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带木板和工具出来！快点！我们要给小可怜造个家！”
刚整理干净的厨房又烧起了火，布莱尔夫人忙忙碌碌为小橘猫准备食物。
家里唯二的两个男人则被打发去了农场，在建好猫屋之前，他们被勒令不准进门。
布莱尔先生神色恍惚，仿佛还在梦游。
他精神萎靡地组合着木板，搭建起来的猫屋简直就是索波特市的扭曲房屋。
“你打下手，扶着木板就行。”他嘱咐布兰登，“我来钉钉子。”
布莱尔先生摸索半天，才从工具盒里翻出锤子，脑袋一晃一晃，举高手，用力锤下——
布兰登揣着心事，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锤子即将砸下的瞬间，他才惊呼一声：“爸爸小心！”
行动快于思维，在铁锤即将砸到父亲手指的瞬间，他迅速伸手过去，硬生生地挨了一下！
若是换了寻常孩子，这一锤就足够让他手背骨折。
可布兰登却没有一点创伤。
布兰登迅速抽回手，不安地搓揉着。
连看都不敢看父亲一眼。
从小到大，每当他展现出任何异于常人的表现时，总能在父亲脸上看到惊恐畏惧的神色。
他不秋望，哪一天这些惊恐全变成了嫌弃。
突如其来变故让布莱尔先生终于清醒过来。
他盯着布兰登毫发无损的手，涨红了脸，胡子一抖一抖。
夜晚的农场中，父子二人诡异的沉默着。仿佛雕塑，一动不动。
路过的鸡鸭鹅探头看看，发现这俩傻子不是来喂食的，又哼哼着踱步走远。
良久，布莱尔先生叹息一声，嘴里咬几颗长钉，手中锤子又挥舞起来。
一下、又一下，用力砸在造型怪异的猫屋上。
就像是在发泄什么。
“……对不起，爸爸。”
布兰登不明白父亲在气什么，但道歉总是没错的。
布莱尔先生手中动作一顿，闷声闷气：“不是你的错。”
“救猫视屏，我看过了。”他继续钉着猫屋，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多年，我一直秋望你能好好伪装成普通人，过最简单的生活，但你现在却想用自己的超能力变成一个英雄。”
布莱尔先生疲态倍显，铆足了劲才把一颗长钉砸进去。
“布兰登，成为英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旦暴露你有超能力，你会经受很多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困难。”
“你真的要选择这条路吗？你确定在面对那些苛责、警惕、疏远的时候，不会后悔吗？”
布莱尔先生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你可以回房间慢慢想，猫屋我一个人能行。”
布兰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巧的听从他的话，回了房间。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悬挂的各色千纸鹤。
他掏出口袋里新获得的两只，正要挂上去，灰栗瞳孔却骤然一缩！
耳边回荡的全是秦秋的话——玫瑰灰纸鹤是谢礼，橄榄绿纸鹤则需要转交。
为什么一定要指定？难道纸鹤除了颜色之外，还有什么不同吗？！
布兰登呼吸一滞，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指尖颤抖地展开纸鹤，果然，纸鹤中是熟悉的娟秀字体——
“我就知道骑士是最可靠的人了！”
这是玫瑰灰纸鹤里的内容。
“布兰登，打起精神来！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这是橄榄绿纸鹤上写的文字。
布兰登起身，笨拙而快速地拆解每一只纸鹤。
果然，不止是他记得每一晚的细节，秦秋同样也将自己的心事写在了每一只纸鹤中！
有的是一句简单的谢谢，有的又是抄写了一首动人的现代诗，更多的，是一些平淡却又真实细腻的文字，娓娓道来少女的所见所闻所想。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涩。
所有不安全被治愈，摇摆不定的事情在这个瞬间有了明确答案。
或许在给秦秋送奶茶的那天，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个最艰难，却也是最棒的选择。
第57章057感谢支持晋江正版
057我们是第一！
话一出口，布兰登就后悔了。
他下意识地前倾身体，想要收回承诺。
可秦秋并不打算让他如愿。
少女手一摊，语气娇纵，俏皮又可爱，叫人生不出反感：
“说过的话就不准反悔哦！手机拿来，加个‘林里’好友，以后每天都把作业和笔记私信给我。我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会问你的。”
“林里”是当下最火热的社交平台，几乎所有年轻人都在使用。
“……我没有‘林里’。”布兰登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乖乖递上手机。
他小声补充。
除了家人之外，他甚少与他人接触，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
手机上的图标寥寥无几，秦秋划了划屏幕，一脸狐疑：“‘林里’都没有，你是不是地球人？”
布兰登心里有鬼，听闻此言，寒毛一竖，盯了秦秋好久，确定她没有察觉异样，才小心翼翼试探：“你说的这个‘林里’……地球人都有吗？”
“当然！为了帮助你更好地融入地球人的生活，我帮你下载一个！”
秦秋得意扬眉，冲布兰登昂起下巴，一副“幸亏有我”的样子，纤细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
她一边下载，一边摇头晃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连发梢都透着愉悦。
天真可爱的模样，和传闻中的那朵高岭之花完全不一样。
布兰登突然想到了俄罗斯套娃。
聚光灯下，明媚娇艳的大套娃端庄而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当人们稍微移开视线时，大套娃下突然掀起一条小缝，一只软糯俏皮的小套娃探头探脑。
见没有人注意，小套娃就快乐地摇摆起来。
他被自己脑中的幻想逗乐，低笑出声。
秦秋一侧头：“嗯？”
“你笑什么？”
啊，小套娃慌慌张张缩回去了。
布兰登想搪塞过去，可一抬眼，就迎上少女审视的视线。
视线并不严厉，却能轻易勾起他心中的愧疚。布兰登一顿，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他们说你……看上去和善，其实很难靠近……”
他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每吐一个字，都要观察一下秦秋的脸色。
像是泥潭边试探性伸出脚脚的大白鹅。
秦秋看了他半晌，手指往红唇上一比：“哎呀，秘密被你发现了，可不要说出去哦。”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紧张或是在意，她冲布兰登眨眨眼，又低头操作起手机。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一面，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是啊。”
这是短时间内，秦秋第二次对他这样说了。
作为一只外星来客，布兰登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无论他怎样去融入，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布兰登渐渐发现，除了身上这层皮，自己似乎地球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可秦秋却说，自己和大家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迫不及待地想得到答案。
下意识上前一步，语气急促：“那、那你觉得我的另一面是怎样的？”
