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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实在美丽 午时茶 15723 字 2024-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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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共浴

姜荔雪住在偏殿的耳房内,与他的寝殿相隔甚近。

月红与绿萼守在门口,见他过来,正要去传话,却被他制止。

甫一开门,便见姜荔雪犹如见了鹰的兔子,扔了手中的杯子,惊慌失措地钻进了帷帐之中。

守在旁边的兰英忙上前见礼:“殿下,良娣她……”

“出去。”他目光紧紧锁住那微微荡漾的帷帐,呵斥房中其他人,“你们都出去。”

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他也不想叫太多人知道此事。

谢珣打算这几日寻个机会与父皇提一提册立姜荔雪为太子妃的事情,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便有另一桩重要的事情落在了他的身上。

与大梁相邻的楚国老国君去世,楚国新君遣使来大梁告哀,父皇在朝堂上与大臣商议该选何人作为大梁使者去楚国吊祭。

如今大梁正是全盛之时,自是要与邻国和好为利,楚国国力不在大梁之下,此番遣使告讣,也有与大梁结好缔约之意,为表诚意,大梁此番遣派的使者,也须得有足以与之相配的尊崇身份。

于是这担子便落在了他这个储君的身上。

父皇要他作为大梁的使臣,带着誓书去楚国走一趟。

既为储君,自当义不容辞。

只是去往楚国要经过抚州,而抚州正是淑贵妃的父亲,萧国公周炎驻守的边境州城之一。

前些日子他让人帮着抚州通判参奏了周炎的儿子周元坤,父皇罢了周元坤在军营的副将之职,谢珣顺势将自己的人送去顶替了这个空缺。

如今周炎与淑贵妃正恨他恨得牙痒痒,若他此时途径抚州去楚国,那周炎一定会在那里使绊子。

不过只一个周炎倒也不足为惧,毕竟周炎对他的敌意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刺杀不知有多少出自周家与淑贵妃之手,他有心防备着,对方也很难真的伤的了他。

倒是有另一人,让他颇有些摸不透。

七皇叔。

七皇叔偏偏在今年回了京城。临近仲秋,各家为着每年一次的团圆日忙着,姜家自是不敢奢望谢珣与姜荔雪能留在姜家过年,而姜荔雪也让兰英与月红她们稍稍收拾些行礼,要与谢珣一起回宫小住两三日。

这些日子她的睡眠好了许多,毕竟每天晚上几乎都被谢珣折腾到半夜才睡,也因着这些日子过得开心,已经很少再梦到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那位一生要强的太子殿下,如今将她摸得透透的,每晚非要将她送到云端才肯放过她。

偏她来的慢,有时一两次也不会到那地步,骗又骗不过他,拦也拦不住他,只能任由他一次次攻城略地,最后在他怀中失了仪态才算结束。

不过再有两日便要来月事了,谢珣问询着她的小日子,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她以为他是担心她的小日子来了之后,他便不能碰她了,后来打趣着说起这件事,才知他其实是盼着她的小日子来,因为那代表着她没有怀孕,只要挨过那六七日,他便又能与她暮雨朝云了……

啧啧,端方清贵的太子殿下,也会被色欲蒙心,居然连孩子都不想要……

仲秋的家宴,设在太后的祥福宫。

除了前几日进京的七皇叔,还有一位藩王也入了京,是谢珣的三皇叔,今日也入宫参加团圆家宴。除此之外便是陛下后宫的嫔妃,各自携着孩子赴宴。

姜荔雪其实不喜欢去人很多的地方,就算是那次参加东内苑的狩猎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而且那次太后不在那里,这次却不一样,这次的家宴就在祥福宫,太后惯来不喜欢她,况且这个月她与谢珣在娘家居住,太后肯定因此更不喜欢她了。

她也没想到要讨所有人的喜欢,她又不是银票,哪能叫所有人都喜欢?太后既然不喜欢她,她平日里躲着便是了。

今日的家宴没法躲,她便提前与谢珣说,她会寻个机会早早离席,免得惹到麻烦。

谢珣也理解,这场家宴人多,她人到一会儿走个过场就可以了,若是她觉得不自在,早早离开也没什么。

家宴还未开始前,谢珣带着她去拜见了两位皇叔,三皇叔和蔼,三皇婶瞧着也亲切,笑容和煦地与她说了会儿话。

先前在红叶林已经见过的那位七皇叔,已经送过她一把匕首,这次又送了她一盒南境海域海域产的珍珠,颗颗圆润硕大。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珍珠,而且有十颗之多,泛着柔和的光泽,甫一打开,便叫身边的人连连称叹。

姜荔雪觉得太贵重了,有些不敢收,毕竟她只是太子良娣,并非太子正妃,受之有愧。谢珣将锦盒阖上,推进她的怀中:“皇叔给的,便收下吧。”

方才未给她见面礼的三皇婶面露尴尬,忙褪了腕上一只翡翠镯子送给了她。

家宴初始倒是一派祥和,太后忙着关怀着十年未曾回京的谢瞻和那位三皇叔,其他嫔妃的孩子们也叽叽喳喳说些喜气祥和的话,讨得太后一直笑,自然也就没工夫理会一直默默用饭的姜荔雪。

姜荔雪迅速填饱了肚子,与身边的谢珣说了一声,人便抱着那盒装着珍珠的锦盒悄悄地离开了。

等到太后终于想起她时,往太子身边一瞧,他身边位置空着,那个良娣早不知到哪里去了?

