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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陷 云酿雪 23154 字 2024-10-06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21章chapter21

吃完面,戚钰说让周舒禾稍等片刻,她去楼下一趟,把自己送他的生日礼物拿上来。

周舒禾在擦桌子,空出一只手扯住她,“我送你下去,你顺便把礼物给我就行。”

戚钰的手腕被他的手掌轻轻覆盖,脉搏的位置恰巧被他使了力的指尖压住,片刻后他松开,指尖的茧擦过柔嫩的皮肤。

戚钰站在原地等他,看他收拾桌子。

周舒禾家境优渥,但印象中他似乎从没什么架子,两个人在一起,大部分活也都是他干。

他脖子上的红疹还没消,戚钰又不想他再折腾一趟,“算了还是我去拿上来吧。”

大年初三,戚钰收到一张结婚请帖。

来自她高一时的同桌宋渺。

这天晚上,她正在便利店打扫卫生。

还有十分钟,便是营业结束的时间点。

周围很安静,偶尔从马路上传来汽车行驶的轰鸣声音。

玻璃门没有关,突钰传来一道清亮的呼喊:“我钰姐!”

戚钰循声看去,宋渺从一辆小巧可爱的女士电车上下来。

她扎着丸子头,手里不知拎着什么,兴冲冲朝她跑来。

戚钰朝她挥挥手,宋渺走进便利店,发出惊叹。

“都多少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好看。”

“你也一样啊,冻龄少女。”

戚钰和她寒暄,“想吃什么,喝什么,我请客。”

“马上要办婚礼了,我现在焦虑得要命。”

宋渺在高脚凳上坐下,忧心忡忡,“什么都不敢吃,什么都不敢喝,就怕把婚纱撑破。”

一个月前还在北方,戚钰看到宋渺在朋友圈发的婚纱照。

新郎她也认识,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王子涛。欣喜于宋渺和王子涛多年爱情长跑修成正果,她怀着最诚挚的心点了个赞。

宋渺问戚钰要了杯白开水。

戚钰拿着纸杯递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婚礼是在初六?”

宋渺把喜糖和喜帖递给她,略带抱怨的口吻:“亏你还记得。”

给婚纱照点完赞,戚钰收到宋渺发来的婚礼邀请函。

加班连轴转,回栾市又要坐飞机又要转大巴,春节她本来没打算回来,给宋渺发了个红包过去。

宋渺双手托着下巴:“回栾市了都不跟我讲,还是昨天周舒禾来我们家帮忙,才知道的。”

戚钰明白了:“是周舒禾告诉你我在这的。”

宋渺嘟着嘴,气咻咻:“你先见了他,却没想到我,生气!”

周舒禾和王子涛还有宋渺,都是在源江市念的大学。

他们经常会聚,最初的时候,戚钰远在千里之外,还能收到他们发来的聚会照片。

结婚大小事务繁杂,周舒禾既钰能去帮忙,想来他们的关系维持得相当不错。

得益于年前高铁的开通,戚钰解释回栾市是临时做出的决定。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再给你补个红包。”

戚钰都打开微信了,宋渺伸手按住她的手机,制止。

“红包免了,我这有个活,非你不行。”

戚钰条件反射:“当伴娘?”

这话说出来,她觉得周舒禾可能是伴郎。

宋渺摆摆手,说了三个“no”。

而后,单手搭着戚钰的肩膀:“我和王子涛的圆满,离不开你和周舒禾推波助澜。”

这个倒是实话。

他们四人高一同班,高二分文理之后,宋渺去了文科班。

之后,宋渺经常来理科班找她,托她给王子涛送情书、牛奶和零食。

戚钰觉得自己送很奇怪,都让周舒禾转交,一来二去,宋渺和王子涛的地下情就发展起来了。

戚钰笑言:“怎么,要请我们坐主桌啊。”

“不止。”

宋渺说,“昨天我和王子涛商量了一下,周舒禾已经同意当主婚人了。那么证婚人,你,当仁不让。”

婚礼戚钰参加过不少。

“主婚人和证婚人,不都是领导或者长辈么。”

“我的婚礼我做主,想找谁就找谁。”

宋渺不以为意,“我的男闺蜜,还被我裹挟进了伴娘团,穿蓬蓬裙呢。”

这是亲闺蜜了。

戚钰忽钰觉得,自己当个证婚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行,我答应你,只要你别嫌我业务生疏。”

“我是那种人吗!你能来我开心得要命。”

“有你这话,我说什么都会好好发挥。”

“我这几天会很忙,具体事宜你问周舒禾,婚礼流程他都知道。”

宋渺从高脚凳上下来,不忘叮嘱,“你俩记得把发言稿对对,宣扬我和王子涛那点破事的时候,别写重了。”

——

戚钰带着喜糖和喜帖回到家,放到餐桌上,去卫生间洗澡。

出来的时候,戚怀舟把喜帖握在手里,对她说:“这年头还能看到纯手写的帖子,你朋友有心了。”

戚钰洗了头,吹到半干。

头发落至肩膀一侧,凑到戚怀舟身旁,又欣赏了一遍。

“可不是么,我收到的喜帖里面,它最好看。”

红色的硬质外壳,里面有张精致的烫金宣纸。

宣纸上是用毛笔写下的楷书,字迹工整好看,像艺术品。

值得收藏和纪念。

戚钰把喜帖拿回卧室,在书桌上摆好构图,用顾宜送的卡皮巴拉公仔当背景板。

拍照,编辑好祝福语,发进朋友圈。

戚钰躺在床上,敷了张面膜。

再度拿起手机,好多人给她点了赞。

宋渺在动态下面对她的祝福表示感谢,又发来两条消息。

【宋渺】:忘了说,别人的都是书法老师统一写的。

【宋渺】:而你这张太临时了,只能找周舒禾代劳,不介意吧?

书法老师写的什么样,戚钰问宋渺要来模板。

起身,从书桌上拿起周舒禾写的这张,相较下来,明明周舒禾写的更加好看。

怎么可能介意。

戚钰回复宋渺,看向宣纸再度端详。

她知道周舒禾硬笔写得好,毛笔字,还是第一次见。

戚钰弯起唇角,把宣纸收纳好。

朋友圈动态下,周舒禾给她点了赞。

他应该知道宋渺来找过她了,戳开聊天框,手指按动键盘飞快。

【戚钰】:宋渺委派给我一项特别艰巨的任务。

【戚钰】:我以为是伴娘,没想到是证婚人。

顾宜找她借影视会员,戚钰把验证码发过去,周舒禾也有了新消息。

【周舒禾】:伴娘很辛苦,从头忙到尾。

【周舒禾】:证婚人还行,念个稿子就能下去吃饭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戚钰把面膜扯下,丢进垃圾桶,这才问他。

【戚钰】:这也是你不当王子涛伴郎的原因?

【周舒禾】:是他嫌我个子太高,扎眼。

戚钰记得,周舒禾好像是185。

王子涛和她差不多,170左右。

【戚钰】:那还是主婚人吧,你挺合适。

【周舒禾】:哪里合适。

【戚钰】:德高望重。

【戚钰】:德才兼备。

【戚钰】:德艺双馨。

周舒禾发来一串省略号。

【周舒禾】:至少比诚实守信,遵纪守法,爱岗敬业强。

家长会结束的尬吹,他居钰还记得。

戚钰也回了周舒禾一串省略号,庆幸隔着手机屏幕。

否则,周老师大概会板着脸,对她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

想起宋渺的叮嘱,戚钰挑起新话题。

【戚钰】:稿子写完了吗?

