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半天,没有得到阿力的回应,周围也是静悄悄的,这让我很不安了。阿力难道不在这?
我想到这,举起手机,用辅助灯照在昨天阿力躲进去的那条岩缝里,继续喊道:“阿力,你在不在里面?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出来吧!”
还是没有声音,也看不到阿力的身影,这让我疑惑了。阿力究竟去哪了?他不是不能离开这里吗?
“阿力!”我又试探性的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应,我便有些沮丧,“你这是到哪去了?”
将白千山的旧衣服和我捎带的两根玉米放在一边之后,我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突然上方一道白影跳过,随后我背后的地面传来“噗通”一声,地面也因此震动了一下。我下意识的转过身,便见一头银发的阿力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上次没见到站起来的他,所以不知道他身高是多少,现在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我发现他个头并不矮,比我高一个头,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
“你在这呀?那刚才我喊你你怎么不理我?”我见他出现了,忙将手机辅助灯往他脸上照过去。
他见状,伸手一把挡住自己的眼睛,“我受不了亮光。”
我闻言,连忙将手机的光线给移开了。
移开后,他缓缓放下挡在眼睛上的手,目光朝我丢在地上的衣服和玉米看过去,“那些是什么?”
“是衣服和吃的。”我回过神,连忙将那些衣服捧起来递给他又道,“阿力,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能懂多少,但我还是想要和你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你应该出去看看……”
“可我是个蛊婴,出去会被坏人杀死!主人说过,只有他能带我离开。”阿力不等我话说完,就猛烈的摇头打断我的话。
“你不是蛊婴!你是个人!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有思想,不该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爸爸之前犯的错,就该由我来弥补你。阿力,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穿上衣服,跟我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吧。出去后,你也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极其认真的和他说道。
“不……阿力要在这等主人,等他带我出去!”
“你的主人已经死了,而我就是你主人的女儿,我带你出去是一样的!”我说话间,将手里捧得衣服凑近他一点,“阿力,相信我!”
阿力和我对视了好久,才低头看了看我手里捧得衣服,许久才道,“主人的女儿……主人的女儿就是好人,也是阿力的小主人……阿力想出去看看,阿力一个人在这真的很害怕……”
“既然想出去,就和我出去吧。我会保护你的!”我认真的道。
第一次见到阿力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把他从这里带出去了。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不知道当初我爸爸怎么忍心将一个婴儿留在这的,无论他是否因爷爷的逼迫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都是犯了极大的罪过,我现在就要替他赎罪。等阿力出去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阿力可能是真的一个人在这呆久了很害怕,很想离开这里。所以,随后同意和我离开。在我的帮助下,他穿上了白千山的衣服。
衣服穿上后,他觉得很不自在,可是他并没有脱下去,相反还觉得很喜欢,伸手摸了又摸,“软,这衣服很软。”
“你以前没穿过衣服吗?”我有些心疼的问道。
“穿过。但是在很小的时候,后来主人一直没来,我的衣服都小了,就穿不了。”他有些失落的道。
“那你平时饿了吃什么?”我最好奇的还是这一点。
“这里到处都是吃的。”他回答道。
我闻言环顾四周,疑惑至极,“这里有吃的?”
“对。味道最好的是碧蛇蛊,肉很鲜。”他无所谓的道。
可我听了这话,脑海里想象出他抓住蛇生吃的恐怖画面来,顿时一阵反胃。原来他说的到处是吃的,指的是那些蛊!平常人都不敢碰的东西,他居然当作食物来享用……
“阿力,以后你不用吃那些了!我给你更好吃的!”强忍下心里的酸楚,拿起早上从白千山家带过来的两根玉米递给他道。
他看到玉米反倒是吓了一跳,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猛地从我手里抢过去一根玉米,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声音发颤的道:“是……是小时候闻过的味道!”
