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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瞻玩味,“那她是什么?”

裴尧,“瞧目前这个架势,怎么也得是丐帮帮主。”

聂瞻,“嗯?”

裴尧,“打狗棒法使得不错,让你这只恶犬服服帖帖。”

聂瞻薄唇半勾,眼神飘向方添韵那边,跟带了勾子似的,拉丝,勾魂。

接下来,聂瞻和裴尧又打了两圈牌,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聂瞻低睨了眼手腕间的表提出散场回家。

裴尧揶揄,“这么急?”

聂瞻起身拎外套,“你这种单身狗懂什么?”

裴尧舔着脸道:“这你可就小瞧我了,我这么跟你说吧,就你裴哥这家伙事,谁用谁说好。”

聂瞻毫不留情面,“你确定那些说你好的女人,是在夸你的家伙事,不是在夸你的钱?”

裴尧,“狗见到你都得佩服你够狗!”

聂瞻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起身把刚才赢的钱如数扔在了牌桌上,“后半夜的场,我包了。”

聂瞻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包厢里的众人都能听得到。

一众人闻言吹捧,聂瞻抬手扯衬衣领口,眉眼间带着混不吝的笑。

方添韵见聂瞻起身,知道他是要走了。

紧跟着起身走到他身边。

聂瞻将外套随手递给她,转过身对裴尧道:“明天喊老秦一起出来,给你庆生。”

裴尧想骂脏话,但碍于有方添韵在场,扯着嘴角磨着牙根接话,“好啊,到时候记得你请客你买单。”

聂瞻轻嗤,“甩开膀子喝,喝出个好歹,下半辈子我替你给叔叔阿姨尽孝。”

裴尧气的翻白眼,“你售后服务倒是好。”

聂瞻,“兄弟一场,情分还是有的。”

裴尧心里暗搓搓骂:还有个p的情分!

从会所出来,方添韵将手里的外套递到聂瞻面前,“不穿?”

聂瞻回看她一眼,从兜里掏出烟盒斜咬了一根在薄唇间用手拢着风点燃,“你小姨恢复的怎么样了?老裴的三叔回来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明天让三叔去给小姨看看。”

方添韵原本正在看不远处马路边的昏黄灯光。

听到聂瞻的话,倏地收回视线跟他对视。

聂瞻满是痞气的勾起嘴角笑,“怎么?怕我坑你?”

聂瞻笑容肆意又邪气。

方添韵忽然没来由的扪心自问。

怕吗?

她似乎并不怕。

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跟聂瞻的身价背景、社会地位比起来,她的,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方添韵没追问聂瞻怎么会知道小姨的事,送上门的福利,不要白不要,“谢了。”

聂瞻薄唇间的烟随着他低笑上下打颤,“举手之劳。”

两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对视,正暧昧滋生流淌,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打破了两人的气氛,“阿易。”

聂瞻轻蹙眉峰回头,关蕾一脸醉意正由自家经纪人搀扶着往过走。

王可看到聂瞻后,眼底先是一喜,随后又是浓浓的担忧。

关蕾喝了不少酒,踩着脚下的高跟鞋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聂瞻跟前,伸手自然又亲昵的挽上他手臂,“阿易,你怎么在这儿?”

聂瞻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睨向她,“喝酒了?”

关蕾今晚刚签了一个女一的剧本,心情正好着,“嗯,跟新剧组的导演。”

聂瞻没立即抽回手臂,也没推开关蕾,“以后少喝酒,被记者拍到对你前途不好。”

关蕾如同往常一样娇嗔,“怕什么?不是有你吗?”

聂瞻,“我照顾不了你一辈子,你的演艺路,走宽还是走窄,主要还得看你自己。”

关蕾是喝了不少酒,但也没喝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聂瞻的话外之音,她能听懂。

无非就是在旁敲侧击的告诉她,让她注意分寸。

关蕾抿唇缓了缓神,这才注意到了站在聂瞻跟前的方添韵。

刚才方添韵背对着她站着,她只顾着看聂瞻了,根本没瞧出聂瞻对面站着的是方添韵。

看清方添韵后,关蕾脸上的娇嗔笑意瞬间收了起来,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不悦了几分,“你怎么在这儿?”

方添韵淡声回应,“碰巧。”

关蕾讥讽,“还真是巧。”

方添韵今晚参加了同学聚会,又在裴尧他们的牌局上呆了一阵子,所有的耐心都蹉跎完了,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应付关蕾,冲着聂瞻道,“聂总,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聂瞻眸色深深,瞧不出任何情绪,“嗯。”

听到聂瞻的回答,方添韵疏离浅笑,走到马路边打车离开。

方添韵离开后不久,聂瞻就将手臂从关蕾手里抽了出来。

关蕾身子一顿,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聂瞻没当着王可的面给关蕾难堪,只将手里的烟蒂扔在脚下踩了踩道,“以后少让她喝酒。”

王可战战兢兢,“是,聂总。”

聂瞻抬手松了松脖子间的衬衣领口,“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聂瞻说完,迈步离开。

关蕾看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一紧,冲口而出,“阿易,你不是说给我补过生日吗?”

聂瞻脚下步子一顿,没回头,沉声道,“改天吧!”

关蕾暗淡下去的眸子刹那间又恢复了生机,“我等你。”

陈助理的车一早就等在了马路边,目送聂瞻打开后排车门上车,站在关蕾身侧的王可小声开口,“你这是跟聂总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关蕾,“和好了。”

王可长吁气,“和好了就好,也不枉你前段时间闹那么一场。”

关蕾看着消失在马路上的车辆接话,“嗯。”

王可,“你以后看到方添韵态度能不能稍微好点?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方添韵那个人得罪不起,你别看她只是……”

不等王可把话说完,关蕾轻飘飘的说,“王可,你觉得阿易和方添韵配吗?”

王可闻言愣了下,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什,什么?”

关蕾汲气,“没什么。”

王可在娱乐圈里已经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对于某些方面的敏锐程度甚至比娱记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拧了拧眉小声道,“你刚才是不是问我聂总和方添韵?”

关蕾,“没有。”

王可暗暗叹气,“像聂总这样的男人,注定了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即便他不主动拈花惹草,身份摆在那儿,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必然不会少,男人嘛,对于美女向来都是不主动、不拒绝。”

王可话落,见关蕾不说话,压低声音叮嘱,“不论聂总身边有谁,不能动摇你青梅竹马的地位就是了,前阵子你们俩已经闹过一场了,你可千万别再使小性子。”

关蕾一脸倦意,“回去吧!”

聂瞻上车后,就一直在摆弄手里的手机。

陈助理安静开车,为了缓和车内的气氛放了首轻音乐。

聂瞻转了几圈手机,靠在座椅里问陈助理,“关蕾跟聂氏传媒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陈助理想了想道,“好像还有一年。”

聂瞻,“你回头抽个时间帮她联系下其他传媒公司,把她的手续转过去。”

陈助理,“是要解约吗?”

聂瞻抬手捏眉心,“嗯,记得找个好点的公司。”

陈助理承应,“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当。”

看我猜得没错’的睿智样,他坐在昨晚那个位置的床尾,看着她的背影,笑着重复:“我问我们要不要继续发展,如果你有这个想法,就给我回话。”

“我等了半个多月。”

期间不敢打扰她,谁知他心惊胆战地在大巴车上等人,换来的却是她的一记冷脸。听到赵曼说“不想跟他谈也不至于躲”,就更加确定她的答复了。

本该退回朋友位置的聂瞻,在酒店一楼看到纠缠不休的两人,斗志陡增!

怎么在她心里,沈司珩就可以,他不行了?

