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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烦死了。

沈遇还没有回来,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他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走神。

脑袋不受控的胡思乱想。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滴”了一声,他拿出来看,是一条陌生短信。

【你走的时候好像不太开心。】

安白看着这条消息心情更不好了。

呵呵。

难道还要他笑着走吗?

先不说这老板和沈遇有什么关系,光是随意发骚扰短信这一点就很让妖讨厌。

安白发了句【我是绝对不会替你转话的!】

说完就把这个号码拉黑。

而此时盛音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殷景尧看着手机上的红色感叹号,眼底浮起一抹兴味。

突然瞥见老板诡异表情的西装男助理差点连手上的咖啡都没端稳-

安白纠结了许久,还是点开了和沈遇的聊天框。

【你还记得殷景尧吗?】

发完后几秒又忙不迭撤回。

不行不行,要是沈遇本来已经忘了这个妖怪,被他这一提醒,又想起来了怎么办?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过了几分钟沈遇就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我看见你撤回了东西。”

安白语气有些恹恹的,“没什么,刚刚不小心发错了。”

“骗谁呢。”他听见男人宠溺的笑,“现在不想说的话就当面聊。”

安白被他这声笑弄得耳根发热,直到手机里没了动静才发现电话早已被挂断。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空寂的屋内格外清脆,刚刚还在电话那头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

沈遇大步来到他的身侧,身上还残存着一股潮意,像浸上了清晨山林间的水露。

可那双手心还是滚烫的,男人的体温比他高,就这么握住他绞着衣摆的手指。

再一根一根的松开。

这是安白心情不好时常有的动作。

绵软的指尖撑开,指缝间被挤入,沈遇的大掌就这么包裹着,安白心中的那点郁气貌似也被吹散了不少。

“是今天的活动不顺利吗?”

安白呆了好几秒,才点头。

熟悉的冷香气息铺天盖地朝他袭来,安白还是忍不住问,“你以前招惹过什么桃花吗?”

沈遇愣了愣,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哑然失笑道:“我很洁身自好的。”

他们九尾狐的择偶标准并不低,更何况早年的沈遇根本无心情爱。

“哦。”安白没怀疑沈遇说的话,“那你追求者多吗?”

沈遇:“挺多的。”但大部分都是想跟他双修以便提升妖力。

意料之中的答案,安白突然把头埋在了男人颈间。

沈遇的手在他背脊处滑过,不带情欲地抚摸着,“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今天的小家伙状态太过于不对劲,沈遇试探性的询问着。

一说到这,安白的鼻头又开始酸了,他带了点哭腔,“有个叫殷景尧的,说很想你呜呜呜。”

他不常哭,但一哭起来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往下掉,把男人的衣服浸湿了一片。

沈遇紧了紧抱人的手臂,只轻轻拍着安抚,听见这个名字顿住,“殷景尧”

“他是跟你这么说的?”

安白抬起雾蒙蒙的眼,抽了抽鼻子,观察着沈遇的表情。

看见沈遇陡然黑下来,像见了脏东西的脸色,安白眨巴了下眼,糯糯道:“其实说的是很怀念你。”

“但都一样嘛呜呜”

沈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瞎想,那蛇妖爱记仇,说话风格就是那样,我以前跟他有过节。”

他知道安白的脑瓜子容易胡思乱想,但没料到会这么离谱,居然把他和那蛇妖拉郎配。

沈遇只好又把他中二时期和蛇妖抢山头的糗事说了一遍。

“就这点事,他居然记到了现在啊。”安白听完眼泪都忘了擦,这记仇程度,平头哥见了都得喊声大哥。

“也不全是。”沈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自己的糗事,见安白情绪好转了,继续道:“当初建立新妖界时,有部分妖是反对的,殷景尧是带领者之一。”

只不过寡不敌众,他们的想法注定实现不了,经过那次混乱,从此两个人的关系更是临近冰点。

安白听得咋舌,突然想到自己还拉黑了殷景尧的短信,不知道他有没有被记恨上。

安白突然瑟瑟发抖。

第五十一章狐狸来了

这种忐忑的心情在经历过几天平静的生活后便消失殆尽。

又是一个周末,夜晚的城市比白天更为热闹。

安白和沈遇刚从电影院出来,晚风带去了燥热,众所周知,电影院也算情侣胜地,傍晚更甚。

他们俩肩并肩一同从扎堆的人群中走出来,倒也不显突兀。

安白还在回味着刚刚的爱情片,嗯,有点无聊,不如上周看的动漫。

他一出电影院就像脱缰的野马,左望望右看看,今晚的街上有些特别,好多商贩都在路边卖起了花灯。

沈遇不着痕迹地拉过他的手,“快中秋了。”

淮城的生活节奏慢,对这些传统节日格外重视,虽然离中秋节还有几天,但前期准备事宜已经大差不差了。

节日氛围渐浓。

“那个好好看!”安白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一个店铺门口挂着的灯,站着不肯走,期期艾艾地道。

暗示意味十足。

沈遇偏头看去,是个纸扎的兔子灯,粉粉嫩嫩的样子还挺可爱,他心领神会,上前买了一个递给安白。

“谢谢哥哥~”得到了兔子灯的安白笑眼弯弯,连嘴都甜了不少。

那灯有他脑袋那么大,还是用手工编织,里面被塞了个小灯泡,暖黄的光透过宣纸,在安白的脸上打下一片温柔的光影。

少年瓷白的脸蛋上好似渡上了一层釉,卷翘的长睫下垂,像只小蝴蝶驻足在那儿,乖巧地抱着小兔子灯。

真好哄。

“这么喜欢?”沈遇轻轻笑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这款花灯确实很受小朋友欢迎,路过的小朋友都时不时望过来。

安白喜滋滋地“嗯”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玩这个呢。”

“以前没玩过吗?”沈遇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安白以前都还没化形。

安白的眼睛闪了闪,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把兔儿灯提高了一些,细细打量着上面精美的纹路,随口道:“当然没玩过啊,我以前还只是H大的流浪猫呢。”

在别人眼里,他可不就是一只流浪猫么,要是真有人送灯给他玩,那才奇怪好不好。

如果是原型的话,这个灯都比他大,安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地发笑。

“不过我吃过月饼,之前学妹送的,吃起来跟猫粮差不多,不太喜欢。”他说着还很形象地皱巴了下小脸。

“中秋节不是应该有兔子吗?那月饼总应该是胡萝卜味吧,怎么会和猫粮一样。”

安白至今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猫粮算是他过去没化形前最常吃的主食,早就已经腻了,哪怕到了现在,光是回忆起那猫粮的味道,也有些生理性反胃。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神沈遇的视线落在少年精致漂亮的面容上,心里好似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哪有什么和猫粮一种口味的月饼,那应该是学生用模具做的。

但安白不会懂这些,他单纯得犹如一张白纸。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早一点遇见安白。

没化形又无依无靠的小妖怪,几乎永远都活在食物链底端,他们有灵智,却没有妖力。

清楚自己不该如此,但又对现状无能为力。

别说是其他妖怪了,说不定连普通的动物都能压上他们一头。

沈遇不敢想象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小毛团是怎样孤独地活下来的。

可少年说起曾经的往事,就像是在讲诉着一个陌生人般,灵动的小鹿眼里碎着光。

沈遇无声叹息着,把安白往自己肩侧揽了揽,避开了流动的人群。

“带你去看看妖界的中秋节?”沈遇问,他手掌抚着少年的头顶,把发丝揉得蓬松凌乱。

他没打破安白对这节日不太成熟的认知。

安白听见后一愣,“妖界的中秋节和这里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比这里好玩多了。”沈遇抛下小勾子,俯首道。

“那里还有兔子做的胡萝卜味月饼。”

安白:!!

什么味的他倒是无所谓,重点是兔子做的。他立即支棱了起来,连手上的兔子灯都没那么香了。

“好呀,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他仰着头,故作矜持。明明眼中的期待都快化为实质了,还装作一副勉为其难受邀的小模样。

沈遇扬起眉毛:“回家后就可以。”

其实对于部分妖怪来说,去往妖界的通道无处不在,但是外面人太多,也不方便,家里倒是一个极好的地方。

安白这次看清楚了。

通道其实是沈遇用妖力打开的,羊皮纸一样的东西被投影在半空中,在西南的某角落处,一个深蓝圆弧洞口跃出表面,逐渐放大。

安白踮着脚费力往上面望,发现这东西像是张淮城的地图,包括事务所在内的一些地方被显眼的红色标记了出来,这应该就是空间重叠的地方,红色是妖界的领域。

而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如果换作人类世界的地图的话,居然在深山里

他有些不敢相信,怔怔地看着男人,小声嘟囔,“要是换个人带我去,我都要怀疑自己会被拐卖掉。”

这地方四面环山,真的会有妖怪住在里面吗?!

沈遇勾着唇,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半响,声音愉悦地问,“这么相信我啊。”

“嗯哼。”安白眨着亮晶晶的眸子。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主动抓紧沈遇的手臂,但在进入通道时,还是被晃得头晕眼花。

一阵天旋地转后,安白的脚踏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周围没有想象中的荒凉,恰恰相反,有点像安白看过的童话里的世界,生机蓬勃。

这会儿是夜晚,银白的月光洒在地面,安白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微光,漂亮的小脸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像只重新回归深林的小兽,对这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安白盯着半空中一直晃悠的萤火虫,小爪子就忍不住的抓了上去,“感觉和上次去的地方差别好大。”

沈遇眸光暗沉,视线落在安白跳跃时无意间掀起的上衣下摆里,少年的身体纤润,白得如同上等白玉,让人不禁想象摸上去的触感会不会也和玉一样,或许会更滑更软。

沈遇喉结滚了滚,淡淡道:“这是兔儿族的领地,他们这的中秋类似于人类的春节,会持续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尽管妖族已经进入了现代化,但一些种族仍然保留着他们的习惯,隐居于世外。

兔儿一族天性善良胆小,不善于与人和妖打交道,团体意识强,深居于山林。他们妖力低微,普遍都是半妖形态,但做的月饼灵食什么的,却有助于妖怪的修炼,凭借这一能力,兔儿族也在妖界有了一点小名气,其他妖族也不会刻意去找他们麻烦。

哪怕是在妖族最混乱的时期,兔儿一族也没有遭受什么战争。

“哇!早知道我给他们带点胡萝卜来了,不过兔子好像也喜欢吃草”安白一路碎碎念。

这周围只有脚下一条比较明显的路,他微眯着眼望远处望,朝着光亮处走去。

“可是为什么还没看见兔子啊。”

沈遇不语,只慢慢跟在安白身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微抿起。

走了大概十分钟,安白才到了一扇铁门前,带动的夜风把门檐上的风铃吹得叮铃作响,清脆的铃音格外悦耳。

大门旁边建着一个草棚子,不多时一个顶着兔耳朵的少年就注意到了他,观察了一会儿就蹦跶着走了过来。

“您好。”小兔子的眼睛红得像剔透的红宝石,他打开门,拿出张纸递到安白面前,“按个手印就可以进来游玩了哦。”

安白往后看了看,沈遇还在不远处,慢悠悠的,一点也不积极。他撇撇嘴,把手摁了上去,指腹在触碰到那张纸的一瞬间,上面就出现了一个绿色猫爪印。

安白看得目瞪口呆,小兔子见状连绷起的兔耳朵都轻飘飘地放松了下来,他把族内特制的红绳拿出来一条送给安白,“亲爱的客人,祝你玩得愉快。”

“谢谢。”安白接了过去,戴在自己是手腕上,鲜红的棉绳衬得那小截手腕更加白皙,“我可以先在这里等等人吗?”