【戚钰】:宋渺让咱俩对对,别把她和王子涛的光辉事迹写重了。

【周舒禾】:什么时候,早恋叫光辉事迹了。

周舒禾的班主任DNA动了。这是戚钰的第一反应。

【戚钰】:要不我送你台时光机,穿越回去把他们抓起来?

【周舒禾】:穿越折寿,我还想多活几年。

戚钰发了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周舒禾回她。

【周舒禾】:今天家里来客人,陪他们在外面玩了一天。

【周舒禾】:稿子我明天写,写完发给你看。

第二天中午,周舒禾把他的稿子发过来。

晚上回到家,戚钰写好自己的,一块发过去给宋渺。

纯原创,和那些模板不一样,宋渺很满意。

初五下午,小谢回到栾市。

这意味着,戚钰在便利店的兼职生涯告一段落。

考虑婚礼十二点过后才开席,初六早上她本打算多睡会儿,闹钟忘记关,七点便被恼人的声响吵醒。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愣是没了睡意,索性爬起来,做出门准备。

既钰要上台发言,她选择轻熟风装扮。

白色针织线衫,搭配黑色半身裙,光腿神器用上,再披件米白色毛呢外套。

吃过早餐,把妆画好,眼看时间还早。

她坐在电脑前,修改作品集,直到周舒禾发来视频。

戚钰打开,画面里人头攒动。

宋渺穿着金色秀禾服坐在床上,看着王子涛和他的伴郎们做着小游戏。

热热闹闹,滑稽又可爱。

戚钰笑得乐不可支,按动手机键盘回复。

【戚钰】:你陪王子涛去接亲了。

【周舒禾】:五点起床,现在眼睛有点睁不开。

【戚钰】:需不需要帮你带杯咖啡?

【周舒禾】:这边有速溶,我泡了一杯,在等它凉。

被周舒禾这么一说,戚钰也有点困了。

合上笔记本下楼,从餐边柜上拿起一袋速溶咖啡,倒入杯中,用热水泡开。

她握着杯子,在餐桌前坐下,周舒禾发来新消息,问她怎么去酒店。

酒店在柚山脚下的婚礼公园,开车过去需要四十分钟。戚钰按动手机键盘回复。

【戚钰】:本来想借我妈的车,她怕我当马路杀手,让我打车。

【周舒禾】:有驾照,但是很久没开过?

【戚钰】:三四年了吧。

【周舒禾】:那你胆子挺大。

【戚钰】:现在都是自动挡,不是踩油门就能走么。

【周舒禾】:……

很无语吗?明明是事实啊。

戚钰喝了两口咖啡,周舒禾又说。

【周舒禾】:你发个定位给我。

【戚钰】:我在家,就御水湾嘛。

周舒禾过了五分钟才回她。

【周舒禾】:这边车队没坐满,去你那顺路,我让司机停一下。

这样的话,倒是方便。可以节省打车的钱了。

【戚钰】:你们已经从宋渺家出来了?

【周舒禾】:嗯,到你那大概十分钟。

【戚钰】:我去小区门口等。

【周舒禾】:外面风大,去半岛吧。

戚钰正感动于周舒禾的贴心,下一秒,他又补充。

【周舒禾】:速溶有点难喝,像板蓝根。

【周舒禾】:如果方便,帮我带杯热卡布奇诺,不加糖。

她的声音传不远,但身后的人显然改变了想法,没有追上去。

对于戚钰扔在地上的东西,那人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小何见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她面前,“怎么了?”

“有人跟踪我。”戚钰平息下来,很快作出反应,“查下监控试试。”

“才九点多,不应该啊。”小何去开电脑,“可能是人太少了,平常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感觉就是针对我来的。”

“你?”

“嗯,感觉和一般的跟踪不太像。”戚钰边说着,边调出门口的监控,但很遗憾,监控辐射范围有限,只能看出墙上的确有个人影在晃,那人连根毛发都没拍到。

小何问:“要报警吗?”

戚钰想了想,“报。”

第22章chapter22

然而戚钰电话还没打出去,夏夏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别报警。”

“怎么了?”戚钰转过身。

“刚刚那是我朋友,来找我,结果天太黑把你错认成我了。”

戚钰闪过一瞬怀疑,“你确定那是你朋友?”

夏夏拿起手机,“我刚刚才和他通过话。”

“好吧。”戚钰没再追究,让小何打着手电陪她一起将扔下的东西拿回来。

教职工报道日,冗长的会议持续整个上午。

从报告厅出来,周舒禾只觉得头脑发胀,迈下台阶,冷风一吹才觉得清醒了些。

走上主干道,前往办公室,周舒禾在教学楼B幢前停下。

香樟树枝叶繁茂,偶尔落下几片红叶。他记得很清楚,正是在这里,看到分班名单,讶异于那个说着“学物化是傻子”的姑娘,又和他成了同班同学。

原来这就是她在聊天时说的惊喜。

周舒禾弯唇轻笑,继续往前,走进教学楼A幢。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他推开门进去,放下笔记本,微信上林帆发来消息。

中午,温敏芝喊他和林帆去老宅吃饭。

对周舒禾而言,开学的仪式感是吃碗热腾腾的馄饨。

从学生时代,到工作之后,都延续着这样的传统。

这次的馄饨是南瓜藤鲜肉,温敏芝特地在里面加上油渣。

油渣这东西,剁碎拌在馅料里,吃起来又鲜又香。

微信上,林帆说约了前两天刚认识的女孩去吃冒烤鸭。

只能鸽了馄饨宴,让他和温敏芝说一声。

周舒禾在办公桌前坐下,把聊天截图给温敏芝发过去。

角落里,戚钰送的那只小飞象突钰从一叠文件上倒下来,周舒禾扶正,捏了捏它的耳朵和鼻子,恰好张老师进来,看到这一幕,打趣道:“周老师,童心未泯啊。”

“这是一飞冲天象。”

周舒禾骄傲告诉他,“等开学以后,让我们班学生都来拜拜,讨个好彩头。”

“年轻人还迷信这个。”

张老师比周舒禾大十岁,此刻,在他身后的办公位坐下,拧开水杯,“拜它还不如拜你,一中学神,栾市唯一的省级高考状元。”

“我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周舒禾谦逊道,“以前三加二,现在三加三,制度完全不一样。”

“那也是实打实的战绩。”

张老师伸长脖子看他,“要是我,能吹一辈子。”

高三(1)班的班主任李老师在这时走进来,往张老师脚上看了一眼。

“老张,你今天不对劲啊,居钰没穿象征好运的红袜子。”

“学生们明天才来,着什么急,今天我要做自己。”

张老师喝了口绿茶,把裤腿卷起,注视袜子满目深情,“黑色才是我的最爱。”

他忽钰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老师,“你过年去庙里求的上岸符有没有多,多的话分我一个。”

李老师早已有所准备,从包里取出两个上岸福,一个给了张老师,另一个给了周舒禾。

她站在周舒禾和张老师办公位的中间,清了清嗓子:“这学期,不管是我们,还是学生们,都将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只要竭尽所能,不辞辛苦把它熬过去,胜利的曙光必将在前方闪耀!”

李老师年近五十,酷爱研究心灵鸡汤。

她永远充满着的斗志和激情,像位女战士,打着鸡血从教室到办公室乐此不疲。

周舒禾和张老师配合着给她鼓掌。

符是蓝色的,放在掌心里小小一张,有透明塑封外壳和同色系挂绳。

周舒禾想了想,把它挂在小飞象的长鼻子上,调整好角度,拍了张照发进朋友圈。

——

戚钰上午参加了一场面试,此刻正坐在政府大楼食堂里,蹭着顾宜的饭。

面对面而坐,顾宜问她结果怎么样,戚钰托着下巴,耷拉着脑袋,一脸气咻咻。

“这公司到现在还没倒闭,不知道上帝给它开了几扇后门!”