方添韵僵硬转头,眼里满是震惊。

她真不记得了!

他那晚有说过这种话吗?

随即想起她家门口装的有摄像头,等团建结束,她一定要翻出那天的记录,逐帧观看!

床与桌子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中间夹着他们,闯入彼此私人地带的范围并未让人感到难受。

正因如此,将他嘴角破皮的地方看真切后,无数回忆像幻灯片在眼前不断播放。

这伤口?

如果记忆没出差错的话,是……她的杰作?

这么说,昨晚那个梦一定是有感而发咯!

聂瞻一抬头就撞见她在傻笑,“方添韵,晾我半个月是很件光荣的事吗?值得你笑成这样!”

“没有,”方添韵坐在他旁边,视线落在嘴角位置,冲他挑眉,“你嘴怎么回事啊?”

聂瞻赌气道:“昨晚被小猫啃了。”

“哦,是小猫呀。”

冰释前嫌后,他们的相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或许心意相通的两个人,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感。

聂瞻拉住她的手腕,略带紧张的眼中含着期待:“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37章37

方添韵的眉头几乎快蹙成小山峰,认真思考完他提出的问题,随后不苟言笑地说:“合作伙伴?”

他呼吸稍微加重,握着手腕的力道收紧,“你见哪个合作伙伴会接吻?”

方添韵脸颊微红,差点咬到舌头,奈何此刻炸毛又一本正经的聂瞻太有意思了,就强装镇定开始狡辩,“怎么没有,影视剧里的男女主不光接吻,甚至还……”

她的话被一道力量打断,天旋地转之后,聂瞻翻身欺上,双手按着柔软的床板撑起两人之间的距离,语带调笑,“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

“……可以什么,”方添韵意识这个答案太过暧昧,心跳如鼓,视线不断躲闪,赶忙改口:“当然不行!”

聂瞻掌控主权,继续逗她,“可我都做好有实无名的准备了。”

“那你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这人怎么因为一句玩笑话就当真了呢!

方添韵钻进他胳膊与床之间的缝隙,离开这个让自己心慌意乱的姿势。

聂瞻并不想半途而废,追问:“到底什么关系啊?”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方添韵盯着他熠熠生辉的眸子,是斟酌再三后的决定:“我是个负责任的人,况且亲都亲了,你想赖账?”

“我当然不会赖账!但你不说确切点,我不敢明白。”

方添韵弯腰搂上他的脖子凑近些,发丝垂落,扫着锁骨窝,让人心里痒痒的。

大概是跟她一样紧张,所以他往后退了下。

但发展到这种地步,绝不能打退堂鼓!

她继续向前,在他脸颊位置轻轻落下一吻,随即起身,“就是这个意思。”

聂瞻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的眼睛弯成天上的月,嘴角弧度柔和上扬,摸着被亲的位置傻笑,“嗯,我懂了。”

方添韵去卫生间重新洗脸,回来涂水乳和防晒霜,“待会儿一起下楼吃早饭?”

“不了。”

刚确认心意就要避嫌,不一起吃饭了?

方添韵这边,快要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聂瞻的西服外套,考虑了几分钟,掏出手机给聂瞻发了条微信:你外套在我这儿。

聂瞻回消息几乎是秒回:我待会儿过去取。

方添韵:明天给你吧,我已经准备睡了。

方添韵信息发出,聂瞻那头没再回。

车抵达小区门口,方添韵付钱下车,回到家,她正准备洗澡,刚在浴缸里放好水,门铃就被从外按响。

这个点,不用猜都知道门外的人是谁。

方添韵手撩拨浴缸里的水,看着水波粼粼出神数秒,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起身往门外走。

房门打开,聂瞻一身单薄的衬衣站在门外,衬衣领微敞,姿态慵懒。

方添韵手上的水渍未干,白皙纤细的手指带着水汽,“取外套?”

聂瞻站在门外落眼在她身上的睡裙上,“准备洗澡?”

方添韵没直接回应,而是红唇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聂总接下来是不是想说,想跟我一起洗?”

聂瞻削薄的唇半勾,“如果方经理想,也不是不行。”

聂瞻这个人,没救了。

如果男人也有祸国殃民这一说,那他绝对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方添韵看着聂瞻那双勾人心魄的眼,心里像是被万千虫蚁在啃咬,又痒,又莫名烦躁。

两人对视了会儿,聂瞻阔步往里走,修长的腿往前一迈,登堂入室。

聂瞻没在客厅停留,而是径直进了浴室。

方添韵脚步跟上,看着他神情坦然的解开腰间皮带,又看着他神态自若一丝不挂的坐进浴缸里,眼睛半眯。

聂瞻坐在浴缸里抬眸看她,邀请,“一起?”

方添韵,“不用。”

聂瞻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浴缸沿上轻敲,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听说聂延快订婚了?”

方添韵面不改色,“下聂一。”

聂瞻调侃,“你不难过?”

方添韵提唇,“我没你那么长情。”

聂瞻讪笑,“不难过就好,不然,我怕你失态。”

方添韵没作声,视线落在聂瞻身上。

聂瞻皮肤偏白,但每一寸皮肤都肌肉线条纹理清晰,浴缸里的水到他腰间,他此刻斜靠在浴缸边缘跟方添韵说话,小腹以下的风景在清澈的水里一览无余。

方添韵脸颊忽然一热,走到一旁扯过挂着的浴巾丢进了浴缸里。

聂瞻轻挑眉梢看向方添韵。

方添韵背对着他往门外走,“洗完就早点回去。”

聂瞻看到她耳朵和后脖颈皮肤颜色绯红,荡出笑意,“我身上你哪里没见过?至于这么害羞?”

回应聂瞻的是‘砰’的关门声。

方添韵从浴室出来后,走到窗前站了会儿,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小姨,你今天身体怎么样?

手机那头的苏颖很快回复:好多了。

方添韵:我明天带一个医生过去帮你看腿。

苏颖:好。

跟苏颖发完消息,方添韵将手机揣入兜里,盯着窗外出神。

聂瞻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知道自己多少事?

聂瞻从浴室里裹着一条浴巾出来时,方添韵已经睡着了。

整个人蜷曲着身子躺在被子里,看起来小小一只。

聂瞻走到床边低睨着方添韵看了会儿,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睡梦中的方添韵察觉到身侧陷下去,秀眉皱了皱。

聂瞻大手一伸,将人搂进怀里,薄唇落在她耳侧低笑厮磨。

方添韵身子忍不住战栗,呢喃呓语。

次日。

方添韵心里惦记着苏颖的事,起了个大早。

睁眼看到聂瞻后,神情先是一愣,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从聂瞻怀里挣脱开起身,方添韵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正洗漱完化妆,方添韵忽然想到昨晚做梦的时候梦到一只巨型恶犬在舔自己的耳朵,涂抹唇釉的手停了下。

看来不是梦。

方添韵从浴室里出来时,聂瞻已经起床,人慵懒的靠在床头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看到方添韵,他抬手勾了勾手指。

方添韵拧眉上前,聂瞻身后扣住她腰身抱进怀里,落吻在她唇瓣上。

方添韵下意识挣扎,聂瞻头一偏在她耳边低笑着说,“早安吻。”

方添韵,“有病!”

被说有病的聂瞻不怒反笑,坏笑着看向方添韵,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三叔,半小时医院见。”

聂瞻说完,挂了电话。

方添韵这才后知后觉听出来,聂瞻原来是在跟裴文轩在打电话。

两人对视,聂瞻揶揄,“不谢谢我?”