姜荔雪抱着锦盒往东宫走去,今日宫里的贵人大都在祥福宫,故而侍卫们也都去祥福宫附近巡守了,太监宫女们也都去那边侍候,偌大的皇宫,除了祥福宫,其他地方都冷冷清清的。

好在姜荔雪本就是个喜欢冷清的性子,她巴不得旁人都不来打扰自己,一个人走在宫中的小径中,分外自在。

只是走着走着,便莫名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可回头瞧去,却身后却空无一人。

可是身后分明有窸窣声响,不远不近,又许是她听错了。

姜荔雪吓得汗毛乍起,步子也慌乱起来,她抱着锦盒小跑起来,可是因为实在太紧张,怀中的锦盒掉了下来,珍珠撒了一地……

呜呜好害怕,可是还要捡珍珠。

宫灯昏暗中,她蹲下身来,慌手慌脚地找珍珠。

一共十颗珍珠,却只找到了九颗,另一颗怎么也找不到,她又不敢去远些地方找,就近找了一会儿后干脆放弃了:回去之后叫东宫的侍卫出来帮她找吧……

于是抱着盒子就要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哎,珍珠不要了?”

楚国没有派人来告哀之前,谢珣只当七皇叔久别归京,探望亲人,怀念故人。

可偏偏在七皇叔归京后不久,楚国的讣告便紧随其后而来,他这个储君责无旁贷要出使楚国,京城便只剩下淑贵妃党羽与七皇叔。

倘若他在抚州与淑贵妃的父亲周炎打个两败俱伤,淑贵妃在京的日子定也不好过。届时鹬蚌相争,得利的渔翁又会是谁呢?

七皇叔远在南境,却对京城的事情了如指掌,他离京的这十年,还如此关切着京城的事情,不得不让他多疑几分。

他无法推拒出使楚国的任务,只能与父皇提议,想让七皇叔陪着他一起去楚国。

父皇多少也知道他心中所忧,并未将他的心思点破,犹豫了许久便也同意了。

圣旨落下之后,他便开始筹备出使楚国的赙赠与誓书。

姜荔雪一直不知道此事,直至他启程的前一日,才将此事告诉了她。

如今两人感情正浓,蓦的要分开那么久,姜荔雪自是不愿意,提出要跟着他一起去处过。

“此去路途遥远,或有不平,你莫跟着了,在家乖乖等孤回来。”

“不行,殿下走了,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就那么想不想跟孤分开?”厚厚的青色帷帐落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阑珊烛光。

帐内一片昏暗,只有铃铛作响,偶尔有几声男人的喟叹。

姜荔雪从震惊到羞愤,再到羞耻,好像一条被人抓住尾巴按在砧板上的鱼,逃不开,甩不掉,无助的躺着,任由那人磋磨。

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黄花闺女,经历太多,如今只剩黄花了。

她忽然很好奇他看的是哪一本画册,怎的会教这样奇怪的东西?

男女之事为何会有这么多的花样?昌宁回想她昨日说过的话,难怪昨天她怎么也不肯把这条裙子借给自己。

如此说来,昨日自己确实太过分了。

“好吧,”昌宁接过盒子,虽然心里已经生出了几分真挚的歉意,但委实很难低下自己这颗高贵的头颅,便假装勉为其难道,“那我就给你个面子,今日戴着这两支花簪……”

来时气势汹汹的昌宁,这会儿抱着木盒,乐以忘忧,笑意满面地离开了。

“你做的很好,”谢珣抬头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你送的这两支花簪,孤回头补偿你。”

“不用了,殿下帮我把裙子要了回来,昨日里母后还送了我玉石和布匹,算起来我还赚了呢。”

嘴角勾了勾,谢珣夸她:“你这脑子,偶尔也挺好用的……”

用罢早膳后,姜荔雪与谢珣乘坐马车一并往京郊的东内苑赶去。

车厢中,她时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裳,摸出随身带着的小铜镜照了又照。铜镜照不到的地方,她就让谢珣帮她看。

“殿下你瞧我后面的头发是不是乱了?”

“不乱。”

“殿下我衣服是不是有点皱了?”

“没皱。”

“殿下我身上涂的香膏味道是不是淡了?”

“还好。”

“要不我还是再涂一点吧……”

她将香膏拿出来,又往手腕处,脖子上,以及耳后又涂了一些……

“殿下,这样是不是香多了?”她将手伸过让他闻一闻,眼神闪烁着忐忑,“那些蝴蝶会飞来的,对吗?”

谢珣看着她这般心神不定的样子,便知她这会儿已经开始紧张了,于是握住她的手,换身道:“很香,很好,哪里都好……”

可姜荔雪却觉得哪里都不好了。

分明前几日起念头的时候,一直期待着这一日,可这一日真的到了,她竟又开始胆怯了。

“殿下,你说我今日这般是不是太招摇了?”