灰栗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秦秋，紧张又带着期待。
校服下摆被捏了又捏，苍白单薄的手背上青色血管不安滑动。
秦秋手指一顿，眸子里划过一丝困惑苦恼。
“我也不知道诶……”
还没等布兰登心中浮起失望，她又展颜一笑，举起手机：“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探索，就从‘林里’开始！”
“在网络上，你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去讨好别人。你可以在这里做最真实的自己。”
“我相信你的另外一面一定很迷人。”
秦秋歪歪脑袋，思索片刻：“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
她贼兮兮地笑弯了眼，故意压低声音：“隔着网络，谁也不知道你是个一分钟前还没有‘林里’账号的‘外星人’呢！”
“来吧！”
秦秋似乎没有注意到男生的僵硬，亲密地拉过他的手，让两人更靠近了些。
高举手机，给两人拍了张自拍。
闪光灯唰地闪过，记录下布兰登有些惊诧的消瘦脸庞。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迅速，布兰登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秦秋已经编辑好信息发布了【布兰登·布莱尔】林里账号下的第一条信息。
“你好，世界。你好，布兰登。（后附两人的自拍合影）”
“就从这条林里开始，我们一起来探索神秘的人类世界！”秦秋翻转皓腕，递还手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小套娃似乎又钻了出来，怯生生地看了布兰登一眼。
是要人命的一眼。
不管是人类的命，还是外星人的命，都给她。
心里的大白鹅再一次疯狂扑腾。
一群在混乱地嘎嘎乱叫：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另一群则伸长脖子：快接手机你这蠢货！
后面那群大白鹅明显数量庞大，战斗力高强，很快就把无头苍蝇们踩进泥巴地里。
布兰登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接过手机。看都不敢看，慌张收好。
就像收起自己的心事那样。
被秦秋触碰过的手机烫得吓人，隔着口袋都能感受到。
他习惯性地拨了拨额发，用长长的发梢遮住眼里慌乱。
布兰登鼓起勇气：“每天的笔记我都会发给你的。然后……你的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他站得笔直，像骑士在等待公主发布命令。
哪怕公主真的想要月亮，他也立即去摘！
必须摘！
秦秋的几次肯定给了他自信。
布兰登暗中给自己打气，没错，他是全国生物竞赛和物理竞赛的双料冠军，他从小到大所有成绩都维持A+，他还具备常人所没有的超能力，他……
“每次住院我都不开心，那我的第三个要求就是，你得想办法让我每天都开心起来。”
秦秋期盼的眼神望了过来。
他……
他裂开了。
心中的大鹅们安静如鸡，一只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痴呆望天。
能够随手解开一万道奥数题的脑子在此刻生了锈。
布兰登听见自己傻乎乎地发问：“那……怎么才能让你开心呢？”
秦秋往后一靠，枕着糖果枕，慵懒地舒展身体：“你怎么总在问我问题？我累了，得休息。布兰登你这么聪明，这个问题，自己想。”
她边伸懒腰，边打呵欠，眼角溢出点点晶莹泪光，柔顺乌黑的发丝顺着脖颈一直滑落到精致锁骨，还有几缕相当淘气，偷偷钻进病号服宽敞的衣领内。
少女的肌肤白皙滑腻，说是瓷娃娃都不为过。领口深处，一条细细肩带若隐若现。
布兰登慌忙移开视线，苍白的脸上却泛起大片红晕。
烧的声音都断断续续。
“那、那你早点休息，我、我先走了……”
他快速冲到门边，苍白手指抓上门框的瞬间，脚步又顿住。
回头看秦秋一眼，又深深鞠躬：“今天……真的谢谢你。但我、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秦秋没有拒绝。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鼓励了。
“秦秋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呢？”
在这漫长又短暂的十数年时光里，布兰登从未被人无条件信任。
秦秋为他开口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感觉在胸腔波动蔓延。
直到现在，心跳依旧是乱的。都是那场悸动留下的余韵。
“嗯……”秦秋沉吟片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骗你，可答案有些伤人。”
秦秋声音小小，似乎是在呵护什么易碎的幼苗。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科学。”
“周末的时候，我在隔壁小镇看到你们一家了，一个没有驾照的学生，怎么能瞬间移动几十公里去偷窥女孩子呢？你又不是外星超人。”
布兰登心提到了嗓子眼，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
幸运的是，秦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并没有发现他的紧张。
少女枕着手背，语气娇软，遗憾像是决堤的湖水，充斥整间病房：
“诶，要是真有这样的外星超人存在就好了，我一定求他每天帮我去隔壁小镇买茶颜奶茶。喝一口就能感受到幸福的奶茶，一周只能在周末时喝一次不是太惨了吗？”
“更何况，我现在连周末都……”葱段般的手指戳戳腿上石膏，眉头微蹙。
布兰登眼中突然起了火。
驱散失落，一扫颓唐。
他按捺住心中止不住的欣喜，不动声色：“我明白了！”
直到布兰登雀跃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沉默许久的系统终于再度上线。
第一句话就是叹息。
【宿主，需要我帮你重复一遍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内容吗？】
【我们是来帮助反派改邪归正的！不是来骗他买奶茶的！】
“狭隘。”
秦秋竖起食指，缓缓摇动。
“我向他提了三个要求，教会他责任、引导他积极参加社交，指点他如何使用超能力带给别人快乐。”
“而你，只看到了奶茶。”
秦秋轻声细气地为自己解释。
她既不严厉，也没有指责，系统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它支吾几声：【……原来是这样啊……】
秦秋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她努力直起身，借助助行器走到窗边——两米不到的距离，却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手肘撑在窗台上，秦秋托着腮，俯视进出住院部大楼的人们。
很快，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猕猴桃样的几颗脑袋，可一眼，她就认出了小反派布兰登。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热切的视线，扭头望过来。
视线在空中遥遥一接。
秦秋展颜而笑，晃动手机。
手机尾端挂着的千纸鹤吊坠晃荡不止，叫人迷乱。
布兰登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呆呆地转回身，同手同脚走了几步，然后飞快地奔跑起来，一转眼，就消失在长街尽头。
秦秋看着街边被卷起的片片落叶，唇角深深勾起。
娇软俏丽的小套娃抬起一道缝，钻出一条恶魔小尾巴。
害她受伤、让她费尽心思教导，当然也要被她收取利息。
今晚的茶颜奶茶，妥了。
第58章058感谢支持晋江正版