方添韵汲气,公私分得清,“谢谢。”

从方添韵住的小区到医院,约莫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路上,两人起初都沉默着没说话,等车行驶了一段路,聂瞻率先开口,“你似乎不太喜欢关蕾。”

方添韵开车,如实回答,“我跟关小姐不熟,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聂瞻痞笑,“不熟?”

方添韵,“如果不是因为跟你结婚,我跟关小姐除了工作上的事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方添韵这番话说的是实话。

她跟关蕾不是一路人,性格使然,连朋友都做不成。

方添韵话落,聂瞻薄唇半勾,但笑不语。

车抵达医院,方添韵将车停好,跟聂瞻一前一后下车。

两人走到住院部,乘电梯直达苏颖所在的病房楼层。

下电梯的时候方添韵脚下步子慢了半拍,“待会儿见到我小姨,如果她对你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多担待。”

聂瞻双手插兜,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方添韵深吸气,“她不喜欢聂家人。”

聂瞻笑着点点头,“懂。”

聂瞻话落,方添韵迈步走到病房前拧动门把手推门。

房门推开,病床上的女人在看到方添韵后苍白的脸色顿时绽开一抹温和的笑,“迎迎。”

方添韵同样回笑,没有平日里的疏离,“小姨。”

病床上的女人,容貌跟方添韵有五六分相似。

只不过方添韵看起来更为清冷些,病床上的女人则更为柔和。

方添韵迈步往病房里面走,聂瞻紧随其后。

女人在看到方添韵身后的聂瞻后,脸上的狐疑一闪而过,拉着方添韵的手用眼神询问。

方添韵知道聂瞻的身份瞒不住,索性没隐瞒,直接回答,“聂瞻。”

女人唇角动动,“聂瞻,聂家?”

方添韵没接女人的话,转过头对站在她身后的聂瞻说,“我小姨,苏颖。”

方添韵话音落,不等聂瞻开口喊人,病床上的苏颖直接拿过床头的热水壶冲着聂瞻直直扔了过去。

还好聂瞻躲的及时,水壶没伤到人,只是在他脚跟前碎裂开。

水壶里的水滚烫,淌到地上后还冒着热气。

方添韵见状皱眉,“小姨。”

苏颖半倚在病床上,看起来气的不轻,指着聂瞻的手直打颤,“让,让他滚出去!我不想看到聂家人!”

方添韵,“小姨,聂瞻今天来是……”

方添韵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聂瞻开口打断,“迎迎,别让小姨生气,没事,我出去等你。”

聂瞻说完,毕恭毕敬的冲着苏颖鞠了个躬,转身阔步走了出去。

聂瞻表现得谦卑有礼,让站在病床前的方添韵不由得拧眉。

她不喜欢被人欺负,也不喜欢欺负别人。

很显然,聂瞻今天因为她受了欺负。

聂瞻离开病房后,苏颖许久才平稳了情绪,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方添韵质问,“迎迎,聂家人对你爸妈做的事,你都忘了吗?你忘了你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方添韵抿唇,汲气,“没忘。”

苏颖,“你既然没忘,你让他来做什么?”

方添韵没办法跟苏颖解释聂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因为担心待会儿苏颖会不配合治疗。

苏颖一瞬不瞬的盯着方添韵看,半晌,红着一双眼问,“你喜欢上那个聂瞻了?”

苏颖知道方添韵和聂瞻结婚的事。

但只知道两人是阴错阳差下结婚的,具体那些盘根错杂的内幕,方添韵没跟她提。

苏颖话落,方添韵淡声回应,“没有。”

苏颖不信,“那他出现在这里……”

方添韵走到房门口去喊护工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转过头的时候对着苏颖说,“小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聂瞻是聂家的私生子,对我爸妈的事根本不知情。”

苏颖没理解方添韵话里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更蓝的海。

方添韵记得之前在网上刷到潜水博主的视频,说海上这种颜色分层,都是因为有更深的区域,她脑海中想象着沉到万米之下的窒息,虽然距她所在地方还有段距离,但这也快把她吓破胆了。

“聂瞻,我们回去吧。”

聂瞻低头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他们没追过来,你亲我一下?”

不同那次在岚海的口吻,此时的他宛如一个讨要糖果吃的小孩。

方添韵扭头,抱着他如愿。

聂瞻很满意,不过——“下次我不要亲脸。”

方添韵敷衍回道:“好,下次再说,”她拍着他的胳膊,催促,“快走。”

然后又是一道靓丽的水花在海上漂浮。

中午选在酒店附近的餐厅吃牛排,冉聪跟大家交代下午出海捕鱼的注意事项,四点结束后,他们就要回酒店收拾东西准备坐大巴返航。

方添韵原本还期待留几条炖汤比较好喝的鱼让聂瞻拿回家,谁知午饭刚吃一半,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就说自己不能待了,得回公司处理公务。

工作为重,她懂。

但是陪聂瞻一起上楼收拾东西,心情就是好不起来。

聂瞻喊她一声,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方添韵放下手中的衬衫外套,“什么事啊?”

“杜瑞再有半个小时到。”

“哦。”

聂瞻搂着她的腰,气嘟嘟的脸颊看上去很好捏,但他选择亲。

“差不多八九点,工作就能结束。”

方添韵点点头:“嗯。”

“晚上去你家喝咖啡?”聂瞻挑眉,言语中并未夹杂让人误会的想入非非,“欢迎我吗?”

第38章38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杜瑞提前八分钟赶到酒店,风风火火拎着手提包放到后备箱,老板还在楼上腻腻歪歪,他就已经开启导航,做好返程准备了。

聂瞻牵着她的手下楼,刚确认关系舍不得离开,所以放慢了速度。

“你们几点出发?”

“现在,”方添韵抬下颚指向在酒店门口集合的队伍,“我们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这么久?”

“体验时间至少两个小时,基本都是这样。”

聂瞻忽然提议:“要不然跟我一起走,下次我带你出海捕鱼?”

“好……不行,我们之间总要留下一个人坐镇。”

“你让赵曼坐镇,她现在是二把手,说话很有权威。”

好像也行。

但原则上不能!

这次团建本来就是天盛集团和爱乐动物救助基地一起的,他工作忙提前离开合情合理,她也跟着走,用什么理由?

——舍不得男朋友?

她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

聂瞻从她犹豫表情中猜到没戏,遂不再劝,抬手帮她戴防晒帽,防风绳调到合适的长度,弯腰在她额头浅印,恋爱后连带着说话口吻都变得像担心孩子外出游玩有风险的老父亲,“玩开心点,注意安全。”

“好。”

她静静站在原地,心被不舍和眷恋所溢满,车窗上升关闭的瞬间,真的很想摒弃责任冲动地跟上去。

望着黑色国礼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

大部队抵达岸边,晕船的提前吃药,准备完毕挨个登船,冉聪给大家发救生衣,穿好找位置坐。

船长叮嘱大家安全防护知识,重点是收网后,不可以直接上手去摸,万一摸到带毒的生物,后果不堪设想,一定要等工作人员确认哪些是可以留下的才能动。

船长启动引擎,转动方向盘往辽阔大海出发,船身随着浪涛摇摆,淡淡咸湿空气扑鼻而来。

蓝天白云与一望无际的大海边界几乎融为一体,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

船长说,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海豚。

苏颖没理解方添韵话里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方添韵提唇,“等你康复后,我想把你接到我身边,聂瞻不知道我爸妈的事,但他知道你是我小姨,身为我名义上的老公,他肯定会护着你。”

方添韵这番话半真半假。

想接苏颖到身边让聂瞻庇护是真,说聂瞻什么都不知情是假。

当初她明知道聂太太对她下了药,却佯装不知道顺水推舟爬上聂瞻的床,原本想设的就是这个局。

只是她没料到,原来聂瞻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

听完方添韵的解释,苏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表现得情绪过激,“我刚才……聂瞻会不会有所怀疑?”