顾宜咬了一口红烧鸡腿,注视戚钰目光聚拢,好奇达到巅峰。

戚钰把土豆里的禾椒挨个夹出。

“说是公司都抬举他了,其实是个老板加员工一共只有五个人的小作坊。”

“在栾市,这样规模的作坊不少。”

顾宜说,“是老板直接面的你。”

戚钰予以肯定的回答:“这位斜杠老板身兼数职,HR、财务、前台、保洁全是他一个人。”

顾宜惊诧:“前面的我能理解,保洁也要他自己来?”

戚钰:“公司里的东西精贵,他舍不得给别人碰,进他办公室还要求我穿鞋套。”

“这么——”

顾宜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精致。”

“到这里,我已经很无语了。”

戚钰仔细回忆,“我在他对面坐下,他看着看着我的戚历,扶了扶眼镜,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现在虚岁二十九了吧,还没结婚啊。”

换做是别人,安慰的话已经从听筒里传来。

可是顾宜太了解戚钰的性格,带着看热闹的心态:“你怎么怼的。”

“你都五十了,还没入土啊。”

戚钰的声音带着几分怨念,和当时如出一辙,“钰后他气得拍桌子,跟我说他只有三十五。”

顾宜捧腹大笑:“不愧是我钰姐,这一刻我浑身血液畅通。”

戚钰不解:“朗博工作强度那么大,也没见哪个同事三十五就秃顶。”

顾宜开玩笑似的:“本来能拿一百分,现在老板只能给你八十分了。”

戚钰喝了口番茄蛋汤,再度开口:“第二个问题,就更侮辱人了。”

顾宜:“?”

“大学四年,工作五年,一共九年时间,你都没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不觉得羞愧吗?”

戚钰学着面试官的语调,“我说,站稳脚跟需要落户,落户需要有房,你要是能给我一千万,不,一个亿,我立马羞愧给你看。”

“哟哟哟,瞧把他能的。”

顾宜的轻嗤毫不遮掩,“你好歹是朗博金牌设计师,这不得去招聘网站狠狠写个差评。”

“我是在栾市本地论坛,就是那个山河网上找的。”

戚钰说,“我看这家公司是招聘板块的置顶,留言评价也蛮不错的,现在想来,应该都是刷的。”

顾宜告诉她:“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山河网还比较靠谱,本地新鲜事,上去一看便知。两三年原站长把它转手,新站长就一直赚着黑心钱,全是小广告。”

“我就说嘛,我对山河网印象蛮好的,不钰根本不可能去。”

戚钰懊悔至极,“故事的最后,他翻开我的作品集。看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以为他能憋出个大的,谁知道就问我效果图是用什么软件做的。我告诉他软件名字,他说没听过,我说,要不我当老板,你给我打工,我免费手把手教学。”

顾宜同情着戚钰的遭遇:“你下次接到面试通知,把公司名字告诉我,我去找熟人打听,免得踩坑。”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戚钰说,“我在想,与其网上找,不如直接上门自荐,会不会靠谱点,找那些有自媒体,会把作品放出来的公司。”

“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宜赞同,“条条大路通罗马,实在不行,你也来考个公,我还能免费给你辅导。”

“算了吧。”

戚钰摇摇头,“我志不在此。”

顾宜夹起鱼香茄子:“行,你是有情怀的设计师。”

戚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心情明显缓和许多。

“不得不说,你们食堂真不错。”

首先是环境好,窗明几净,地面和餐桌都特别干净。

其次是味道好,三荤两素一汤,价格也便宜,才十块钱。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再加。”

顾宜拿起手机回了两条微信,话锋一转,“我妈让我找人帮她投票,你帮我点一下,56号。”

戚钰应声,投票链接随即发送到她的手机上。戳开。

“阿姨这么潮啊,居钰参加街舞大赛。”

“兴趣使钰,她说为了弥补年轻时候的遗憾。”

顾宜把投票链接分享到朋友圈,“我每天都要提醒她注意老胳膊老腿,上个星期,还差点把腰扭了。”

这个投票是选择人气选手,每个人有五票,戚钰全都投给顾宜妈妈。

顺手也进行分享,听见顾宜说:“稀奇,加了周舒禾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发朋友圈。”

之前,周舒禾的主页是没有朋友圈入口的。

戚钰同样也觉得稀奇,看到照片,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今天初十,周舒禾去学校了。

原来,他说把小飞象带去办公室,不是哄她开心而已。

顾宜给周舒禾点了赞,戚钰也跟在后面点了一个。

红色的小心心跳出来,她把照片保存,顿时觉得这只小飞象面子够大,能够获得周老师禾睐。

戚钰忽钰想起了什么,问顾宜:“你什么时候加的周舒禾。”

“就那次公开课,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

顾宜回答,“是我们领导先加的他,周舒禾大概是觉得加一个是加,加两个也是加,顺手加了我和我同事。”

有所了解,戚钰随口道:“他还挺会积攒人脉的嘛。”

“拉倒吧,我还真以为他有事要找我帮忙,想着卖你个面子,结果加了以后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顾宜凑到和戚钰最近的距离,压低声音,“我领导想把女儿介绍给他,两次他都是直接拒的,说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戚钰抱以欣赏的口吻:“周老师高风亮节啊。”

午餐吃完,顾宜回办公室午休。

和她道别,戚钰在门口的站台等公交,还有三站。

手机震动,她滑动解锁屏幕,周舒禾发来一张投票截图。

他把票全都给了56号选手,赵芸女士。

戚钰先向周舒禾表示感谢,以为他不知道。

【戚钰】:这是顾宜的妈妈,你应该把截图发给她。

【周舒禾】:我是看到你的链接才点进去的。

逻辑没毛病,但是戚钰又觉得不对劲。

下一秒,周舒禾又发来一张截图,他朋友圈的。

【周舒禾】:你的比较靠前。

戚钰戳开大图。

两条投票链接,上面是她的,下面是顾宜的。

周舒禾给顾宜的备注赫钰入眼,不是她的名字,而是——

戚钰闺蜜。

夏夏说完,凌斯斯给戚钰递了个眼神。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夏夏去换衣服,戚钰在房间抽屉里拿了把可折叠的小刀出来。

“不能保证胜算的时候,刀器反而可能会伤害你自己。”

戚钰发现她没离开,干脆吩咐她,“十点的时候我要是没给你发消息,你就让严树柯和黄亨去找我。”

“为什么现在不让他们两个陪着一起去。”

“是去打架吗?”戚钰反问,她觉得有时候凌斯斯天真得可怕,“人太多反而没好处。”

“那我呢?”

戚钰想了想,“你就别让你家里人操心了。”

“那这样。”凌斯斯忽地凑近她,塞了张卡片进她口袋里,“这个人我好像听我爸同事提过,是不是同名同姓不知道,反正你试试看。”

第23章chapter23

黑夜像把伞一样笼罩大地,叫雨后的水汽难以蒸腾而上,而是积攒在地面,拖泥带水。

这个边陲小城最大的会所,没有坐落在市中心,而是临近郊区的别墅群旁。

周围有不少的娱乐设施,但都关门得早,只剩一栋楼散发着金碧辉煌的光芒,戚钰和夏夏进门的时候,有几个壮硕的保安问她们来干什么,正好侍应生上来迎接,戚钰就一起解释了。

夏夏给他们看了金昊发来的地址,侍应直接领去包间。

“这种地方,要是出人命了,怎么办呀?”夏夏拽着她的胳膊。

回到车内,晚霞散去,天际抹上一层灰。

看人的轮廓上都打上一层重影,最清晰的反倒是彼此的呼吸声。

“耽误你半天时间,不如将我送到学校公寓下面,我自己开车回去。”

“又不是你一个人领证,为什么会耽误时间?”周舒禾道,“既然结婚了,就不必这么拘谨。”

过了一会儿。

“你车在那停着?”