小兔子点点头,他比安白还要矮一点,探出个脑袋,余光突然瞅到安白后面的颀长人影,刚耷拉下的耳朵又立了起来,笔直得像两根天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兔子声音比刚刚低了一些,“后面那个就是你的朋友吗?”

“嗯嗯!”安白朝沈遇招了招手,无声催促着男人。

等沈遇走近,小兔子又拿出那张纸,“您、您好,请按个手印。”

拿纸的手,微微颤抖,手臂伸得老长,像在极力拉开与男人的距离。

安白这下看清楚了,小兔子好像有点怕沈遇。

他眨眨眼,疑惑地在沈遇脸上望,长得不丑也不凶啊,就是看上去冷了点。

沈遇眉心微动,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指按了下去,下一瞬,那张白纸就猛地变红,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中心的红色爪印更是如同血一般刺目。

那兔子见到这情况,转身撒腿就跑,嘴里一个劲地大喊:“狐狸来了!”

第五十二章是男朋友哦

安白:???

安白终于明白那点异样是源自哪了,从过来时,沈遇就过于安静了点。

奇怪,太奇怪了。

他看着转眼就溜没影的兔子,不敢置信地问:“你不会也招惹过他们吧?”

妖不可貌相,单看男人的外貌,属实看不出来他过去也是到处挑事的性子。但安白已经有些习惯了。

沈遇一脸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走进敞开的大门,“没有,兔子怕狐狸,天经地义。”

狐狸吃兔子,也是天经地义。

沈遇第一次误打误撞进入这里时,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桃花源。

安白被他拉着,想着这话也挺有道理,他要是是兔子,说不定跑得更快。

没多久,几只兔妖就扎堆地走了过来,速度极快。一眼望去,成排的兔耳朵整齐有秩,看得安白手痒痒。

为首的看面相是个老人,长相慈蔼,见到他们两人后“哎哟”了一声,“不好意思啊两位,这小兔崽子第一天上班,不太懂事”

“不碍事。”沈遇神色淡定面带微笑,“这么多年没见,陈族长还是那么身强体壮。”

老族长笑容更加明朗,抚着自己留了多年的山羊须,“沈兄你还是仪表不凡,容貌是一点也没变化。”

安白被老人的这声“沈兄”惊得瞪圆了眼,他望了望沈遇俊逸的侧脸,又瞅了瞅对面这个一看就年过花甲的老兔子。

虽然知道各族妖怪的寿命不同,但亲眼见到这个场景,他还是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那个被说不懂事的小兔崽子也躲在老族长身后和安白面面相觑,一幅天塌了的表情。

沈遇简单几句说明来意,随后陈族长的目光就落在了安白身上,又连连哎哟,啧啧称叹。

“这小生也俊,多般配,就是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安白懵了,摇了摇头,他分明是第一次来。

沈遇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笑意,意味不明道,“安安确实是第一次来,他比较害羞。”

陈族长一脸恍然大悟,“嘿!都小两口了还害羞什么,难得过节,你们就尽兴地玩儿。”

安白:“”

他总觉得沈遇以前跟老族长说了些什么。

族长转头顿时拉下了脸,朝着空荡荡的路上喊:“小兔崽子哪学的听墙角,都撤了撤了!”

他不喊还好,一喊安白才注意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动静,前来吃瓜的兔子们鸟雀般散去。

“你小子跑什么跑?”

族长把躲在身后也企图溜走的那小兔子提着耳朵带到了最前方,拍了拍他的肩,“袅袅啊,你就负责当次导游,锻炼锻炼!不然下次再来个熊啊虎啊,你还不得吓晕过去?丢咱兔儿族的脸”

他一点没把安白沈遇当外人,当着两人的面训斥。

小兔子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左耳进右耳出,只不过即使站到了前面,也默默离沈遇那边远远的,“啊?哦。”

安白他们也没有异议,多个导游也总比瞎逛好。

但他着实低估了小兔子的话痨属性。

在一阵寒暄过后,两人才真正进入了兔儿族的领域。像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妖怪不在少数,街头人影攒动,甚至比人类世界的还要多。

安白逛得快要花了眼,花灯、灵食换了一种又一种。

“前面是灵食坊,我们族的月饼是纯手工制作的哦,现在游客可以免费体验,做出的月饼还可以打包带走哟。”

小兔子袅袅叨叨着,眼睛却只盯着安白一个人。

他好像很喜欢安白,不仅走路时一直靠着,兔爪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安白的手,一路蹦跶着向前,看起来比他们两人还像游客。

倒是沈遇在看见他俩手挨手后,脸就臭了起来,冷冽的目光扫了过去,吓得小兔子把手拽得更紧。

刚揉完豆糕出来又来个月饼,安白转了转泛酸的手腕,瞅着小兔子期期艾艾的眼神,拒绝的话憋在了嘴里。

安白求助似的看向沈遇。

沈遇抱着胸好整以暇地挑起眉峰,视线落在他和小兔子贴在一起的手上,笑意不达眼底。

安白:得,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他总觉得男人身上一股酸醋味。

“袅袅。”安白停了下来,“我和哥、他要单独离开一会儿。”

袅袅眨巴着红眼睛,“昂?是我做的不好吗?”他说着瘪起嘴,一脸委屈。

“不是不是!”

安白小脸严肃,他指着天上的月亮道:“看见天上的月亮了嘛?它是不是很亮很圆?”

小兔子点头。

安白:“你知道为什么它现在这么亮嘛?”

诚实的小兔子:“因为现在没有云。”

“错!”安白把沈遇平日的姿态学了七分像,看架势还挺唬人,“因为月神正在注视着我们。”

小兔子:!!!

“这个时候是最适合修炼的,只需要在安静的地方吸收灵力精华,一个时辰可以抵平常五小时的修炼进度!”

小兔子被他这一番话逗得一愣一愣的,眼里的崇拜都快要溢出来,“那我也要去!”

安白摇头拒绝,“只有两个人一起修炼才有效果哦。”他拉过沈遇的手臂,选谁不必多说。

“噗。”沈遇哼笑了一声,就默默看着安白一个劲忽悠。

天真的小兔子哪想得到这么多,他呆呆地望着两人,也察觉到自己有点多余了,连耳朵都焉哒了下去。

“那等你们修炼完了,我再带你们去玩哦。”说着还恋恋不舍地瞅着安白。

也不怪小兔子太好骗,要是换沈遇跟他说这话,小兔子是绝对半分都不会信的。

可安白天生长了张乖宝宝的脸,暖色的灯光照在他奶白的皮肤上,细腻精致的五官恍若古希腊的美少年雕像,惊心动魄的美,又带着纯然的圣洁。

也不知道怎么的,白糯米团子成了黑芝麻馅儿。

沈遇的眼眸闪动,忽然感觉少年此时的动作神态有些熟悉。

像——

沈遇陷入沉思

“走得好累。”安白躺在草地上,他抬起手臂,隔空临摹着月亮的轮廓。

“那开心吗?”沈遇蹙着眉头看了眼草坪,也还是就这么半躺在了他身旁。

“开心。”安白歪着脑袋看他,颇有些惊奇,“你今天居然不嫌脏。”

沈遇弯着唇角,调侃,“我要是嫌脏的话,你已经在垃圾桶了。”

安白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体验了一圈活动,自己身上属实算不上干净了,连衣服上都还沾着面粉的痕迹。

他皱起小鼻子,倒打一耙,不满地嘟囔,“你嫌弃我。”

“哎~果然爱都会消失对吗?”安白一骨碌坐起来,突然扑在了沈遇身上。

被男人接了个正着。

扑面而来的淡淡甜香勾得沈遇失神了一瞬间,手上的动作更快一步,握住了少年软韧的腰肢。

安白跨坐在沈遇腰上,微抬起下巴,连头上的呆毛都透着要干坏事的气息。

果不其然,下一刻,安白就用他揪过杂草的脏爪子蹭沈遇的上衣,“你也脏了,该进垃圾桶。”

得逞后的衿娇小模样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沈遇盯着他张合的唇瓣,仿佛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下腹不由自主的绷紧。

他突然直起身,手臂环在安白的后腰处,避免人往后摔去。

“呀!”安白惊呼了一声,柔嫩的小手把住沈遇的肩,瞳孔溜圆,“你干嘛?!”

突然就起来了,吓他一跳。

沈遇垂眸,贴近他的耳畔问,“安安,我是你的谁?”

幽深的目光里藏着滚烫的爱意,烫得安白耳根发热。

安白舔了舔唇,懵然地喊:“哥哥?”

但得到这个答案的男人好像并不开心,环在他后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安白憋着笑,主动抬起双手抱住男人,说悄悄话似的拖长了音调,“其实是男朋友哦。”

软软的小奶音像浸了蜜糖,听上去让人心尖发痒。

他自认被沈遇逗了这么多次,终于赢了一回。

沈遇的呼吸错乱了几分,蓦地收紧了怀抱,毫无征兆地覆住了少年娇嫩的唇。

安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舌尖被吮吸着,舔舐着。

他懵懵地眨着眼睛,手指渐渐地捏紧了沈遇的衣角,脑子里一团浆糊,哼哼唧唧着。

腰间的衣摆被人掀上了一角,燥热的手掌游鱼似的窜了进来,揉捏着那点敏感的软肉。

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让沈遇情绪波动这么大,却也逐渐深陷其中。

心脏在随着另一个人而搏动。

“乖宝,我是谁?”

安白刚开始还觉得舒服,可慢慢地就跟不上男人的节奏,舌根被吸得隐隐发疼,他下意识喊道:“哥哥……”

“不对。”沈遇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他搂着少年的肩背,恨不得两人的骨血融为一体。

安白眼尾处晕着一片红意,控制不住地掉金豆豆,声音有些哽咽:“男、男朋友。”

沈遇轻笑了声,声音喑哑,“乖宝要记住了。”

他伸出指尖拭去少年眼尾处的泪珠。

不远处的游园会仍在继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无人注意到在隐秘处的草地间、在那夜幕里,少年猫叫似的泣音。

第五十三章男朋友的小小请求

等他们两人回去时,袅袅还待在原处的休息棚里啃草饼,见他们回来,哒哒哒跑了过去。

“你们修炼完了吗?”

安白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小脸上的热意不减反增,他声音有些哑,带着点鼻音,“嗯。”

望着面前纯良的小兔子,安白后知后觉地升起股羞耻。

袅袅观察了他一会儿,疑惑道:“猫猫的脸好红,嘴巴好红,眼睛也红”

“可是修炼为什么会眼睛红,族长说只有我们兔兔才有红眼睛。”

“你修炼后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他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每说一句话,安白的羞耻感就多了几分。

圆润的耳垂像是要滴血。

安白抿着唇,眼眸低垂,他现在何止是红,眼尾处还湿漉漉的,卷翘的睫毛抖得像蝶羽,干净澄澈的眸子里多了丝不自知的媚,一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安白气得腮帮子都鼓鼓的,瞪向罪魁祸首,都叫他别亲那么久了!