方添韵吁气,睁眼说瞎话,“不会,来之前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腿受了伤,情绪不太稳定。”

苏颖,“可我刚才还说不想看到聂家人……”

方添韵,“我会跟他解释,不会让他起疑的。”

苏颖心有余悸的点头,“好,都怪我,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方添韵走上前安抚苏颖,“小姨,你放心,你受的伤,我爸妈的命,聂家欠你们的,我都会替你们一一讨回来。”

苏颖双眼通红,一把抱住方添韵,哭的不可自遏。

裴文轩穿着一身白大褂出现在病房时,方添韵刚安抚好苏颖的情绪。

苏颖受伤的部位主要在腿,裴文轩仔细帮她检查了一番,抬眼看方添韵,“恢复的不算好,我不能保证她手术后可以恢复的跟正常人一样。”

方添韵,“……”

裴文轩又道,“如果病人不怕疼,可以把断裂没有恢复好的部位重新打断让其再次复原,几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方添韵,“……”

苏颖,“我想试试。”

苏颖话落,裴文轩儒雅笑笑,“你可想好,会很疼。”

苏颖脸微红,“没事,我不怕疼。”

裴文轩笑着说,“既然你不怕疼,那我们可以试试,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能力帮助你康复。”

事后,方添韵送裴文轩出病房。

裴文轩带着笑意看她,“怎么没见到阿易?”

方添韵回笑,“他刚才有事,所以先离开了。”

裴文轩笑着点头,“听裴尧说,阿易自从跟你结婚后,在他们几个小兄弟面前嘚瑟到不行。”

方添韵莞尔,全当裴文轩是客套话,没承应。

裴文轩见方添韵不接话,以为她是脸皮薄,转移话题又跟她聊了会儿苏颖的病情。

裴文轩剔看方添韵,“迎迎,你小姨的伤不像是普通摔伤。”

方添韵垂在身侧的手收紧,“被打伤的。”

裴文轩眉峰一蹙,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以裴文轩的资质,不是瞧不出苏颖的腿是被人打伤的,只是他实在是没办法相信,那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人硬生生用硬物把腿打断。

送裴文轩离开后,方添韵掏出手机拨通了聂瞻的电话。

电话接通,聂瞻低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三叔给小姨看完病了?”

方添韵回应,“嗯。”

聂瞻道,“我在停车场,下来吧!”

挂断电话,方添韵踩着高跟鞋前往停车场。

刚抵达停车场,就看到了站在车下单手撑着车门抽烟的聂瞻。

看到方添韵,聂瞻取下薄唇间的烟扔在脚下踩灭,“小姨的腿怎么样?能恢复吗?”

方添韵走到聂瞻面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神情淡然,“聂瞻,你不妨直说,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聂瞻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收起,下一秒,混不吝的笑在脸上荡漾开,“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如果这话出自一个纨绔二世祖的嘴里,方添韵不用多想,只会觉得对方是色令智昏,为了她色相来的。

可这话出自聂瞻嘴里,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首先,聂瞻压根就不是那种为了美色无底线无原则的人。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关于这点,她自认为还是了解他的。

他之所以对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还处处帮她,肯定有他的缘由。

只不过这个缘由,她暂时还猜不到。

聂瞻话落,方添韵红唇挑动,淡声回了四个字,“我不清楚。”

聂瞻低沉着声音笑,“看来你今天是必须从我这里要个答案?”

事情到了这一步,方添韵如实接话,“你不给我一个答案,我心里不安稳。”

聂瞻痞笑,“如果我说我做这么多,是因为我爱你呢?”

方添韵掀眼皮,“你自己信吗?”

聂瞻嘴角笑意加深,“不信。”

两人对视,聂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车门上无规则的轻敲了两下,“走,上车,我给你一个答案。”

聂瞻说完,从方添韵手里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率先上了车。

方添韵看着聂瞻的身影,顿了几秒,绕过车身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缓缓行驶,聂瞻从兜里摸出一个墨镜戴在了眼前,“你知道我妈吗?”

方添韵抿唇,“知道。”

聂瞻戏谑的笑,“在你眼里,我妈是小三吗?”

方添韵如实说,“不是。”

聂瞻侧头看方添韵一眼,“真的?”

方添韵汲气,“我没必须要说谎。”

聂瞻收回视线,低笑,“在我眼里也从来没觉得我妈是小三,可是,她一直都被冠着小三的名头,因为那件事半生都没能挺直腰杆做人。”

方添韵,“……”

聂母的事情,方添韵在聂家这么多年,听说过。

聂母是聂淮安的初恋,当初聂瞻会出生,完全是因为聂淮安瞒着聂母脚踏两只船。

如果放在现在这个社会,聂淮安想必会被世人大骂渣男,可在他们那个年代,错的不论是哪一方,吃亏的最终都是女人。

就这样,聂淮安为了家族的发展,选择了现在的聂太太。

聂母因为被放弃,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是小三,就连刚刚出生未经人事的聂瞻,也被人骂着说是私生子。

方添韵脑海里闪过听说过的传言,聂瞻把车出市区上了高速。

一路上,两人难得沉默,或许是为了缓和车内的气氛,聂瞻伸手放了首歌。

音乐在车内流淌,聂瞻沉声开口,“带你去见见我妈。”

方添韵不明所以,“嗯?”

聂瞻,“你不是想要个答案吗?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答案。”

聂瞻说完,一脚踩下油门。

车下了高速,来到临市的一个郊区。

聂瞻开车越走越偏僻,最后把车停到了一个寺庙门口。

寺庙红砖黄顶,看起来十分庄严。

方添韵狐疑的转过头看聂瞻。

聂瞻侧头对上她的目光,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指了指车窗外的寺庙,“我妈就在这儿,呆了整整二十八年。”

聂瞻今年二十八岁,聂母在寺庙呆了整整二十八年。

可想而知,当年未婚先孕生下聂瞻,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方添韵原本在生活中就不是个善言辞的人,这个时候更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聂瞻一双桃花眼此刻深邃的不像话,好看的薄唇半勾,“想下去看看吗?”

方添韵,“聂瞻。”

聂瞻伸出手在方添韵头顶揉了一把,“别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我吃不消。”

聂瞻说完,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聂瞻对这个地方轻车熟路,方添韵见他不回头往里走,只能跟着下了车。

在车上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下了车方添韵发现,这座寺庙虽然外表建筑宏伟,但实际上却有些萧条。

或许是因为冬天的缘故,寺庙聂围到处都是荒草萋萋,无人打理。

聂瞻往寺庙里走,没走正门,而是从寺庙后一个小门走了进去。

聂瞻走在前,方添韵紧随其后。

两人刚进门,就被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师父撞了个正着。

师父看到两人,先是愣了愣,随后目光落在聂瞻身上绽开一抹笑,“阿弥陀佛,阿易,好久没来了。”

聂瞻双手合十,回了句‘阿弥陀佛’,随即问,“静慧师太在吗?”

师父伸手指了指一个房间,“在她自己的房间。”

聂瞻浅笑,迈步离开。

事后方添韵才知道,静慧师太,就是聂瞻母亲的法号。

寺庙里,所有的建筑都古色古香。

聂瞻走到一处厢房门前敲门,不多会儿,一个年龄约莫在五十左右岁的女人捻着佛珠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人的穿着打扮跟最开始见到的那位师父不同,身上没穿海清,而是一身普通人的穿着。

看到聂瞻,女人神情波澜不惊,“阿弥陀佛。”

聂瞻薄唇紧抿,“妈。”

女人没应声,而是视线越过聂瞻看向他身后的方添韵,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你女朋友吗?”