谢珣握着她紧张到发凉的小手,笑道:“现在才想起来招摇,是不是太晚了……”

“殿下,我有点害怕……”今日去东内苑,兰英她们都没有跟过来,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有他,“我乘舟过去的时候,殿下你能不能去岸边接我呀?”

澄澈见底的眼瞳,水润润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看着他,谢珣心中一动:“可以。”

从前她以为圆房是天大的事情,再也不会有比圆房更亲密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圆房只是帮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已,而那门内五花八门,花样百出,谢珣就这么引着她一点点地探索。

姜荔雪扯过被子将脸盖住:呜呜怎的还没结束,脚心又热又疼,明天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后来谢珣终于唤人进来送水,将人儿从床上扶起来,叫她坐在床边,解开脚腕上的铃铛,亲自给她洗脚。

素白的脚背被他握出了红色的印记,脚心更是红通通一片,他将其放在盈盈清澈的水中,抬头看到她坐在床上瘪着嘴不高兴。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新鲜,奇异,莫可名状的愉悦,自也有一种难言的羞耻,于是一边帮她清洗着,一边道:“你若不喜欢,孤下次不这样了。”

“就是觉得很奇怪……”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第一次难免不能接受,不过她那会儿倒是想起进宫之前,继母同自己说过的一段话。

继母说,男人并非都喜欢女人的脸,有的男人腰,有的男人喜欢腿,有的男人喜欢手,有的男人喜欢脚……

以前不懂,如今倒是深深切切地懂了。

想来只是一些独特的癖好罢了。

姜荔雪动了动脚趾,去戳他的手心:“如果殿下每天晚上都帮我洗脚的话,倒是也不会不愿意……”

他握住她的脚,眸中划过一丝惊喜,轻轻的低笑从他吼间涌出:“好。”

“晚上抱着你睡习惯了,如今都枕不惯枕头了。”

谢珣将人抱在怀里,叹了口气:他知她夜里不仅有难眠之症,还会梦游,此去楚国来回少不得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他何尝不是放不下她。

“孤会尽快赶回来,这段时间,叫太医开些安神助眠的药给你,可好?”

姜荔雪还是摇头:“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嘛,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遇到危险我会跑。”

谢珣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不肯答应:“不行。”

于是只好使出杀手锏,翻身将人按在身下,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通乱亲。

“让不让我去?让不让我去?”

谢珣微微皱眉,以为她矫情,这个时候还顾及裙子脏不脏?可随即不经意瞥见了她裙上洇成团的红迹,便明白了她此时的困境。

脱下外袍将她罩住,语气随之软下许多:“能自己走么?”

跪了两个时辰的双腿在站起来之后,麻意迅速袭来,将姜荔雪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姜荔雪摇了摇头,正要说自己需要缓一会儿,孰料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背还是抱?”

嗯?

姜荔雪抬眸看他,惊讶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谢珣见她捂着小腹疼得直不起腰来,干脆替她做了选择:“知道了,孤抱你。”

甫一弯腰,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头,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便驾轻就熟地将人抱了起来。

姜荔雪亦顺势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动作熟练得又将自己惊着了。

第24章发觉

但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不然没法和皇后娘娘那边交差,只能委屈他出去了。

心中的小算盘正噼里啪啦打着,忽见他抬眸看着她,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淡:“好。”

嗯?他说什么?

好?

她没听错吧?

他怎么会说“好”?

“殿下你……”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于是错愕着又确认了一遍,“你同意妾身今晚留下来?”

他竟直接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上来。”姜荔雪听着高桥讲他当年奋勇杀敌的故事,越听精神越抖擞。

高桥意犹未尽地讲完故事,瞧见小姑娘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高桥很满意,虽然这样的故事他还能讲一天一宿,但是眼下夜深了,明日还要早起赶路,高桥便劝她早点睡觉:“你若还想听,明日我再给你讲,今日不早了,快睡吧。”

“谢谢高叔叔,高叔叔讲得真好……”明天还是不听了,太吓人了。

高桥离开前特意给她新换了一根蜡烛,那是世子嘱咐他的,说小姑娘一个人睡,许是会怕黑,让他留意一下蜡烛的长度。

新的蜡烛大概能燃烧半个时辰,那时小姑娘应该早就睡熟了。

姜荔雪在他离开后开始哄自己睡觉,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不记得自己数了多少只羊后,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然后开始做梦,梦里高叔叔举着大刀四处杀羊……

很快,她被一阵尿意憋醒。

毕竟她晚饭喝了那么一大碗的骨头汤,睡前又喝了一碗药,汤汤水水的在肚子里可待不了多久。

她迷迷瞪瞪地从床上爬起来,踢踏着鞋子去找马桶,半醒半睡地解决了急意,然后拢好衣服往床上走去。

她并没有留意到房中烛光飘忽,蜡烛就快要燃尽。

在她就快走到床边时,蜡烛燃烧殆尽,房间倏忽陷入了黑暗。

姜荔雪在那一刻猛然清醒,随即一股凉意迅速袭遍全身。

她放佛又置身在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山的夜里,无尽的黑暗藏着狰狞的恶鬼猛兽,张牙舞爪地将她吞噬。