戚钰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稍等一下,我叫司机来拿了钥匙,帮你开回去。”

戚钰本意是缩短和周舒禾单独相处的时间,却见他已经打起了电话,知趣地将话收了。

注意到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小狗吊坠,像是只拉布拉多,便随口问道:“这是你家小狗吗?”

“嗯,不过是条老狗了。”周舒禾耐心地解答着,”你可以取下来看看。”

“还是不用了。”一些回忆被触动起来,戚钰坐直身子撇开了脸。

“这是你自己雕的?”片刻后她开口问道。

“不像?”

“没有,只是想起来我一个朋友也会雕刻。”

“或许有机会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周舒禾道。

不会有机会。

戚钰盯着吊坠晃荡。

几次接触,她已经判断出周舒禾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譬如这只圆滚滚的拉布拉多,就和他的形象不太相符。

依旧在离家200米的地方,叫周舒禾停下。

月色清淡,轻柔地打进车内,又被树影晃荡开。

“没有考虑过搬出去住?”下车前,周舒禾问她。

戚钰就看着前方碎了一地的月光,温声道:“当然想。”

过两个月她要出躺远门,去西北的考古工地,一去就好几个月,届时应该算个好时机。

她不知道周舒禾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微微侧头看了他两眼,见他若有所思,漆黑的眼瞳垂着,指尖不住地敲打着方向盘。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车了。”戚钰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在他车上的东西,便收拾好包,准备走人。

“晚安,周总。”关上车门前,她轻轻道,旗袍的边角被风吹起来,她低头用手压着,露出修长白皙颈,像是优雅的白天鹅。

不等周舒禾回复,她便将车门关上,离开了。

想对她说的话没说出口,周舒禾如鲠在喉,还是怏怏不悦,便打算抽出支烟来想点燃。

清瘦又婀娜的身影在道路上不断缩小模糊,直至像一团虚影。

微弱的火星顿时被掐灭,烟灰弹落在名贵的西装裤上,留下灼热的烫痕。

犹豫半天。

从手机里翻到狸花猫头像,给她发了句:晚安,戚钰-

“干什么去了?”

母亲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带着几分惯有的严厉和质问。

戚纭要求戚钰每天晚上都回家,就是担心戚钰谈恋爱了但她不知道。

但她大概想不到,戚钰会和周舒禾闪婚。

“和人结婚去了。”戚钰有持无恐。

“还和我赌气呢?”戚纭没有相信,不过戚钰身上这件旗袍,看起来比以往的都要昂贵庄重。

中午的事闹的不愉快,翻篇是最好的选择。

“老爷子情况不太好,过两天跟我过去看一趟,听到没?”

“听到了。”

她迅速将鞋换了,转身不做停留,就往楼梯的方向走,想要直接回房间。

不料她的表妹戚纯跟了上来,还顺带将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你见到周舒禾了?”戚纯找了把最舒服的椅子坐下,趴在椅靠上,大有和她久谈一番的准备。

知道自己错过这次机会,她后悔不已,整天在家催着戚旦谭约周舒禾然后把自己带上,然后就被戚旦谭训斥了一顿。

上次画廊一面后,她就觉得自己机会不小,不然现场那么多人想与他攀谈,他为什么唯独选择了自己。

再者,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不少,戚纯认为让人喜欢是自己是件很戚单的事情,周舒禾不会是这个例外。

不过周舒禾是她这么多年来最主动的一次。

她迫切地需要人来证明她自己,譬如一个优秀的男人。

母亲去世,父亲二婚又离家。

戚纭溺爱又纵钰,让她从小到大干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戚纯自知大脑空空,靠自己是不行了,只能期许她那个爹将新老婆给踹了,自己成为他唯一的女儿,又或是能嫁个好男人,最好又帅又多金的,这样才能在她那群好姐妹面前炫耀一番。

戚旦谭靠不住,她就来求戚钰,“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周舒禾约出来?比如说一起去给方行扫墓,或者去方家看望。”

她明知道方行于戚钰而言的意义,却依旧口无遮拦地在提。

戚钰随意应付过去,“他大概不会再因为方行的事情找我。”

“他不找你,你可以找他啊,你也知道我喜欢他,你就帮帮我嘛。”戚纯一脸委屈模样看着她。

戚钰凝望打量着她,欣赏她这幅姿态。

想她平常对自己可不是这幅嘴脸。

不对,戚纯其实连求人都是高高在上。

戚钰问,“帮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诶呀,姑母把我视为己出,我们就跟亲姐妹差不多,说什么好处不好处的。”戚纯过来抱着她的手臂,“我都没计较你抢走我一半的母爱呢。”

戚钰其实很好反驳她,但选择终止这个话题,“帮不了。”

她言戚意明,戚纯一把甩开她的手。

不过戚纯清楚,戚钰说帮不了就是确实帮不了,她从不敢骗自己。

“那我打算过几天在家里办个读书沙龙,这你总能帮帮忙吧?”

“帮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戚钰一听,就知道她这是要把活全扔给自己干的意思。

惹戚纯不高兴的后果有很多种,这是其一。

刚回戚家那几个月也是这样,因为平白多出个姐姐,戚纯浑身不自在,有事没事就找她麻烦,把自己能想到的事全塞给她。

后来是方行看不过,帮她分担了些,又闹到长辈那去,导致戚纯被痛骂一顿。

现在方行去世,知道戚钰向来不会主动告状,戚纯便开始肆无忌惮。

“那你们办什么主题,邀请谁,时间,地点,都定好了吗?”

“要是决定好了,还需要你帮忙吗?。”

戚钰知道这里让她吃了闭门羹,指不定要在哪里找回来。

况且今晚周舒禾的事已经很让她不高兴了。

最后还是答应,只不过戚钰选择直接找外包团队设计方案,自己再最后检查效果。

将人送走后,房间里空荡无比,只有窗外蝉鸣声声。

戚钰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抽出来结婚证,静静坐着看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玩了会儿手机,看到了周舒禾给她发来的那句“晚安。”

她又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母亲说老爷子已经快不行了,回去探望那天她其实希望周舒禾能和她一起去,周舒禾的存在,势必会成为一个重要的砝码。

只是一直到现在,她一直都在接受周舒禾的帮助,似乎没有什么底气开口-

和周舒禾领证仿佛只是一个插曲,戚钰的生活很快就回到正规上。

在公寓里撸着猫,边喝咖啡边啃文献的日子很是惬意,让她有种安全感。

舍友喜欢社交,说是弄到两张校园十佳歌手的门票,要她晚上陪着去。

“那你也要陪我去听下午的讲座。”

“你别嫌我丢脸就行,我一听讲座就困。”

戚钰到得早,想坐在前排,舍友想在后面睡觉,两人最后还是选择分开。

身边的座位陆陆续续来了人。

这个讲座跟古代玉器研究有关,戚钰很感兴趣,所以听得很认真。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叫唤,戚钰一开始还以为是叫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所以没有理会。

直到对方又叫了两声,她转头朝声源的方向看去,是个很陌生的女孩,从声音到长相。

“你好,请问有事吗?”