058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夜幕中最闪耀的星
次日，向小套娃投喂正确的奶茶后，布兰登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手工折纸。
那是一只小小的纸鹤，粉。嫩颜色，怯生生地立在窗台上。
燥热的秋风一吹，小纸鹤歪歪倒倒。
布兰登立即伸手将它捞进怀里，贴在靠近心口的位置。
舍不得让小纸鹤再吹一点热风。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心口那块儿，明明比秋风更炽烈燥热。
小纸鹤刚一贴近心口，就住了进去。
心中那片泥泞都因为她的到来化为绿洲。
大白鹅们期盼了一整天，迅速将她包围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牵着手载歌载舞。
又祥和，又热闹。
布兰登又望了亮着橘光的病房最后一眼，起身飞向家的方向。
他的家坐落在小镇郊区，是栋二层小别墅。别墅后的一整片空旷牧场也属于布莱尔家的私人财产。
再往远处是一片白橡木林，十六年前，布兰登乘坐的外星飞船就是坠毁在那里。
肥美的苜蓿和玉米杆早已收割好，整齐码放在牧场边缘。
布兰登借着它们的掩护平稳落地。
几只正在偷吃的鸡鸭鹅听到动静，齐齐探头，见到是布兰登，立即叽叽嘎嘎地冲向别墅。
一群告状精。
布兰登啧了一声，将纸鹤藏好。果不其然，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就被猛得拉开。
布莱尔太太快步迎出来，焦急的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个遍，确定他没有受伤，才冷下脸：“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给你的老师去过电话，他说你四点就提前离校了。”
一句话把布兰登准备好的借口全部掐死。
少年肩膀耷拉下来，垂着眼眸，老实交代：“我去看秦秋了。”
布莱尔太太心中一紧，又抓住儿子肩膀，生怕刚才自己的检查不够仔细——她甚至忘记，自己的儿子并不是地球人类，连枪械都无法伤害到他半分。
“她有没有……”
“她人很好，妈妈！”
布兰登突然抬头。一字一顿，语气坚定。
“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这些话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刚一说完，他又从气场两米的巨人变回原来那个自卑沉默的小男生。
“功课还没写，我先上楼了。”
他小心翼翼征询母亲的意见，直到她笑了一下，才一路小跑奔向自己房间。
走过楼梯时，还顺手扶正了墙壁上自己的物理竞赛奖状。
布兰登的房间并不大，却布置得相当温馨。
从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到锁着外星飞船的废弃谷仓，以及远处的森林。
咔嚓两下反锁上房门，又不放心地拉了拉，他才往床。上一扑——然后又立即弹跳起来。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纸鹤，轻轻拉着它的翅膀，生怕自己刚才的鲁莽压坏了它。
“把你放在哪儿呢……”
窗台？
不行，风水日晒的。纸鹤怎么受得了。
书柜？
也不行，书墨味太重，会熏到它的。
原本的温馨港湾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配不上秦秋送他的纸鹤。
他焦躁地在房间中央直转圈，最后找来一根棉线，小心翼翼穿过纸鹤中心，将它吊在了天花板上。
——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也是每晚睡前最后的风景。
他躺在床。上盯着纸鹤许久。
苍白手指一动，房间内霎时卷起清风，裹着纸鹤盘旋飞舞。
尽管以他的物理知识和运算能力，纸鹤每一道运动轨迹都能算的明明白白，可他就是忍不住笨拙地追随对方的方向，灰栗色的眸子同样在眼眶中回旋起舞，嘴角笑容止都止不住。
直到一缕红光自窗外投射进来，为天花板铺上一层血腥幕布，布兰登才猛地坐起身。
自己竟然光顾着高兴，忘记和小伙伴分享了！
布兰登的小伙伴住在谷仓地窖，一住就是十六年。大名外星飞船，小名铁憨憨。
自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布兰登对这个金属怪就有了别样的感情。
在这颗陌生星球，只有他们才是同类。
谷仓地窖虽然狭小，却比外面的大千世界更温暖。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平等，感受到自在。
受了委屈，被人欺负时，布兰登总忍不住前往地窖，把自己蜷缩在飞行器中，倾倒自己所有的不快乐。
飞行器外表看起来铁憨憨的，却相当会安慰人。
它告诉布兰登，作为外星高等生物，他身体素质强大，无坚不摧，没有任何物品能伤害到他。
可他的心却不堪一击。只有强硬起来，彻底将那些蝼蚁踩在脚下，才不会感到痛苦。
每每布兰登产生了负面情绪，它就会说一些【毁灭地球】、【杀光人类】之类的建议。
若是蓄积够了能量，还能放点血。腥影片。那些欺负过布兰登的家伙在影片中都没得到什么好下场。
【布兰登，我们才是伙伴，那些可恶的地球人，只会伤害你！】
它总这么说。
发生在布兰登身边的事也总在应证它的说法。
可今天……不，是从昨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布兰登兴冲冲揭开地窖活板门，拍醒冰冷的铁憨憨。
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灰栗色的眼眸也闪着光：“我交到朋友了！秦秋和别的人类不一样！”
他亮起手机，找出自己偷偷保存下的照片，展示给铁憨憨：“就是她！”
布兰登的语气轻快，充满笑意。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他有多久没这样说话了。
“我跟你说，秦秋她……”
【毁灭地球！】
布兰登：“……？”
地窖里沉寂片刻，布兰登勉强扬起笑容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秦秋……”
【杀光人类！】
……没法聊了。
再聊泰坦尼克号都要沉了。
布兰登冷脸收回手机，眉头拧起：“地球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毁灭地球？”
“秦秋她……”话说到一半，布兰登咬紧嘴唇，哼了一声，“算了，不跟你说，你什么都不懂，说了也是白说。”
他伸手拉下悬梯，离开时还谴责地瞥了铁憨憨一眼，赌气锁上地窖活板门。
被嫌弃的铁憨憨：？
心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下次是不是该提前播放血。腥小电影？它非常认真地思考。
从谷仓地窖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夜风从白橡树林带着怪声呼啸而来，携着不易察觉的凉意。
不远处的二层小别墅亮着暖光，偶尔还有家禽扑腾声钻入耳中。
布兰登却不想回去。
裹紧外套，他把自己仰摔在玉米杆扎成的草垛上，望着漫天星辰，惆怅叹息一声，鼻子微微发酸。
从小就是这样。
他不擅长倾诉，悲伤和喜悦都无人可以分享。
考试拿了一百分，却没有人鼓掌。
被人推倒在地，也只能自己哭着鼻子回家。
好不容易找到了认可自己的人，可是却只能把这份激动压在心底。
他……
不想这样。
布兰登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胸膛爆烈，炸开。
想发泄，想咆哮，想发声。
让全世界都知道。
寄居蟹终于掀开厚重的壳，悄悄看了一眼，试探地伸出脚。
布兰登打开“林里”，犹豫再三，终于摁下屏幕底部醒目的图标。
屏幕瞬间跳转，变成了一个简单的操作界面。一行系统自带的提示跃入眼帘：
“向朋友分享你眼中的世界……”
“我的世界……”布兰登呢喃一声，心中有了决策。
打开广角镜头，他记录下广袤的星空全景。
在这片闪耀的群星中，总有一个是他的来处。