没有人来救她,娘也没有来救她……

静谧的黑夜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极尽的恐惧与无助。

谢珣一向浅眠,听到声音立即醒来。

他听出那是姜荔雪的声音。

高桥等护卫就在门外值守,在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已经冲了出去,破开房门,在黑暗中依稀瞧见床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高桥先一步来到姜荔雪身边,其他人在房中搜寻,很快有人点燃了蜡烛,借着烛光仔仔细细搜寻一遍,并无什么发现。

“荔雪,发生什么事了?你看到什么了吗?”高桥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姜荔雪,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耳朵,就连那只受伤的右臂也高高举着,小脸雪一样的煞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救命,救我,谁来救救我……”她口中含糊不清地像是呓语,怎么也不肯睁开眼睛。

高桥以为她是做噩梦了,便摇了摇她:“荔雪,醒醒,醒来就没事了……”

此时谢珣在护卫的扶引下也来到了这里,高桥同他禀告:“世子,小荔雪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谢珣听见姜荔雪啜泣的低喃,微一思忖,想到了什么:“你进来的时候,房中可是亮着的?”

“没有,房里通黑……”高桥刚说出这话,这才反应过来,姜荔雪究竟在怕什么。

谢珣走到姜荔雪身前,蹲了下来,轻声安抚她:“荔雪,没事了,你的小石头呢?”

姜荔雪捂着耳朵,也不知听没听见。

高桥问:“世子,什么石头?”

“一块玉佩。”

一个护卫很快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给荔雪。”谢珣说。

那护卫便将玉佩塞到了姜荔雪的手中。

高桥不知这玉佩能起什么作用,但见姜荔雪握着玉佩之后,竟真的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他们后,豆大的眼泪连连从化眼眶中滚落下来,哇得一声哭了。

这一哭,却不再是害怕的哭,而是劫后重生一般高兴的哭。

“你们来救我了!呜呜你们终于来救我了……”

高桥扶着她的右臂让她缓缓放下来,姜荔雪这才后知后觉地喊疼:“好疼,我的胳膊是不是又断了?”

高桥轻轻捏了捏她断骨的地方:“应该没事……”

姜荔雪登时被他捏的嗞哇乱叫。

她受了这样大的惊吓,自然不肯一个人睡,带着哭腔哼唧着问谢珣可不可以去他的房间里打地铺。

谢珣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毕竟她此时的心智也只有六七岁,没有男女之防的顾忌,而他如今眼睛尚未复明,两人共处一室也没什么。

姜荔雪见他同意了,高高兴兴地抱着枕头跟着去了他的房间。

当然姜荔雪说打地铺是真的要打地铺,高桥将她的被褥抱来,谢钰与她在谁打地铺谁在床上睡的问题上争了两个回合,姜荔雪觉得他身体娇贵,应该他睡床,谢珣觉得她是女孩子,睡在地上会着凉,还是她睡床自己打地铺比较好……

高桥说:“不行我把荔雪屋里的床也搬过来吧,再谦让下去天都要亮了……”

谢珣:“……也不是不行。”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便有接二连三,以至于后来的那些天,只要姜荔雪半夜醒来,便抱着枕头拖着被子往他房间里去,脸上睡意朦胧,小腿却倒腾得飞快。

在姜荔雪单纯且贫瘠的认知里,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允许她随意进出房间的世子哥哥与旁人究竟有什么不同,虽然先前他同她说过他是王爷的儿子,可姜荔雪没有见过王爷这等大人物,她见过的最大的人物也只是村里的里长,里长伯伯很和善,还给过她糖吃哩。

所以她想,世子哥哥的爹,应该只是比里长伯伯更厉害一点的一位伯伯,世子哥哥的家,应该只是比里长伯伯的家更大一点……

直到这一日,颠得她昏昏欲睡的马车忽然停住,外面传来高桥的声音:“世子,王府到了。”

姜荔雪身子一震,霎时清醒过来。

她正要掀开窗帘往外瞧,余光却瞥见谢珣抬手将眼睛上缚的纱布扯了下来。

她的目光登时被吸引了回来。

谢珣不想让父亲母亲因为他的眼睛太过担心,所以决定扯下纱布。他试探着慢慢睁开眼睛,车厢里的光线不算明亮,但却柔和,让他的眼睛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刺激。

眼前的雾气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浓了,比起以前只能隐约看到轮廓,现在至少可以分辨人的五官了,比如眼前这个凑得越来越近的小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嵌在一张小小的脸上,正滴溜溜地盯着自己瞧,小嘴微微张着似乎很是惊讶的样子,下巴很尖,脸颊上也不见有肉,叫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怎的喝了那么多天的骨头汤,也没见你脸圆圆呢?”