聂瞻身子侧了侧,彻底让女人看清方添韵,“我结婚了,我老婆,方添韵。”

女人微笑,冲着方添韵点头。

方添韵心倏地一紧,有一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外不可一世的聂瞻,会有这么可怜的一面。

不,不应该说可怜,或许应该说凄凉更为合适。

见方添韵不说话,女人主动开口,“要进来喝杯茶吗?”

方添韵回神,“妈。”

女人莞尔,“进来吧!”

方添韵和聂瞻进房间后,女人给两人倒了两杯茶水。

聂瞻目光一直跟随着女人移动,女人始终清冷疏远,似乎聂瞻不过只是一个上香拜佛的普通施主。

喝完茶水,女人坐在一旁捻着佛珠沉默。

聂瞻用手摩挲了几下茶杯,站起身,“我们今天就是路过,公司还有事,晚上还需要赶回去。”

女人随之起身,丝毫没挽留,“嗯,路上开车慢些。”

聂瞻点点头,“嗯。”

从进寺庙,到出来,不过用了短短半小时。

两人重新坐回到车上后,聂瞻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斜咬在嘴角,“这个理由够吗?这个答案还满不满意?”

离开时的衣服,手捧大束玫瑰,还为了晚上的见面刻意整理了发型。

视线往下,落在嘴角带伤的嘴唇——

方添韵吞吞口水,开门。

“韵韵。”

方添韵故作镇定,“来这么晚,我都快睡着了。”

聂瞻微微低头,声音轻缓,“去了趟医院,所以耽误时间。”

“去医院做什么,你生病了?”方添韵拉他进来,把花放在旁边柜子上,转身抬手去摸他额头。

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抵在玄关柜门,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尽情展示对她的思念。

柜子被他们来回挣扎碰出声响,他一点点临摹唇线,吻得愈发深入,几乎将所有热情送给她。

他真如之前说的那样,是一个入门快,掌握快的好学生。

耳边两种声音交织成乐章,她就像一张书写乐谱的白纸,任由他在上面挥毫泼墨,涂涂改改,笔杆带着节奏不断翻飞。

缺氧的感觉使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有抓紧浮雕,才不会沉溺到海底。

聂瞻松开一瞬,抱着她的大腿举高,仰视被吻得面带娇羞的爱人,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灼热气息,撩得人心跳加速,浑身酥软。

“韵韵,低头吻我。”

方添韵咬着麻到没有知觉的下唇,迷离眸光对上他的目光,这般花样百出的方式是她不曾体验过的,她想继续,哪怕沉沦到失去自我也没关系。

捧着聂瞻的下颚,刚长出来的胡茬刺感仿佛把四肢百骸里所有神经都勾起来,她很喜欢。

唇再次贴上,主权交到她手里,这次的吻像在诉说彼此心中爱意,很温柔。

腿软得站不住,聂瞻就这么抱着她来到客厅。

缓了好久方添韵才恢复点神智,“你去医院干什么?”

聂瞻轻轻贴着她的耳垂,柔声回道:“我去拿体检报告。”

第39章39

哦,就是上次搬家,杜瑞提到的他陪奶奶去医院例行检查?

可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哪家医院出报告的效率这么慢,这很不合理。

聂瞻帮她把掉在脸颊上的碎发整理到耳后,发现她在走神,不知道想象力游离到了哪个外太空,便附在耳边说这次体检的项目。

方添韵听了,从脸到耳后根瞬间染上一抹异样绯红,“你怎么检查这个?”

“安全起见,让你心里有个数。”

“那也太早了!”

虽说在当今的爱情快餐时代,提前体检对双方有好处,但哪有人确认关系第一天就急不可耐地做身体检查,从里到外,事无巨细,包括……

聂瞻说话时吐出来的热气扫着脖颈,灼热夹带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宛如电视上修炼千年的男狐狸,“给你看看体检报告?”

方添韵摇头打退堂鼓,“不看!我怕长针眼!”

“没有长针眼的内容。”

“我不信,”方添韵往后挪了挪屁股跟他拉开距离,跨过他的双腿调转九十度,人还没站起来又被他揽着腰腹拉回去。

“不逗你了,体检内容都是些肝脏心率血常规和传染病筛查。”

“传染病?”

“嗯,感情可以慢慢磨合,但身体情况必须如实告知你。”聂瞻话语简洁但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方添韵眨眨眼,“告知我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聂瞻抱着她贴近了些,让她听着胸口处强有力的心跳,“宝贝,我私生活很干净,”说这话时,他是温柔缱绻又带着满满真诚的,好像还有点……卑微?

她从未想过聂瞻会得什么传染病,身体素质差或是别的什么。

相反,聂瞻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遥不可及又非常可靠,如暴雨天的及时伞,茫茫大海中照亮方向的灯塔,这种高冷掌控一切的存在,哪里会是在感情中患得患失的卑微者?

聂瞻捏着她的下巴将头转过来,意犹未尽地在红唇上汲取香津,他像是发了四十度的高烧,浑身燥热难耐,强忍着压抑自己,“我们慢慢来。”

她被烫得脑袋眩晕,“慢什么?”

聂瞻没有回答,红着脸把她放到沙发上,还刻意拉拉衣服掩饰尴尬,“我先审核一份研究资料,能帮我冲杯咖啡吗?”

“这么晚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影响睡眠质量。”

“没事,我喝习惯了,不会影响睡眠,”聂瞻伸手揉揉她的发顶,“乖,帮我冲一杯?”

“好吧。”

方添韵从来没见过这么正经的聂瞻。

正经到令人心疼。

车厢内气氛有些压抑,聂瞻伸手将车窗降下几许,偏过头往外吐烟卷。

方添韵秀眉轻蹙,“我一直以为你跟爷爷关系很好。”

聂瞻取下嘴的烟轻弹烟灰,“对于老爷子而言,谁在商业场上的手段更符合他心意,他就更喜欢谁。”

方添韵没反驳,“确实。”

人老成精,聂瞻对聂老爷子的认知很准确。

活到聂老爷子这个年纪,只要是流着聂家的血脉,只要是能带领聂氏走向另一个巅峰,到底是婚生子,还是未婚生子,都无所谓。

如果聂瞻不是在经商方面十分有手腕,估计也不能入聂老爷子的眼。

方添韵在这一刻突然间有些同情聂瞻。

什么长辈偏爱,什么血浓于水,放在豪门世家,统统都是假的。

方添韵话落,两人皆沉默不说话。

等到过了约莫半小时,车窗外渐渐开始飘起雪花。

聂瞻斜咬着烟侧头看雪飞,薄唇挑动,“下雪了,估计没办法回去了。”

方添韵,“附近有酒店吗?”

聂瞻,“有,得从这下去,进入郊区的繁华区。”

眼看窗外雪越下越大,方添韵提唇,“那我们现在下去吧,不然待会儿雪再下的大些,路怕是不好走。”

聂瞻取下嘴角抽完的烟蒂弹飞,打转方向盘。

车缓缓行驶,方添韵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方添韵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面是荆源发来的消息:今天不回来了吗?

方添韵手指动动,回复:不回去了。

荆源:是公司那边有事吗?