就像秦秋说的那样，在“林里”上，用最真实的自己，去探索神秘的人类世界。
他已经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徘徊许久，如今有一只小套娃为他挤开一道缝，不断冲他招着小手，软糯地喊他过去。
布兰登一个个输入文字，屏幕上每弹出一个字母，他仿佛就向前走了一步。
那道门越来越近，小套娃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粉色纸鹤飞到小套娃脑袋上，扑扇翅膀，为他加油。
大白鹅们也你挤我我挤你的拥堵在他身后，推着他前行。
他摁下发送键。
【布兰登·布莱尔】：今晚月色真美。
这是一条再简单不过的“林里”。
也是小外星人对地球的第一次拥抱。
憋在胸口的郁结之气消散了。
明明只是发布了一条信息，布兰登却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倾诉欲不断疯长，指尖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还有很多想和秦秋说，他……
他陡然惊坐起身，死死盯住自己发出去的那句话，屏住了呼吸！
遥远的病房中，秦秋行动不便，刚在胖护工的帮忙下泡了个热水澡。
此时正裹着头巾，窝在病床上抚平洗干净的巧克力包装纸。
茶颜奶茶店的新品巧克力不仅好吃，每一颗包装纸内侧都写着不同的人生箴言。
锡箔纸上每一个褶皱都被她细细推平。
秦秋喜欢这种仪式感和新鲜感。
系统则要比她更惬意些，它缩在秦秋脑海一角，紧紧盯着任务条，激动得像是正在检阅自家过冬粮食的小松鼠，蓬松的大尾巴简直要在空中得瑟出一曲《野蜂飞舞》。
它嘴里不断念叨：【涨涨涨！】
几百年的系统生涯中，它从没见过能把消除罪恶任务做得这么轻松简单的。
以前的宿主哪个不是对反派们关怀备至，贴心照顾，累死累活才赚那么一丢丢积分。
哪像秦秋，总共都没见小反派几面，躺在床上折只纸鹤就把积分赚了！
就在系统恨不得伸出爪子推着任务条前进时，秦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林里！】
系统眼尖，看到屏幕上的提示，立即眼巴巴的看向秦秋，语气里全是期盼：
【宿主，小反派送上门了！】
“慌什么。”
秦秋托着下巴，悠闲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当即笑得乐不可支。
一双桃花眼弯成细线，潋滟星光。
小反派那种人还能发笑话过来撩妹？
系统不信。
扫描手机屏幕，系统更加迷茫了：
【今晚月色真美——哪里好笑了？配图也很平凡啊，看不出笑点。】
【小反派没事发这些干嘛，还不如多涨涨任务进度条。】
秦秋舔了舔嘴角，狡黠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葱段般的手指又绕起发尾，在空中缓慢绕圈绞着。
声音轻巧，却极具诱。惑力：
“统统，看魔术吗？”
不等系统有所回应，手指蜻蜓点水般，在手机上一敲！
一颗红色小桃心就发送了出去。
带着不可告人的鬼祟心思，布兰登眼珠不安转动，身体试探性地向前挪了挪。
储物间狭窄，他刚一动，少女含糊不清的疑问就传了过来。
“布兰登？”
或许是怕被胖护工等人听见，秦秋声音压得极低，细细小小，仿佛是某种猫科动物的轻吟。
冲动被瞬间点燃。
他屏住呼吸，把自己伪装得不那么急切。
手指僵硬上移，刚想拥住秦秋，可、可可可可可、秦秋怎么先拥抱过来了？？？
他马上立正站好，身体笔直，就像是公主最忠诚的士兵。
可秦秋只是往他腰间一环，绕过他，“咔嗒”一声拧开了储物间大门。
刺眼的光照射进来。
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念头也随之消散。
秦秋撑着扶手，踮着脚，从楼梯间缝隙向上张望：“哈哈，成功躲过一劫！”
“我们快走！”
白皙小手递过来，示意布兰登赶紧抓住。
见布兰登没有反应，她“嗯？”了一声，挑了挑眉：“你怎么看上去很失落？”
“没、没有失落。”
不过就是被大白鹅们挨个踹了一脚，听他们骂骂咧咧地说自己不争气罢了。
不失落，一点儿都不失落。
胖护工是院内最后一道重要关卡，绕过这尊大神后，其他所有防线对秦秋来说都不值一哂。
碰到医护人员，她要么就缩在布兰登身后，要么就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自己的脸。
一出医院大门，小套娃更是乐得找不到北，一路带着他跑到了预定好的中餐厅。
秦秋是中餐厅常客，刚进门就招呼老板：“先老样子来一套！再把菜单拿来我看看，我带朋友来吃饭！”
相当豪气，一副要把住院期间没吃上的美食全部补回来的样子。
餐厅环境不错，即便不是饭点，依然坐得满满当当，喧哗热闹。
秦秋预定的是靠窗的双人桌，刚一坐稳，就有服务员端了烤架上来。
“店里人手不够，你们自己点。”服务员冲秦秋笑了笑，撕下张便签，又递过来一支笔。
布兰登有些困惑——他对中餐了解不多，仅有的几次体验只能让他区分开“包子”和“饺子”。
他不敢贸然提问，目光四下转转，掏出手机，找了个借口：“这家餐厅的装潢很不错。我分享到‘林里’上去。”
秦秋窝在椅子里，单手抵住下巴，漫不经心地翻看菜单，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窘迫，轻轻应了声。
像只慵懒的猫。
温和的秋日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为她添上一层淡金色光辉。任何看到的人都舍不得移开眼。
布兰登当然也不例外。
在随意拍摄几张店内装潢后，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了。
明明是想趁机搜索一下中餐的种类，不至于暴露自己的无知，可才搜索了几条，手指就开始在屏幕上胡乱按着，哒哒哒哒，和他的心跳一样，毫无节奏可言。
他悄悄抬眼看向对面，镜头粘在秦秋身上就下不来。
窗外的道旁景观树也感应到了他的气场，飘飘摇摇落下金色叶子，一地碎光。
没有黑化的布兰登道德观念还是有的，他没有偷拍。
只不过身体被大白鹅操纵了，不受控制，“咔嚓”一声，拇指按在拍摄键上。
等他清醒过来，鹅圈里已经鹅手一张秦秋的照片了。
他想把照片抢过来删除，鹅鹅们立即拿大屁。股怼他。
照片被藏在翅膀下，羽毛里，就是不给他拿走。
布兰登根本管不住这些胆大包天的小混球们，又偷偷看一眼前方。
发现秦秋并没有察觉，才暗地松了口气。
他死了删除照片的心，收起手机，双手放在桌上，无意识地搅动大拇指。
秦秋的确没有抬头，可经不住她脑海里有个作弊系统。
系统早就咬牙切齿：【宿主，他偷拍你！】
【快点教育他，偷拍是很恶劣的行为！很多猥。琐变。态形成的第一步都是从偷拍女性开始！】
秦秋并不把它的话放在心上，答非所问：“第二次了，统统。”
系统：【？】
【什么第二次？】
“你我心里都有数——”秦秋假装无意抚过心口，“你塞给我的金手指，自己忘得这么快？”
“当初潜入病房的并不是布兰登，你却喊他宝藏男孩，如今的偷拍也不过是小男生情不自禁的行为，你却说他变。态猥。琐。”
“对他的进步视而不见，习惯性用最坏的念头去揣测他，统统，这习惯很糟糕啊。”
在脑海中不咸不淡刺了一句，秦秋冷不丁冒出一句：“布兰登，会用筷子吗？”
男生还在为照片的事心中忐忑，猛然抬头，不假思索回答：“我会。”
话音刚落，身上又多了几个嫌弃的鹅脚印。
“真蠢，没救了。”
“要是回答‘不会’，秦秋那么善良，应该会手把手的教吧？”
“至少也能多说几句话！”
大白鹅们怒其不争。
布兰登垂着脑袋，虚心接受指责。
“那就再加一份蒸饺，醋碟要两只。四喜虾饺也好吃，蜜汁流沙包也好吃，还有荷香糯米鸡……啊，我的胃这么小呢？”秦秋遗憾地悲叹。
她快速写好，把便签和菜单推给布兰登，“你有什么想吃的？自己点，菜单前三页都是这里的特色菜！”
这一次，布兰登没有傻乎乎地直接拒绝。
他瞄一眼大白鹅，看到它们已经开始拔下羽毛抄写秦秋的爱好了，才翻开菜单，目光落在店内的招牌菜——也是唯一一个能和烤架搭上边的美食烤鱼上。
宣传图上的烤鱼颜值极高。
肥美草鱼被一剖两半，平躺在红油池中。鱼皮微焦，鱼背上开着曲线花刀，剥离出一层层白嫩鲜美的鱼肉。
翠色葱花，赤色红椒，金色花生仁，白的蒜末缤纷点缀其上，再加上桂皮八角孜然和小茴香的衬托，让人看着都垂涎欲滴。
不愧是秦秋不惜“越狱”来享受的美食。