“世子哥哥,你能看见了哇!”姜荔雪欢呼道。

“你离我这么近,我自然能看到的。”

“你的眼睛真好看,睫毛好长啊!”说着,她还用手指拨了拨,“像羽毛一样,软软的……”

谢珣坐着不动,任由她拨弄着玩了一会儿,直到她下手揪起来的时候,才哭笑不得地制止了她:“不闹了,我们下车吧。”

“好吧。”

外面的高桥已经揭开帘子,先将谢珣扶了下去,随后是姜荔雪,她身子小而轻,他长臂一弯便将她捞下了马车。

姜荔雪站定身子,抬头瞧去,还以为自己站在了城门楼子底下。

高高的城楼分为上下两层,每一层各缀着两个大红灯笼。底下那一层有两扇巨大的红漆大门,旁边还各有两个小门,单是中间那两扇门,就比村长伯伯的宅院还要宽。

门上有兽首衔环,两侧蹲着两个威武的石兽,神态凶猛,活灵活现……

大门上方还有一方黑色的匾额,上面写的字荔雪虽然不认识,却也觉出那几个字透着强劲的力道……

姜荔雪小小的身体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门口的两个侍卫认出了谢珣,他们一边高声喊着“世子回来了”一边合力推开中间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门内恢宏的气派逐渐显现,叫姜荔雪的嘴巴也越张越大,大到变形……

“走吧,”谢珣看不见她的表情,走了两步,察觉她没有跟上来,便驻足问她,“怎么了?”

身旁的高桥小声提醒道:“世子,小荔雪好像被吓到了。”

谢珣转身向姜荔雪:是他考虑不周了,小姑娘长在偏僻的小山村,没怎么见过世面,该是被王府的气派一时震慑到了。

他朝姜荔雪伸出手:“不怕,我在呢。”

他的手掌腾在空中几许须臾,一只湿湿热热的小手才轻轻落落在了他的手心,他随即牵紧了,带着她缓步踏上台阶,走进了府中。

姜荔雪心里漫出一片慌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殿下,这……”

这可怎么办?

她竭力往后仰了仰身子,试图与他分开些距离。

他的手指还在往下移动,耳后在她的衣带上停顿,手指轻轻一勾,那系着活扣的带子彻底散开。

“还是这里?”

姜荔雪惊叫一声,赶忙捂紧了衣裳,脸色煞白地看向他,先前的伪装此刻已然崩塌殆尽:“殿下,不要……”

他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为何不要?”他盯着她的失了颜色的小脸,掌心之下,是她颤抖不已的身子,“你不是一直想服侍孤么?孤同意了,你还在等什么?”

姜荔雪拼命摇着头,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

第25章反常

这话如同一句嘲讽,狠狠地击中他的胸口。

阴沉的面容再聚黑云,寒潭沉星的眸中戾气与阴郁交织翻滚,指尖褪去了温热,沁凉地落在她的颈后,扣住她纤细的颈子,强迫她仰起头……

“你是孤的女人,孤怎的就不能碰你了?”

声音低哑,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下一瞬,滚烫的气息便侵略而来,他如山一般的身子覆了下来……

“不要……”她吓坏了,声音也染了哭腔。

薄唇在一息之隔间停下,多年来的君子教养让他无法做出强迫女人的事情。

可近在咫尺的嫣红的唇与身下女人的香气不断升腾这体内的情欲,冲击着他的仅剩不多的理智。

手指因隐忍而用力,不小心捏疼了她,檀口中溢出一声娇嫩的痛吟,让他紧绷的弦又乱成了一团。

他心里的弦,早在那晚教她弹琴时,就乱了。

“吻我。”他说。“会不会……他说的是废寝忘食?”谢珣问。

姜荔雪:“啊对对对,是废寝忘食,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可不是这个意思,”谢珣笑着同她解释,“‘忘食’是忘记了吃饭没错,‘废寝’却不是废物的意思,而是顾不上睡觉,其深一层的含义,其实是指一个人非常专心、努力和勤奋,连吃饭睡觉都可以不顾……”

姜荔雪大为受教,羞赧道:“竟是这个意思,我说呢,那小厮怎敢骂二公子是废物呢,原来这个词是夸他的……”

“那这件事你有没有同二弟说?”

“没有,我以为是骂他的,怎好同他说这个?”

“没有就好,我猜李固是说二弟读起书来废寝忘食,对不对?”

姜荔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这你也能猜到?”

“这个词大都是用来比拟读书用功的人,而二弟又十分喜欢读书,所以今早我才叫你捎了两本书给他……”

姜荔雪想到谢瑞看书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困惑:“可我也喜欢读书,但我就不会因为读书而耽搁了吃饭。”

“你所谓喜欢读书是源于一种求知的欲望,正如你喜欢吃东西也是一种欲望,而真正喜欢一件事,会为之沉迷入神,陶醉其中,如二弟废寝忘食那般……”

噫,那她倒是真的没有这般喜欢到沉迷的事情。

“那世子哥哥,你喜欢什么?”

“暂且没有特别喜欢的,顶多有几个喜好……”

“是什么?”

“骑马、射箭、舞剑……”

姜荔雪“哇”了一声:“我还没骑过马呢?”

“过几日父亲要带我们去鲲鹏山玩,那里有个跑马场刚扩建好,山林里还围了一个狩猎场,到时候我带你去那里骑马打猎,猎一头鹿给你烤来吃……”

姜荔雪听得欢欣鼓舞:“好哇!”