而且自己现在一整个虚脱的可怜样,这臭狐狸却依旧穿得人模狗样的,一脸道貌岸然。

沈遇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勾唇,低沉的声线里都透着魇足,他弹了下傻兔子的耳朵,“小兔子,你对我们情侣间的事很感兴趣?”

安白错愕地瞪向他,没料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袅袅也被沈遇这动作吓得一个激灵,直接蹦跶到了安白身后,他心疼地捂住耳朵,才反应过来沈遇说的什么。

情、侣。

他年岁小,但也知道情侣是什么意思,袅袅瞅瞅安白,又瞅瞅沈遇,憋了半天才开口,“可你们都不是一个物种的呀?”

他们兔儿族基本都是族内通婚,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安白愣住,他作为当事人,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安白:“我们是跨物种恋爱。”

袅袅一知半解:“可你们一只狐狸,一只猫,怎么生宝宝啊?”

安白:

沈遇:

安白很想攀着小兔子的肩摇他,先不说物种的事,弟弟你真没看出来我们性别一样吗?!

但是面对这个一看就比自己小的小兔子,安白还是认真解释:“我们都是男的,是生不了宝宝的。”

袅袅眼睛都瞪圆了,“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兔兔就可以啊。”莫非是他们兔兔天赋异禀!

沃特伐?

男妈妈竟在我身边!

这下轮到安白裂开了。

今晚光顾着玩儿了,根本没怎么观察,安白眼神不由自主的往袅袅肚子上偷瞄,倒是把小兔子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了。

袅袅后退一步,小声道:“兔兔只有和兔兔结婚才能生小宝宝的”

“你们真厉害。”安白是由衷的佩服。

低淳的轻笑从沈遇喉间溢出,他桃花眼里含着笑意,灼人的锋芒被掩饰得极好,俯身凑着安白耳边说悄悄话:“我们努力一把,说不定也可以。”

说话间手环在了安白侧腰处,指尖暗示性地捏了捏,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片温软的皮肉,沈遇回忆起不久前肌肤相触的滋味,浅淡的瞳孔里透出一丝欲色。

可以什么?

安白疑惑地抬头,隐约看见男人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

这臭狐狸又在开黄腔。

他抬起爪爪一把拍开沈遇在腰间作乱的手,小鹿似的眸子星亮,不知道是羞还是气,哼哼着:“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努力吧。”

“真让人伤心。”沈遇嘴上说着,却还是笑得温柔,伸手捏了下他白嫩嫩的脸。

粗心如袅袅,这时也渐渐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

他像家里那个20W的LED大灯泡。

但袅袅还是没忘记自己有任务在身,要是做不好,回去肯定又要听老族长唠叨。他松开已经被自己扭成麻花的耳朵,朝后面看似闹别扭实则腻歪的两人挥了挥手上的小旗子。

“中秋佳节,两位想要留影纪念一下吗?我们这新开了家照相馆,每天前一百名免费哦~”

安白思考了一下,只总结出两个字,“免费”!

不去白不去。

想到这,他觉得连被沈遇咬过的嘴巴都没有那么火辣辣了。

他瞥着沈遇的神色,见没有拒绝的意思,“去吧去吧!”

等到了照相馆,安白才明白为什么会免费。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有的话,那一定不好吃。

如果不是门旁立了个木牌歪歪扭扭写着“照相馆”三字,他都要以为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小孩玩过家家的地方。

面前的建筑比一般的矮上不少,沈遇进门时还需要弯腰;房子是用木材搭建的,被人精心地挂上了鲜花藤曼,童趣又浪漫,但也小得不可思议。

别说客人了,连主人都不在,木屋旁的大树上挂着“外出中”的小牌。

与一般的照相馆比,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安白歪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突然很想在家里也建个小木屋,他支起身子,尾音微微上扬,“哥哥,你介意院子里多个小房子吗?”

沈遇眯起眼睛,把他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揉得凌乱,“介意。”

先不说这木屋建在那有多突兀,要是真建起了,小崽子说不定连家都不回了,整天在里面玩过家家。

安白撇撇嘴,不搭理沈遇了,“老板好像不在家诶。”

袅袅轻车熟路走进帘子后,翻出个围腰套上,还把自己的小皮箱抱了出来,“因为老板就是我。”

皮箱里放着相机还有一些小零件,袅袅把镜头拆下来,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看得出来很珍惜这个相机。

不过嘛,珍惜归珍惜,会不会用就是另一件事了。

他磕磕绊绊地装好设备,冲他们道:“先等一等哦,我调一下参数。”

“没事,你慢慢弄。”安白没催他,憋着笑瞅旁边被迫束手束脚窝在房子里的男人,沈遇身高腿长的,待在里面着实有些憋屈。

笑着笑着不出所料又被男人薅了把头发,刚刚被压下去的呆毛很没出息地冒了出来。

真小气!

臭狐狸肯定是怕待会拍照时自己的美貌压过他。

安白忿忿不平地横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委屈。

之后几分钟,安白一会儿揪一下沈遇衣服,一会儿又扒拉一下人家的头发,半点也不老实。

直到两只手都被沈遇给捉住,才稍稍安分了一点。

他看着还在捣鼓的袅袅,盯着相机的那小脸都快皱成表情包了,安白忍不住问:“袅袅,你照相馆开多久了?”

袅袅抬头,回忆了一下:“也不过四天前吧,我姐姐知道我喜欢拍照,就送了个相机给我,所以我就决定开个照相馆啦。”

“而且我姐姐也很支持我的,她最好了~”提起姐姐,袅袅的话多了不少,连兔耳朵都开心得一晃一晃的。

姐姐?

安白有些好奇,“你姐姐怎么没跟你一起呀?”

“她还要上班呢,听说他们那里中秋节只给放三天假,太过分了!”

“确实,太过分了!”安白也很赞同,要是把他半个月的假期缩减到三天,安白是要闹的。

听到这,沈遇终于又看了眼袅袅,眼神里多了丝波动。

沈遇挑起眉梢,问袅袅:“你姐姐知道你在这里开照相馆吗?”

这时袅袅终于准备好了,听见沈遇的问题,结巴道:“知、知道呀!”

他抱着三脚架示意他们出来,“在大树旁边拍哦。”

“来了来了。”安白拉着沈遇跟了上去,突然“砰——”的一下,他顿住,才发现走太急沈遇没弯腰,额头撞上门檐了。

“噗。”安白没忍不住笑出了声,瞅着男人陡然黑下去的俊脸,虽然明白他皮糙肉厚根本没受伤,但仍旧有些心虚。

他伸出爪爪在沈遇额头上摸着,“揉一揉就不痛了”

沈遇闻言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涌在他的脸上,“亲一亲就不痛了。”

这一画面被折返回来拿道具的袅袅逮个正着,他很想装作没看见,但眼睛不允许。

兔兔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兔兔。

袅袅嘴里一个劲嘀咕这什么,走了进来,安白凑着耳朵,依稀听见个什么“非礼勿视”。

安白:啊吧啊吧

很快袅袅又扬起个笑脸,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仿佛刚刚只是错觉,“你们想拍什么风格的呢?”

“风格?”

“对,有可爱兔兔风、高冷兔兔风、肌肉兔兔风”

沈遇微微一怔,抿唇道:“直接拍吧。”

他直觉这些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袅袅已经了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各种稀奇古怪的头饰和服装。

安白看得眼神都亮了,扯着沈遇道:“要兔兔!”

“你戴就好了。”

“不行,要一起戴!”安白的呆毛都支棱了起来,腮帮鼓鼓的,自认为威慑力十足。

一边的袅袅举着相机跃跃欲试,“都是很干净的,你们是第一对来体验的客人,真的不试试吗?”

沈遇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有心动的意思,他一个钢铁猛1戴什么兔兔。

安白急了,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瘪着嘴,微肉的唇都透着委屈的意味,沁着淡淡的珊瑚粉。

几人僵持着,半响,安白才软软地问:“你就不舍得答应你男朋友一点小小的请求嘛?”

糯糯的少年音里多了些乞求和撒娇。

第五十四章唬小孩似的

甜甜的小奶音跟浸了蜜糖似的,让人想衔在嘴里,含在心尖上,看看他这个人也是不是那么甜。

沈遇眉眼间那点固执之意一扫而空,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安白身上淡淡的蜜桃香气。

他神使鬼差地没再拒绝。

也无法拒绝-

“狐狸笑一笑呀?”

“挨近一点……对对对!”

“3、2、1,茄子~”

折腾了近两个小时,袅袅终于把洗出来的照片拿给了他们。

虽然是夜晚,但在这桂树下,明月朗朗,也别有一番风味。

安白一张张地翻看着,“咦”了一声,又瞅了眼沈遇头顶的兔儿帽,总觉得哪哪不对劲。

袅袅一针见血道:“我尽力了,可能狐狸更适合高冷兔吧。”说着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沈遇的神色。

安白和沈遇分明是一样的服饰,但他着实低估了沈遇的气质。

照片上的男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保持着一贯的矜贵,看似斯文儒雅,可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倨傲,不咸不淡地注视镜头,宛如天生的上位者。

只看向身边人时眼眸里溢出些柔情。

粉嫩嫩的头套都没能弱化男人凌厉的气场。

安白舔了舔唇,帅是帅,不过嘛……袅袅还是谦虚了,这也不像高冷兔,甚至跟兔兔沾不上边,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那个,我可以留一份照片嘛?”袅袅眨着红眼睛询问,还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是第一对顾客,我想拿来宣传一下……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小兔子羞怯怯的样子看起来可乖。

安白想了几秒,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袅袅还免费给他们拍照,他点头答应。

“你想留就留吧,还要谢谢你帮我们拍照,挺好看的。”

这倒不是恭维话,大概是摄影师的心性太过纯良,他拍出来的照片也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袅袅捏着那沓相片笑得像是突然捡到了三箱水灵灵大萝卜。

就连目送他们离开时嘴角都没有下来过。

安白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后,小兔子转头就把那些相片挂在了门口的立牌上,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照片中的两人,一个粉雕玉琢,宛如画中走出来的小精灵;一个俊美优雅,别具成年男性的性感魅力。

风格迥异的两人坐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般配。

当晚就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

原本无人问津的照相馆迅速爆满,还渐渐成为了当地的情侣打卡地,作为馆长的小兔子也凭借独特的摄影风格积攒了不少粉丝。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现在知道困了?”沈遇坐在安白另一边,抚着他粉嘟嘟的脸蛋,眼眸中浸着宠溺。

离开兔儿村时,安白看着村门口的游客专车就挪不动脚了,非要去体验一下。

但坐了后才发现其实跟普通的出租车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司机是兔子。

兔族本就偏远,哪怕利用妖力辅助,这专车也得开个一两小时才能到家。

安白早就已经玩累了,这会儿半睡半醒,他迷迷糊糊间就朝沈遇身上倒了过去,把男人当做人形枕头,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就窝着不动了。

唇瓣轻启,含糊不清地咕哝:“到了你再叫我……”

沈遇掀起眼皮,唇边噙着笑意,手默默拖着他的肩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少年的脸就贴在他的大腿上,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似的,一侧的婴儿肥被挤作一团,白里透粉,软乎乎的,像团任人揉捏的奶糕。

轻浅的呼吸有规律地洒在男人熨烫平整的西装裤上,让他无端升起一股热意。结实精壮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沈遇的手一只搭在他的后背处,防止人往外滑落,另一只手的指尖却探向了安白的唇。

他的唇也透着粉色,缀着小小的唇珠,唇形饱满漂亮。

沈遇漫无边际地想,应当很适合接吻,或者含些什么东西。

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探了进去,能清晰地触碰到贝齿和那小截湿热的舌尖。

睡梦间的安白也乖得很,感觉到唇边又什么东西伸了进来,也不阻拦,只乖乖含着,像只嘬奶的小猫崽儿。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察觉到伸进来的东西不是好吃的,又蹙起眉尖,用小舌往外抵,想把这不速之客挤出去。

鼻翼还微微耸动,哼哼唧唧的,似乎在诉说着不满。

沈遇抽出手指,没舍得把人弄醒。修长的指节上水淋淋一片,还留着少年的虎牙印,却看得沈遇的唇舌发干。

前排的司机心领神会地放慢了车速,车厢内很安静,只余下低缓的钢琴曲循环播放。

安白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被厚厚的绒毛包裹着,温暖又安心,还有免费的自助餐可以吃,他啊呜啊呜的嘴里停不下来,力争宠幸完所有美食。

突然有个细条条的东西蹦了出来,哭唧唧地喊:“你为什么不宠幸我!我难道不是一朵娇花吗?!”