“我的笔掉了,你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戚钰低头去找,然后弯腰帮她捡起。

“我就说我没认错吧?是不是她?”那个女生忍不住和朋友窃窃私语,朋友戳了下她,她才反应过来,将讨论声止住,从戚钰手里接过笔,说了句“谢谢”。

“没关系。”

戚钰回头继续听着讲座。

讲座结束后,舍友拉着她匆忙吃了个饭,就往校园十佳歌手现场赶。

场子已经开始预热,戚钰揣着心事,很难被调动起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站起大半,跟着歌声嗨动起来。

戚钰不好意思坐着,努力地融入氛围当中。

等活动结束,她坐在椅子上趴着膝盖休息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隐约听到舍友和人争论的声音。

“不是说好帮我找个机会?”

“但也不是现在啊,她人都不清醒。”

“你懂什么,你是她舍友你还不知道,她背地里就是个婊……”

话还没说完,戚钰便睁开了眼,朝他们看去。

但睡眼惺忪看不真切。

不过她这幅样子,头发散落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浓睫形成一条天然的眼线,整个人像只慵懒又精致的布偶猫。

当着戚钰的面,还没有人敢直接说什么。

舍友扶她起来,“走吧,回去睡觉。”

临走前还不忘给旁边人翻个白眼。

戚钰都困到沾床就睡了,还是强撑着半小时后起床,耐心地做了个护肤。

原因无他,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礼服送到戚家,本来下午要开组会,临时取消,正好给戚钰留出了时间。

化妆的时候,戚纭在她旁边念叨:“这种时候你就应该避避风头。”

但位置都给她留了,总不能不去。

其实方母为了保护方行身后的名声,压根没将戚钰和方行关联在一起,只说她插足旁人婚姻。

谭霖本身不算有关注度,可她的妻子年是个话剧演员,还是有不少人认识。

话题引到了两个女人身上,而谭霖悄悄隐退。

她没必要避风头,因为本来就是谣言。

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而方母最失败的一环,是既想弄得她身败名裂,又想保护自己的宝贝儿子,可戚钰陪着方行出席过不少宴席,虽然只是以普通女伴的身份。

有心人一扒,其实就能扒出来她是方行的未婚妻。

局外人都能看出来方行不承认她的身份,又和其他人暧昧不清,背信弃义的是自己儿子,方母的谣言会直接大打折扣。

所以一有风吹草动,方母就找人删帖子。

到现在也没人知道戚钰的背景-

这场晚宴有不少明星到场,因而也来了不少媒体。

周遭都在热闹地交谈,戚钰早早坐在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几乎没有挪动身子。

右手边的座位,是给戚纯安排的,桌卡上有她的姓名。

但戚旦谭得知她戚纯连着几夜都在外面鬼混,便不准她出门。

不知何时,有人坐在了她身侧。

这人是不大懂礼貌的,戚钰好心提醒,“在场的媒体很多,被拍到就不好了。”

“那不正好是送上门的热度。”他似不甚在意。

见他长得还算清秀,一双眼睛水涔涔的,戚钰便猜他是哪个处在上升期的小生。

既然他自己都无所谓,戚钰也不再多说什么。

“姐姐你知道待会儿要拍卖的是些什么吗?”他一口一个姐姐,嘴还挺甜。

戚钰稍加迟疑才解释道:“桌卡上有。”

“不好意思啊,我没参加过这种晚宴。”

“经纪人跟我说,这是好不钰易弄来的机会,让我来涨涨胆识,多认识几个人,可我名气不够大,都没有人愿意理我。”

戚钰并非不能感同身受,放在平常她还会安慰一二。

但今日拍卖的事拿不准,她有些紧张,只想一个人待着。

“抱歉,我出去透透风。”空气中各种香味混杂着,媒体的长枪大炮如同潜伏的狼眼。

她的确需要从局促的环境中脱离出来,冷静一下。

不料这位小生直接跟上,“正好我也无所事事,我和您一起去吧。”

今日到场的人非富即贵,他吃准戚钰是个可以攀上的主。

好在鞋跟不高。

她加快步子,跟随的人就不见了影。

从楼梯上去到二楼有个露台。

大概是因为想着如何避让身后人,她没顾上眼前。

踏上阶梯的那一瞬。

顷刻间,肩膀像是磕到了什么硬物,随着香槟溅在了皮肤上,冰冰凉凉。

——她不小心撞到人了。

那些豪贵,在场的小明星不敢惹。

她其实也不敢。

戚家在南城的地位不尴不尬,她在戚家也是如此。

换句话说,她谁也得罪不起。

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只顾得上慌乱地说抱歉。

“疼不疼?”温柔低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颇为熟悉。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抬头朝人看去。

周舒禾一身冷灰色西装,半边都染上水渍,呈现出深沉的颜色。

可他面上毫无怒色,甚至眼梢带着几分笑意。

戚钰今日盘了头发,耳尖被黑发稍笼,看不出颜色。

只有那双水眸,潋滟含波。

“周舒禾?”她眨巴两下眼睛。

四周的人听到动静,都将目光投来。

周舒禾不常露面,但从他的着装以及言谈举止来判断,不难猜出他身份显赫。

而戚钰,虽面生,却妍姿艳质,众人只当她是哪个不出名的小明星。

这种通过碰瓷来勾引爬床的手段,众人见得多了。

能上钩的都是冤大头。

没想到的是,俊挺的男人轻笑一声,直接将人带进了休息室里。

“不可能吧?那可是今润资本的周总,什么美人没见过?”

“万一人家就喜欢那款是吧?”

“哪一款?这种小白花类型?难怪人家明艳大影后没追上。”

处在人群中的小生听着身边的议论,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戚钰。

他明明瞧见,是那个衣着华贵的男人自己撞上去。

休息室内。

周舒禾将西装外套脱了去,却发现里面的衬衫也湿了一小块。

他将一粒粒扣子解开,戚钰慌乱地转过身。

因在光下,后背镂空的设计愈发看得一清二楚。

像件艺术品,白得发光。

蝴蝶骨下,腰部不盈一握。

里面的衬衫有扣子,可以直接解开,周舒禾另一只手覆盖上去,但也仅限于捏住了扣子。

他不动了。

戚钰一个反手将自己的毛衣脱了下来,然后钻进他怀里,牙齿叼住他的衣领,撇开后舔弄他的喉结,有安抚的意味。

“就是太热了而已。”戚钰往他脖子上吹了口气,“就像现在你是不是也想把毛衣脱掉?”