方添韵:私事。

方添韵信息发出,荆源那边许久没回复,过了足足一分多钟,方添韵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了,荆源回了句:那我帮你做饭。

方添韵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手一顿,回了两个字:谢谢。

方添韵信息发完,抬眼正准备合上手机揣入兜里,就对上了聂瞻轻挑眉梢探问的眼神。

方添韵淡声回应,“荆源。”

聂瞻薄唇半勾,“他喜欢你?”

方添韵秀眉稍拧,“不是。”

聂瞻笑了笑,没作声。

今天算是方添韵和聂瞻结婚以来最气氛和谐的一天。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提防。

一个小时后,车抵达郊区的繁华区。

聂瞻开车转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就这儿吧,这一片,就这家看着还像样。”

方添韵转头往窗外瞧了一眼,回话,“嗯。”

方添韵对住的地方,其实没什么要求,只要干净整洁,有一张舒适的床就行。

聂瞻将车停好,跟方添韵一前一后下车,两人走进酒店大堂,迈步走向前台。

前台服务员原本正低着头在看手机,抬眼看到聂瞻,脸倏地一红,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好。”

聂瞻恢复能力很好,从寺庙到酒店,一个小时的车程,已经让他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心里再难过,面上都得忍着。

聂瞻从身上掏出钱夹,从里面取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薄唇噙笑,“开房间。”

前台,“是过夜还是钟点房?”

聂瞻沉声道,“过夜。”

前台看看聂瞻,又转过头去看方添韵,“两位是一起的吗?两个人的身份证都需要登记的。”

方添韵闻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前台,提唇,“两间房。”

方添韵话落,前台微微诧异,随即开口,“请问两位是刷卡还是现金?”

方添韵,“刷卡。”

方添韵说完,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准备付账,聂瞻伸手一挡,将自己的银行卡递了出去,“刷我的,没密码。”

前台含羞带笑的接过,刷完卡做好登记,将两张身份证和两张房卡一起递了出来。

方添韵接过自己的身份证,又抽了一张房卡,转身往电梯处走。

聂瞻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玩味的笑笑,拿过自己的东西,拔腿跟上。

走进电梯,聂瞻手捏着房卡打转,揶揄看向方添韵,“开两间房多浪费。”

方添韵靠着电梯壁站着,掀眼皮回应,“我待会儿把开房的钱给你转过去。”

聂瞻身子前倾试图往过靠,方添韵用手里的房卡抵在他胸口将人往后推,“聂瞻,小姨的事情我很感谢你。”

聂瞻任由方添韵往后推,整个人倚在电梯壁一角,戏谑,“然后呢?”

方添韵,“我想知道,你是想报复聂家吗?”

聂瞻笑的不太正经,“你猜。”

方添韵提唇道,“如果是,我想跟你合作,如果不是,你就当我没说。”

方添韵半仰着头看聂瞻,红唇一张一合,把合作说的坦荡又坦然。

聂瞻脸上混不吝的笑收了收,轻挑眉梢,“想跟我合作?”

方添韵笃定回应,“是。”

既然聂瞻已经知道了她想做什么,与其时时刻刻提防他,倒不如结成战略合作伙伴。

放眼整个聂家,那些牛鬼蛇神已经够难对付了,如果再跟聂瞻树敌,她今后的日子怕是寸步难行。

况且,她也不想跟聂瞻为敌。

不仅仅是因为聂瞻这个对手太强,更因为,在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后,她对聂瞻……莫名有些同情。

方添韵话落,聂瞻倾靠在电梯壁上的身子直了直,“跟你合作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方添韵提唇,“你可以试试,一定会远比你想象中带来的好处要多。”

聂瞻一瞬不瞬的看方添韵,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没了浪荡只剩下审视。

就在方添韵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聂瞻薄唇半勾,“好啊!”

方添韵汲气,伸手到聂瞻面前,“合作愉快。”

聂瞻握住方添韵的手,“合作愉快。”

从电梯里出来,方添韵比聂瞻先走一步。

眼看着方添韵刷卡进房间,聂瞻慢悠悠的双手插兜走在后。

方添韵打开门,正准备迈步,忽然停下偏过头看聂瞻,“我晚上不吃饭,你自己解决自己的晚饭就好。”

聂瞻深邃的眸子噙笑,嗓音低低沉沉,“好。”

方添韵这是在提防他。

担心深夜暧昧,两人再次擦枪走火。

方添韵进门,脊背贴在门板上,秀眉忍不住蹙起。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涌动,陌生又难以把控,总之,让她感觉不舒服。

另一边,聂瞻前脚进房间,后脚就接到了裴尧的电话。

电话里裴尧语气中带着调侃,“聂二,去哪儿了?”

聂瞻走到落地窗前从兜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薄唇间点燃,“逛寺庙。”

裴尧闻言顿了顿,吊儿郎当的语气收起,“阿姨还好吗?”

聂瞻嘲弄轻嗤,“你应该问我静慧师太还好不好。”

裴尧隔着电话叹口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别太……”

裴尧话还没说完,被聂瞻开口打断,“别废话,废话我就挂了。”

兄弟多年,裴尧自然知道聂瞻心里苦,不想因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惹他生气,话锋一转问,“你一个人去的?”

聂瞻取下薄唇间的香烟弹烟灰,“不是,还有迎迎。”

裴尧‘啧’了一声,“你带着迎迎去看你妈?不是,去看静慧师太?”

聂瞻似笑非笑,“不然她怎么能相信我对聂家也有敌意?”

裴尧,“聂二,你是真狗啊!”

聂瞻戏谑,“我也没说谎。”

裴尧在电话那头被气笑骂脏话,聂瞻把香烟重新咬回嘴跟前玩味的说,“你说迎迎会不会可怜我?”

裴尧半真半假道,“你把真实的你展现在她面前,她估计会更同情你。”

聂瞻,“嗯?”

裴尧,“爹不亲妈不爱的,爹是利用你,妈在你小时候天天想弄死你,别说是迎迎了,就算是换成一个再铁石心肠的人都得同情你。”

裴尧这番话原本也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

谁知道聂瞻却在这头认真思考了起来,过了几秒带着邪气的笑意道,“能行吗?真能让迎迎心疼?”

裴尧一顿,半秒后破口大骂,“槽,你特么不会真想这么做吧?”

聂瞻,“不会。”

裴尧松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裴尧话说至半截,聂瞻低沉着嗓音道,“我不能今天一次性都告诉她,我要一点点透露给她,越是无意间被发现,越是能让人心疼。”

驾车门,手搭在门框上护着,“良辰酒家,去吃大闸蟹。”

方添韵的眼睛顿时亮起,“这家餐厅很难约的!散客也得提前两天才行。”

“嗯,”聂瞻关上车门来到驾驶位,不用导航,直接开出停车位往东出发,“我提前一周就预订好了。”

“这么早!你就那么肯定咱俩会在一起?”

聂瞻空出右手牵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红灯,“我没信心,所以当初想着以朋友的名义请你来这家餐厅吃饭,应该会给点面子?”

方添韵用小鸡啄米式在他手背上亲了几下,“想不到你这人还蛮有诚意的,看来是我戴有色眼镜错怪你咯。”

聂瞻被夸得心满意足,唇角上扬,恰好绿灯亮起,他牵着方添韵的手,推挡。

抵达良辰酒家,在保安的指挥下停好车。

聂瞻先下车,绕到副驾门旁边,伸着左手等她牵。

“我好想吃豆酱焗肉蟹,上次跟我爸爸来这边,因为限量错过了,不知道这次运气能不能好点。”但这会儿是高峰期,人满为患,想必早就被订完了。

“豆酱焗肉蟹?”聂瞻翻开通讯录给餐厅经理打电话,先提前订上。

方添韵期待道:“没订完?”

