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霁白点头说道:“是有这么一说。
铜、铁这些古代遗存在地下年头多了,是会造成金属元素的流失。
有的地方会变薄,甚至是腐蚀出漏洞。
不过,这件东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整体壁厚太均匀了,而且这上面的锈都是一个颜色,看不出那种由内而外析出的锈迹感,没有根儿。
张哥!
你是鉴定铜器的大玩儿家,这个瞒不过你的眼睛。
”
微微点点头,然后马上又摇摇头,张继新说道:“别的不敢吹,但对于铜器我还是有点儿自信的。
兄弟!
你说这锈色不对,可我看,这件东西上面结出的这些锈色可都是上千年的锈了,否则不会是这个颜色。
而且这锈有根儿,用指甲都抠不掉。
”
淡淡一笑,秋霁白说道:“张哥!
作假的人也都是行儿里的老手,也是大玩儿家。
咱们能想到的,造假的人肯定也是能想到,而且想的一定比咱们周全。
据我所知,南方、特别是苏州一带,专门有一帮人做铜活儿,东西做的不但像,就连上面的锈都是真锈。
他们会专门搜集各朝各代的铜锈,做什么时代的铜器,就会把相应的铜锈做到上面。
而且非常结实,抠都抠不掉。
我看过他们的手法,出来的东西简直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
这些锈确实是真,但就是做上去的,全身上下全是一个颜色,薄厚也那么均匀。
一件东西在地下埋了上千年,再怎么着也得有个厚薄之分吧。
”
随着秋霁白的深入讲解,张继新的汗水也随之淌到了后脖子里面去了。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张继新也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声音确实不对劲儿啊!
听着有点儿像弹我家塑料椅子的动静啊!
”
人就是这样,如果他认为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那就是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有再明显不过的证据证明,在他的眼里也是符合科学逻辑的存在。
可一旦是弄明白其中的疑点后,马上就会感觉到错误。
立竿见影!
“霁白!
除了锈不对,那这件儿东西还有哪儿有问题?”
张继新接着问道。
“关于冰鉴,《周礼·凌人》有这样的记载:‘春始治鉴,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冰鉴。
"意思就是,这种器物是古人用来冰酒的,尊缶内装酒,鉴、缶壁之间的空间放置冰块,在春夏之季就可以喝到冰爽的酒。
这种器物既是实用器,也是当时祭祀中一种重要的礼器。
所以,这就决定了这件东西的体量,必须能装一定量的酒。
再看看这只冰鉴,这里面最多也就能装二斤酒,够谁喝的呀!
别忘了,古时候的酒都是低度的酿造酒,这点儿酒估计都不够一个人喝的。
”
秋霁白的话说完,张继新深深地点了点头,说道:“服了!
我是真服了。
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眼力,兄弟!
你比我强的太多了。
唉!
这么多年了,行儿里人都叫我‘老铜张",现在想想,我是真没脸再在行儿里混下去了。
”
说着,抡起拳头就往那件儿东西的盖子上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