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雪冷,情窦初生(阿玳番外·日常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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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皙清秀的少年不声不响的在我住宿的屋中转了一圈,先调整一下窗棂撑开的角度,又用火箸拨了拨炭盆里烧的微弱的炭火,分出几块放入火笼里,往炭盆与火笼里各自添上几块黑炭,须臾炭块变得红赤,屋里变得更暖和。

做完这一切,便是那一番软硬兼施的话语,在令墨藻一脸不服的道歉后,他顺势回到为我争辩的阿弱身边,然后……

拉起阿弱的斗篷,将手伸进去。

我无法控制的睁大瞳孔,露出一丝诧异神色。

而他做这一切做的很是自然寻常,手在阿弱斗篷内上下摸索一番,正与墨藻大眼瞪大眼的阿弱一下子绷不住了,咯咯笑了一声“哥哥,别弄,痒……”却也很配合的打开身体,显然是十分信赖他,检查完上面的,白斛又蹲下身体,脱下阿弱脚上穿的毡履,每一只脚都捂在手里搓了搓。

这时,阿弱看到我瞟了她两眼,忽地不自在起来,雪白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红晕,像染了桃花的颜色,腿也不自觉往回缩了缩。

白斛丝毫不觉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温声抱怨一下她乱动,阿弱立马乖巧,任由白斛给她穿上鞋履,把火笼提到她脚边放着,担心她受到一丝凉。

如此贴心细致的人,偌大紫名宫都找不出几个。

他一脸温厚老实,却借着待客周全的名义快速的将我房间检查一遍,又适时在墨藻蛮不讲理后一硬一软中的温和好人,这样的谨慎心思实在是墨藻那个愚蠢的、喜形于色的花瓶所不能及。

而阿弱明显无比信赖这个亦仆亦兄的少年,男人。

我淡淡瞧着,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舒服,故意露出一丝没见过世面的窘迫,低声道,“……没关系的,墨藻郎君说的对,我阿娘和阿爹都死了,去投奔亲人又被匪类掠上山,几年过去身份早就没了,的确是来路不明……”

墨藻刚刚被阿弱一凶,闷闷抱着胸坐去窗边,谁也不搭理,现在看见我这样子,又想说什么却被白斛看了一眼,脸色更黑了,视线一直锁在我和阿弱之间,像看着敌人一样。

阿弱扶着我的手臂拍了拍,安慰道:“我阿娘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长这么大,连亲戚都没见过,就只有一个爹爹和齐叔,要不然我让爹爹认你做养子吧,这样你有了身份还有爹爹了。”

我心头一塞,不知是该为她大方而欢欣,还是该为她真的对我是无关风月的好而酸涩。

一时看着她说不出来话。

白斛闻言笑了笑,将案上的食盒打开,摆出几盘果子点心出来,又取出一碗热热的黑漆漆的药汤,递给我,“小郎君,你的药。身体是自己的,不要想那么多,你若愿意,也同小姐一样把我当哥哥吧。”

他温声安慰了我后,又捉住看见药就想跑的阿弱,把她摁在榻上,从食盒的中间端出一碗新的汤药,送到她面前。

阿弱苦兮兮的皱眉,一脸泫然欲泣,“我不要喝,每天喝药,都要吐了,吐了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更好不了……”

白斛不容她反抗,“你看旁边小郎君的药比你还苦,他都能乖乖喝药,小姐你是个女郎,难道比小郎君还胆小害怕?”

用我来激起阿弱的好胜心?

不知为何就觉得很有意思,很想笑,也看着阿弱笑出来。

“哥哥现在说话怎么和爹爹一个样子……”阿弱小声嘀咕,察觉我在笑,又变得理直气壮,“我就是比阿玳胆小,比阿玳害怕!你总这样管东管西,小心嫁不出去。”

窗边坐着的墨藻忽然凉凉插嘴,“哥我说什么,小姐最坏了……”他吃着点心,瞟了我一眼,忽然大声对阿弱说,“你嫌哥管你,等哥嫁给你做平夫,那可就光明正大管你了、”

阿弱和白斛的脸一下子都红了,她眼睫颤了颤,瞪了墨藻一眼,“八字都没一撇的事,白斛哥哥温良贤惠人人争着娶,做什么要嫁我……”

她……虽然话语里没确定,但也没有否认……

我淡淡的笑意一下子僵在嘴角,好像突然喝不到手中药汤的苦味了,只有一嘴的涩味,视线轻飘飘看着阿弱,她恰好也向我看来,小巧鼻尖却皱了皱,苦恼做出口型:“你看吧,我就是受不了他,才躲过来。”

她脸上虽然还残留着红晕,但眼睛里是清亮亮的无奈,乱糟糟的心情好像又没那么沮丧了。

我眨了眨眼,理解的莞尔,她松了一口气的吐了吐舌头。

白斛看到我们两人的小动作,叹了一口气,“……只要小姐好好喝药,康健平安,你要我嫁谁都行,若你再敢像两个月前一般,好端端就病倒,我就从方苔山下,一步一叩首,一直叩到素女娘娘大殿,然后割肉祭神……”

阿弱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接过药碗,“好了,那有那么严重,我喝,我喝还不行么……”

她闭着眼咕嘟咕嘟一口把药汤喝尽,然后炫耀的朝我扬了扬碗,捱过苦后的眉眼舒展飞扬,欢喜了好一会,才递给白斛令他收尽食盒中。

而墨藻起身,剥开刚刚阿弱本要给我的糖,塞到她嘴里,“天天盯着你逼着你喝药,除了哥和我愿意当这个坏人,别人哄你高兴哪里在乎你身体,你就觉得别人才是千好万好的那个人了?啊,张嘴。”

墨藻就是不如他哥哥大气聪明,宫里没见哪个贵君一直当着主上的面,对她最近新感兴趣的人意有所指明枪暗箭。

又以为在我面前宣誓他们的特殊地位,就能吓坏我?

不过,我脸上生着成片紫黑色疤痕,他们又为何这般警惕?

“阿玳,阿玳。”

阿弱在小小声的唤我,我的脸颊被指尖轻轻的戳了戳。

刚刚喝了药后,阿弱赖在我房里不愿走,从他们对话中得知,今日是殷夫郎有友人来别院拜访他,顺便探望一下养病的殷家少主阿弱,阿弱不愿应付那些大族夫郎,墨藻和白斛只得顺着她心意,去把骰子、图谱、牌具之类的玩意儿拿来,又叫来两个下人,温上酒,大家聚坐在榻上,围着方桌打叶子戏,或用骰子赌选格。

义母对我们要求严苛,平日里只许练功制丹,从没有玩过这些娱乐。

输了两把我心中就有些恹恹,但阿弱玩的很高兴,眉飞色舞,我就借着乏了靠在一旁旁观,在热闹声中不知不觉滑下,靠着阿弱盘起的腿闭上了眼,继续在脑海中揣摩功法。

此时被她戳的睁开眼,她清湛湛的双眸盈盈看着我,狡黠的眨了眨,放在桌案下的手悄悄摸上我的唇。

半块带着咬断齿痕的糖塞进我的嘴里,香醇浓郁的牛乳味道夹杂着干杏丝酸甜,一下子充斥满我的口中,津液不断滋生,洗刷着那块甜意,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阿弱嘴唇比了个嘘的口型,然后娇柔的翘起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他们玩。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无关他们愿意与否,从阿弱给了我名字的那刻起,我就是不同的。

我拉住阿弱一角衣摆,忍不住翘起嘴角。

糖,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