说着就往他嘴里挤,还很不听话地乱扭。

安白被搅得口舌生津,重心不稳后退了几步,嘴里的东西不香也不好吃。

他呸呸了几下。

美梦陡然变噩梦。

安白忽地被一阵推力所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本以为是噩梦太过真实了,可懵了一会儿才发现是车子停了。

“是到家了吗?”他还有些困倦,小声打了个哈欠,生理性泪水把眼尾浸得濡湿。

沈遇摸着他乌黑的发丝,“还没有,再睡一会儿吧。”

安白摇了摇头,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再睡晚上就要睡不着了。他舔了舔嘴,总觉得嘴里还残留着梦里那怪东西的触感。

安白撑着沈遇的大腿巴拉了起来坐好,身子依旧像没有骨头似的软靠在沈遇肩旁。

这时司机问:“应该是堵车了,换一条路?”

沈遇淡然回应:“嗯。”

堵车?

安白好奇地往外瞅,现在已经很晚了,来往的车其实不算多,但这段路比较窄,前面堆积了一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机经验丰富,抄了条小路转了出去,兜兜转转越过了堵车的地方。

安白趴在窗户上望,刚刚那条路的最前方出了车祸,连救护车都来了,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上患带了进去,他却隐约看见那伤患身体上积了层淡淡的黑雾。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安白想问沈遇看见没有。

脸蛋却被人掰了回来,沈遇揽过他的肩,意味不明道:“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瞎跑知道吗?它们最喜欢找落单的小妖怪了。”

听起来像是在唬五六岁的小朋友。

前面的司机听见这话都笑了,冲他们道:“确实要注意点,这段路最近发生过几次车祸了。”说着往后视镜瞄了眼被当成小朋友教育的安白。

安白心里直吐槽,什么小妖怪,他现在已经不小了!但表面上还是乖乖点头。

沈遇好像不想让他接触到那些东西。

他醒了过后,出租车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没等多久就到了家

“晚上和我睡?”沈遇倚在浴室门口,懒懒地问他。

安白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沈遇的这话。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安白抿着唇,微微抬起尖俏的小下巴,装作思索了几秒,故作矜持道:“好吧。”

“那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他的玩偶抱枕可是必不能少的,安白说着准备回自己房间。

沈遇突然抓住他的手,掐腰把人抱了起来,往屋里带,冷冽的成熟男人的气息笼罩在安白鼻腔,他小手不得不抱紧沈遇的肩背。

沈遇的唇线弯起一个弧度,沉沉地看着他:“你想那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

安白瘪着嘴,扭着身子挣扎,他忍不住杠:“你怎么知道我想带什么”

大概是不满他先前的挣扎,男人很坏心思地把他扔到了床上。

对,扔。

身下的床铺似乎比之前的还软,砸下来时跟小果冻似的还一颤一颤的,饶是如此,安白还是眼冒金星。

他爬起来望了一圈,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

沈遇是把他房间都搬过来了吗?!

抱枕被随意堆在了床边,柜子上摆着他的星空杯,还有平板耳机,这些确实是他每天常用的,但是那个瑜伽垫是怎么回事?

沈遇低头看他,眸子里闪动着深不可测的幽光:“你之前的房间太小了,做瑜伽这些也不方便,安安以后在这边锻炼吧。”

安白咽了下口水,没有回答。

这个卧室确实大了不少,但问题是,他的瑜伽垫是买来练臀的啊

安白撸了把头发,不可置信的问:“你偷窥我?!”

那他每次撅着屁股跟着视频做四不像动作时岂不是都被沈遇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明明锁门了的!

这个瑜伽垫也是藏得好好的!

“没有。”沈遇脸上笑意加深,神色淡然:“哥哥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安白的脸渐渐红了,眼睛直直望着沈遇,那表情明晃晃的在说“是挺像的”。

第五十五章好色这点是一点没变

安白小小声嘟囔:“你不会变态到在我房间装监控吧?”

说完头顶又被人用指节敲了一下,男人哼笑了一声,居然思索了起来,“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想!”安白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撼到了,随手拿了个兔子玩偶砸了过去。

玩偶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终落在了男人手上,可怜兮兮的被人提着耳朵扔回了床。

“行了,早点睡觉。”沈遇转身在衣柜里拿了套浴袍,随即进了浴室。

徒留安白一个人呆愣愣坐在床上,脑子里一团浆糊,小玉儿又从玉串里蹦了出来,钻进他怀里边打滚边嘤嘤叫,可爱死了。

他托起小玉儿的前肢,在那张毛茸茸的脸上蹭,突然安白想到了什么,他脑子里升起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小玉儿很聪明,说什么基本都能听懂。

沈遇说过,小玉儿是他的灵体中的一部分。

该不会,沈遇能看见小玉儿的视野吧??

安白吸狐狸的动作顿住,默默把试图将脑袋挤进他领口的小玉儿掂了出来。

“嘤~”不明所以的小玉儿还歪起脑袋试图卖萌。

这次的安白没有被它诱惑敷衍过去,他面无表情盯着小玉儿,emmm,好色这点是一点没变。

安白:大意了

接下来的两天,安白都窝在家里不肯出去,把“宅”诠释得十分彻底。

中秋过后,气温就没那么高了,灼热感也消散了不少。

后院的银杏树下,漂亮纤瘦的小少年半躺在折叠椅上,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儿。

枝叶缝隙间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安白琥珀色的眸子微眯着,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他今天穿了件克莱因蓝色的卫衣,衬得整个人黑发雪肤。

这时,一旁木桌上的手机发出源源不断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安白瘫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拿了过来,刚看见第一条消息,那双眼睛就瞪得溜圆。嘴里的棒棒糖不小心呛到了嗓子眼,他咳了几声,直到咳得眼尾都湿漉漉的泛着粉才平复了点。

余千千接连发了几条消息:

——弟弟你和沈遇在一起了?

——怎么也不跟我们分享一下。

——你是自愿的吧?

安白老老实实回答:【是自愿的,也是不久前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他瞅着聊天框,有些疑惑的问:【千千姐你怎么知道的呀?】

他的印象里沈遇不是个会分享这些事的人,那人就连朋友圈都是一干二净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清心寡欲。

余千千发来一个视频。

——回了趟老家,看见你们的情侣照了。

安白抿了抿唇,点了进去,视频里的地方他一点也不陌生,俨然是兔儿村,还是在袅袅的照相馆那条街,他和沈遇的合照像街头壁纸似的被人挂了一面墙。路过的人眼睛都定在了那图片上,连脚步都放慢了些。

安白细软的耳廓不自觉红了,他再怎么厚脸皮,也没到能面不改色地看着别人围观自己的程度。

他也没想到袅袅说的纪念是以这种方式

安白面无表情地发了条哈哈哈哈。

他试图转移话题,【其实这家店的馆长拍照技术不错,千千姐你也可以去试试。】

本来只是随意说的话,但余千千的注意力却落在了馆长身上。

——你还记得馆长长什么样吗?

安白回忆了一下:【是只可爱的小兔子,眼睛比一般的兔族红,胆子有些小,人很善良,叫袅袅。】

安白写了一大段话安利余千千,过了一两分钟,对面才回消息,不过是条语音。

余千千的声音属于甜妹系,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这会儿安白却从中听出了怒意。

“我就说这兔崽子会撒谎,跟我说什么在里面当学徒,前脚送了个相机,后脚就跑去开店,他那点智商,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安白听得一脸懵,循环播放了几遍才大概捋清了一点。

余千千该不会就是袅袅说的姐姐吧?

袅袅之前说他姐姐还在上班,跟余千千的情况也大致能对上。

好像是的。

听千千姐这语气,安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已经想象到袅袅被姐姐揪着耳朵教育的画面了。

心疼小兔子三秒钟。

他安慰道:【袅袅其实做得很好啦,有一个爱好也是不错的。】

作为亲姐姐的余千千说起自家弟弟来是一点也不嘴下留情:

“其实我就是有些担心,袅袅本来就傻,万一哪天真被骗了说不定还帮人数钱,一点警戒心也没有不过你说的也是,他想做就做吧,我多看着点就好了,虽然每天只能赚个五六百,但也算他的本事,这小崽子,赚了点钱就想着给我买礼物了。”

到最后的那段语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余千千的骄傲。

“只能”、“五六百”。

他掰着小指头数,一天光是五百的话,那一个月就是一万五!!

安白听着听着,流出了羡慕的泪水。

余千千:【先不聊了嗷,晚些时候姐姐给你们寄特产。】

安白:【好哦,谢谢千千姐。】

等聊天结束,安白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有半个工作,他点开自己的后台,看着那五位数的总余额嘴角都快上天了,连呆毛都翘得老高。

比他想象的多。

算起来,他也直播了两个月不到,每次间隔的时间也不短。

嘻嘻,他也是有钱的妖怪了。

主页后台私信他的人很多,基本都是催促安白直播的,99+的红点提示格外刺目。

安白一怔,他垂下长睫静静看着这些消息,心中升起了一点点愧疚。

事实上他已经不打算继续了,本身的兴趣就不多,距离原定的考核时间也已经越来越近了,虽然前去学院训练的时间还未定,但这也是个不可控因素。

两种意识在脑海里不断斗争,安白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做出了决定,他收好折叠椅,哒哒哒跑回了屋。

自从和沈遇在一起后,他原本的那个房间已经被闲置了,臭狐狸为了防止他不和他一起睡,还把那房间锁上了!