谢珣提前叫府里的绣娘给姜荔雪做了一套骑马穿的衣服,用的是石榴红色的绢布,做成窄袖的短衣薄袄,鞶带束腰,配上一双鹿皮长靴,十分干净利落,英气蓬勃。

姜荔雪很喜欢这副装扮,穿上就舍不得脱下来,还去翰墨轩冲谢奇好生炫耀了一番。

谢奇词汇贫瘠,只满口夸她好看,倒是陈夫子随口吟了句“意气风发少年时,鲜衣怒马似锦华”,叫姜荔雪开心得嘴角要扬到天上去。

一旁的谢苡抿着小嘴不说话,偷偷打量着她的衣服,待姜荔雪看向她时,她又立即别过脸去,满脸的不屑。

姜荔雪懒得理会她,两人因为之前抢位置的事情,一直谁也不愿搭理谁,谢苡总是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是以姜荔雪也很是不喜欢她。

三天后,安平王与陈夫子说好,给孩子们放两天的假,叫他们去鲲鹏山好生放松一下。

这次去鲲鹏山,府中的孩子都去,甚至“废寝忘食”的谢瑞也捧着一本书姗姗来迟。

王府门口共停了三辆马车,安平王与王妃共乘一辆,茹夫人带着谢苡和谢瑞乘一辆,谢奇不理茹夫人的呼唤,跑去了谢珣和姜荔雪坐的那辆马车。

姜荔雪见车里还很宽敞,便把阿兰也拉了上来。

这次出游,谢奇显得尤为兴奋:“上一次父亲带我们打猎还是顶热的夏天,只在附近的山里转了转。这次托大哥二哥的福,可以去更有趣的地方玩,真是太好了!”

姜荔雪听着奇怪:“为什么是托世子哥哥和二公子的福?”

“因为再过些日子大哥二哥就要去遂州读书了呀,所以父亲叫人快些建好跑马场,不然就来不及了……”

姜荔雪心里咯噔一下,满目震惊地看向谢珣:“这么快就要去遂州了吗?不是要三个月以后才去吗?”

谢珣温声同她解释:“荔雪,距离上次跟你说的三个月,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你看你都开始穿薄袄了……”

“啊……”姜荔雪低声叹息,原本满腔出游的欢喜也顷刻消逝干净,闷着头难过了好一会儿,忽的便要扯身上的衣服,“我不冷,我不穿袄……”

“荔雪,”谢珣按住她的手,“别不开心,我并非马上就要走,还有半个月呢。”

姜荔雪抬起脸来,可怜巴巴望着他:“半个月是多久?”

“十五天。”

“十五……”姜荔雪伸出手指数了起来,十根手指数完之后,又数了阿兰的五根手指,然后与阿兰的手放在一处瞧了瞧,委实觉得十五天实在太不经数了,一下子就数完了,情绪依然很低落。

“荔雪,我去遂州并非一去不回。遂州与肃州相邻,骑快马不过两个半个时辰的路程,我每个月会有两三天的旬假,届时便能回来住上两天……”

“才两天……”瘪嘴要哭。

“且我只在遂州读五年,五年后你刚好长大,而我也学成归来…”

“还要五年……”眼泪已经开始打转儿。

谢珣见自己越是哄,她越是要要哭,神思慌乱之际,倏忽想到一事:“荔雪,你想不想吃糖霜?”

眼泪差点落下来的姜荔雪猛地抬起头来,带着委屈的鼻音:“想吃!”

“糖霜只在遂州才有,待我去那里读书后,每个月都给你带两盒回来。你每天吃两三颗,吃完我就回来了,然后给你再给你两盒满满的……”

“好!”声音清亮一些,眼神里已然有了对甜食的渴望。

“那不伤心了好不好?”

“嗯!”脸上甚至已经有了怡悦的笑容。

“乖……”找对了方法还是挺好哄的,小丫头旁的不认,就认吃。

鲲鹏山,跑马场。

马车方一停稳,谢奇便第一个跳下来,像一直被关久了的小狗崽一般,撒欢似的在广阔的跑马场里疯跑。

不远处的围栏旁,有几匹高头骏马正悠闲地嚼着新鲜的草料,旁边还有几匹小马驹,该是给他们几个孩子准备的。

谢珣问姜荔雪喜欢哪匹马?姜荔雪指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说:“喜欢白色的。”

“那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先去试试那匹白马的脾性,待会儿骑马过来接你。”

“嗯,世子哥哥你小心点。”姜荔雪看着谢珣往白马那边走去,想到待会儿就能骑马了,激动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娘,我也想骑那匹白马……”

耳旁忽然传来谢苡的声音,姜荔雪扭头望去,刚好看见风吹起谢苡身上的披风,窥得里面石榴红色的骑马服。

“你怎的跟我穿一样的衣服?”姜荔雪惊诧道。

谢苡先是心虚地将披风拢了一下,随即似又反应过来,干脆将披风卸下交给丫鬟,扬起下巴道:“谁跟你穿一样的衣服了?骑马服的样式本就差不多,颜色也相近,作甚说的好像只能你穿而我不能穿似的……”

“可我两天前就穿了,你也瞧见了,怎的不换一套呢?”