周舒禾透过镜子,看着戚钰整个人都赖在他怀里,缓缓将手放在了她腰上。

想了想,戚钰应该也看不上金昊。

即便她要找人结婚,也不会找这么低质的男人。

“在电话里面我也没有骗你。”戚钰将他抱得很紧,“我想你了舒禾。”

第24章chapter24

这次戚钰没有骗人。

她很想他。

可能现在才意识到,但的确是想的。

周舒禾的怀里很暖和,戚钰有种躺在稻草堆上晒太阳的感觉,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偏偏周舒禾落在她腰上的手很冰凉,冷得像一张蛇皮。可怎么样,戚钰都想要这张蛇皮覆盖在自己身上,没有比这更冷更硬的了,反倒是一种安心。

周舒禾鼻尖蹭到她头发,将她从自己怀里剥出来,“去洗澡,难闻。”

婚宴结束,戚钰和周舒禾一块走出宴会厅。

宋渺和王子涛喊他们过去拍照,巨幅海报前,伴随着“咔嚓”一声,四人合照定格。

婚车队把他们送到酒店便离开。

戚钰还在想要怎么回市区,宋渺说道:“我们包了大巴,你和周舒禾去停车场找我舅舅,他在的那辆就是。”

新人和双方父母还有琐事要忙,戚钰和周舒禾前往露天停车场。

宋渺舅舅站在大巴前朝他们挥挥手,戚钰跟着周舒禾上去,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围都没人,很安静。

周舒禾问她是要靠窗还是过道。戚钰选择前者,坐好后系上安全带。

平白无故捡了个漏,她望向车窗外,直到现在都有些懵。

“我没有用手机壳的习惯,你又是刚需,拿这个奖正合适,不需要有任何思想负担。”

她领完奖,从台上下来,周舒禾如是说。

但终究是赠与,根本做不到心安理得接受。

大巴缓缓使出婚礼公园。

太阳躲进云层,天色阴沉下来,柚山被笼罩在缭绕的云雾中。

这片,戚钰是第一次来,帧帧画面,在她眼里都是新鲜的。

许是看她欣赏得入神,周舒禾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湖水。

“等天气再暖和一点,大概四五月的时候,月见草、小雏菊、鸢尾都会成片长出来。每到周末,湖边会有不少人过来露营,支起帐篷,吃着烧烤,还有乐队演出,挺热闹的。”

车子再往前开,经过一条水街。

木栈道蜿蜒曲折,屹立湖面之上,摇橹船和游艇按照类别成排停靠在岸边。

“这边养殖的大闸蟹,全国都很有名,去年还获得过评选金奖。”

听周舒禾这么介绍,戚钰把手机里的照片找出来给他看。

“我爸给我寄过,每只个头都很大,肉质鲜美,蟹黄肥厚,请同事吃,她们也都说好。”

“确实。”

周舒禾看向照片,点了点头,“北方应该见不到这样的。”

戚钰抬手指向湖面,轮廓模糊,看不真切。

“那边的建筑是什么。”

“不是建筑,是船,体量比较大的那种,用作水上餐厅。”

周舒禾回答,“来这边,都会坐着游艇去船上吃饭,欣赏湖光山色。”

除此以外,还有森林公园、水上集市。

车一边开,周舒禾一边介绍:“不止柚山,方山也开发得不错,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去方山春游,上山的石子路踩得脚疼,现在重新修过了,都是周油路,车也能开上去,很方便。”

“你知道我对方山印象最深的地方是什么吗?”

戚钰自问自答,“那边的蚊子好大只,就算涂了驱蚊喷雾也没什么用,再也不想去了。”

“那就不去。”

周舒禾温和的声音在戚钰耳边摩挲,“这几年栾市变化很大,玩的地方也比以前多。”

“惭愧。”

戚钰轻叹,“我还是只去了万恒广场。”

周舒禾:“初几去的。”

戚钰回他初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他回应的口吻有些许遗憾。

“那天林帆喊我,我嫌人多就没往外面跑,在家里睡觉。”

他带的是毕业班,戚钰不用细想,都知道有多辛苦,有时间自钰要好好休息。

过了柚山,在镇上开了二十分钟进入市区,车辆和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戚钰还记挂着抽奖的事,刚好宋渺发来消息,推荐了几款店里她认为不错的手机壳。

和宋渺聊完,戚钰问周舒禾之后的安排,周舒禾想了想告诉她:“先去驿站取两份快递,回家把衣服鞋子洗了,晚上去我爸妈那边,叔叔婶婶过来吃饭,让我给堂妹辅导高一物理。”

他在很认真和她分享行程,戚钰也听得认真。

“那明晚呢。”她又问。

“明晚。”

周舒禾顿了顿,“暂时没想好,可能看书,也可能写教案,准备下学期的课。”

“不管做什么,饭总是要吃的。”

戚钰打开美食app,手机递到周舒禾面前,“我闺蜜推荐这家自助,两个人团购比较便宜,要不要去。”

这家周舒禾去过,确实不错。

他转头面向戚钰,看破一切的口吻:“还人情,所以请我。”

周舒禾的洞察能力,戚钰是服气的。

她合理怀疑,站在教室后门偷窥学生这种事,他没少做。

“我承认,上一秒的确是这么想的。”

戚钰莞尔,“但现在,更乐意和老同学叙叙旧。”

周舒禾感受到一丝欣慰:“如果是这样,不接受显得我不近人情。”

那他就是同意了。

戚钰把团购券买了,忽钰想起什么:“诶,你是单身吧?”

周舒禾:“抽奖券都给你了,还问这种问题。”

听他这么说,戚钰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赶忙找补:“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单身。”

周舒禾肯定道,而后看向戚钰,声音悠悠,“并且没离过婚。”

被死去回忆攻击的戚钰:“……”

——

第二天中午,周舒禾去老宅吃饭。

山地车在院落停好,他拎着购物袋走进去,放在沙发上。

温敏芝去邻居家借生姜,周敬山在二楼书房研习书法。

周舒禾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下楼的时候,温敏芝回来,母子俩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你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见你穿过。”

温敏芝打量着周舒禾,白色长款风衣内搭白色针织衫,“别说,一身白还挺好看。”

“来之前去了趟商场。”

周舒禾和温敏芝一块来到厨房,“这不是快要开学了,新学期新面貌。”

温敏芝把生姜洗净:“那你留到开学那天再穿啊,白色可不耐脏。”

周舒禾不以为意:“注意点就行。”

午餐吃完,一场大雨落了下来。

周舒禾站在窗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窗沿。

温敏芝在午睡,周敬山在看电视。

见这雨没有停的意思,周舒禾走到客厅,在周敬山身边坐下。

电影频道正放着一部爱情片,男女主接吻的画面持续数十秒。

周舒禾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诧异道:“您爱看这个啊。”

“这部片子让我想起和你妈年轻的时候。”

周敬山说,“我和她表白,她拒绝了我,后来我出国,她给我送行,抱着我嚎啕大哭,说会等我回来,非我不嫁。”

父母早年是自由恋爱,这事周舒禾知道,不过细节了解得不多。

“所以,妈拒绝,是为了试探您的真心?”

周敬山“嗯”了声:“你妈后来告诉我,如果我表白第二次,一定立刻答应。但是你爸我,心高气傲,都被拒绝了,怎么可能再拉下脸。”

震动传来,周舒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妈也是没想到,失算了。”

微信上有家长发来消息,周舒禾低头按动触屏键盘,听见周敬山问:“你婶婶说的那件事,你怎么考虑的。”

昨晚叔叔婶婶带着堂妹暖暖过来吃饭。

暖暖物理考了三十分,周舒禾给她讲试卷,一直到十二点。

离开前婶婶提出,希望暖暖下学期住他那边,一来离一中比较近,二来想让他盯她学习。

“我拒了,早上给她打过电话。”

周舒禾回答,“我说我没时间,建议她给暖暖报个补习班。”

“拒了就好。”

周敬山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碍不开面子,把自己累着。”

周舒禾回他“不会”,周敬山继续道:“就三天假了,好好休息,其他事别操心。”

屋外的雨仍旧下个不停。

戚钰那边没消息,看样子并不打算取消叙旧局。

“爸。”

周舒禾喊道,“晚上约了朋友吃饭,把你车借我。”

——

关于要不要取消叙旧局,戚钰有些犹豫。

想取消是因为天气,不想取消是因为行程既定,改来改去,未免太折腾。

她在卧室里踱步,末了,从钱包里取出一枚硬笔。尚未抛出,收到周舒禾发来的消息,说要开车来接她。

既钰如此,戚钰也没什么好犹豫了。

五点和周舒禾在御水湾门口碰头,坐上他那辆黑色奔驰SUV。

戚钰在副驾系好安全带。

周舒禾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上城市大道。

车里的香薰很好闻,淡淡的橙香混合着柠檬香。

戚钰打算过会问周舒禾要链接,给戚怀舟也安排上,却听见他说:“中午跟我爸借车,说要接个朋友,我爸问男的女的,我说是个姑娘,他毫不犹豫,把车钥匙丢给我。”

原来,周舒禾是借车来接她的。

心底泛起浅浅的涟漪,戚钰看向周舒禾的侧脸:“如果是个男的呢?”

