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柔软无骨，隔着衣服贴在他的心口位置，程妄喉结滚了滚，觉得一阵酥麻感在体内乱窜，声音含了一丝哑。

“没有。”

谁知话音刚落，秦舒猛然朝他胸口锤了一拳。

挺用力的。

也很猝不及防，程妄皱眉嘶了一声，“你搞哪出。”

“疯子！”秦舒又给了他一拳，红着眼眶大叫，“谁让你替我挡的！！”

“……”

程妄一言不发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如果是刀呢？是枪呢？你也去挡吗？！”

“……”

他还是没说话。

挡啊。

必须挡。

她要是受了伤，他比死都难受。

“你就不怕死吗？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办？！！想让我愧疚死吗！！”

整个病房都充斥着秦舒的声音。

像宣泄，发怒，更多的是恐慌。

说完之后，她也不去看程妄什么反应，快速的转过身去，一直强忍的眼泪夺眶而出。

程妄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疼又暖。

疼的是，比起伤口，他更怕她的眼泪。

暖的是，她的眼泪为他而流，她在担心他。

病房里一片寂静。

半晌，程妄抽了几根纸巾递过去，“别哭了，又死不了。”

秦舒接过纸巾，依旧背对着他，“你还嫌自己伤的不够重是不是！”

哭过的缘故，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萌萌的，可话里的气明显没消。

程妄眸色幽深，“换做是我，你不也一样会替我挡吗。”

小时候，秦舒带着他出去玩，邻居家的狗发了疯，挣脱锁链，第一个朝他扑过去。

当时就是秦舒挡在他面前，被咬的浑身是伤。

那会儿她才11岁，不谙世事的年纪，遇到危险却第一时间保护他，那样义无反顾。

“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在秦舒看来，伤口上的痛，远不如心里的自责感来的压抑。

被保护的那一方，永远活在愧疚之中。

她不敢想，如果程妄为了救她，真出了什么意外，她得崩溃成什么样子。

“好了，我这不没事么。”程妄安抚她，“养个两天就好了。”

哭也哭了，发也发泄了。

秦舒的情绪平稳不少。

她转过身，睫毛湿润，眸中像是氤氲着水汽，干净又明亮。

“你还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程妄朝椅子抬了抬下巴，“你坐下休息会儿。”

“你才应该休息。”秦舒没收他的手机，“快躺下睡觉，不对，是趴着，快点。”

程妄照做。

秦舒坐在一旁守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两人谁都没说话。

她在看手机。

他在看她。

最后，也不知道谁先睡着。

迷迷糊糊间，秦舒只记得有人把她抱起来，身子接触到柔软的床面，她睡的更香了。

……

接连在医院住了两天，程妄恢复的差不多了。

就连医生都夸他自愈能力强，唯一有风险的，就是硫酸造成的伤口，可能会留疤。

住院期间，秦韵芝每天都会过来送吃的，全是大滋大补的，秦舒也跟着沾了口福。

最离谱的一次，秦韵芝打开病房门，看见程妄在椅子上坐着，秦舒却在病床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