换了个新的直播环境,安白还有点点不适应,调试了好半天镜头。

这次他没有选择固定的时间开播,工作日的下午,就连流量都没有之前好。

但安白还是低估了他的忠实粉丝们,由于已关注主播开播时会有提示音,过了一小段时间,就陆陆续续有眼熟的用户进了直播间。

安白拖着下巴坐在电脑桌前,对着镜头轻哼他新学会的歌,纯澈干净的嗓音又甜又软,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活力,宛如小石子溅入幽深的池潭,激起一波又一波小小水花,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隔壁老王: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安安脑婆居然露脸了!】

【菠萝菠萝蜜:主播好乖好漂亮啊啊啊,为什么不在颜值区!!】

【阿个吉尔卡:他就眨了眨眼,就一下子撞到了我的心心巴上】

【秋名山黑二霸:我不一样,他只笑了笑,就一下子撞到了我的吧唧上,娇羞。】

安白看着这些弹幕呆了呆,他上次好像也露过脸?

大概、可能、也许?

他掩饰性地咳了几声,企图让大家的注意力从他脸上移开。

屏幕中的少年相貌秾丽,细腻白皙的脸蛋如同奶白的冰淇淋球,神色有些羞恼,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小脸羞羞答答的。

当视觉冲击到达一定程度时,人们总会不自觉的联想到其他感官,比如嗅觉、味觉,他尝起来会不会像看上去一样那般甜腻?

弹幕区嗷得更欢了,简直就是鬼哭狼嚎,狂热得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组织。

一条条的滑过,把他的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安白拔高了点音量,客客气气地说着提前准备好的台词,“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场直播,还是感谢”

这时安白的直播间突然被特效霸屏。

【用户Y打赏蓝钟花园*1】

【用户Y打赏蓝钟花园*1】

【用户Y打赏蓝钟花园*1】

作为直播平台少数拥有全屏特效且能够全平台显示的礼物,安白当然明白这东西不会便宜,他眨眨眼,嘴里的感谢词拐了个弯儿,变成了谢谢老板。

“感谢Y老板送的礼物。”

【卧槽,我截屏了!】

【这画面有些眼熟啊兄弟们。】

【这就是俺家妻的魅力吗嘤嘤嘤~】

【但是什么叫最后一场啊,安安要离开了咩QAQ】

“是的,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需要闭关学习。今天来跟大家道个别,所以大家还是别破费了。”

虽然有礼物就等于有钱钱,但今天的安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是知道安白以后不会播了,直播间顿时和谐安静了不少,连那些开黄腔的也收敛了些。

甚至还有网友叮嘱安白要好好学习,祥和得像是开家族会议。

他淡抿着唇,余光瞥见亮起的手机屏上,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想感谢的话,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安白: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第五十六章单纯得像个小傻子

安白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他压着漂亮的眉,瞅着这段话,几乎要把手机盯出个窟窿。

道别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他没多久就关闭了直播。

他气狠狠地回复,输入法独有的键盘声劈里啪啦响,光听声音都能猜到少年没有好脸色,“不要,你自己刷的。”

“我不和陌生人聊天。”

“晚点我把礼物退回给你就是。”

一点也不给人拉近关系的机会。

陌生人的短信紧跟着发了过来。

——那就不必了,就当是上次的见面礼。

——安安,今天穿的卫衣很适合你,很漂亮。

安白愣了一下,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蓝色卫衣,后背止不住的发寒。

他下意识的观察起四周,一切如常。

附近没有妖气的存在,沈遇的别墅也应该不可能会有人潜入进来,饶是如此,他的脸蛋还是苍白了一点,白玉似的牙齿咬在下唇上,强装镇静。

只是身体默默地往房间门口挪。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被吓到了吗?真不好意思。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丝歉意,安白甚至能想象到那个人在某一处窥视着他,如同逗弄实验室中的小白鼠,恶劣至极。

安白深吸了口气,脑袋里却没有那么混乱了。

那个人应该不在这里,只是通过什么东西看见了他,安白不着痕迹地扫视每一个角落,看着电脑上还没来得及退出的直播软件,心沉了下来。

电脑显示屏上自带的摄像头正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他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拔掉了主机电源。

安白面无表情地再次将人拉黑

直播的事终于告一段落,加上殷景尧疑似变态的短信骚扰,安白之后再也没碰过那软件。

直到没过几天,他的手机收到了陌生人的电话。

“你好?”安白接过电话,心想着或许是谁有事找他,但刚一接听里面就传来男人的污言秽语:“真没想到你一个男的也这么恶心,还当什么主播啊,直接躺在床上赚钱的滋味不是更好?”

他皱着眉尖拿开手机,自然也听出了这些不是什么好话,还是试探性地问:“先生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呵呵,‘安安不是猫’是你吧?还装呢,我呸!”

“嘟——”

安白冷着脸挂断了电话,他点开电脑上的直播软件,果不其然又在里面看见了99+的消息,除了一些眼熟的老粉在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其他基本都是难听的词汇。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铺天盖地的谩骂还是让安白鼻头一酸。

甚至还有人剪辑了视频以此来分析安白的“人渣行为”。

安白颤着手指点开了视频,发布人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长相算得上老实端正,靠爆料各平台主播的黑料而吸引了近百万的粉丝。

一点进去就是他第一次以人形直播时的画面,画面里的人只露出脖子下的半身,怀里抱着猫儿,说道自己其实很穷的,安白记得他当初说直播是为了赚钱,还有些自嘲的意味。

但如今却成了这个爆料博主发掘的证据。

“从窗外的景色看,鄙人认为是在别墅区,别墅区什么概念大伙们知道不?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的地方!这位小兄弟你住着这么好的房间哭穷,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该怎么活呐?”

“你家猫挺可爱的,我外行人看不出来什么品种,但应该挺贵吧?诶我记得我妈养的那条金毛,随便养养每个月都要花个千把块。不过你也听哥一句劝,对毛孩子好一点。我上回去马戏团看那些人训练猴子,什么鞭子棍子啊,哎哟看的我可心疼了。”

“咱们做主播的,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工作,谈恋爱嘛,人之常情,就算真有对象,说出来大家也都会很理解的祝福,是吧兄弟们,藏着掖着就不厚道了吧?”

“还有你这,哎哟看得我都眼红了,正值事业上升期,怎么说不播就不播了呢?你让咱们的粉丝朋友们怎么办啊!”男人说着做出个遗憾的表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想当年,我从业了两三年才有个几万粉丝”

“要是我有那么多的土豪大哥给我捧场,我做梦都能笑醒。”

视频里的博主把他往期直播的视频都扒了出来,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带一个脏字,凭借高超的语言技巧引导着观众们的心思,让人不禁胡思乱想。

是啊,住着别墅区还用得着来直播赚钱?

没钱能养那么金贵的宠物?

为什么不敢说关于恋情的事?

又为什么突然就不播了?

合着就是傍上金主了呗!

他的宠物怎么能那么听话,还很像人?

训练出来的呗!

为什么面对这些质疑连着几天都不敢正面回应?

心虚了呗!

要不是作为当事人,他都要以为男人说的都是真话了。

正在此时,又有陌生人打电话过来,他没再看,默默地开启了静音。

这个手机号码是他注册软件时用的,被人查到也是意料之中,安白是个妖怪,在人类世界登记在案的身份信息少之又少,其他的社交软件几乎没人能找到。

即便如此,他的主播后台和电话也快要沦陷了。

字字句句难听的辱骂他的话冒了出来,刺得安白的眼睛发酸,不可控地溢出点红。他被保护得太好,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时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身体的力量好似被无形的东西抽空了,只余下一副空壳。

他手指动了动,只在简介出打出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随即发布。

很快又有一些人跑来私信他。

【知道躲不过去,现在又出来装委屈了?】

【见不见啊】

【你**不止一个吧?多我一个怎么样?50万够包你一夜么?】

安白垂下长睫,没有解释的欲望。他不清楚为什么有些人听见风就是雨,面对毫无实际证据的事情,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他人随意指责。

又或者只是打着替天除害的名义去发泄自己心里的丑恶情绪。

但不管是哪种心态,对于这些人来说,无论他怎么解释,也只会被当成借口。

安白的头脑很清醒,可眼泪还是渐渐模糊了眼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安安。”

安白懵懵地抬头朝声源处看,沈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往他这边走过来,熟悉的男性气息笼罩在鼻尖。

他莫名有些慌张,胡乱抹了把眼泪,仰头望向男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也”也被人骂了?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安白瘪着嘴,“对不起”

这件事的矛头是指向他的,但安白不确定沈遇会不会被牵连。

沈遇利落的下颌线紧绷着,眼神冷得可怕,压抑着一股戾气。

他一眼就看到了安白面前的电脑屏幕,不由分说地关闭了后台,“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男人全心全意的向着他,言语间带着安抚。

“这些事交给哥哥就好,乖,别乱想。”沈遇伸手摸了摸安白有些滚烫的脸,轻声的哄着。

他越哄安白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委屈如开了闸门的洪水般席卷遍全身。

安白抽抽嗒嗒的哭着,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崽终于找到了家,身体因为抽泣而一下一下地颤栗。

沈遇搂着他,知道少年现在心情不好,也不说话,手掌有规律地轻拍着他的脊背。

等哭得眼睛都有点干了,安白才平复了些,他抬头看着男人胸口处被弄湿的衣物,伸出爪子悄悄捋了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呀?”安白忍不住问,嗓音闷闷糯糯的。

沈遇面上浮现出一丝懊恼,他很少关注直播平台的事,要不是余千千的电话,说不定现在还蒙在鼓里,那些污言秽语,看起来比想象的还要恶心,他不敢想安白看见这些该怎么办。

沈遇心疼地在安白嘴角亲了一下,“刚刚,余千千跟我打了电话,她说你一直没接。”

安白愣住,他打开手机,这才看见未接电话里有好几条余千千打过来的,更多的是那些陌生人的电话。

看到这,男人的脸色更暗了几分。

他不清楚安安听见了什么,可能比私信里的更加难听。

这已经不仅是单纯的网络暴力了,沈遇第一次庆幸这里是别墅区,外人进入的条件极为苛刻。

否则这些人就不会是单纯的打电话了,说不定还会寄一些晦气的死物,或者更有甚者,通过号码搜查到他的地址,如鬓狗般围堵到家门口,自诩正义人士,对受害者进行不人道的侮辱与攻击。

“这几天暂时别用这个号码了,我给你换一个。”

安白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对于一个妖怪来说,这个号码确实也不重要。

他眼尾还湿漉漉的,挂着水迹,鼻头也粉粉的,可怜又可爱,沈遇看得心尖跟刀刮了似的泛疼。

明明受尽了委屈和欺负,也只是蜷在自己的小窝里哭鼻子,甚至因为担心连累他,连说都不敢说,要是换作其他的妖怪,说不定早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靠山来撑腰了。

单纯得像个小傻子。

第五十七章老六竟是我自己

事情在网络上不断发酵,安白到底来说驻网时间短,威信力远没有那个百万粉博主高,尽管也积攒了一些粉丝,却没有多少是真正站在他这边的,大部分都是持观望状态,一些替他说话的人也被水军群起攻之。

安白那天断断续续哭了一下午,再后面两天沈遇便不再让他接触这件事。事务所的陆离和余千千带了兔儿族特产过来拜访,怕安白想起伤心事,还把余袅袅也一同带了过来和他玩。

但余千千姐弟俩站在一起时,安白才发觉他们俩长得还挺像,只是余袅袅年纪小,兽性特征更加明显些。

“猫猫!”袅袅刚进客厅就瞅着安白喊,戴了顶比脑袋大不少的渔夫帽,把耳朵遮得严严实实的,走路却还是一蹦一蹦的,一看就像只兔子。

安白侧头看去,也没想到袅袅会一起来,眼眸中流露出了惊喜,“兔兔!”