“订完了,不过厨师可以为我们单独开小灶。”

“!!!”

方添韵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抱着他的脖子亲一口,但这是公共场合,行为举止不能太随便。

服务生带他们去预约好的包厢,提起将军最近郁郁寡欢,连最爱的肉罐头摆在面前都不感兴趣时,方添韵想抽时间去他家看看。

正要开口问他奶奶在家是不是不方便,一转头,与坐在卡座高贵优雅的妇人对视上。

第40章40

罗会雯脸上的惊讶之色不比方添韵少。

她本不想跟自己不待见的晚辈打招呼,打算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奈何跟在方添韵身边那位不一般,只好站起来笑脸相迎:“小聂啊,咱们好久不见,你来这儿吃午饭?”

聂瞻顿住脚步,“伯母好。”

“上次合作的事伯母还没好好感谢你,赶早不如赶巧,今天这顿跟我坐一起,我请,”罗会雯喊对面富太太挪位,拉着聂瞻就要坐下,完全把另外一个人当空气不存在。

“谢谢伯母的好意,我和韵韵已经定好位子了,”聂瞻扒开她的手,揽住方添韵肩膀,随口道:“伯母想请客的话,待会儿我们这顿饭的账单记你账上?”

罗会雯瞪大眼睛,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再者,她死都不会让儿子拿钱给方添韵花,何况一顿饭!

等她想到‘出门没带钱’这个离谱的借口时,聂瞻他们已经上楼用餐了。

跟她同行的富太太终于可以畅所欲言:“唉,那不是你儿子不顾死活都要在一起的女朋友,她怎么光明正大挽着别的男人?还是聂家!”富太太越说越离谱,甚至脑补出一段双男夺女感情大戏,“哦~难怪你儿子不去相亲,整天不着家,郁郁寡欢,原来是女朋友喜欢上别人了。”

罗会雯恶狠狠地剜她一眼,“我儿子才不会为那种人郁郁寡欢!”

六人包厢特别敞亮,纹着江南水乡的天花板垂下来晶莹剔透的珠帘,来自意大利三盏轻奢水晶吊灯悬在中间,柔和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置仙境。

墙面和地板以素净的白色为主,朝南一面墙做成了巨大的落地窗,站在这里往外看,可以将餐厅后院风景尽收眼底。

若想再有腔调一点,可以叫来几位唱曲儿的先生,听着评弹小调用餐,别有一番雅致。

方添韵把菜单翻完了也没看中一道想吃的。

聂瞻提议:“要不要换一家?”

“好不容易订的位子,不用多可惜,”方添韵合上菜单给他,嘿嘿笑两声,“我有选择困难症,拿不定主意。”

“行,我点。”

聂瞻点了四菜一汤再加一份点心,等菜期间,为了让她分散注意力,忘记刚才不愉快的事情,便聊到将军。

“今晚去我家看看它?”

方添韵差点被茶水呛到,擦干嘴边溅出来的水泽,问:“上次去怎么没见到奶奶,她不和你住一起吗?”

“住一起的,她那会儿跟几个姐妹去北疆旅游,精准错过,”聂瞻帮她重新倒杯茶水,“奶奶还为此事后悔来着。”

“后悔没见到我?”

“嗯,”聂瞻微微倾身贴近她,说话时气息在她耳畔徘徊,像是刻意为之。

裴尧松了的那口气压根没从嘴里呼出来,全部噎在了嗓子眼,许久,磨着牙根道,“你要是不喜欢迎迎,我把脑袋削下来给你当球踢。”

聂瞻痞笑,“那玩意儿怪血腥的,有什么好踢的。”

裴尧隔着电话‘呸’了一声,“我待会儿就给迎迎打电话,揭露你的本性。”

聂瞻十分淡定的转移话题,“迎迎小姨那边,你让三叔多操点心。”

裴尧哼笑,“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叮嘱三叔的,怎么说我跟迎迎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而且还是大半个。”

聂瞻,“迎迎认你这个青梅竹马吗?”

裴尧,“狗东西。”

聂瞻跟裴尧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聂瞻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正准备将手机揣入兜里,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阿易,那个叫方添韵的姑娘不错,好好待人家,不管你信不信,我都真心希望你下半辈子能过的幸福。

看完信息,聂瞻眼神犹如淬了冰,过了数秒,脸上掀起一抹讥讽。

希望他幸福?

呵,果然是吃斋念佛多了,都开始大慈大悲了。

聂瞻低垂的眼神落在发信息人的备注上,薄唇略勾,脸上讥讽加深——静慧师太。

有谁会给自己的亲妈备注师太?

夜深人静,聂瞻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抽烟,直到把心底的那点郁结解开,才点开手机给方添韵发了条信息:迎迎,睡了吗?

方添韵自然是没睡,但却也没给聂瞻回信息。

彼时,方添韵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边跟曲惜和常博发微信。

曲惜说自己最近揽了一单大生意,恐怕是要暴富。

常博说最近又接了个男n号,骂骂咧咧说公司没眼光。

方添韵看着两人的消息,红唇弯起,忍不住笑出声。

曲惜:迎迎,你什么时候帮我给你们公司的那些艺人牵线搭桥啊,现在我们这行内卷的厉害,都需要明星穿着提高曝光度。

方添韵回语音:我跟他们都不太熟。

曲惜:你好歹是公关部经理,他们平时都没人讨好你吗?

方添韵思忖了会儿,认真回答:还真没。

曲惜隔着手机气鼓鼓的说方添韵没出息,一点不会利用人脉。

三人闲聊了几句,把话题扯回到了苏颖身上。

曲惜和常博谁都不好意思直接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问了句:迎迎,小姨那个伤,知道是谁弄的了吗?

方添韵和聂家的那点事,别人不知道,但曲惜和常博却清楚的很。

表面看着是资助人和被资助人的关系,其实不然。

方添韵看着两人发来的信息,没立即回复,良久后回了句:还在调查。

常博:迎迎,有什么需要我们俩的地方,你尽管说。

曲惜:为了朋友,我可以两肋插刀。

方添韵揶揄:你那个肋太窄,就别插了。

三人闲聊了一阵子,方添韵吹干头发上床休息,半睡半醒间脑海里忽然闪过聂瞻初回聂家的场景。

儒雅,谨慎,胆小。

那会儿吃饭的时候聂瞻总是特别小心翼翼,怕别人嫌弃他,经常吃不饱。

她当时还不知道聂家跟她父母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怜他,总是藏东西给他吃。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稔了起来。

现在想想,两人当年似乎有一段时间关系还是蛮好的。

最后两人为什么会形同陌路?

是她得知了聂家跟她父母的死有关,所以刻意疏远了他?

还是他后来性情大变,主动跟她划清了界限。

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方添韵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早,期间聂瞻给她打过两通电话,她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

起床洗漱,方添韵主动走到聂瞻房门口敲门。

房门敲了几下后,聂瞻穿着一件睡袍开门,头发微乱,斜靠在门框上坏笑着看她,“睡醒了?”

方添韵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淡声问,“几点走?”

聂瞻薄唇勾了勾,笑容肆意,“你想几点走?”

方添韵,“现在。”

方添韵说完,剔看向聂瞻。

聂瞻身上的睡袍穿的松松垮垮,再搭配上他那张时时刻刻都在勾人的桃花眼,方添韵忍不住眯起眼,“聂瞻,你能不能矜持点?别太……”

聂瞻,“太什么?”

方添韵,“浪。”

方添韵一个‘浪’字,聂瞻低笑出声。

见状,方添韵秀眉轻蹙,“很好笑吗?”

