一排长这时询问道:
“三排长,我说你们的演技到底行不行?这小鬼子到底相没相信咱们故意演给他们看的东西?”
三排长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板着脸说道:“一排长,瞧你这话说的,咱三排的战士们出马,那能不把事情办妥吗?
为了让小鬼子相信我们后卫部队败退,方才那仗打的叫一个窝囊。
和小鬼子一交火,简直是一触即溃,另外,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特意下令,忍痛让战士们在沿途先是丢弃了一门五零小炮,紧接着又丢了两挺歪把子轻机枪。
让队伍伪装成溃不成军的模样,把小鬼子引绕到咱们伏击圈来。
这么多的手段,要是这小鬼子还不相信的话,除非鬼子是成了精了。”
干部们听吧,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要是这么说的话,三排长这出戏唱的的确可以。
连长许武道:“行了,都别啰嗦了,抓紧时间准备战斗。”
“还是老规矩,谨慎起见,前沿工事上只留少量的哨兵侦查情况,随时传递消息即可,咱们的主力部队放在两侧山坡的侧后方,等到日军侦查之后,再转移到前沿伏击工事。”
这自然是为了应对日军进行火力侦查的情况。
你以为八路军的伏击战就打得那么粗糙简单?
随便找个土坡往那里一猫,等着小鬼子进了伏击圈,然后开火消灭敌人就行了?
鬼子要是真的有那么愚蠢,那抗日战争也就不会艰辛的打上14年了。
实际的情况是,日军在敌后的大扫荡是相当的谨慎的。
他们在沿途会派出侦察兵和先头部队,提前在山路两侧探查是否有伏军伏击。
另外,一旦在沿途发现有可能藏有伏兵的地方,鬼子指挥官往往还会下力进行火力侦查。
用轻机枪或者是用掷弹筒,朝着两侧的山岭土坡进行炮轰射击。
此时,如果八路军的伏击部队真的藏在山道两侧的话。
很容易就会出现不可避免的伤亡情况,从而导致暴露,导致伏击战功亏一篑。
这种事情可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抗战刚刚爆发那会儿,由于八路军战士们对于小鬼子并不是十分了解。
在山区所打的伏击战,战士们就是如此粗略的进行伏击部署的。
结果,等到小鬼子来了,那鬼子指挥官拿着望远镜望山路两边一看,当即察觉出问题,并下令进行火力侦察。
鬼子机枪手,还有掷弹筒兵,朝着可能藏人的山林区域展开炮轰和射击。
双方还没有动手呢,潜伏的八路军队伍就伤亡了一片,因此导致提前暴露。
结果,好好的伏击战没有打成,100多号八路军战士反倒被50多号小鬼子反包围。
最终,战士们拼死作战才突围出去了十余人。
其他的八路军战士们全部在那次伏击战中壮烈牺牲。
有了血的教训,八路军指挥员们总结过经验,这才整理出了后来的许多经典的伏击战打法。
避免再出现被日军反侦查出伏击部队,从而导致部队陷入被动的状况。
山道上,在鬼子中队长长垣的指挥下,将近200号小鬼子迅速赶到了无名坡区域。
此时,离双方上一次交手刚刚结束。
三排长那边是率领着在小鬼子看来狼狈逃窜的八路军队伍,才经过眼前的无名坡地带。
那么按理来说,鬼子应该继续追击才是。
但出于军人敏锐的嗅觉,老鬼子长垣还是在接近无名坡之后,望着两侧高坡下的山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当即下令,让整支队伍停下了脚步,接着拿着望远镜朝着不远处的山沟详细地观察了起来。
一旁的鬼子小队长忍不住问道:“中队长阁下,为什么不继续追击了?”
长垣说道:“此地山势奇特,两侧高坡突出,中间的土沟地势很低,是极容易被伏击的区域。”
鬼子小队长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么个情况,但是,中队长阁下,先前的一路也有许多适合伏击的区域,都没有存在八路军部队的伏击。
另外这支逃窜的八路经过先前多次的交锋,不断的狼狈逃窜,眼下恐怕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兵力了。
方才那支逃窜的八路,又是刚刚经过这片山沟,足以证明这地方没有八路埋设的地雷。
两侧也应该没有伏兵。
咱们如果因为怀疑停下脚步。会不会耽搁了追击的速度?”
“还是谨慎起见吧!”
长垣说道。
“中队长阁下,那我建议对两次山坡进行一次火力侦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八路军伏击部队存在。”
长垣点了点了点头,这是最适合的办法,也是最迅速的办法。
命令下达之后,当即有几个小鬼子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其中三个鬼子则是一起架设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有两个小鬼子抓着机枪两个支架。另一个鬼子机枪手操作着歪把子轻机枪,朝着山坡的右侧开火。
另外几个小鬼子则是拿着几具掷弹筒,在地上一字排开,朝着山坡的左侧展开炮轰。
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响成一片。
轰隆声也紧接着响起,炮弹在山沟左侧的山坡炸响,树木摧折,草木横飞。
天地间立马奏响一场由炮弹和子弹交织的绝响曲。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逐渐向远处传播,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等到枪声和炮声全部停歇之后,整片山沟依旧是静悄悄一片。
鬼子长垣在进行火力侦察的过程中,一直拿着望远镜站在一处适合观望的土坡上,仔细地观察着整个无名坡的状况,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
这让他压制住依旧无法消除的异样,选择继续追击。
他的确不想因此耽搁了追击的步伐,再让那伙逃窜的八路军逃掉。
……
两侧的无名坡上,几位排长忍不住摸了摸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先前进行伏击战的时候,要不是连长许武特别下令,只在前沿安排一些观察哨的话。
鬼子只是这么一波火力侦察,伏击部队恐怕已经陷了惨重的伤亡。
方才小鬼子进行火力侦查,又是机枪又是掷弹筒。
两侧高坡的前沿只是留了少量的观察哨,但是在小鬼子猛烈的火力侦查之下,依旧有一位战士被炮弹飞射的碎片刮伤了胳膊,鲜血横流,好在小战士意志力坚定,愣是咬着牙齿一声不吭,这才没有导致暴露。
小鬼子被顺利的麻痹之后,老鬼子长垣当即下达了继续进军的命令。
小鬼子就这么再无提防地朝着无名坡的山沟区域,也就是十连为小鬼子伏击圈安排的灭亡坟墓前进。
300米,200米,100米,50米。
“前排的小鬼子已经进来了!”