袅袅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了茶几上,悄悄说:“这是我拜托族长爷爷做的玉果,很好吃的,是专门给你的哦,不要被狐狸偷吃了。”

安白:“扑哧谢谢。”他也不知道沈遇做了什么会让袅袅这么提防。

陆离也提着两大包礼物过来,沉甸甸的,放在地方时还发出了闷响。

他转了转手腕,把袖子捞了上去,露出肱二头肌,明朗地笑:“弟弟你可不能因为直播那点事就消沉了啊,男人嘛,要有抗压能力”

还没说完腰间就被余千千狠狠拧了一下。

“嗷——”

余千千一记眼刀,陆离连嗷叫声都止住了。

见他噤了声,余千千才收回了手,无事发生般挽了下脸侧的碎发,笑得温柔:“别听他乱讲有的没的。”她似乎想刻意避开那个话题。

袅袅坐到了安白旁边,两条小腿晃悠,小声嘀咕着:“姐夫也没说错啊”

余千千:“大人说话小兔崽子别插嘴。”

那架势,是亲姐姐没错了。

安白却捕捉到了一个词——“姐夫”。

他乍然抬起头,瞅瞅余千千,又瞅瞅陆离,震惊得连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

陆离像是听习惯了般,倒是余千千连忙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老族长一直介绍相亲,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的他。”

“是这样啊。”安白半信半疑收回视线,总觉得他们俩和之前不太一样。

“嗯呢。”

沈遇从厨房里出来,端了盘新鲜水果放在桌上,“你们来的比计划中的早,吃水果,别客气。”

他说着坐在了安白的另一边,拿着洗干净的无籽葡萄喂安白,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后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余袅袅瞥见男人坐过来,默默离猫猫远了点,还把玉果给挪到了桌角。

偌大的别墅里头一回这么热闹,饱满多汁的葡萄在齿间炸开,甘甜的滋味蔓延,仿佛浸遍了他的骨髓,安白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安白的眼睛亮晶晶的,终于打心底扬起来个笑。

人间的中秋已过,但在场的两只都是兔子,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仍是过节期间,平日里鲜少有人问津的厨房在今天居然成了众人争夺之地。

沈遇的厨艺好,往常安白的吃食都是他亲手制作,但今天余千千非要大展身手,陆离舔着脸囔囔着要进去监督帮忙,小崽子袅袅也把姐姐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闹腾着自己也要去。

好在厨房空间足,几个人在里面也不会打挤。

唯一一个不会下厨、懒且贪吃的安白厚着脸皮坐等大厨们投喂。

一顿晚餐居然吃出了过年的意味。

吃饱喝足过后,袅袅就抱着碗仰头发呆,安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窗外的月亮,夜里的微风吹得庭院里的藤木枝桠摇曳,轻飘飘的云缓缓浮动,月亮还有点雾蒙蒙的。

没多久,云层飘向远处,没了遮挡,银色的月光更为夺目,把外面照得透亮。

袅袅突然撂下筷子,拉着身旁余千千的胳膊摇,“姐姐,到修炼的时间了~”

余千千板着脸,“今天不行。”

袅袅:“QAQ姐姐~”他丝毫不把安白等人当外人,夹着嗓子撒娇。

心软的余千千只好有些歉意地说了声“慢用”,被余袅袅拉着去了外面。

安白看得有些懵,现在的小妖怪都这么勤奋刻苦了嘛?

等两人走远了,陆离啧啧嘴,跟他们吐槽:“那小孩现在一到晚上,只要有月亮就必拉着千千去修炼。”

“也不知道在哪听说的歪门邪道,说是晚上会有月神祝福!我说他被骗了,嘿!那小子还不信,骂我大坏蛋跟他抢姐姐。”

陆离夹了颗花生米嚼,颇有些感慨,“这年头啊,连淳朴的小兔妖都有人骗,真够缺心眼的。”

他压低了声音,分析道,“我怀疑是对面山的黄鼠狼,他们族今年的犯罪率是妖界前十那什么,听说啊,这个月被抓的妖贩子有一半都是黄鼠狼。”

沈遇面不改色地听着,见陆离说到激动处还附和着点头。

安白却越听越心虚,最后更是不敢看陆离,一心埋头干饭,他咬着筷子尖,晶莹星亮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和沈遇好像就是骗小兔子的老六

等到十点多,陆离几人也回去了,家政机器人把饭后的残局收拾得干干净净。

安白趴在窗口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人走后,也一动不动。

“吃饱了就发呆,嗯?”沈遇站在身后,微微倾着身子逗他,今天少年的状态好了很多,沈遇也放心了些。

安白歪着脑袋企图避开沈遇捏他腮帮子的手,逃避无果后问:“我听见袅袅喊陆离姐夫了,可是千千姐说他们俩是假装的。哥哥你觉得他们是真的假的?”

他一吃饱了就想八卦,越想越觉得千千姐的反应不太正常。

“噗嗤,我又不是百事通。”沈遇听见他的话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富有磁性,带着贵公子般的慵懒调调。

安白的后背和男人的胸膛紧贴着,酥酥麻麻的震意延至后心。

“乖宝怎么只想着其他人。”沈遇的手揉着少年的小肚子,帮助他消食,他的手法很好,不轻不重的力度揉得安白忍不住眯眼睛,直哼唧。

安白的腰很细,分明两只手都能掐住,摸起来却又肉肉的,跟带有体温的洋娃娃似的。

令人想要更近一步。

“几个月大了?”

“昂?”

安白有些茫然的嗯了一声,他仰着头看见沈遇弯起一抹弧度的唇角,才后知后觉明白沈遇说了什么。

安白微妙地看了沈遇一脸。

臭狐狸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都说饱暖思淫欲,他以前还不太理解,现在可算是见识到了。

他低着头像小泥鳅般从侧边的夹缝中钻了出来,怼道:“六个月了,不是你的。”

不等男人接话就一溜烟的跑了

两天后。

一条“某知名博主因涉嫌网络诽谤、侮辱他人的罪名而被拘役”的新闻顶上了热搜。

新闻陈列出了该博主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包括未出名前的恶劣行径一一被爆了出来,安白并不是第一个被他抹黑的主播,在此之前,这个大V为了吸人眼球,还造谣过不少同行。

但他也是个欺软怕硬的,造谣的基本都是一些名气不如他的小主播,仗着自己粉丝多,捞了不少金。

只可惜这次碰上了硬茬子。

盛音官方也对其点名批评,并永久禁封了账号。

之前被这大博主打压过的一些主播也纷纷说出以前不敢说的事。

就连那些不知情的吃瓜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在评论区下方骂着“天道好轮回”。

【刚点进来就看见这种烂人,我真踏马呕了。】

【真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有这么多粉丝的,我当初刷视频时就觉得他说话阴阳怪气。】

【你有脸吗你有脸吗你有脸吗?微笑。jpg】

风向顿时逆转,连官方都点名批评的,基本上已经是证据确凿的事了。

前段时间蹦跶得最欢的那些人都噤了声,当起了缩头乌龟。

却没有几个是向受害者道歉的。

除此之外,这个大博主近几日和另一个博主的交易记录也不知从何处爆了出来,还有视频和语音。

“你不要做得太明显,稍微暗示一下能确保把他搞垮吗?”

“嗤,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别说买水军,就我粉丝都能把他搞退网,他们没几个有脑子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轻佻,带着自认不可一世的傲气,得意洋洋的向另一个人说诉着自己过去的“丰功伟绩”。

“剩下一半尾金事成之后再给。”

【卧槽,这声音有点耳熟啊,好像还是我关注的一个主播。】

【真6,把粉丝当枪使算是给他玩明白了。】

【是小鱼鱼余吧?卧槽,我当初以为他是小奶狗,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恶毒?】

【真的服了你们,这他娘不会是合成的语音吧?别到处乱吠欧克?抱紧我家鱼鱼。】

【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啊,声音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好吗?】

第五十八章大概是跟狐狸学坏了

【……该说不说,你家鱼鱼的号也被封了呢~】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证据被公布了出来,那些人渐渐不吭声了。

安白从微博上看见这些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基本上不和网友打交道,这几个被点名批评的大V更是见都没见过。

安白去查了一下叫鱼鱼的那个博主,是个长相清秀白净的青年,凭借外貌和嗓音吸引了一大波粉,还被粉丝们亲切的称为“小奶鱼”,在颜值区也是小有名气。

和他走的毫不相干的道路,唯一的相似点就是……鱼鱼是从宠物博主转过去的,准确地来讲,是在一次直播露脸后,发现网友们更吃他的颜。

刚开始的鱼鱼也是只在平台上分享自家的萌宠,不过一直不温不火,直到转到颜值区,才逐渐进入大众的视线。

直播历程倒是和安白有些相似,安白甚至看见一个up主发布过他俩的对比视频,刚开始底下评论区还都只当个乐子看看,后来莫名其妙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而大部分引战的评论,都发布于不久之前……

他好像明白了点为什么自己会被人盯上了。

安白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看着这些人像当初骂他时一样骂这些博主。

施暴者终究自食其果。

“很快就结束了。”沈遇走到了他旁边,弯腰摸了摸那毛茸茸的黑脑袋。

安白有一段时间没去理发了,柔软的发丝略长,软塌塌地盖住额头,本来看起来就显小,这下更幼态了几分。

垂着眼乖乖坐在沙发上,仔细一看脸蛋还有点红。

沈遇观察着他的神色,抬起安白的下巴,和他对视,“又要哭鼻子了,不开心吗?”

他指腹摩挲着安白湿亮薄红的眼尾,心也随之一紧。

安白小幅度的摇头,说话闷声闷气的,“没哭。”

只是觉得失落和委屈。

“人类和妖怪最大的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很在乎利益,当察觉潜在的敌人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其扼杀于摇篮中,即使是错杀。”

沈遇平静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不过我最看不起这种,因为他们清楚自己没能力匹配当前的地位。”又担心别人会夺取他们当下的名利,能力不足,嫉妒心却强。

“噗。”安白瞅着突然文邹邹的沈遇,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样子就好似为了博取配偶的注意力,在人家面前疯狂开屏的大孔雀,就差说“我很厉害,我才不屑”了。

他本来就憋着张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脸,这会儿突然又笑了出来,活像只滑稽的小花猫。

“你好中二哦。”

“……中二?”

“就这点程度,还不足以折断我的灵魂,只是不想再度遍体鳞伤而已……所以,任性一些有什么错!”安白沉着小脸,昂扬顿挫道,仿佛自己已经是身负重大责任的悲情男主。

他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跟你刚刚很像?”

沈遇眯起眼睛看了他半天,最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液晶电视,翻找出了近期的观看记录。

通篇都是色调鲜明的封面,什么异能、战神、吸血鬼……光听名字就容易让人热血沸腾。

“看来这个会员是没有必要再续下去了。”

“别。”安白很识趣的服软,“你一点也不中二,我瞎说的!”

