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樊婆婆手上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怒意遍布满面的沟壑之中。
双目依旧精明,她盯着樊美丽。
我也盯着她,害怕她说出我的位置,落到樊婆婆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在村子,应该是在出口,想出去了吧,不过没有蛊药,她一定会去婆婆家里的,只要婆婆守株待兔,就不怕她不撞树。”樊美丽缓缓说着,美丽的眼眸写满了笃定。
我悄然松了一口气,看着樊婆婆半信半疑的走了之后,我也松了一口气,才顺着柱子爬了下来。
她蔓满眼的鄙视,不屑的扫过我一眼,“掂量好自己的身份,赶紧滚出大樊村,不然等我找到情蛊的解药,你必死无疑。”她撂下了狠话,似乎和我多待一会都不行,说着话的同时,她开始往外走。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盯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呆。
情蛊是没有解药的,可就如樊美丽想的,就是不能解了情蛊,也可以压制,不然她也不会怀孕了对吧。
心有多痛,我不知道,这麻木的感觉,直到夜深,我才收回了这低落的心情,开始去寻找阿力。
找遍了吊脚楼,我也没有找到阿力的影子,在天蒙蒙亮时,我敲了樊美丽的门。
别说开门了,直接就隔着门把我臭骂了一顿,说什么阿力不在她那,她那么说就是想刺激我而已。
我没有相信,可她不说,我只能靠自己,在吊脚楼找趁着夜色摸进樊婆婆家里,都没有找到,哦对,别说阿力,就是樊婆婆也没有了身影。
还有马天,自从那天把我带到了吊脚楼之后,人就走了,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能问的我都问了,可就是一点点阿力的消息都没有。
“有人找你。”来敲门的人是樊美丽身边伺候的仆人,说完之后,人就走了。
找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樊婆婆似乎没有找到我的踪迹之后就放弃了寻找,我倒是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除了阿力的失踪。
就像是凭空消失掉了,连一点点的踪迹都没有,他失血过多又是昏迷状态,说不担心又怎么可能,可没有消息,似乎也是一个好消息。
“搬到村长家来,还摆上架子了?”来人推门就入,摆着一张脸,十分难看。
距离小龙死去,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可大龙对我,还是满满的恨意。
“你找我什么事?”我看了大龙一眼,寻个椅子坐下之后,目光不敢与他直视。
小龙的死在他心里没有磨灭,我的心里也忘不了他。
生命最后都是为了我。
“你不是在找阿力吗?我找到他的踪迹了,你要是想要找到他,就去西边的小路,往里面走,过了小路之后在路上会有一个茅屋,他被樊婆婆安置在里面,劝你去早一点,在试药下去,他就死了。”大龙悠悠说道,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怪异。
他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我不相信他会告诉我这些,他和小龙的感情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罪魁祸首的我,也不可能好心到来告诉我这些。
“呵。”他轻声一笑,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你是你,阿力是阿力,他曾经救过我弟弟,我也把该报答的报答完,下一次见面,你们就都是我的敌人。”他赤裸裸的表达他的恨意。
一点也没有掩饰,随即他站起身来,径自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等不及天黑就上了路,我把这些天实验的蛊虫带在身上,也带上了压制体内蛊虫的蛊药,这才安心的踏上寻找阿力的路。
西边茅屋,看着那一个小院子,我忽然想起了老妪,她现在,应该还好吧,离开这些天,也没有去看她。
心里想着,停留了片刻,我就又开始往西边走。
一天小路,似乎因为人走得少了,路边的杂草都长到了路上,没过了膝盖。
出门前才是下午,走着走着,天慢慢的变黑,我拿出早就备好的火把照亮了前进的路,看着幽径没有终点的样子,我开始蹲下了脚步,走了几个小时,别说茅屋了,就是一个房子的影子都没有。
我开始怀疑大龙的话,兴许他就是骗我的。
思及此,我已经有了要原地返回的念头,但看向前面不远的一个拐角,我决定走到那里就转身回去。
可走过那拐角之后,我就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似乎是人,在看见火把之后,他瞬间窜进了森林里,那个身影,我压根没有看清,瞬间的事情,可我看清了那是个人。
依稀想起在千蛊室里的时候,阿力那不敢见人的样子,更让我确信了那个是阿力,我迫不及待的想带他回去。
以至于我自动忽略了很多细节,比如这里荒芜一人,为什么他真的会在这?为什么没有被束缚,也不去找我?