布兰登盯了烤鱼数秒，刷刷写下几行字，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等了好一会儿，服务员端着一只大托盘过来。
她依次放下蒸饺、醋碟、四喜虾饺、蜜汁流沙包和荷香糯米鸡，然后撤走烤架。
一边撤，一边打趣：“改性子了？今天怎么不吃辣了？”
秦秋：？
她有许多的问号，并且很清楚该找谁要答案。
她不动筷子，也不说话，抱着手臂，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布兰登。
发现对方似乎有装傻充愣的意图，她用筷子背面点点桌面，质问他：“我的烤鱼呢？”
小套娃气呼呼的，艳若桃李的娇媚脸蛋鼓成小包子。
期盼了那么久，历经千难险阻，才从医院里溜出来，结果美味烤鱼说没就没了？
布兰登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低垂脑袋，不敢看她，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你才刚出院，不适合吃太过辛辣的食物。”
“而且按照中餐里的说法，这些都是热性食物，秋天干燥，吃多了很容易上火。”他现学现卖刚从网上搜到的知识。
顿了顿，他把桌上各式美食都往秦秋方向推了推：“这些也都是你爱吃的，还很清淡，对身体有好处的！”
“至于烤鱼……”
布兰登抿紧唇。
回想起作为神秘骑士和秦秋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第一次了解到，“想要下次见面”的意图，竟然还能用“我不喜欢喝全料奶茶”这种方式说出来。
布兰登在人际关系上总是交白卷，可他现在也想尝试套套公式。
他紧张地舔舔干涩嘴唇，在大白鹅们的鼓励下，终于开口：
“至于烤鱼，就算我欠你一次，等你痊愈了，我再请你出来吃！”
这承诺并没有让秦秋满意。
她忿忿戳起一只四喜虾饺，整个塞进口中，才嚼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刚刚还委屈不已的眸子如今璀璨得像是宝石。
她低垂眼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不给布兰登看出心中欢喜。
筷子跃跃欲试，面上却佯装生气：“只赔偿我一次烤鱼？”
“多少次都可以！”
布兰登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精明的大白鹅们立即为他提供数套方案：“不止是烤鱼，我还可以‘赔’你去吃别的美食，‘赔’你茶颜奶茶，‘赔’你去游乐场玩，‘赔’你看电影，都可以！”
他能把自己整个人都赔给她。
也想……永远都陪着她。
秦秋假模假样犹豫片刻，嘴角轻轻一挑：“这还差不多。”
“想不到你还挺上道的，奖励你一只虾饺！”她把精致美味的四喜虾饺递到布兰登唇边，素净小手在空中虚托着，眼神闪亮，笑声仿佛银铃，“快尝尝，超好吃的！”
一边说，一边又往前递了递。
布兰登哪抵得住这种热情。
他僵硬地向前一探，小心翼翼咬住虾饺。
牙齿刚一碰，薄如蝉翼的虾饺皮就裂开一道豁口，虾仁独有的鲜嫩气息立马征服味蕾。
他甚少接触中餐，一时半会儿竟分不清，心里弥漫的，到底是虾饺的美味，还是被秦秋投喂的幸福。
突然——
布兰登浑身一僵，盯着秦秋的筷子瞪大了眼。
刚才秦秋自己吃了虾饺，又用筷子喂了他，那他们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布兰登不敢深想。
可大白鹅们却丝毫不懂什么是顾虑。它们哐哐哐哐竖起四张牌子，比好莱坞山上的字母还要醒目。
白纸黑字四个大字——
间、接、接、吻！
——她听到了脑海中有人抽气的声音。
好一会儿，系统颤颤巍巍的声音才传导过来：
【宿主，你干了什么？进度条为什么？】
秦秋并不回答，只是声音中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更浓了些：
“我还想再变个魔术。”
随手照了张窗外的景色，秦秋发林里：
【秦秋】：是啊，今晚月色真美！@【布兰登·布莱尔】
这魔术比上一个还刺激。
进度条在疯长，云霄飞车都没这么快的速度。
系统直接把震惊和崇拜写在脸上。
它原本只是一只数着过冬榛子的小松鼠，而秦秋直接开着卡车，车斗一翻，在它面前倒了一吨坚果！
【……为什么？】
系统语气轻飘飘的，跟踩着棉花似的。
“很简单啊，”秦秋点点手机，“和游戏的‘及时反馈’机制是一样的。”
“游戏让人上瘾，是因为玩家总能立即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打怪就能获得经验，采集就能收获物品。我现在做的也是这样，只要布兰登往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方向走，我就立即给出正面鼓励，久而久之……”
秦秋没有继续说，右手手指一根根握拢成拳，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是这句话呢？】
这句话难道蕴藏什么人生哲理吗！
系统正在苦恼，就看到秦秋在意识中勾了勾手指。
它立即凑过去，竖起耳朵。
系统自带的记事本全部打开，准备随时记笔记。
秦秋又凑近了些，呵气如兰：
“多读书。”
看到系统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秦秋笑得更加肆意。
她侧首望向窗外明月，手指轻轻描绘弯月的形状。像是在半空中打着一首婉约歌曲的拍子。
今夜月色真美。
这句话出自日本文学巨匠，夏目漱石的口中。常用于含蓄的表达“我爱你”。
至于布兰登知不知道这个典故嘛……
秦秋想。
飞涨的进度条应该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59章059感谢支持晋江正版
059曝光（对不起我弱｜智了，少贴了一章，这章下给大家补发两个红包）
鹅星人占领心中高地，领头的那只肥肥翅膀叉着腰，笑得猖狂，头顶上的小纸鹤比它的鹅冠还红。
布兰登拼命遮掩自己紊乱的气息，尽可能平静地反驳：
“神秘骑士他……也算不上什么英雄吧。只有教科书上那些，还有被建成雕像的才……”
他搓着手，说不下去了。
——心中的大白鹅们瞬间带起安全帽，锤子石头在手，叮叮咣咣，展翅大白鹅的雕像建得比里约热内卢基督像还要雄伟壮阔。
心跳频率都被它们敲乱了。
“骑士也会被建成雕像的！他的盛名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保证！”
“骑士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男孩子，你也要像他学习哦！”
秦秋竖起食指，满脸认真。
——为什么是最可爱的男孩子？不是最帅、最酷的？
问题到了嘴边，布兰登却没了勇气。
肩膀一塌，他点点头：“我会学习他……每天给你送奶茶的。”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才是一场热闹欢快的宴会，那么现在，有人在宴会上燃放了礼花，把气氛推向浓烈高。潮。
“我果然没看错人！”秦秋迅速给了布兰登一个拥抱，又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眼里全是喜悦。
“他买珍珠，那你买芋圆吧。我宣布，你是世界上第二可爱的男孩子！”
系统：【……】
我的宿主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嗯……不过我觉得你还少点什么。可爱的男孩子不应该这么没自信。等着！”
秦秋打了个响指，跳下床，急匆匆离开病房。
没多大一会儿，娇。小身影又再度出现，咔嚓咔嚓握着手中剪刀，笑得狡黠。
“你的刘海太长了，我要给你修剪一下！”
布兰登顿时僵住，一句“不要”还没出口，秦秋就抖开被单，将他全身笼罩起来。
她给布兰登系了个蝴蝶结，从后方绕过来：“你很紧张？”
两人贴得极近，秦秋说话时轻柔呼吸直接扑到布兰登下巴上，瞬间将那里染得绯红一片。
“我……我对剪头发有阴影。”布兰登看着锋利剪刀，喉结不安滚动。
