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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

“对着织田作说谎呢,一号。”天五宰的声音提高,“你可怜他?你,可怜他?”

第26章

风雅都快昏过去了。

天啊, 家里怎么会有一个天五宰——

他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醒的?果然是和织田作一样,从他进来的一瞬间就醒过来了吧。

也就是说。

他偷听了全程。

雅蠛蝶——风雅在那一瞬间把自己的人生都过了一遍,反复思考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怪话, 有没有仔细扮演。好像是有的,但是不多,他只是把首领宰咬了,只是说首领宰很可怜而已。

啊啊啊啊那不是为了给织田作打预防针吗!

风雅已经在接近石化的边缘了。天五宰咄咄逼人, 凑得越来越近, 都快要感受到呼吸落在他鼻尖。风雅往后蜷缩, 但他本来就已经窝成一团了, 后面就靠着墙,完全没有办法后退。

“你?”天五宰盯着他的眼睛,“可怜他?”

作为一个太宰治,怎么可能去可怜一个同位体。作为一个太宰治, 又怎么可能,值得被人可怜。

他不理解,为什么风雅要当着织田作的面说谎, 而且是说这种谎。对于他们来说, 把同位体的伤口血淋淋地扒开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在织田作面前说好话——他看出来了, 风雅是想让织田作对首领宰的印象好一点。

都是太宰治, 他不曾拥有过,凭什么……

风雅嗅到了一点点恨意的味道, 他有点被吓到了。首领宰、黑时宰讨厌他, 他是能找到理由的, 毕竟他也曾主动招惹过。但是天五宰……他不太懂。

呜,被自推讨厌了。

天五宰看到风雅的表情, 瞳孔放大,眉尖耸起,一副莫名惊惧的样子,愈发觉得讨厌。他总觉得一号有些太过分了,明明就藏着一副更疯狂的性子,结果每次稍微逼进一点,都会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伪装,仍然伪装,是觉得他们都不配吗?

“我之前就觉得,你好像对二号很特别。啊,二号的经历确实有些意思,可你竟然会选择救他。看起来不让他死是为了折磨他,然而你真的想折磨他吗?难道就连把他关在卧室……”

“别说了!”风雅打断他,“我和二号的事……”

织田作之助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紧绷的气氛。

于是天五宰被拉开了一点。

压在身上的阴影骤然消失,风雅抬头,发现织田作像是拎小猫一样,抓住了天五宰的领子,把他往后扯了一小段。

天五宰的表情空白了几秒。

然后有些不可置信般地看了一眼织田作,又看了眼风雅,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非常迅速地切换到了委屈。

要闹了。

风雅不想把事情闹大了,眼疾手快地捂住天五宰的唇,温热的呼吸从他指缝间漏出来。风雅靠近他的脸,在他耳边恳求:“低声些……”

难道他把首领宰扒光了关在卧室这件事,很光彩吗?

可恶,他和织田作才第一天见面,不要在别人面前败坏他的风评呀——

“你们,”织田作开口,“不要打起来。”

风雅和天五宰都点了点头,然后各自坐在织田作两边,把织田作当做一块儿假山边上的石头。

“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吃掉二号身上的负面情绪,才咬了他的。”风雅轻轻说,“没有做别的事,你那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你喜欢你哥?”

天五宰露出了一种非常难言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早饭忽然在肚子里面发酵成了咒灵的味道,并且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呵。你对二号用那么多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天五宰反驳。

“可是……”风雅探头,越过织田作的肩膀和天五宰对视,“在这个副本里,他真的是我爱人来着。”

系统总是很灵活的,说多了就真的容易变成现实。他之前在甚尔面前胡诌了一大段,转头副本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身份——某人死去的爱人。

也不是不行,都给中原中也当过儿子了,风雅现在什么都能接受。

“你不是……都叫过我嫂嫂了吗?”风雅垂眸,真的不太情愿,“你也帮助了扮演,系统给我加塞了这样一个身份,让我不得不去找他,也有你的一份力。”

“你呢?为什么那么纠结?”

天五宰:“……”

“这不是理由。”他漠然,“你只是单纯想找他。”

那种扮演,又不强制,不去也没关系。说白了,一号还是想要去找二号。

“……”眼看是瞒不过去了,风雅只好说,“我现在成了咒灵,已经和你们不一样了。”

他脸上出现了一点恍惚的神情,往后一仰,就隐没在了黑暗中。风雅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末尾带着一点轻颤,像是在忍着什么一样。

“我开始饥饿,变得想要吃一些奇怪的东西,世界正在缓慢扭曲的感觉。走在路上,已经无法把周围的一切视作普通人类,而是……食物。”风雅木然地说,“甚至二号,对于我自己,我都觉得他闻起来很好吃。想了想,大概是是因为,我这幅身体,现在就是因他而生。”

“我想吃掉他。”

生吃个人,我很抱歉。

天五宰想了想,带入到风雅的情况里,顿时觉得恶心。

对着自己起食欲什么的。

太宰治不是那种会和别人说自己脆弱之处的人,剖析自己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风雅只是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就这样吧,我知道我很恶心。”

他话音平稳,并不是用难过的语气在说,反而带着点冷漠的薄凉,仿佛把自己抽离出了这个腐烂的世界,冷眼嘲讽。

不受控制的食欲。崩坏的理智。饥饿。厌恶。

在浓浓的自厌情绪中,还要被天五宰抓出来,攻击他为什么要可怜二号。

他是在可怜二号吗?