种种疑惑,当我看着人越来越近的时候,全都抛到了脑后,等看着他站在月色下,披头散发,佝偻着腰时,我放慢了速度,风很大,簌簌的声音,把快要燃尽了火把一下吹灭,我把火把丢下,继续往前走着。
“阿力,别怕,我是蔓蔓,是好人,快过来,我带着你回家!”我照着第一次见他时的语气,怕心他以为这一段时间而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可他一动不动的背对着我,听到我的话,也置若罔闻。
我靠近他了,只有三步的距离,那么近,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气息,不太像,准确的来说,我认出了他不是阿力。
可没有等我回神,他猛的回头,血红当然眼眸反射出红光,暴怒的眼眸像是野兽一般。
她哼呲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回头的是瞬间,手就作爪状像我扑来。
我下意识的一躲,堪堪躲过她的一击,可下一秒她的手又扑了过来。
耳尖的我,又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熟悉得不能熟悉得声音,我快速的扫了旁边一眼,你属于巨头蚂蚁的声音,那鲜红的眼睛成百上千的看着我。
“嘶~”我踩到了它,壳咔嚓的一声响,它反口咬了我,腿上立马传来了刺骨的痛意。
似乎能感觉到毒液的流动,开始顺着我的大腿往身体里游走。
前面的这个人也没有停下,她的手似利爪,抓破我的衣衫,皮肤上火辣辣的疼,手脚并用,我一面躲着眼前这个人,一面踢开脚下的巨头蚂蚁。
用尽了全力,我的蛊虫也都放了出来,可也只能拖延了一点点的时间。
腿疼,麻木也好,那刺痛真的就痛到了骨子里,眼泪连冒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我左闪右避,体力已经不支了,可眼前的人就像是没有知觉一样,攻击一如既往的猛烈,忽然手快速横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之后,把我提了起来。
她比我还要矮上差不多一个头,可我还是被他硬生生的给举了起来。
巨头蚂蚁还在啃食我发麻的脚,血腥味有些刺鼻,我很清楚,这些都是属于我的血液,在他和它们面前,我不堪一击。
脖子越收越紧,我手脚渐渐用不上力,借着月色,她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我。
我不敢相信的,可现实就摆在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我甚至在来之前还想到了她,那个老妪。
明明年纪过了半百,她却能徒手把我举起来,明明之前还护着我,现在的她,满眼都是要杀了我的欲望。
那猩红的眼眸,和巨头蚂蚁一样,是被人下了蛊吧,而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大龙。
知道真相了,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意识开始模糊,手脚就像是脱离了我的身体,我眯着眼睛,似乎远远看到了马天,他会来救我……
越来越模糊了,明明感觉到了死亡,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身体里疯狂的撞击,似乎要撞破束缚。
药就在我的包里,我的手动了动,连抬起都做不到,更别说拿出药。
直到血液流出的速度减缓,身体渐渐恢复,痛意减弱之后,腰间似乎有什么要挣脱出来。
皮肉撕开,那种痛苦,令让瞬间回神。
又是触手,它居然挣脱了我的束缚。
在我还一脸茫然的时候,它的触手狠狠打像了老妪,瞬间把人拍出了几米远。
巨头蚂蚁又开始轮番攻击,六只触手将我的身体撑在空中,四肢踩在地上,巨头蚂蚁啃咬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痛意,就好像和我成为了一体。
它疯狂得反击,我就是一个傀儡,除了自己无力的四肢,剩下的六只触手我也没有办法控制。
眼睁睁的看向这一场混战。
巨头蚂蚁不断地涌出来,就是老妪的攻击也更加激烈起来。
一身的伤,可它,比我想象的强,这些伤它就好像没有知觉,在老妪再一次冲过来的时候触手猛的直直对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