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打算在他脑袋上进行艺术创作，结果一不小心，剪刀碰到了他的耳朵——人没事，剪刀却成了两股变形的废铁。
他忘不了当时父母脸上惊恐的神色，他不想在秦秋脸上再看见一次。
秦秋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纤细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把他扭向镜子：“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以前经常拿我爸爸那个邋遢鬼练手。”
她又握起剪刀，咔嚓咔嚓，每一声都像在剪去布兰登的抗拒。
布兰登一抬眼就是近到足以看清纹路的红。唇，是线条柔软的小巧下巴，是天鹅般的颈，是任何画笔都描绘不出的精致锁骨。
不行，不能再看了！
他紧紧闭上眼，十指用力掐住自己大。腿。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耳边终于传来天籁般的声音：“好了！”
秦秋双手抓着镜子，往他眼前一亮：“怎么样？可爱吗？”
明明只是简单换了一下发型，可镜中的自己却完全不一样了。
眉宇间阴郁全被剪断，细细密密落了一地，剩下的只有秋日般的爽朗明快。
小外星人恍恍惚惚被送出了医院，恍恍惚惚去了隔壁城镇的奶茶店，完成送奶茶日常后，又恍恍惚惚回了家。
天气燥热，比不过那个拥抱的炽烈，夜风凉爽，也带不走秦秋留在他身上的温度。
一直到家门口，脸上的傻笑都没停过。
刚推门，他就看到母亲在画架前寻找什么，心中一紧，他收敛起傻笑。
低声招呼一声：“妈妈，我回来了。”僵着身子就要上楼。
“布兰登，你看到我新买的金色和绿色颜料了吗？”
布莱尔夫人热衷美术，今天她正好又来了灵感，可一开柜子，却发现少了两盒颜料。
“没有，妈妈。”布兰登目不斜视，脚下步伐逐渐加快。
走到楼梯拐角，他又抓紧扶手，迟疑片刻，试探性询问：
“妈妈……如果一个女生……说男孩子很可爱……是什么意思？”
回家路上，他搜索了许多次。
可网络上给出的答案并不一致。就算是发到“今晚月色真美”小组，得到的回复也是五花八门。
甚至还有人告诉他：“哥们，你没戏了，夸你可爱就是委婉拒绝你的意思。”
胡说。
布兰登捏着今天得到的小纸鹤，二话不说，一键拉黑了对方。
“有人夸你可爱？”布莱尔夫人语调微抬。
她放下画笔，摘下被颜料染得五彩缤纷的围裙，快步走过来，揉揉布兰登的脑袋。
一头狮子犬般的卷发被她揉得更加凌乱。
“怎么突然换发型了？”
“是哪个女孩子这么有眼光？我也觉得我家儿子相当可爱！”
看着怀中儿子又懵懂又期盼的眼神，布莱尔夫人突然有些欣慰。
自己的儿子在所有方面都是天才，唯独在人际交往上，比起常人来，欠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总是把自己包裹起来，无悲无喜，像是一块陨石，经过大气层的灼烧，表面坚硬无比。
十六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儿子这么在乎某个人的想法。
还是个女孩子？那更棒了！
“我也很想告诉你答案，但每个人对‘可爱’的定义都不一样，或许你可以直接去问问她？”布莱尔夫人循循善诱。
布兰登低头不说话。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对方总应该有‘林里’之类的社交软件吧？我帮你注册一个，加她好友，看看她平日的动态，或许可以找到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甚至是对‘可爱’的定义。”
“她喜欢珍珠奶茶和芋圆奶茶。”
布兰登灰栗色的眸子瞬间明亮起来：“我知道了，那我先回房间去了！”
他挣出母亲怀抱，噔噔噔上了二楼。
刚要进屋，又转过身来，俯在木质扶手上，迟疑片刻：“妈妈，那对于你来说，‘可爱’的定义是什么呢？”
布莱尔夫人抬头，连眼角皱纹都带着温柔。
“是我们的骄傲，也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布兰登的心突然被什么重重捏了一下。
又酸又涩。
眼眶也是。
自从得知自己外星人身份之后，布兰登总觉得自己和常人不一样，和养父母之间也多了一层隔阂。
午夜梦醒，时常能听到父母在隔壁悉悉索索地交谈，大多数都带着他的名字。
无意间弄弯家里刀叉时，也能看到父亲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惧。
布兰登知道自己是个怪胎。
却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是别人眼中重要的恩赐。
“妈妈，对我来说，你们也是。”
他轻声说。
回了房，布兰登靠在门上，心中纷乱。脑里一会儿回荡着秦秋说的可爱，一会儿又是母亲说的可爱。
世界第一次如此友善。
而一切都是因为……
他珍而重之地拿出今天的纸鹤，捧在手心，轻轻一吹。
在超能力的操纵下，豌豆黄的纸鹤翅膀展开，打着旋儿飞向上空，自己老老实实挂在早已准备好的细线上。
和它的同伴们一起。
松香绿，石榴红，象牙白……
天花板上坠着纸鹤银河。
布兰登往床上一扑，打开“林里”，一条条翻阅着秦秋的动态。
翻到半个月前的某条时，他突然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是一张截图，据秦秋自己的描述说是出自一部东洋电视剧。
截图中女孩一脸认真告诉对方：“可爱是最高级的形容词，如果认为对方帅，当看到对方缺点时，幻想就会破灭，但如果认为对方很可爱，无论对方做什么都会觉得好可爱！”
【秦秋】评论：没错，我老婆说得对！
布兰登抿着唇，反反复复地看。
每一个字都拆碎了揉进记忆里，连带着对那个陌生的女演员也产生了好感。
他傻笑着仰躺过身，把手机捧在心口，一双漂亮眸子望着天花板上坠下的纸鹤。
才看数分钟，他余光瞥见红光在窗户外召唤。
布兰登看都没看，食指一挥，隔空拉上窗帘，严丝合缝，一丁点多余光线都没有漏进来。
可铁憨憨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一把难听的公鸭嗓子直接挤进布兰登的大脑：
【毁灭……毁灭地球……】
【憨憨，别吵。】布兰登语气冷淡。
【……】
铁憨憨没有再说话，可没多大一会儿，一股委屈气息就从谷仓四溢出来。
可怜巴巴的，活脱脱一只被主人无情扔掉的狗。
……行吧，这段时间自己的确是忽略了这位老伙伴。
布兰登随意裹条毛毯，蹑手蹑脚溜进谷仓地窖。
地窖常年关闭，总弥散着一股淡淡霉味。铺在地面上的草垛也发着潮，各种多足纲类动物在里面爬来爬去。
布兰登下意识皱了皱眉，掩住口鼻，头一次觉得这里的环境这么叫人难以忍受。
他拍拍飞行器圆润的身体：“不要整天那么血腥暴力，我们要多用自己的能力给别人带来幸福！”
布兰登直接照抄秦秋的话，末了，揉揉鼻尖，郑重补上一句：“那样才会变得可爱！”
用超能力去恐吓他人是没用的，努力让自己变成阳光帅气的四分卫选手也是不明智的，只有可爱！才是最高级的形容词！
他跳上置物台，与飞行器并排而坐，歪头靠着这个老朋友，滑动手机，跟它分享自己和秦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感谢种族赋予他的超强记忆力，布兰登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相处的瞬间，甚至包括那时窗外云朵的形状，微风的走向。
【就算她是好人，其他人类也会伤害你的！】
铁憨憨拒绝食用狗粮，粗暴打断他：【你忘记那些人类是怎么对待你的了？！排挤你，欺负你，羞辱你，就因为你是个异类！】
一段段影像被它投放出来，内容全是布兰登从小到大接受的各种不公平待遇。
【布兰登，你自己看看，你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个怪胎！】
若在往日，布兰登早就被这些影像激得双目通红，黑化值满点了。
可现在，他却只是攥紧拳头，盯着那些画面。神色漠然，无悲无喜。
他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所有吵杂：
“可我不想再做怪胎，我想当英雄。”
十六年前，尚是婴儿的他被飞行器带来这颗星球。