话末,竖起玉米就狼吞虎咽的啃了好几口。
边啃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也是小时候的味道……主人给我吃过的,我好多天都没吃到了。”
“好多天?阿力,应该是好多年吧!你会说话,也是主人教给你的吗?”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啃着玉米,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主人教过我很多东西……我记得……我记得主人离开我的那一年,他说我是十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他边嚼着玉米边道。
我一听这话,顿时了然。难怪阿力说话这么清楚,头脑也不笨,只是很单纯。原来是因为他被我爸爸养到十岁才留在这的。
“主人本来说等他回来,就想办法带我出去的”。他还说,他不在的时候,阿力不能出来见任何人,会被坏人煮煮吃掉的。阿力不想被吃掉,所以从来不敢出来……可那天,有人偷阿若,我不想让阿若离开我,我才出来保护阿若,结果那个坏人就伤了我……
说到这,阿力一把捉住我的胳膊,激动道,“我伤了是小主人你给我治的病,阿力那时候就知道你是好人了……”
“阿力……”我抬头看着他灰白的眼睛,这会不害怕他这双眼睛,只是心疼他,“阿力,你恨你主人吗?”
如果不是我爸爸,他就不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这么多年。如果是我,我一定恨死我爸爸了。
可阿力却摇摇头,“不恨。主人是好人,阿力本来是要在五岁时就被杀掉的,可主人没有把我杀掉煮煮吃了,还为了救我,每天用自己的血喂我喝,给我解身上的毒。阿力……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被嘴里的食物给呛到了,他重重的咳了起来。
我这才回过神,给他拍了拍后背,然后让他不要说话了,跟我上去离开这里。
结果我顺着小路往上爬的时候,他直接攀着岩壁快速的上去了。等我到了上面,他坐在岩壁边缘处,将两根玉米都啃完了。
我见状吃惊不已,没想到这阿力攀爬的能力这么强。
等我带着他走出千蛊室的山洞后,天已经快要黑了。
阿力出来后,抬头看着日落余晖的方向,突然跪地,捂住胸口发出痛苦的声音,“呃……呃……”
他一蹲下,及膝的银发就披散开来,铺满了他整个后背。我见状很担心他,蹲下身轻拍着他的后背,“阿力,你没事吧?”
“我……我看到了,小主人……我又看到了太阳!以前主人也带我来到这里,看过太阳,看过星星,还看过闪电……”阿力扭过头,灰白的眼眸中有水光闪烁,“小主人,我是高兴的透不过气了。”
原来我爸爸曾经带他出过山洞,我还以为他一直在山洞里没出来过呢。见状,我心里好受许多。
伸手给他单薄的后背顺着气,“阿力,以后我会经常陪你看太阳,看星星,看闪电的。”
他听了我的话,眼中满是恐惧,“阿力可以不再回黑黑的山洞里吗?小主人可不可以别像主人一样,丢下阿力好久好久呢?”
“我不会再让阿力回到那黑黑的山洞里的,也不会丢下阿力不管的。相信我!”虽然阿力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而且因为白发白眉灰白瞳看起来很吓人,但是,此刻的他在我眼里只是个单纯的孩子,暗自下决心要保护他,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
阿力听到我这话可能是很高兴,笑的声音很大。
我担心再耽搁下去,天黑下去不好下山,所以,就拉着他往山下走去。
山路对我来说很难走,可阿力却很轻松,因此,我下去时,他已经到了底下的树林里,四处看了。
“小主人,这些可以吃吗?”见我走过来,他不知道从哪采了一朵小黄花递给我问道。
我摇摇头,然后问他是不是饿了。他点点头,还说早知道他就捉几条蛇蛊带着路上吃了。
我一听这话,吓都吓死了,忙和他道:“阿力,以后不要吃蛇蛊了,那不是正常人吃的东西。回头我会给你好吃的。”
“阿力喜欢好吃的!”他丢掉手里的小黄花,朝我伸出手来,“阿力现在可以吃吗?”
我拍了拍他的手心,“傻瓜,我现在哪有吃的,跟我去寨子里,我再带你找好吃的去。”
说到进寨子,我打量起阿力的头发来,就阿力现在这个样子进村肯定会被发现蛊婴的身份的,所以,我想了想,安抚阿力留在山下等我。我则快速的回到白千山家,将我的化妆包拿来过来。
随即用剪刀给阿力把长发剪短,又给他用染发膏染了头发黑眉毛、睫毛,最后给他眼睛里戴上了黑色的美瞳,整体弄完,发现阿力活脱脱一个小鲜肉啊!看了半晌,我直咂舌,“滋滋,原来我们家阿力是给花美男呢!一会下去倒是很好糊弄我姑姑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