他暗戳戳的抽过沈遇手上的遥控器,握住不放。

“你不能剥夺我看动漫的权利。”安白努努嘴,不服气道。

他瞅着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的男人,心底嘟囔,中二就算了,还不让人说。

……

等事件平息了一点后,安白才发布了最后一条声明:关于视频里出现的另一个人,是男朋友。

发布完毕后,他把赚的钱提现到自己的账户,然后彻底退出平台。

某种意义上,安白也有点炫耀的小心思,毕竟互联网上谁也不认识谁,他走之前秀秀恩爱怎么了?

但这一官宣没能逃过暗中默默吃瓜的妖怪们的眼,一时间妖界八卦圈里都在讨论腓腓的对象是哪个妖怪。

虽然妖界也有不能干涉其他妖怪生活的条例,不过这并不妨碍各种绯闻轶事满天飞,速度快到一天能出一种小本子。

以至于安白在妖网看见那本名叫《拜托了我的白泽大人》的同人小说时,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倒不是对白泽感兴趣,而是那小本子的封面,跟他的原型有六七分像!

安白拧着眉心点进去看了几页,又猛地退了出来,这踏马居然是凰文。

呸呸呸!眼睛要废了!

这这这妖族都这么狂野的吗?为什么要让他这个无辜者看见!

安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准备退出时,突然在同类热门里瞅到了本《千年契约:九尾狐的合约新娘》。

九尾狐??

好怪哦?算了,再看最后一眼。

安白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光这个开篇就非常符合当代狗血玛丽苏文。

【“沈爷,夫人已经被您贬入人界三年了。”

“他肯服软了吗?”

“不肯,夫人他在人界养起了鱼,还说他们比你听话多了。”】

半个小时后,安白面红耳赤地看到了结尾,心跳像跑了两公里似的快到不正常。

他胡乱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极力忽略掉脑补出来的画面。

为什么写得这么狂野啊……那些高难度姿势真的是能做出来的吗?

他们正主都还什么都没干呢……

窗外晴空万里,一缕风裹着蔷薇花香,悠悠荡荡拂进屋内。

吹散了安白脸上的丝丝热意。

他大概是跟狐狸学坏了,放着这大好时光不干正事,居然大白天看起了关于自己的小凰文。

淮城四季鲜明,入秋后气温就哗啦啦的降,安白套了件长袖卫衣出门,还觉得有些清凉。

他跟着导航,往离自己最近的自助银行去,把卡里的存款全部转到了沈遇的账户里。

沈遇对他很大方,密码账号这些基本都对他公开。

万把块的money,对沈遇来说可能不算什么,确是安白的全部家当。

安白想着自己最开始白吃白喝那么久,还有些担心这点零花钱不够。

“据报道,13日上午8时27分,瞿都长莲市一男子持械行凶,造成一死俩伤,嫌疑人已被控制……据调查,该男子与死者曾多次往来……”

安白抬起头,发现旁边墙上正播报着新闻,自助银行里很安静,主持人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这时,大屏上画面一转,显示出嫌疑人的被逮捕时的情景,男子没有反抗,只神经兮兮地在嘴里咕哝。

安白不太关注这些事情,新闻里的瞿都也离淮城隔了老远,可他的听力敏锐,那男子嘴里不断念叨的三个字是“有怪物”。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多听了一会儿。

新闻还在继续,初步调查的结果是男子因事业生活上受到了重创而精神失常……

——看到新闻了吗?上次的事也有我的责任,对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安白倏地僵住了步伐,心下升起一股寒意。

——我知道你看见了,转头。

又是那个人……

阴魂不散!

安白跟着指令照做,银行玻璃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上安白的视线隔空打了个招呼。

一派精英模样,皮肤苍白得过分,狭长的眸子微挑,偏偏左耳耳骨上打了颗银色耳钉,莫名邪气四溢。

“难得一见,去聊聊?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法式甜点,你应该会喜欢。”

殷景尧姿态优雅,等着安白走出来后问道,仿佛在名门舞会上邀约舞伴。

“……”这变态还调查过他?

安白睫毛颤了颤,面上神色不变,强装冷漠的拒绝:“不用了,沈遇之前带我去过。”

他不着痕迹地离殷景尧远了点,实际上小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了,连饱满的双唇都没有平时红润,借着沈遇的名义警示男人,他也不是任人摆弄的。

鼻子灵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说沈遇身上的妖气是冷冽的野性沉香的话,那殷景尧身上的就好比毒蛇窟间绽放的罂粟花,毫不掩饰的嚣张,小妖怪们看见都会被吓哭的程度。

这段路并不在中心地带,银行还处在十字路口处,周围根本没几个人停留。

门口更是只有他和殷景尧。

安白现在只想早点躲开这个变态。

“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他沉着张小脸,眼底的拒绝排斥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往前走了几步便被一只手臂拦住,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殷景尧眸色略深,动作强势,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他还是笑得温柔,“我的车就在前面,请吧。”

安白愣然,这是不准他走的意思了,但看起来也不是想伤他。

安白短促的吸了口气,唇角紧抿着,老老实实跟着上了车。

没几分钟就到了甜点店。

殷景尧替他打开车门,如果不是刚刚发生的事的话,他的行为称得上是绅士十足。

安白磨磨蹭蹭下了车。

第五十九章死变态!

这家店安白之前来过几次,店内的装横高档大气,在当地的口碑也不错,没有小商小铺里的那种厚重甜腻的香精味。

门檐边的风铃随着他们进入时带过的风而响动。

安白头一回在众多美食间没了享受的心情,他自顾自的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殷景尧给他点了份奶油鲜果塔,“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确实是安白很喜欢的,奶香奶香的气味勾动着安白的味蕾,但是他忍不住抬头看了殷景尧一眼,这变态真的没发现自己很变态吗?

他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好吗?

安白托着下巴,拿着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甜点上的猕猴桃片,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回忆起不久前收到的短信,突然联想到一个恐怖的事情。

新闻里那个人,不会是之前的大V吧?

还有那个被杀的人

安白惊恐地盯着男人,像个见到了天敌的小白兔,“你”

“想什么呢,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殷景尧咧嘴一笑,面色坦荡。

安白暗搓搓的打量他,上次在办公室并没有怎么仔细观察,殷景尧无声地坐着时,总给人一种病态孱弱的错觉,可再次相处,才发现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邪气,是傲慢,带着冷血动物天生的蔑视。

他记得沈遇说过殷景尧的原型是蛇,一条蛇会心甘情愿地被人界的法律束缚吗?

当然不会。

不出所料,男人接着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平淡得仿佛在说早上吃了些什么,“我只是让他们看见了一些本来看不见的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安白垂着长睫,掩过眸中的异色,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焉哒着个脑袋。

殷景尧的视线落在安白不停戳奶油的小手上:“不喜欢蛋糕,还是不满意没人服务?”

“传闻九尾狐金屋藏娇,整天哄着宠着抱着,连吃饭都需要喂唔,你需要我喂你吗?”

安白:“”你表情可以再假一点吗?

他严重怀疑殷景尧也看了小本子,什么金屋藏娇,吃饭还要投喂编得不止是有一点离谱。

话音刚落,安白就立马叉了小块蛋糕塞嘴里,默默吃着,用行动拒绝了殷景尧的“好意”。

男人如没事人般,只直直盯着安白进食。

安白吃东西时很慢,小勺小勺地挖着,再抿着勺子含下去,他两腮处的软肉本来就多,吃起小蛋糕来更像是囤粮的小仓鼠。

等那份甜点被吃了小半,殷景尧自顾自地问,“会喝酒吗?”

“啊,忘了,你一个小孩应该喝不了。”他貌似根本没考虑安白,只提一嘴逗上一逗,然后在iPad的菜单上下单了一瓶雪莉酒。

“谁是小孩啊?”安白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小了,“我会!”

他一点也不想在一个不喜欢的妖怪面前失了风头。

殷景尧抬眸看了他一眼,很快酒就被服务员端了上来,他动作娴熟地撬开瓶盖,拿过杯子倒了半杯递到安白面前。

安白低头瞅着那沁着淡粉的酒水,瘪瘪嘴,一口闷了下去。

短暂的清甜过后就是源源不断的辛辣和淳绵,呛得他眼睛跟抹了洋葱似的,安白止不住的咳,泪水浸得眼角通红。

“嗤。”殷景尧笑得恶劣。

好在这辛辣味也过去得快。

安白连喝了几口饮料,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所以你叫我来想聊什么?”

殷景尧敛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身后不知何时窜出一条暗色的虚影,吐着信子猛地朝安白面门扑了上去,却在接触前的一刹那,雾似的散开,再消逝。

殷景尧勾着唇,“难怪这么多妖怪来找你,真可惜,我不是第一个。”

安白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得愣住,嘴里还残留着果饮的甜味。

“上次的诽谤事件,无非就是那个人类的嫉妒心作祟,妖怪的嫉妒心可不必人类少,你才化形不久,就接二连三地招来上古妖,有些怪物可是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那条九尾狐能寸步不离地护着你吗?”殷景尧穿着身面料昂贵的西装,说话有条不紊,带着丝成年男性的游刃有余,“应该不行吧,不然你也不会乖乖坐在这了。”

安白在心底悄悄翻了个白眼,不喜欢殷景尧说沈遇的不好。

他实在不想和这人转这么多弯弯绕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如换个说法,跟我吧,安安。”殷景尧倾身向前,耳廓上的银钉在阳光下闪烁着,“我可以让你发挥最大的潜力,希望你能考虑考虑。”

“吱呀——”

安白忽地起身,椅子在实木地板上划拉出噪耳的声响。

他瞪圆了琥珀色的小鹿眼怒视着殷景尧,一张脸憋得粉扑扑的,不敢相信男人会说出这种话,荒唐又突兀。

什么跟不跟他的,他是有男朋友的人!

就算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死变态!”

他这句话是实打实的骂出来,中气十足,引得周围的客人频频往这边看,神色怪异。

其实光凭他们两人的外表,在刚一进入店内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这又是请吃甜点又是喝酒的,再加上少年的这声怒骂。

很难不让人往奇怪的方向想。

周围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安白的听力敏锐,听见他们俩人成了八卦的主题,甚至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被拐骗了。

他的小脸渐渐爆红,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冲殷景尧说道:“我是不可能考虑的,你再缠着我我就要报警了!”

吃瓜客人:嚯,敢情还是个痴汉。

众人打量着座位上坐得挺直的西装男人,不由咂舌,看来人不可貌相。

一方面又对他多了点警惕,害怕男人情绪过激做出点什么事。

殷景尧:“”他现在就是抬手端个杯子,这些人都担心他下一秒会掏出把刀来。

不过这情况倒是安白想要的,他不动声色地后退,掀开门帘跑了出去

一天的好心情全被破坏掉了,安白跑了一截路后才放慢了脚步,他走上鹅卵石路上,呼吸还有些快。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陆陆续续有小孩放学,安白盯着一个路过的小孩手上的奶茶,又瞅了瞅前面的百货楼,冲进去扫荡了一圈,抱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打车回了家。

现在天黑的也早,等安白到家时外面已经开始昏暗了,可别墅里却亮着灯光。

沈遇回来了?