“凭什么我要换啊,这套衣服我去年就穿过,要换也是你换!”

姜荔雪被她气得结巴:“你……你就是故意的!”

“荔雪,”茹夫人站在谢苡身后,扶着女儿的肩膀,笑悠悠说道,“苡儿身上这套衣服的确是去年就做好了,因着绣娘记错了尺寸,做大了一些,所以今年穿正合适。这衣服啊,你们俩穿着都好看,若是站在一处,旁人不知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妹呢,所以你就别太介意了……”

茹夫人面上始终挂着和煦善意的微笑,说出的话也软绵绵的,叫人无从反驳。

姜荔雪觉得自己若是再计较下去,就显得太不懂事了些。

她正憋屈着,王妃忽然同她招手:“荔雪,快过来,你那里有虫子……”

“王妃娘娘……”她跑到阮氏身边,投进她的怀中,“什么虫子啊?”

阮氏轻抚她的后脑勺:“一只惹人厌的虫子罢了,虽不咬人,却恶心人……”

姜荔雪余光瞥见茹夫人的身子似乎僵了一僵。

阮氏拉着姜荔雪的手:“我带你去马车里换一身衣服……”

因着今晚要在这里搭帐篷过夜,所以每人都多带了一两套衣服。

姜荔雪跟着阮氏去马车里换衣服,茹夫人将倚靠在马车边看书的谢瑞叫过来,让他带着谢苡去找谢奇玩。

两个孩子离开后,茹夫人轻咬樱唇,双眸剪水染上几分凄楚,偏过头去对上安平王的目光,却又做出强颜欢笑般的神情来:“王爷,妾身好像做错事了……”

她边说着,边往安平王身前走去,连步伐都多了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那天苡儿拿着这套骑马服问我能不能穿,说是见荔雪也有一套差不多的。我原想着,王妃姐姐把荔雪当女儿似的疼爱,那荔雪便是苡儿的姐姐,姐妹之间穿一样的衣服,这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没想到荔雪会这般介意,还惹得王妃姐姐也不高兴了……”

安平王倒也没把这件事看在眼里,觉得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小矛盾而已:“无事,小孩子嘛,说不定玩一会儿就和好了。”

谢珣骑着那匹白马在跑马场里跑了一会儿,马儿还算温顺,他骑着没问题了才回去找姜荔雪。

跑马场里的风有些凛冽,马蹄掀起的尘土随风上扬,便有微尘趁势迷了双眼。

谢珣抬手揉搓几下,视线登时变得有些模糊。

眼看离那个红衣小姑娘越来越近,谢珣便逐渐放慢了速度,待骑至她身前,便勒了缰绳,弯腰向她伸手:“上来,我带你先跑两圈。”

小姑娘似是很诧异,但还是很快接受了他的邀请,由着一旁的小厮托着爬了上来,坐在他的身前。

“谢谢大哥。”她害羞而拘谨。

“苡儿?”谢珣听见声音,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但人既然已经坐上来,总不好再撵下来,谢珣只好叮嘱她“坐稳”,然后带着她围着跑马场跑了两圈。

姜荔雪才换好衣服从马车上下来,便见谢珣已经带着谢苡骑马跑起来了。

他居然先带着谢苡骑马?

他怎么可以先带着谢苡骑马?

哼!

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他不想做那个强迫的人,但如果她能主动吻他,那便算不得强迫。

姜荔雪睁大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提出要求的男人。

“你学过那么多讨好男人的手段,也该学过这个,”他又说了一次,带着不容许她拒绝的压迫,“吻我。”

“为、为什么?”姜荔雪哆哆嗦嗦地问他,他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要她做这样的事情?

“不要让孤说第三次,”他沐浴过的发丝垂落下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如同冰凉的绸缎地扫在她的脸侧,将她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他的领地之中。

“不好,”他喑哑着嗓子,他扣紧了她的后颈,“重来。”

“可是……”

第26章唇角

“你进宫之前,理应学过敦伦之礼,”他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衣带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对么?”

“殿下,不行,”她推搡着他,想要逃离他的束缚,口中胡乱地解释,“我没有学过,我不会,我今晚就回去学,待我学会了,再来好好服侍你……”

“不用那么麻烦,”浓黑的眸子闪烁着骇人的光泽,他由着她挣扎,逃避,随即手上力道一松,她控制不住向后仰去,摔倒在内侧叠放整齐的锦被上,他顺势欺身过去,将她禁锢与双臂之间,“那敦伦之礼,孤也学过,孤教你,如何?”

愈发危险的姿势,昭示着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姜荔雪羞愤难当,却无法逃脱,只能徒劳地抵着他:“殿下,今日太晚了,明晚再学……可以吗?”

