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居心叵测的游艇主(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当然这并非易如反掌。我压根不知道从何做起。”

“先生,我倒有个建议。假如小姐听说爵爷抱恙,想来会为之动容。”

“她知道扎飞身体好着呢。”

“自从两人分手之后,爵爷心力交瘁,因而抱恙。”

“啊!我懂了。悲痛欲绝?”

“先生所言甚是。”

“只想一死了之?”

“先生说得恰到好处。”

“她会起恻隐之心,是吗?”

“十有八九,先生。”

“好,那我就走这个路线。请柬里说晚上七点开席。是不是早了点?”

“我想此番安排是为了方便德怀特小少爷。这场宴会是他的生日宴,昨天我跟先生提过。”

“对呀,过后还有黑脸艺人表演,他们会到场吧?”

“是,先生。艺人班子会如期到场。”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班卓琴手聊两句。我有几个指法方面的问题想请教请教。”

“应该不难安排,先生。”

他口气好像有点僵硬,看得出,提起这个话题,他还是有些尴尬。我是说,触到了旧伤口。

那,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开诚布公直截了当,这是我的一贯看法。

“吉夫斯,我的班卓里里水平大有进步呢。”

“果然,先生?”

“要不我弹一首《爱情是什么呢》给你听?”

“不必了,先生。”

“你对我这件乐器仍然坚持己见?”

“是,先生。”

“唉,好吧。真可惜,咱们在这个问题上意见相左。”

“的确,先生。”

“算了,勉强不得。别往心里去。”

“不会,先生。”

“虽然很遗憾。”

“着实遗憾,先生。”

“好了,告诉老斯托克,我七点钟准时挽起秀发出席。”

“是,先生。”

“用不用写张客气的便条?”

“不必,先生。老先生吩咐说带句口信就可以。”

“那好咯,你去吧。”

“遵命,先生。”

晚七时整,我如约登上游艇,把帽子和轻便的外套随手交给经过的水手哥。此时此刻,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各种情绪都在胸中激荡。一方面,扎福诺·里吉斯清新的臭氧让我食欲大增;回想起纽约的经历,我知道J.沃什本·斯托克从不亏待餐桌上的客人。但另一方面,有他在场,我从来就没办法所谓地处之泰然,尤其是这会儿,我心里更是没底。不妨这样说吧:肉体的或者物质方面的伍斯特对这桌酒宴翘首以盼,但精神方面的他却有点打怵。

根据经验,上了年纪的美国先生分两种。第一,心宽体胖、架着角质框眼镜型。这种是友好的代名词,把你当成最钟爱的孩子,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他已经摇晃起鸡尾酒调酒器,一边爽朗地大笑,一边灌你两盅,重重地拍你后背,再讲一个关于派特和麦克两个爱尔兰佬的方言笑话,总之一句话,让人如沐春风、陶醉不已。

第二种,即眼神冷峻阴郁、下巴见方型,这种人好像对英国亲戚总放不下心。他们可不是活泼鬼。永远心事重重,惜字如金,嘶嘶吸气,仿佛忍着剧痛。你一不留神和他四目相投,就如同磕到了生牡蛎。

在这第二类人士或者物种里,J.沃什本·斯托克可是终身副主席。

但是我很快发现,今天晚上,他收敛了几分。这让我放下了心头大石。他虽然说不上和蔼可亲,至少让人觉得努力了。

“伍斯特先生,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顿团圆饭,希望你没意见吧?”他跟我握过手后寒暄道。

“怎么会。多谢您好心请我。”我连忙回答。礼貌上咱们可不能输了人家。

“就你、德怀特和鄙人。小女偶感头痛,正卧床休息。”

情况不妙哇。这么一来,可以说是白来一场了。

“哦?”我问。

“只怕是昨天晚上出去有点累到了。”斯托克老爹眼中又浮现出那种狡狯。我听懂了言外之音:玻琳给“晚饭别吃了,回屋去!”了,一点不给面子。老斯托克可不是那种思想开明的现代派父亲。我以前就发现,他骨子里隐隐有种古老的清教徒式的郑重其事、顽固不化。简而言之,此君的家教观念就是严父出孝子。

在他那眼神的注视下,我想表示关切,又不晓得如何开口。

“这么说您……呃……她……呃……”

“不错。伍斯特先生,你猜对了,她果然是去游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再次注意到那种狡狯的眼神一闪而过。看得出,玻琳今天晚上是失宠了,我很想替那个可怜丫头说两句好话,可惜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句“女孩子家嘛”,也只好放弃。

正犹豫间,有个乘务员模样的人宣布开饭,我们鱼贯进了餐厅。

这一顿饭吃的。我时不时犯寻思,之前的意外状况导致公馆一干人等无法到场,真是可惜。对此大家可能要表示异议,想当然地以为,宴会成功的必要条件就是没有罗德里克·格洛索普爵士、扎福诺老夫人及其公子西伯里到场。话虽如此,我还是要坚持己见。晚宴笼罩着一种叫人如坐针毡的气氛,害得我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要不是这位斯托克老先生煞费苦心地邀请我,我准会以为他把我视为眼中钉呢。他往那儿一坐,大部分时间里一语不发,面色阴沉,光听见咀嚼的声音,仿佛有心事。等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明显是有一股子那什么。我是说,虽然不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也差不多了。

为了避免冷场,我只好变着法子想话题。一直到小德怀特下了桌子,剩下我们两个人点起雪茄,才终于让我碰上一个对他脾胃,令他开怀,讨他欢心的话题。

“真是一艘好船,斯托克先生。”我客气道。

他脸上第一次有了点表情。

“再好的只怕寥寥无几。”

“我没怎么出过海。除了那年在考斯,就没登上过这种型号的船。”

他喷出一口雪茄,眼神滴溜溜转向我,又很快移开了。

“私人游艇有不少便利。”

“哦,可不是。”

“地方大,足够朋友留宿的。”

“多的是呢。”

“而且一旦留下来,可不像在岸上一样,说溜走就溜走。”

这个角度倒是独特,不过想来斯托克这种人留不住客人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是说,他从前应该是有惨痛的经历吧。对主人家来说,最丢脸的事莫过于请人到乡下别墅久住,结果第二天午饭时分却发现,人家早就偷偷溜出门奔向火车站了。

“想不想到处看看?”他问。

“好。”我回答。

“我很乐意带你转转。咱们现在这间是主客厅。”

“啊。”我说。

“我带你去看看特等舱。”

他站起身,带着我穿过走廊什么的,最后走到一扇门前停下,他打开门,扭亮了灯。

“这是特等舱里面积比较大的。”

“的确不错。”

“进去瞧瞧吧。”

其实站在门口就将一切尽收眼底了,但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客气一下。我迈过门槛,走过去戳了戳床铺。

就在这一刻,门“嘭”一声关上了。等我回过神来,那老小子却不见踪影。

有猫腻,我如是想。不错,猫腻简直是大大的。我奔到门口,一拧把手。

这破门居然锁死了。

“喂!”我大喊一声。

没人应。

“嘿!”我接着喊道,“斯托克先生。”

只有沉默,无尽的沉默。

我只好折回床边坐下。这事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1] 拉丁语,意为美之仲裁,形容古罗马皇帝尼禄手下的官员佩特罗尼乌斯(Petronius)。

[2] 法语,本意为对重罪犯人公开羞辱以示惩戒,后指公开道歉、承认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