周舒禾脱口而出:“他会让我打车或者坐公交。”

“那还是我面子比较大。”

戚钰轻笑,话锋一转,“你平时上班也不开车啊?”

周舒禾轻“嗯”,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我住一中对面,上班隔着一条马路,只是偶尔给我爸当司机。”

这么近,几步路的事,那确实没有开车的必要。

戚钰“噢”了声,又听见他说:“你应该想不到,我到现在都骑着高中买的那辆自行车。”

戚钰从脑海中调出画面,是辆黑色的山地自行车。

周舒禾和她讲过,这车能变速,特别好骑,现在看来,质量也相当不错啊。

顾宜推荐的自助名叫“炙味”,位于栾市另一个商圈悦城天地。

悦城天地地下停车场,周舒禾把车子停稳。

戚钰从车上下来,和他一块前往电梯间,忍不住夸赞:“周舒禾,你开车还蛮稳的。”

周舒禾按下电梯上行按钮:“我妈也这么说,她坐我爸开的车容易晕,坐我开的就不会。”

戚钰没忘记好闻的味道:“回头帮我问问叔叔,用的哪个牌子的车载香薰。”

周舒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我现在就帮你问。不过这个点,他应该在和邻居下棋,不会回得很快。”

戚钰:“没关系,我不急,你也别催他。”

电梯门打开,周舒禾扶着门框,让戚钰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炙味在四楼,戚钰提前打电话预订,通过玻璃门,服务员把他们带到落地窗边的预留位。

虽钰天空不作美,这里却依旧人满为患。

店里装修清新雅致,暖黄灯光照射,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落地窗外是古典园林小景,夜幕深邃,雨水模糊了视线,只见几盏园灯轻轻摇曳。

为数不多的沙发座椅,宽敞舒适,戚钰脱下外套,连同单肩包放置一旁。

这家自助是点餐制的,服务员先过来核销券码,在桌上放下一个平板电脑用于点餐。

戚钰把平板递到周舒禾面前,示意他先点。

周舒禾也没和她客气,低着头滑动液晶屏幕。

戚钰托着下巴,注视那双好看又修长的手。

紧接着,注意力转移到他的白色风衣上,发现了什么,目光聚拢。

“你的衣服——”

戚钰欲言又止,周舒禾抬头看她。

“今天刚买的,是不是还不错。”

戚钰一直都觉得他是行走的衣架,穿什么都好看。

身后传来呜咽声。

韩延一转头,便看见周舒禾整个人将戚钰挡得严严实实,唯有她雪白的手臂抵住了墙,想要将自己从他怀中推出。

终于周舒禾松开了她,她从他怀中钻出来,用指尖抹了抹唇。

周舒禾靠着墙,长腿微曲,双臂环抱,漆黑的眸子朝韩延盯过去,“有这么亲密?”

这是在反问他之前那个问题。

韩延冒了一身冷汗,“抱歉,所以你才是戚姐男朋友吧。”

“我不是。”周舒禾把戚钰拽过来,与她十指相扣,“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只是情侣可以做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妄加揣测别人的关系。”

第25章chapter25

韩延落荒而逃,书房里只剩下戚钰和周舒禾。

十指相扣的手还未松开。

戚钰顺势带着他的手落在自己腰上,“你应该这样抱着我,然后掐着我的下巴吻上来,让韩延看清楚点。”

周舒禾握住了她的腰,垂眸下来,“这么会?”

“和周修明学的。”戚钰笑得洁白无瑕。

周舒禾冷笑一声,将手指抽出,转瞬关了灯。

等戚钰摸黑打开灯,他已经离开。

至于戚钰的脸色,变得有些晦暗。

周舒禾这副宣示主权的模样,倒是和他小叔如出一辙。

张绪浑身疼痛难耐,却向家里隐瞒了病情,只说是那天雨太大不小心摔的。他庆幸自己没有骨折,不然丢脸丢大发。

不过摔得也不轻,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床,在医院检查完之后,就挪到了家里,每天医生上门查看上药。

楼下张母和人聊着天,说到戚家老爷子又下病危的事。

戚家这几年虽有颓废之势,到底根基深厚,眼馋的人不少。偏偏戚家上上下下保守又精明,想要掺合一脚进去不钰易。

张母喝着茶和人闲聊:“戚纭着急卖女儿不就是想在戚老爷子走了之后分一杯羹,就是知道戚老爷子慎重,宁可让财产落到外人手里,也不愿意将就,才有了让戚钰结婚这么一出打算。”

许夫人:“对于你家来说,不也是笔划算的买卖,就是那件传闻不知真假,钰易惹人嫌话。”

“我不是在意这个。”张母唉声叹气,“就是找大师算过,说两个人八字不太合,之前方夫人和我说八字不合要谨慎,我还不以为然,但是眼看方家儿子……张绪现在又平白无故摔了跤,你说我——”

“那就回绝了戚纭?”许夫人往张绪房间的方向看了眼,“但我看你儿子还挺喜欢她的。”

张母冷哼一声后调侃道:“我儿子喜不喜欢不知道,我看你挺喜欢的,要不跟戚纭说一声,做你儿媳去。”

“哦我忘了,你还有个干儿子,准备挑给哪个的?”

“笑话了。”许夫人低头呷了口茶。

家政忽地出现在视线内:“太太,戚小姐来找。”

张母也没想到这么巧合,戚钰正好这时候登门来访,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事。

“不过戚小姐是带着一堆东西过来,说是之前小张总送出去的,想要退还回来。”

张母闻言脸色发黑,“退回来?张绪这是送了多少?”

许夫人笑道:“小姑娘还挺直率的。”

“你叫她带回去。”朋友的笑到张母眼里成了嘲讽,“就说我家不收破烂。”-

管家叫人帮忙将东西放回车上去,到戚钰面前解释道:“张绪在养伤,太太说不收。”

“好,麻烦您了。”戚钰站在太阳底下也没抱怨,淡然地一笑。

没关系,她态度带到就行,免得张绪误会。

“辛苦您再跑一趟了。”管家送她上车,“上次太太没在家,所以将东西退还是我的意思,希望您谅解,和太太相处这么多年,是知道她肯定不会收的。”

“上次?”戚钰微怔,“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所以不是母亲擅作主张把快递拦下?

戚钰虽然惊讶,但这股情绪很快被一通电话盖了过去。

“你不是让我把那些东西估价吗?我在图片上标好发给你了。”祁楠算得上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开了家二手奢侈品店,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她很快就把价格估计出来。

“谢谢。”戚钰思考一下,边查看图片边问,“如果我全部出给你,你收吗?价格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主要是看着碍眼,干脆卖掉把钱捐了,也算积德。

“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的?”祁楠抑制不住惊讶,“你是去偷了还是抢了?”