明晚再也不来了呜呜呜。

谢珣轻易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知晓她此刻为了逃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不过那张欲哭无泪的小脸总算让他心里的郁结之气少了几分。

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招惹他,甚至大言不惭地要把他恶心走。

这便是对她的惩罚。

姜荔雪问了谢奇明天去书房读书的时间,然后与他约定好,明天早上来依翠园叫他一起去书房。

胡妙茹问她要不要留在这里一起用晚饭,姜荔雪摇摇头:“不了,我要去王妃娘娘那里吃,如果我不去,王妃娘娘吃饭会不香的。”

她说的是实话,因为王妃娘娘之前同她说过,与她一起吃饭时便觉得饭菜格外得好吃。

只是方才谢苡也说过这般类似的话,她又说了一遍,胡妙茹听着扎耳,觉得她是故意说这话来引起安平王的注意。

果然安平王在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胡妙茹生怕他会改口去烟雨院,忙挽着他的胳膊进了屋。

姜荔雪和谢奇告别之后,带着阿兰回了烟雨院。

阮氏见她回来了,便叫忆南和画水将饭菜端上来,这便用饭。

姜荔雪情绪有些低落:“王妃娘娘,你怎么不问王爷伯伯来不来吃饭?”

阮氏声音一日既往的温柔和缓,甚至多了一丝轻快:“他来不来我们都要吃饭呀……”

看到阮氏并不在乎的样子,姜荔雪的情绪才好了一些,但仍不如之前活泼话多。

谢珣看出她的异样来,问她是不是在依翠园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姜荔雪到底是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我听王爷伯伯说,你要去遂州读书,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

阮氏听到这件事,也有些许的惊讶:“珣儿,你要去遂州读书?”

“是,母亲,遂州有一位颇有造诣的大儒准备开设学堂,我和二弟以后会去那里读书。”

“你们什么时候去?”

“至少三个月以后,眼下学堂还没完全建好,所以方才没有和您说。”

“三个月啊,”阮氏眉眼一弯,“那时间还早,你陪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姜荔雪没学过算数,只会伸出手数一二三四五,算不出三个月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听王妃说时间还很多,就问谢珣三个月是多少天?

谢珣按下她拨弄得起起伏伏的五根小手指头:“有很多很多天,那时候你都要穿厚厚的棉衣了……”

要穿厚厚的棉衣的时候他才去遂州,那确实有很多很多天呢。

小孩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好就变好了。

姜荔雪开开心心地陪王妃和谢珣吃了晚饭,饭后吃一颗糖霜解腻,又说起明天她要与谢奇一起去书房读书的事情。

“这是好事,原本是想等你的胳膊好了之后再给你请夫子的,现在先学着也不错,”阮氏慈爱地看着姜荔雪,“我们小荔雪明天就要上学堂了,好好学,趁着珣儿还在王府,课后有什么不会的就问他……”

姜荔雪满心欢喜:“嗯!”

第二日早早的去烟雨院吃过早饭,姜荔雪背着阮氏为她准备的小布包,兴致冲冲地去找谢奇。

小布包里放了糖霜、果脯和其它一些零嘴,她一边吃一边去了依翠园。

彼时谢奇还没有起床,姜荔雪在院子里喊了两声,没能叫醒他,倒是安平王听到她的声音,从厅堂中走了出来。

“王爷伯伯早上好。”她乖巧地行礼打招呼。

“荔雪来得真早,可是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和王妃娘娘、世子哥哥一起吃的。”

安平王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来,小声问她:“昨晚我没去烟雨院,王妃可有不高兴?”

姜荔雪如实相告:“王妃娘娘没有不高兴,王妃娘娘说,你来或是不来,我们都要吃饭……”

安平王难免有些失落:他昨晚留宿在依翠园,心里难免焦灼,担心阮氏生气,但又存了试探的心思,想着若是阮氏真的因此生气,说明她在吃醋,她又开始重新在乎自己了。

然而听姜荔雪这样说,阮氏的反应好似并没有如自己期待的那般,叫他难免有了几分挫败之感。

这段时间他卑恭屈节地讨好于她,终于换回几分好脸色,原以为就此能修复往日的情分,没想到她还是无动于衷。

安平王忽就生了懊恼之气,可这气又不能对姜荔雪撒,于是面上仍是一片和颜悦色,甚至还帮她捋平了被她扯皱的装满零嘴的小布包:“我去帮你叫奇儿起床,你稍等片刻。”

“好。”并不知安平王内心风雨欲来的姜荔雪,天真无邪地看着安平王大步走向谢奇住的东厢房,以为会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父亲叫儿子起床的场景。

然后便见安平王一脚踹开了谢奇的房门……

随即传来一声狮子吼:“小兔崽子!还不起床?”

透过敞开的房门,姜荔雪看见谢奇从床上惊魂坐起,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顺势滑跪在地上:“孩儿给父亲请安!”

安平王命令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穿衣!洗漱!吃饭!然后和荔雪一起去书房读书!”

“是。”谢奇站起来去穿衣服,门外的小厮想进去帮忙被安平王拦下,“叫他自己穿,这么大了要学会自己打理自己!”

谢奇是真的不会穿衣服,但惧于父亲的威严又不敢反抗,乱七八糟的穿了一通,最后还是茹夫人看不下去,叫碧荷进去帮忙把衣服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