他不是来自外星的异种，他要做上天赐予这片土地的荣光。
第60章060感谢支持晋江正版
060柿柿如意
【天呐，秦秋的爸爸是因公殉职的缉毒警察？】
【我就知道秋秋肯定不会吸||D！哪些造谣的人呢？出来道歉！】
【如果真是这样，秦秋和D|品之间算是不共戴天之仇吧？这波我站秦秋。发帖造谣的人也太歹毒了！】
【之前不是还有人说，秦秋在拍摄神明时的气色是P的吗？来看看直播画面呢？人的确是瘦了，但是吸|D|咖该有的表象特征一丁点都没有好吗？眼睛不要可以捐了！脑子就不用捐了，毕竟僵尸都不爱吃你的脑子！】
【造谣的人能不能赶紧去死一死啊？被这样辱骂，秋秋心里得有多难受啊？不仅仅是败坏她的名誉，更是一次次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吧！】
【我靠，代入一下秦秋，如果我是这样的身份还被造这样的谣，我直接手撕了了造谣者的心都有了！】
【能不能有点素质？我看你跟秦秋她妈一样都是疯婆子，她老妈还拿水浇人，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秦秋平时肯定也是会随意霸凌人的小太妹。】
【？？？楼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果然互联网大了，什么畜生都能来上网了。你管这叫霸凌？好小众的文字！】
【就是就是，有点正常逻辑的人都会管这叫‘干得漂亮’！】
【如果有狗崽子敢这样欺辱我的女儿，我直接抄菜刀就上了！】
【没错，秋秋妈妈，我们支持你下次直接泼开水！如果有人敢告你故意伤害，我们都会为你作证的！】
【楼上的够了啊？这种事没法作假的吧？她要是敢在这种事上撒谎，别说是当爱豆了，以后的人生都要被所有人唾弃。这事肯定是真的。】
【快看，官方禁毒账号转发支持秦秋的言论了！】
【这算是盖章了吧？】
【有没有人注意到秦秋妈妈的名字，好像也是姓秦！我们秋秋跟妈妈姓吗？】
【这好像是常规操作，孩子跟母亲姓，也不会随意暴露身份，应该是怕被丧心病狂的D||贩报复。】
【卧槽，我害怕了，那秦秋不会有事吧？】
【还不是被闹事者逼的，不然谁愿意把父亲牺牲的事情拿出来说？】
【让秦秋出道！只要她一直站在聚光灯下，被粉丝们关注着，就算有人想报复她也会投鼠忌器的！】
【StarM，姐交待你件事！多给秋秋派几个保镖听见没？秋秋要是受伤了，满子你提头来见！】
在徐英美粉丝管理组忙着认爹的时候，无痛育女的秋秋连打了三个喷嚏。
有佶丽莎还以为她被自己练习声打扰，立即压低台灯，不让光线照到室友的床铺。
“是不是我太吵了？”她不太好意思。
“不是，大概是南国的冬天太冷了，我不适应。”
秦秋迷迷糊糊地拉了拉被子，神色倦怠地看了有佶丽莎一眼，提醒道：
“你也早点睡，年轻人不要熬夜。”
有佶丽莎：“……”
秋秋你才多大，上哪儿学的这么老气横秋的台词和语气！
她叹了口气，又看向摄像头的方向，摇摇头。
自己这位室友哪儿哪儿都好，人是拔尖的漂亮，唱跳水平也绝对是A班的水平，但真的……性格太冷了！
倒不是说这种性格不能魂娱乐圈，已经出道的艺人中也不是没有冷都女的存在。
人家的冷在大公司的包装和宣传下就成了酷、飒、炫，是少女们想成为却又无法触碰的存在。
但秦秋的冷，更像是对世俗毫无欲。望的老年人，给她塞个鸟笼去逛街也丝毫没有违和感的那种！
秋秋你清醒一点！这是在参加综艺竞演！
别的练习生都恨不得把脸怼到镜头上，自家这位倒好，比树懒还懒，鞭子抽一下才动一下！
甚至有时候拿鞭子抽她她都不动！
若是不会营业，无法给出适当反馈，PD根本不会给镜头分量！
头部练习生将会占据大量票仓，只有零星镜头的秦秋肯定会沦为炮灰被淘汰的！
有佶丽莎着急啊！
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室友还没绽放光彩就消失掉。
要是能和家里人联系就好了……至少可以让妈妈工厂里的员工给秦秋也投上几票，免得票数太难看，秋秋一定会伤心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秦秋又闻到了熟悉的同情怜悯味道。
太奇怪了，南国人霓虹人真的太奇怪了。
她裹紧小被子，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可还没闭眼，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大冬天的，门窗都闭得紧，没听清说了什么，只零星听到徐英美和俞链静的名字。
有佶丽莎出去听了一会儿，回来时语气酸溜溜的：“她们在庆祝《pickme》音源上线。”
“我也好想拥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歌啊……”她目光怔怔地呆了一会儿，突然趴在书桌上开始写人生目标——不仅自己写，还帮秦秋写了一份。
“第一，拥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歌！要能正式发行，上音源榜单的那种！”
“第二，一定要进入melon音源榜单top100！”
写完之后，有佶丽莎还给两份人生目标画上可爱漂亮的装饰，认认真真展现给自己的咸鱼室友看。
“秋秋啊，我们一起来完成目标吧！在完成之前，绝对不能被淘汰啊！”
秦秋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打了个呵欠：“melon是什么？top100很难吗？为什么不去争第一？”
“……你还真的是什么准备功课都没做就来参赛了……”
难怪秦秋总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对练习和出道似乎无欲无求。
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明秦，在南国，一名练习生要经历多少艰难困苦才能实现梦想走上真正闪耀的舞台！
“我大致说说，你了解以后才不会闹出笑话。”
南国娱乐业算得上是国家支柱型产业之一，推出的流行歌曲在全亚洲，乃至全世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为了能让更多的歌曲能够被大众看见，也为了让听众能更加清晰快捷地辨别歌曲优劣，排行榜这种经典商业模式应运而生。
ichat音源排行榜由南国最大的八家音源软件汇聚而成，其中melon音源网日活量最大，积分占比也最高。
当然……它的top100也是最难挤进去的。
“光是这么说，你可能没什么概念，我给你举几个例子。”
有佶丽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全somy你知道吧？南国三大娱乐经济公司JYP出身，她之前差点加入的女团twice前辈的出道曲，在melon榜单空降第十八，俞链静所属公司推出的宇宙少女出道曲压根就没入榜，还有齐喜贤郑采妍所在的DIA女团也在音源榜上查无此人……”
南国人本质都是慕强的，如果新人的出道曲能进入melon音源榜top100，绝对会被大众注意到，在后续的电台打歌活动中，也能获得更好的积分。
不管是公司，还是合作的音乐人，都会愿意拿出更好的资源来推人上位。
反之，若是成绩糟糕，没能为公司赚回制作宣发成本，那以后的发展可就难了。
整个团体原地解散都有可能！
正是因为正统道路如此艰难，练习生们才会想着在《Produce101》中拼尽全力——只要能被更多观众记住，积累基础粉丝和路人缘，日后回公司发歌成绩也不会太过于难看。
有佶丽莎给秦秋分析许久利弊，最后严肃总结：“对于纯新人来说，melon音源榜top100真的很难很难很难进！更别说什么争第一了！第一的位置只有天选之人才能去啊秋秋！”
“诶，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咱们还是先看看第一条目标！这个比较容易实现！”
“来，签个字，这就是我们的近期目标！”
有佶丽莎一脸认真，又把目标表往前递了递。
隔着纸张，有佶丽莎都感受到了秦秋的不高兴，但在这件事上，她绝对不会妥协！
总得有人做狠心人，拿着鞭子抽着这头小懒驴往前挪一挪！
眼看着秦秋拿起笔在纸上刷刷画了两下，有佶丽莎才满意地放她去睡觉了。
美滋滋地把两人的目标表并排粘好，有佶丽莎叉着腰满意地欣赏了片刻。