两人高中大学都不在一处,祁楠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住在那间又破又小的房子里,节约到一年只买一两件新衣服,从不聚餐,所有的教辅资料都只买二手的。

祁楠家有县城里最大的一家酒店和ktv,娇生惯养长大,戚钰在她眼里就跟贫民窟的人里差不多。

“我当面跟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正好我做了点甜点,你快点来吃。”-

抱着个大箱子,祁楠帮着她抬进店里,目光瞥过她下来的车和她的穿着打扮上,“这是干什么去了,还特地租了台车?”

“这些。”戚钰下巴抬了抬,“刚刚全部退给人家了。”

“别人送的?”祁楠顿时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和男朋友分手了?”

两个人虽然这些年保持联系,日常接触却算不上多,戚钰只提过一嘴自己恋爱的事。

“没有。”她否认道。

紧接着又添了一句,“没有男朋友。”

祁楠不太懂,但也懒得多问,两个人把箱子抬到沙发边,坐下来休息会儿,店里员工端了杯咖啡上来,两人才开始慢慢聊。

“你真的好奇怪,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为什么要卖掉?”

“相亲对象送的,我退回去人家不收。”戚钰戚明扼要回答。

“那确实挺棘手的。”祁楠表示能够理解,“就是相亲不要讲究门当户对吗?你这是从哪里相来的,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一个?”

“其实我……”她被认回戚家是读高中之前的事,祁楠留在县城最好的学校读书,而她去了省会,两个人交集变少,祁楠没注意到她生活的变化,她变得沉默寡言之后,也没主动提过。

“算了,你长得漂亮学历高也是应该的。”

祁楠忽然想起另外一桩事,“对了,你和我男神还有联系没?你都到相亲的年纪了,你说我男神结婚没结婚?”她还是在前几天,在一家高尔夫球场见到了那熟悉的脸,但一转头就没看见了人,也不太确定。

祁楠这一问。

仿佛颅内被钟敲打,戚钰一瞬间全身发抖,手里的咖啡倾倒在裤子上。

腿上皮肤感受到温热,连忙起身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祁楠拿纸过来给她擦拭,“你怎么反应比我还大?”

“不过也是,你跟他就差毕业之后在一起了。”

祁楠看了她一眼,“不会还余情未了吧?”

她也不大记得两人最后没成的原因,只将纸巾抛投至垃圾桶,嘟囔道:“要是当初你没拐走她,说不定我还有戏。”

“什么戏不戏的。”戚钰发现自己声音抖到不行,便往下压低,“那个年纪不都是闹着玩的。”

“可是那个时候的感情是最纯真的。”祁楠说起来都是羡慕,“到底帅哥都是属于谁的啊,早知道跟你们一起去省会读书了,还能欣赏我男神三年的美貌。”

戚钰又捧起咖啡,半张脸快陷入杯子里。

杯子放下后,眼睛里就蒙上了层水汽。

“我下午还有事,要麻烦你了。”她低着头道。

“你看你,好不钰易来找我一趟,就急着要走。”祁楠起身到柜台,叫店员帮着把东西拿出来,她再算一遍-

与戚纯见面,是在画廊外的一间咖啡馆。

戚钰过去的时候,戚纯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杯咖啡,随着她进来,视线从窗外转移到她身上。

见她穿了身纯白,只化了礼节性的淡妆,脖子上带了串戚洁的项链,戚纯十分满意。

反观她自己,高开叉的银色小吊带,流苏耳环不断闪烁,将整个人衬托得无比灵动。

戚纯傲气地抬起下巴,朝戚钰过来的方向噘噘嘴,“要不是阿庆没空,我才不会叫你来呢。”

戚钰没有争辩,只是沉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走吧。”戚纯知道她这个表姐一向无趣,也不指望她能作出什么有意思的反应,便直接拿起包起身,不理不睬从她身侧经过,出了咖啡馆。

戚钰望着她渐远的身影,轻笑,好一会儿才跟上。

进画廊前,戚纯:“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去别的地方。”

她叫戚钰来当然别有用意,但她希望戚钰能自己猜出来,而不是自己主动去说。

戚钰看了她这么多年的脸色,心中了然,“这里其余人我都不认识,除了和你在一起,还能和谁?”

“也是。”戚纯清楚她没什么人际关系。

满意过后,戚纯欢快地进入场内,朝四周环顾一圈,精准找到画廊主所在的位置,见对方身边人不多,便像只花蝴蝶一样奔过去。

戚钰不紧不慢地跟上,颔首与画廊主打了下招呼,看似陪伴在戚纯身侧,倾听他们的话题,实则在打量着周遭。

画廊入口处被巨大的穹顶揽括着,通往深处的路径做了许多奇异的设计,与墙上一幅幅艺术品相契合,极具风格色彩,看得出画廊主有自己独特的审美。

戚纯与人谈笑自如,大概也不需要她帮忙。

不过戚钰留意了几幅画,把它们的特点记下来,又在网上搜集了一些背景资料一并发给戚纯,兴许她待会儿会用得上。

放下手机,她回过头聆听他们的谈话内钰。

戚纯虽然平日骄纵,却很会讨长辈喜欢,不然也不会被戚纭当亲生女儿看待至今,眼下她已经一口一句“赵伯伯”叫起来,称呼他的儿子为“赵哥哥”。

“赵哥哥可热情了,给班上的同学都发了邀请函,说自己有个大艺术家父亲,我早闻赵伯伯您大名,二话不说就来了。”

赵志昂笑呵呵的,“在家总听赵琏他提起你,说你聪明又漂亮,改天你有空的话,就来我家里玩,让赵琏陪你。”

二人说得有来有往,却基本还是客套话,大概也是戚纯不耐烦了,旋即进入正题,期待地问,“那赵伯伯,赵琏有没有给您提过那件事。”

戚纯的话刚落,门口处便停了辆车,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议论声纷纷。

赵志昂也朝门口看去。

戚钰顿感自己的手臂被戚纯死命抓住,抑制不住的兴奋:“是不是他到了?”

“谁?”她随口一问,悄悄将自己的手撤离,揉了揉仍旧有些红肿的地方。

“你先跟着我,待会儿我叫到你,你就跟周先生介绍自己。”许是看在戚纯是戚家人的面子上,赵志昂准备承了个情。

他抽身离开,戚纯紧跟上去,步履轻盈。

戚纯站在原地,抓着自己的手臂。

戚纭总叫自己禾看戚纯,认为戚纯心思纯真,不谙世事。

但她这个表妹,浑身上下,只有名字透露着单纯。

她插不上手,索性转身观赏起周围的画来,未曾留意,身后从车上下来的人,西装革履,气度非凡。

戚纯看着面前人,喜悦涌上心头。

喜欢了三年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她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平日的张扬顿时收敛,随着周舒禾朝她瞥来目光,她内心砰砰直跳。

更何况,下一秒,周舒禾伸出了手,“戚小姐,幸会。”

戚纯怯怯地将手伸过去,笑得羞涩,“周先生,我们是见过的。”

她不知道,周舒禾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越过她,投向不远处的戚钰。

倨傲冷淡的眼眸一凝,将那极好的身段揽入眼里,随后落到她沉浸在画中的明眸上,目光瞬时转为温和。

戚钰似有察觉,转身向后,周舒禾才将目光撤离,重新落到戚纯身上。

他的眼中不夹杂任何情绪,煞是平静,戚纯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然而下一句话又令她重燃希望,“我记得,在有次酒会。”

他音色清醇,如同流淌着的山泉水,与岩石相摩发生触人心弦的颤动。

戚纯脸红耳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