前沿观察哨的战士们默默地数着躲在隐蔽的灌木之中,观察着山坡下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方的30多个小鬼子,十多个率先先踏进了山沟。
鬼子队伍是一条长龙,这的确是长垣的主意,这正是应对八路军伏击的最佳队形,将队伍的战线拉长,这样一旦在中途遭遇八路军的伏击。
后方部队也可以迅速反应过来,然后掩护前方部队,撤出八路军的伏击圈。
甚至反过来包围伏击的八路军部队。
这是日军在扫荡八路军根据地,特别是进入山区之后,常用的反伏击手段。
因此,又在进行过火力侦查之后,长垣对于眼下这一片无名坡山沟区域的进军并不是特别担忧。
直到有大半的小鬼子全部进入了山坡区。
又大概等待了十几秒之后,眼见着最后一个小鬼子也彻底掉进了口袋阵型。
作为最高指挥员的许武,再不犹豫,一声大喝:
“打——”
紧接着率先打响了武装消灭小鬼子的第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彻底打破了无名坡的死寂。
战斗骤然爆发。
这是一场规模并不足以彪炳史册的战斗。
也同样是一场即便200号小鬼子全军覆没,也不足以对日军造成创伤的毫不起眼的伏击战。
但是这注定了是一场在同编制情况下,八路军打破日军无敌神话的经典战斗。
战斗骤然打响。
伏击圈内,鬼子突然遭受两侧高坡的火力伏击。
的确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鬼子原以为火力侦查过的两次山坡不可能有伏兵,可谁也没有想到,八路竟然真就伏击在这里。
对于日军而言。
现在顾不得去思考为什么先前的火力侦查没能把两侧的八路军给探查出来。
面对骤然的伏击,迅速回过神来的鬼子中队长长垣,当即下达了隐蔽和反击的命令。
鬼子部队,特别是抗战的前中期,士兵们都是经历过长期军事训练的合格的军人。
所以战斗素养是相当惊人的。
鬼子士兵们不但大多数都有文化,最起码都上过小学。
另外在参军之前还进行过至少为期将近一年的严格军事训练。
此刻,骤然面对伏击,如果是一支乌合之众,肯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但是,对于这支军事素养惊人的小鬼子而言,反应速度却是极快,在老鬼子长垣的命令下,小鬼子们一面就着两侧山体隐蔽,一面迅速展开反击。
两侧高坡上,八路军一方对于日军威胁最大的是那七八挺轻机枪。
而小鬼子对付机枪的手段最有效的莫过于手中的八九式掷弹筒。
经过特别训练的鬼子掷弹筒,能够熟练地操作八九式掷弹筒,并且取得精准的命中率。
所以,在中日双方作战中,往往对于八路军或者是国军一方的机枪手威胁最大的,就是这鬼子的掷弹筒兵。
此刻,迅速回神的鬼子长垣便直接下令:
炮兵,给我打掉两侧的机枪手!
一旦鬼子炮兵得手,压制了两侧高坡上第十连一方的机枪火力。
那么小鬼子就可以取得喘息之机,迅速构筑反击工事,或者是从容的退出伏击圈。
扎实的军事素养,让老鬼子长垣在电光火石之间下达了最为准确的指挥命令。
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专门克制他日军中队的独立团第四营特别作战连,第十连。
为了在同编制的情况下打掉鬼子中队。
在平时的日常训练中,除了军事上的训练之外,高兵还特别对战士们进行了理论上的教学训练,并深入的剖析了鬼子中队在交战中常用的战术。
“首先就是鬼子的掷弹筒兵,只要能够率先打掉鬼子的掷弹筒火力,这小鬼子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威力要减小一大半。”
在分析鬼子常用战术的课程中。
营长高兵率先提出的重点,就是放在鬼子的掷弹筒火力上。
“一旦打掉了小鬼子的掷弹筒,就可以从极大程度上保护我军的机枪手,我军的机枪手火力不被打掉的情况下,就可以火力掩护我方炮兵,从而在战场上取得极大的优势。”
所以眼下针对鬼子中队作战的特别精锐第十连,又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小鬼子的战术呢?
战斗一打响。
许武一面下令,让两支侧击分队朝着小鬼子猛烈开火。
一面安排狙击小组盯着鬼子的掷弹筒兵,尽量压制住鬼子的掷弹筒火力。
另外,在火力射击的过程中。
作为四营各连百里挑一的精锐战士们,也有意挑着鬼子的机枪手,指挥官,还有掷弹筒兵打。
特别加强的九门五零小炮,率先朝着鬼子的机枪阵地炮轰。
所有的进攻都分工明确。
随着一发炮弹打出,一发发子弹射出,正在指挥作战的鬼子长垣,很快就发现,他的掷弹筒兵在对方精准的射击下,不断的栽倒。
鬼子顶着两侧高坡的火力构筑的机枪阵地,还没有来得及张开獠牙。就被对方八路军的炮火直接摧毁。
转眼间,长垣准备构筑的所有还击手段,顷刻间就支离破碎。
此刻,两侧的八路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哪里还有先前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