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兵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分明是要动用自己这次带过来的,晋西北铁三角的精锐作战部队,担任这支只有千余人的先锋部队,用来引诱关内联队主力的出击。
甚至是在随后的作战中,不断地将关内联队引诱到预计的大河沟一带。
理解了高兵话语中的意思,28团团长吕大友,还有28团的营长们,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老高,这不行,这实在是太冒险了,这可是一支千余人的先锋作战部队,这可不是一串数字,而是1000条鲜活的同志们的性命。
这事我绝对不同意!”
吕大友说的非常坚决。
其实高兵和李云龙这次从晋西北带领部队过来增援28团,增援冀中军区,这对于冀中方面的作战部队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情义了。
更别说高兵还是地道战术的发明者。
地道战在冀中军区的应用,那更是发挥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对于高兵,冀中军区的部队,那是相当的感激的。
可按照高兵所说的这个作战计划的话,这完全就是一次非常冒险的拼命行动。
大体上看来是这支千余人的先锋作战部队顶住了全部的压力,可这其中所冒的风险太大了。
即便是吕大友一行28团的军事干部们相信,晋西北铁三角精锐的战斗力更加强悍,装备也更加的精良,火力更加的充沛。
但是1000人的兵力,要顶住三四倍的日军野战精锐,还要拖着这关内联队打上将近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甚至把战线一口气拉出四五公里的长度。
并把关内联队的主力引诱到大河沟一带。
这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实在是太艰难了。
稍有不慎的话,这支千余人的作战部队就会全军覆没。
本就对高兵和李云龙感激不尽的28团的军事干部们,都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晋西北来的同志们去做这样的牺牲。
大家想得非常明白。
要说这冀中方面对付小鬼子,那是咱们冀中部队的作战任务,怎么能让增援过来的友军部队去拼命,去冒险呢?
那我们算什么呢?
八路军部队战士们大多都有军人的骨气。
没有人愿意当孬种,当缩头乌龟,把拼命的事情让别人去做,而自己躲在后面贪生怕死。
这不是革命该有的信仰,这也不是这些纯粹的革命先烈们自私的去思考的问题。
“老高,你就不要再说了,你的心意还有晋西北的同志们的心意,我们都明白。
但是这是我们冀中军区的事情,分内的事情,我们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让你们去冒险呢?
那我们还有脸去面对晋西北,太行根据地的同志们吗?”
吕大友拒绝的斩钉截铁,说什么他都不愿意同意。
然而,高兵只是反问了一句话,“老吕,那么除此之外,你还能想到什么特别的办法吗?”
对于高兵的反问,吕大友迟疑了,28团的各营长们也在无奈之中保持了沉默。
是啊,这关内联队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即便是这两年来,甚至整个冀中军区方面的作战部队,都在想办法打掉这个关门联队。
可一次次的作战,最终不管采用什么样的战术,都始终以失败而告终。
其实大家也都很能明白,想要打掉关内联队这个狠茬子,这是一场几乎不可能避免牺牲的硬仗。
总得有人去牺牲,总得有人扛起这份重任。
否则就决不可能打掉,关内联队。
见吕大友陷入了沉默。
高兵趁热打铁的说道:“老吕,还有其他的几位营长同志们,你们的心意我全能体会。
咱们战士们也都很能体会,只是眼下的情况紧急。
自从五一大扫荡结束之后,咱们冀中军区发展的根据地,遭到了空前的损失和破坏。
日军趁机向咱们根据地进军,已经导致咱们根据地有大半的土地直接丧失。
现在这个关内联队就像是卡在咱们28团喉咙上的一根刺,同样是卡在咱们整个冀中军区喉咙上的一根刺。
这根刺如果不拔掉的话,始终会演变成巨大的隐患,甚至会导致咱们整个冀中部队更为惨重的伤亡。
今天如果咱们不想付出1000人的伤亡代价,回头我们甚至就有可能需要付出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的同志们的牺牲,作为代价。
那可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所以打掉这个关内联队,是咱们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
而想要打掉关内联队,目前,咱们看到的这个办法,几乎是唯一的办法。
关内这个老鬼子的确是个硬茬子,不但是一支满编的精锐作战联队,还有随时可能抵达的空中增援,咱们只能派出这支千余人的临界点兵力的部队,来对付关联联队。
而这样的精锐。
老吕,还有28团的各位同志们,真不是我吹牛,除了我们晋西北铁三角三个团,加上我第一穿插团,特别抽调出来的老兵组成的精锐之外。
咱们冀中,甚至咱们整个八路军部队,恐怕都很难找出比这更加强悍的作战部队。
也再没有比我带来的这支部队,更适合完成这次艰巨任务的。”
追着高兵的续说,吕大友一行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其实在心底还是有些迟疑,他们不愿意看着从晋西北过来的同志们,顶在前面去做做牺牲。
非常明白吕大友一行干部们心思的高兵,在心底感慨了几句革命先烈们的纯粹之后。
再会犹豫,直接将1500位战士分别签署的请战署名的纸张拿了出来,然后递给吕大友。
“老吕,这是这次从我们晋西北铁三角三个团,还有我们第一穿插团抽调出来的1500人左右的精锐战士们,亲自签名书。
咱们这些同志们没有一个退缩的,没有一个害怕的,这是大家亲自签署的自己的名字。
以表示心甘情愿的,作为这次对付关内冀中的先锋部队!”
看着大大的摊开的请愿书上,一个个颇有些歪歪扭扭的名字,却在整体形成一种莫大的气势。
摆在吕大友还有28团的营长们的面前。
似乎在这张请愿书上,浮现出了一张张坚决,英勇,无畏的战士们的面孔。
泪水开始在吕大友的眼眶里打转,他紧紧的抓住高兵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老高,我何尝不知道咱们晋西北同志们的心意,可是我们实在是不忍心,也没有这个脸,看着咱们的援兵同志们顶在前面去做牺牲啊!”
高兵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老吕,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援兵同志?
咱们冀中的同志,那不都是咱们八路军的同志,不都是咱们的人民子弟兵,不都是咱们中国独立抗击日寇外辱的中坚力量吗?”
“战士们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我们这些老兵精锐更适合这次的作战,所以大家主动提出了申请。
如果咱们28团的同志们,更适合这次的作战,我们也绝不会犹豫。
这一点我相信,在咱们28团,包括咱们整个八路军部队都是一样的,咱们老兵同志们,难道会让作战经验不够丰富的新兵战士们,顶在前面去做牺牲,去和小鬼子硬拼吗?”
吕大友沉默了,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晋西北这次增员过来的作战部队论起精锐程度,论起装备之精良,火力之充沛。
不是他28团的作战部队能够比得上的。
这一点,吕大友不做任何的怀疑,因为在老团长丁伟每一次传来的信件之中。
都有提到在晋西北,太行根据地的八路军作战部队的战斗力。
也要远在冀中方面的许多部队的战斗力之上。
丁伟对于28团的实力究竟如何再清楚不过。
如果不是有确实的差距,他不会这么说的这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