正准备去洗漱，突然，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在秦秋的目标表上，第一条后被打了个小勾勾，而第二条之后的top100，更是被划掉了“00”，只剩下top1！
有佶丽莎：“……”
所以我刚才是秦科普了吗？！
……
M-娱乐公司大楼内。
此时已是深夜，可大楼内依然有许多工作人员在熬夜加班。
他们在等主题曲《pickme》的空降成绩。
策划了这么久，这档综艺早已经成了大家的心血，是宛如孩子一般的存在。
自家幼崽第一次亮相，怎么也要看它拿下好成绩才能甘心。
只可惜，《pickme》并没有成为优秀的“别人家的小孩”，仅有2。4的评分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众人脸上。
不仅评分低于及格线，就连歌曲下的评论也不尽如人意：
【真的太吵了，大半夜的听着炸心。】
【实话说，歌手唱功还是不错，但现在的编曲都这么潦草了吗？一点内核都没有，完完全全的口水歌，差评。】
【kpop只剩下重复洗脑的中毒性了？？？pick毛线啊，喜欢这种歌的都是小龙虾（小聋瞎）！】
【编曲歌词都无聊，打发时间都不想听。秦瞎了歌手的好嗓子。】
……
金小珍头疼地关掉了评论区，不停刷着手机速报统计：
十分钟，累计收听人数664人，点赞数412。
……
二十分钟，累计收听人数988人，点赞数560。
……
三十分钟，累计……
当刷到第三十分钟时，她扔开手机，整个人重重地靠回椅背，长叹一口气，疲惫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失败了。
彻底的失败了。
其实对比最近几年女团的出道曲，《pickme》的成绩已经算名列前茅，但他们可是M-啊！
是全亚洲最大的娱乐公司！
《Produce101》是公司今年的野心之作，用来革新南国歌谣界的重磅综艺。
对于这档节目所有人都格外重视，给予厚望，也正因为如此，金小珍才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来录制主题曲，愁得头发都快掉光，甚至到了发布音源的前一天还在努力让它更加完美。
顶尖的制作人，顶尖的宣发团队，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换来的却是空降不入榜的成绩……
谁能接受？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点开另外两个收录曲版本：按照普通公司的惯例，在推出主题曲时，很少会推出多个版本以免听众分流。金小珍和盛恩不是不明秦这个道理，只是为了音乐上的坚持，为了更好的编曲不被埋没，才据理力争，拿主题曲的成绩和公司做担保，换来了推出其他版本的机会。
可如今……
罢了。
今晚的失败已成定局，只能日后想办法提升节目热度和收视率，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不争气的主题曲。
金小珍长长叹息一声，将一头短发尽数向后捋去。
没有继续等待音源成绩，她起身走向员工咖啡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醒脑，又用冷水搓了把脸，才脚步沉重地回到录音棚。
还没进门，就有工作人员探头探脑地喊住她：“金制作，刚刚你手机响了半天。”
“好，我知道了。”
抬腕看一眼手表，一点零五分。
这个点还会给她打电话的……八成是公司高层的咒骂。
在看到来电人信息的瞬间，金小珍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深吸一口气，她做好准备，回拨了回去。
是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是被要求直接卷铺盖走人呢？
想通之后，金晓珍反而放下包袱，甚至还有心情猜想自己接下来的遭遇。
“代表您好，这次的主题曲……”
一句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公司代表的笑声就涌了出来：“做的漂亮啊，小珍！我就知道，把主题曲交给你和盛恩不会错！咱们的歌曲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必须给你记一大功！”
“你们发行多个版本的主题曲果然是明智之举！”
“公司已经决定了，继续追加2000万元（约为软妹币十万）的宣发费，专门宣传主题曲！后续成绩你们也要盯紧，争取再往前冲一冲！”
金小珍：“……？”
茫然地听了整整五分钟的表扬后，金小珍恍惚地坐回位置上，点开melon音源榜。
发生什么了？
她下意识地从排行榜顶端开始滑动，愣了一秒，又觉得自己可笑，直接把滚动条拉到底，从最底下的NO。100开始向上查看。
喝咖啡不过几分钟时间，就算涌入大量听众，顶多也就是排名九十几吧？不可能一飞冲天的。
看完了NO。91~NO。100，没有。
唔，难道真的有奇迹发生了？再看看。
看完了NO。81~NO。90，还是没有。
不可能啊？……西八，公司内部是不是有人刷音源了？这种行为太恶心了，如果是真的必须要停止！为了一时的成绩漂亮，做出破坏整个行业生态环境的事情绝对不可取！
金小珍不信邪地又往上翻了翻，但看完了NO。71~NO。80，依然没有。
金小珍：“？？？”
代表是不是眼花了看错了？
我们的主题曲真的上榜了吗？
或者他说的不是melon这样最权威、最正规的音源榜单，而是什么不入流的野鸡榜单？
手指快速滑动，NO。61~NO。70，没有，NO。51~NO。60，没有，NO。41~NO。50，还！是！没！有！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个熟悉的封面突然闯进视线！
奶秦与粉红的交融，极为明显的《Produce101》标志！
是《pickme》！
金小珍定了定神，真的入榜了！
竟然还空降到了NO。37的高位！！！
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重重点了下屏幕——
不是嘈杂的电子音乐，也不是缓慢抒情的钢琴声，而是战斗的号角，吹皱了冬日寒夜。
像是有电流突然在体内蹿过，金晓珍打了个激灵：
冲到高位的竟然是中世纪曲风版的主题曲！
【文盲？不是，你没有听到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吗？你见过中考第一、在好几个国际赛事上拿奖的文盲？】
【呃，对不起，文盲是我，我是文盲。】
【不过我也很好奇啊，既然秦秋成绩这么好，怎么不去读高中呢？我当初读高中的时候，听说梨花女子附中的奖学金挺高呢！可惜人家没看上我QAQ】
【嗐，我有朋友和秦秋一个初中，问到了，她还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来着，当时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梨花女子附高的，可惜母亲突然重病，她只能退学打工了。据说当时学校还组织给秦秋捐款了，秦秋没要。】
【我了个豆，这是秦秋？我也知道这事儿！当时我弟弟就在那个学校读书，他还跟我说那个学姐人特别好，如果不能继续读书很可惜，还找我多要了几万块（韩元）想要捐款呢！】
【楼上的信息保真吗？秦秋这也太惨了吧？】
【爸爸牺牲妈妈重病，她自己高中都读不了出来打工挣钱……阿西，眼睛尿尿了。】
【如果同学和学弟都说秦秋人品不错的话，小太妹和校园霸凌的事件也是造谣吧？】
【肯定的啊！那个贴主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连秦秋上没上高中都不知道，就敢言之凿凿地说秦秋因为校园霸凌被高中开除，真是开局一张图，细节全靠编啊！最好笑的是还真有人信了！】
【《打工人》综艺里秦秋烤肉那么熟练，不会是因为……】
【我也猜到了，八成是在烤肉店打过工吧？】
【别提了，旅游神明里她也是把体力活都干了，我原本还以为是摄制组故意增加笑料，现在完全笑不出来了。】
【QAQ我当时还骂过秦秋立人设，我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