安白心快了一拍,下意识加快了开门的动作。

他输入指纹打开门,探着半个脑袋往屋里往,看来不在一楼。

安白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换好鞋后蹑手蹑脚溜上了楼,果然在二楼大厅看见了沈遇。

“哥哥!”安白静悄悄的躲在墙角,在沈遇转身的那一刻猛地扑了上去。

男人似有所感,在安白扑上来的那一刻便环住了那截细腰,宛如接住了只粘人的小猫崽,那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的在他胸口处蹭。

沈遇的胳膊搭在他的后腰上,目光在那流畅的弧度以及翘臀上转了一圈,又突然收回了手。

安白抬起头懵懵的看他,往常这种情况基本都是沈遇抱着他不放的,怎么今天才抱这么一会儿就不抱了?

不对劲!

他吸了吸鼻子,才从男人身上闻到一股很细微的气味,腥甜又有些苦涩,被沈遇原本奇异缠绵的冷香所掩盖。他鼻尖又忍不住耸动了两下,实在闻不出更多的东西。

安白瞧着沈遇那袖口处暗红的色块,才反应过来那点腥甜像什么,像血。

他心下一紧,“你受伤了?

沈遇注意着他的脸色,声音有些沙哑,“没有,执行任务时不小心沾上了。”

安白不信,他抱住沈遇收回去的那只手,那袖口哗的一下往上捞——

干干净净,结实精悍的小臂上隐约能看见脉络在跳动,却没有一点疤痕。

他又看了看沈遇的另一只手臂,甚至把男人裸露的地方都看了一圈,才松了口气。

沈遇突然觉得心头很痒,很想亲一亲他。

或许是咬。

他舔了舔嘴里那颗一直缩不回去的犬齿,那已经算不上是人类犬齿的范畴了,是兽化形态的象征。

“转账是怎么回事?”沈遇敛下眸子,盯着安白黑发间的小漩涡问。

“昂?”安白呆了几秒,才想起他今天下午给沈遇转的钱,“就是给你的呀。”

“给我是什么意思。”

安白眨巴眨巴眼,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想给就给了,毕竟他用沈遇的卡时也是想用就用。

“唔房租?你最开始不是说过让我给你房租的吗,而且我在你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也不太好”

他想了半天也只找到这么一个像样点的理由。

少年睁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望着他,奶乖奶乖的,一本正经的回答,但说的话却直往人心窝子捅。

沈遇深吸了口气,简直要被这小混蛋的话气笑了,谁能想到之前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居然被他记到了现在。

这话说得简直跟滚完床单后丢两百块钱一样,拔叼无情!

天知道他刚看见那条转账消息时是什么心情。

第六十章他真的要生气了!

沈遇捏了捏眉心,压下脑子里的混沌阵痛,他支着手肘靠坐在沙发上,面色很难看,“不需要,你把我对你的好当成什么了,房东和租客吗?”

他第一次没有轻声细语,颇有些质问的意味,“还有,你身上有其他妖怪的味道。”

什、什么意思?

安白呆愣愣地站在他面前,素白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把那点布料拧得凌乱发皱,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不是的我”他咬着唇,悄悄瞅着沈遇的神色,男人口中的“身上别的妖怪的味道”应该是殷景尧弄的那个黑色东西,他之前没说是因为不想什么都麻烦沈遇。

可现在盯着沈遇的冷峻面容,更不敢说了,害怕他知道自己和那个人见面会更生气。

沈遇沉默半响,听着少年的支支吾吾声,突然勾住少年的腰把人扯了过来。

“啊——”

安白重力一倾跌了过去,沉沉坐在了沈遇的大腿上,隔着裤子,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臀下滚烫坚硬的大腿肌肉。

他手撑着沈遇的肩,男人一米九左右的身躯完全将少年包裹,拢入了怀中。

腰背后的大手上下揉弄着,从后心抚摸至尾椎,像在撸猫儿的毛,摸得他身体虚软,水似的小小一团。

“哥哥?”安白被弄得脸蛋粉嘟嘟的,软糯糯的喊了一声,犹如熟透的樱桃掉进了蜜罐。

“嗯。”男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这会儿气息有些重,滚烫的呼吸全洒在安白的面颊旁。

他偏头望着沈遇,瞅到那瞳仁深处的一抹暗红后,攀在沈遇肩膀上的小手扒得更紧。

哥哥的瞳孔好像细了点。

身体的本能机制叫嚣警告着有危险,心脏怦怦的跳动着,脉搏下的鲜血仿佛在往上涌,安白傻傻的没动,那双眸子里仿佛碎着星光。

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是沈遇啊。

沈遇的呼吸更近了,就这么洒在他的脖颈间,高挺的鼻梁蹭着他,先是薄唇在那片肌肤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触,随后是舔舐,最后却变成了轻咬。

锐利的犬牙陷入那块被弄得发红的肤肉上,再一点一点地陷入。

安白蓦地抱紧了他的脖子,身体僵住,吃痛地嘤出了声,迷蒙的眼眶里也蓄了一包泪。

哥哥的牙有这么尖吗?

他细微微的吸气声拉回了沈遇的理智,男人顿住,心疼地吻了吻。

安白身子娇,牙尖在侧颈的软肉上咬出了个轻浅的小窝,倒是没有破皮。

沈遇抬起头,大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摩挲着少年湿红的眼尾。

面前的少年如幻境中一般昳丽漂亮,是极纯又极欲的神态,好似云海山巅上的初雪坠入了红尘。

他没再看那双沁满水的眸子,哑声道:“抱歉,我去洗个澡。”

沈遇把他从腿上抱到沙发上,连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安白窝在沙发上鼻息不匀,虚软地喘着气,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好似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连根小指头都不想动

浴室里水声淋漓,冰冷的水流打湿了额发,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流淌下坠,男人紧绷着下颚,目光落在那条左臂上。

骨节分明的手掌牢牢抓着墙面的白瓷砖,手臂上的青筋蔓延,外关穴处赫然有一块暗红色伤痕,细长得犹如被野兽狠狠抓饶过,水流也冲散不去那上面寓意着不详的雾气。

男人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安白的脸,少年面容软媚,香肩半裸,微翘的唇上覆着层薄薄的水光,索吻一般向他走来。

少年趴伏着身子,乖得不可思议,熟悉的小奶音里带着丝微不可察的媚意,娇声地喊着他“老公”。

一颦一笑都撩人心弦。

幻境真实得可怕,又因过于美妙而变得虚假。

沈遇在那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手却一时不慎被怪物抓了一把,那是一只被秽灵完全寄生的画皮妖,专攻人的软肋。

被秽灵近身对男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它只能扰人心智,造成不了什么实际伤害,但这次却不一样。

太阳穴如同被钝刀凿了般生疼。

沈遇沉下眼,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太对劲。

过了许久,浴室的门才再度打开。

沈遇下意识抬眼朝大厅的沙发上看去,安白依旧呆在那,趴在沙发背上瞅着他。

见到他过来,俏生生的脸蛋都明媚了几分。

又香又软,窝成一团时显得小小一只。

沈遇平复了一下呼吸,嗓子发干,语气却更加的冷淡,仿佛在自欺欺人,“今晚我睡沙发。”

过了几秒,安白才消化完男人的这句话,他嘴唇嗫嚅,“为什么啊?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觉了吗?”

“”

沈遇的沉默被他当成了是默认,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男人,还是软声问道:“那明天可以一起睡吗?”

“暂时不了,最近情况特殊。”何止是特殊,沈遇没说的是,他现在看见少年就控制不住恶劣的想法,侵入、撕咬,从内而外打上独有的标记。

安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是因为我给你转账你生气了。”

“不是。”

今晚的沈遇格外话少,甚至都不愿意多说几个字,安白瘪着嘴忍不住质问,“那你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让男人不高兴,所以今晚一直都表现得很乖。

他一激动起来耳廓就浮起微微的粉,颤着睫毛委屈巴巴地嗔向男人,连吵闹时也像是在撒娇。

“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和我睡,你腻了!”

沈遇神色复杂,他最招架不住少年这样,伸手想去抱抱安白,却被一爪子拍开。

“不睡就不睡,谁稀罕你睡沙发啊,我自己出去住!”

“我不要喜欢你了!”安白气呼呼道,正好他回来还没有洗漱换睡衣。

他鼓着腮帮子,没给沈遇解释的机会,从他身边冲了出去跑下了楼。

秋日的夜风不断拂过安白的脸颊,单件的卫衣实在御不了多少寒,吹得安白缩了缩脖子,他脚上还穿着夏日的凉拖。

有些冷。

但安白心里却窝着一股火。

沈遇居然不拦着他,真的这么希望他跑出去住?

他真的要!生!气!了!

安白回头望了一眼别墅,隐约能看见阳台上立着一个颀长的黑色人影,一动不动。

他居然还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安白也倔起了牛脾气,本来是有三分想走的,现在猛涨至了八分。

“走就走,不走是小狗。”

“负心汉果然九尾狐都是喜新厌旧的“安白边走边嘟囔。

手腕间的玉串还释放着暖意,他顿住,不开心地盯着它,他已经知道小玉儿是个内鬼了,那狐狸说不定还美滋滋地躺床上等着看他哭鼻子呢。

想想就气。

他一把取下那玉串,把它搁在了路边矮树的树杈子上。

安白越说越难过,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那本同人小凰文里的合约新娘,却没有先婚后爱,现在就是合约到期了,他被可怜兮兮的赶出了家门。

他踱步走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卡里的钱都转给沈遇了,他剩下的零花钱基本在今下午花得一干二净,根本没什么住酒店或民宿的钱,况且也没带身份证。

脚丫子本来就容易受凉,这会儿更是感觉冷风呼呼的往上刮。

别墅周边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就是,地大人少,绿植还多,白天哪哪都是一片绿意盎然,怎么看怎么好,一到夜晚就黑黢黢的,除了路灯就只有银白的月光能照亮视野。

枝叶摇晃的沙沙声莫名听得人发慌,好似喉间溢出的呼噜声。

他过去偷袭沈遇时也会发出呼噜声,但这声音显然要粗狂难听了许多。

安白放慢了步履,若有所思,他回过头去,身体比头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动作,侧身一躲避开了暗处偷袭的东西。

黑影窜过带出一阵罡风,腥臭靡败的气息散开。

安白后退了几步稳住了身形,这段时间的修炼以及沈遇的特别指导使得他在妖力和体力两方面都有了很大程度的进步。

他抬起眸子,呸呸了几声,脑袋里没多久就又想起那狐狸,甩都甩不掉。

借着路灯,安白终于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模样,似狼似鹿,细长的吻部吊着恶心的涎水,一身深灰皮毛沾满了污秽,身后的尾巴粗短,偏偏眼睛是无机质的黑。

利爪带过的风刮在红叶石楠上,硬生生削去了小截枝条。

在一次抓捕失败后,又猛地回身,目光贪婪又专注地盯着他,好像看见了什么美味的食物。

安白:??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目睹疑似妖怪的怪物。

安白也谨慎地注视着它,丑得出奇,那股腥臭味更是让他难以忍受。

他也是这才看清楚,怪物不是深灰色的,那只是它皮毛上笼罩的一层雾,由内而外地四散开来。

是已经被秽灵寄生的妖怪。

在那怪物再一次扑过来时,安白扭曲着身体险险避开,五指凝聚出莹白的妖气,直直朝怪物的腹部抓去。

他清楚这些东西很忌惮自己的妖气。

可面前的怪物只身躯痉挛了一瞬,腹部被烧灼得开始溃烂,它却如没有痛觉般,不知疲倦地攻击。

像极了末日生存片里的丧尸。

安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