聂瞻没说话,伸手扣住方添韵的腰往怀里带,不顾楼道里有来来往往的人,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不好笑。”

一句不好笑,从聂瞻嘴里说出来,也像是要浪荡出花来。

方添韵向后躲了躲,再没说什么。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浪荡的,不论是说话还是举手投足,不把方圆几里地女人的魂勾一半,他都不会甘心。

两人就这么看似暧昧其实疏离的在楼道里纠缠了大约半分钟,聂瞻放在房间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聂瞻松开扣在方添韵腰间的手往房间走,边走边开口道,“早餐想吃什么?”

方添韵踩着高跟鞋往里走,落眼在他背影上,“你先接电话,楼下有家早餐店,我们待会儿下去吃。”

聂瞻轻笑,没察觉到方添韵语气不正常,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下接听,“喂。”

电话那头是陈助理在汇报工作,聂瞻听着,时不时发表两句意见。

方添韵在一进门的位置站了会儿,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

期间,陈助理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怒了聂瞻。

聂瞻说话的声音冷了好几个度。

方添韵背对着聂瞻站着,闻声,握着水杯的手稍紧。

不过还没等方添韵想太多,她揣在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为了不影响聂瞻打电话,方添韵拿着手机往套房的卧室走,边走边按下接听,“喂,小乔。”

方添韵话音刚落,乔楠在电话那头急匆匆的问,“方经理,您现在在哪儿呢?”

方添韵,“我在外面办事,怎么了?”

乔楠,“综艺节目这边出事了。”

方添韵心倏地一下,“哪个综艺节目?”

乔楠回应,“就是您跟聂总现在在参加的那个。”

乔楠说着,似乎是怕聂围的人听到,声音压低,“邵夏和祝柯被爆出来昨晚睡在一个房间。”

最近这个恋爱综艺,参加的都是聂氏传媒的潜力股。

出了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大吧,聂氏传媒有的是艺人,也有的是一线大腕,这几个实习生真不算什么。

说不大吧,综艺里节目是在观众们眼前明晃晃的实时直播,那么多人看在眼里,要是出点什么乱子,遭殃的不仅是这几个小艺人,还有聂氏传媒的名声。

乔楠话毕,方添韵这边沉默了会儿,语气还算平静,“直播出去了吗?”

按理说,晚上艺人的卧室监控应该会被遮挡或者关闭。

乔楠声音里带着惆怅,“直播出去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我已经找了好几波水军刷数据,也花了钱给各大博主撤热度,但效果甚微。”

效果当然甚微。

相比于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聂氏传媒热闹,他们给出的那点钱就相当于九牛一毛。

乔楠话落,抿了抿唇问方添韵,“方经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目前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添韵低头看手腕间的表,估摸时间,“大概得一个小时。”

说完,方添韵又淡声说,“接下来你们什么都别做,联系刘导,让停播,别让任何一个艺人离开,不论对方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离开。”

乔楠,“刚才骆涵说她肚子不舒服,想去医院。”

方添韵清冷着声音道,“不准去,给她联系私人医生。”

乔楠又问,“那如果她非得去呢?”

方添韵面不改色,“如果拦不住,你就告诉她,接下来聂氏传媒会在整个娱乐圈封杀她。”

方添韵说的严重,乔楠听了都忍不住心惊,“这样说合适吗?”

方添韵接话,“合适,就按照我的话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方添韵基本已经知道了骆涵是什么样的性子,如果不这么说,十有八九她会闹幺蛾子。

与其不痛不痒的跟她聂旋,倒不如直接把话放狠了,让她自己去权衡利弊。

切断电话,方添韵将手机合上揣入兜里往门外走。

聂瞻还在打电话,修长的腿叠加,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

方添韵往近走了两步,正准备跟他说明情况,但是担心会被电话那头的陈助理听到她的声音,想了想,走到聂瞻身边弯腰靠近他耳边,“聂瞻。”

聂瞻攥着手机,眉梢在方添韵说话时忍不住轻挑,薄唇半勾伸手抱上她的腰。

聂瞻正心猿意马,方添韵手抵在他肩膀低声说,“综艺节目那边出事了,邵夏和祝柯被爆出来睡在一个房间。”

聂瞻刚泛起的旖旎心思在听到方添韵的话后消了大半,挂断电话抬头,对上方添韵如水的眸子,似笑非笑,“怎么没有人曝光我们俩?”

知道聂瞻是开玩笑,方添韵这个时候却没心情附和他,一本正经回复。

“你放心,如果哪天我们两真的被曝光了,我也绝对有能力把绯闻压下去。”

方添韵不这么说还好,她这么一说,聂瞻眼底的玩味明显更浓了,“怎么压?”

方添韵面不改色,“白城有头有脸不规矩的人多的很。”

言外之意,我跟你这点绯闻,根本不算什么。

聂瞻薄唇半勾,“那如果压不下去呢?”

方添韵垂眼,干干脆脆,“绝不会。”

闻言,聂瞻笑出声,“这么听起来,我倒是有点像被大佬罩着的小白脸。”

方添韵,“如果你穷点,确实像。”

聂瞻舌尖抵了抵后牙槽,指尖去碰触方添韵腰间的软肉。

方添韵垂眼,见他手机通话已经挂断,手抵在他肩膀上推了推,直起身子道,“恋综那边不是小事,我们需要现在马上回去。”

握住她的细腰往上托,拉着她的腿搭在手腕,身体重重贴上柔软。

方添韵推着他的肩膀,脸红成绯色,“聂瞻,不行!”

她今天穿的长裙,裙摆很蓬松,这会儿因他狂浪的动作掉至腰间,虽穿着黑色安全裤,但这个姿势,依旧能清楚感受到男人的疯狂。

聂瞻似醉非醉,汲取她耳垂下的香甜。

大概从上次亲这里,发现她呼吸加重,整个人都软了,没有力气反抗,才喜欢这么摆布她。

“乖,我就蹭蹭,不做其他。”

方添韵躲着他的气息,“不可以,我们进度太快了。”

“快?”聂瞻低沉笑了声,“我还嫌慢呢。”

“昨天……”方添韵侧头不好使,抬手捂住他的口鼻,“昨天上午刚确认关系,你算算我们亲几次了?”

“两三次吧,没仔细算过。”

“何止两三次!我们太多了,得节制。”

聂瞻皱眉,不满道:“情侣之间还要控制接吻次数,谁定的规矩?国家?还是什么机关单位?”

“没有。”

“既然没有,我为什么要节制?”

方添韵被自己的感觉吓到快哭了,她拽着旁边的被子挡在两人中间,想借这么点东西遮掩一下,奈何刚塞到胸前,聂瞻察觉到用意,抓着被子给丢到了床下。

“聂瞻!你再这样,”方添韵急哭了,说什么不谈了之类的话威胁他,胸口好疼,于是脑子一转,冲他龇牙咧嘴,“我以后就不来你家玩儿了。”

聂瞻扑哧笑出声,“没关系,我可以去你家。”

“你不要跟我贫嘴!”

聂瞻感受着她的手掐脖子和胳膊的力道,虽然构不成疼,但动来动去跟挠痒痒似的,让他有些把持不住。

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不老实控制在上方,“你和沈司珩……谈了多久做的?”或许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他问出这句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吞咽口水。

方添韵一脸懵:“做的什么?”

聂瞻下腹一紧,撞上去,“这个。”

她咬着嘴唇,颤颤巍巍地说:“两年。”

“哈哈!”聂瞻得意地放声大笑,“他是不是没……”意识到另外一层意思,他的笑容瞬间塌下去。

在一起三年,谈两年才发生实质关系,就是说:“我也要考察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