他只是有点可怜,因为咒灵身体,对二号产生可怜情绪的自己。

因那情绪、完全不属于他。

“……”

天五宰安静了。

他理解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织田作也沉默着。他们几个咒灵都不太一样,像他和柯南,几乎没有感觉导致自己和人类有什么区别。伏黑惠有一点异常,但他是他们中最了解咒力的,很容易就控制住。

风雅看着又很正常,制定计划,完成计划,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谁都不知道,原来风雅居然那么难受。

他身上没有任何咒力,看起来比最低级的咒灵还要弱小。伏黑惠说,咒灵就是从负面情绪里诞生的,只有强大的咒灵才能拥有人类般的理智,否则就是路边那种被低级欲望操控的小怪物。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风雅没有办法用咒力来维持理智,只能让情绪蔓延、蔓延,吞噬一切。

织田作发觉自己有些太信任太宰了,相信他能把事情都解决掉,却忽略了,眼前这个宰可能不是他所认识的宰。而且就算如此,太宰也是人类,也会有自己的情感和体验。

而他没有注意到他的痛苦。

……

沉默中。

风雅想起首领宰的味道,又想起其他人的味道,愈发觉得有些人好好吃。

要流口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治好这个喜欢吃人的毛病。

不对,他是宰厨来着,治好了也流口水的那种。

口腔里积压的唾液越来越多,他没忍住,吞咽了一下。结果好像是因为周边都太安静了,这一点声音变得极大。

风雅:“……”

糟。

他刚刚才说自己厌恶食欲,要翻车了——

然而天五宰没有说话,织田作也没有,他们两个只是默默地坐着。风雅要起来,他俩才同时动了。

天五宰叹气,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唉,嫂嫂听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织田作:“睡吧,很晚了。”他把自己铺的地铺让给风雅。

天五宰却说:“壁橱里空间大些。”

他抓住风雅。

虽然大脑还在思考,但是风雅身体上很难拒绝一个宰,于是被拉着塞进了壁橱。他们聊了很久,但好像也没多久,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天五宰的体温。这个破烂出租屋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最廉价的棉被,发着一点轻微的、老旧的味道。

倒是还算干净。

“我不用……”风雅想说自己不用睡觉。

天五宰懒洋洋地挤进来。

“报酬,我拿来了你需要的咒具。”他又说,“也是惩罚,害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久,要挤在这种破地方睡觉。”

风雅愣愣地看着他。

“我闻起来怎么样?”

天五宰注意到他的视线,勾起一个笑容,凑过去。壁橱的空间自然是很小的,何况天五宰还把柜门关上了,风雅被挤到最里面,看不见,仿佛整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天五宰的声音和气味。

……其实没什么感觉。

咒术师身上的情绪,吃不了。

风雅轻微地摇头。

天五宰笑起来:“那就对了。”

“讨厌吧?这样才算得上惩罚。”

风雅:“……”

真的假的?

他迷茫地躺下,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之前和黑时宰、首领宰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们都保持着互相厌恶的距离,几乎就在床的两边,绝对不会触碰到。

可壁橱里实在是太小了,随便一动,甚至不需要动,他们就会贴在一起。连一点点的声音都会被放大到极致,温热潮湿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风雅觉得不行,想要翻身背对天五宰。

“疼诶……你压到我了。”

风雅不敢动了。

手指被捏了一下,温热潮湿的气流扑在他的颈侧,痒得不行。他想起刚才冲动去捂住天五宰的唇,也是这样的触感,湿热,柔软,掌心几乎要烧起来。

他看不见天五宰的表情,却知道自己脸上肯定是一种很奇怪的样子。

忍住,忍住啊!

这是活的宰,不是家里那个不能动的抱枕!

乱动你就死定了——

大概是他的忍耐太明显了,反而让天五宰觉得愉悦。在黑暗中,他眯着眼睛无声地笑了笑,手指从被子下钻过去,主动抱住了对方。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天五宰打了个满意的哈欠。

他理解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太理解了。

要反抗,就必须要先接受,一直到麻木为止。

终于可以欺负一下一号了。

……

第二日一早,织田作轻轻敲了敲橱柜的门。

过了一会儿,橱柜拉开一小条细缝,天五宰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我们要出去了。”织田作回答。

织田作往里面看了一眼,细细的一道光斜着落入了橱柜中,两个男人挤在一起自然没什么多余的空间,被子乱成一团。似乎是昨夜晚归,风雅还没有睡醒,亮色的一道光爬过他的眼下、鼻尖、唇瓣,弄得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往里面躲了些。

昨夜他睡得确实不好,一动就能碰到天五宰,加上地方伸展不开,僵硬得不行。

“你们要休息的话,再睡一会儿吧。”织田作说,“我和柯南、惠先走了,如果他醒了,就告诉他,我们去完成任务。”

伏黑惠和柯南也收拾好了东西。

两个人一个看窗,一个看门,总之不回头。

都是敏锐的高中生,他们其实很警惕,昨天天五宰弄出的动静,把在床上的两人都吵醒了。

然后抬起头,就看见天五宰扒在风雅身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年轻,一个成熟,台词还超级劲爆,什么哥啊嫂啊吃来吃去啊。

柯南:“……”

伏黑惠:“……”

他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出声,英雄所见略同,速速装死。

直到他们听到风雅说自己的食欲问题。

心情也都沉重下来。

确实好像有些太依赖大人了,靠谱的成年人,以至于他们忘了,副本任务应该是自己来解决才对。

最后风雅被拉到壁橱里,他们也久久不能安眠。

……

天五宰告别了织田作一行人。

风雅睡得不安稳,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又听见有人离开的声音,下意识想起来。

“呼……”有谁俯下身,遮住外面的光线,在他耳边安抚,“没什么事,睡吧。”

因为是很熟悉的声音,所以风雅皱着的眉松开了一点,很快就睡熟过去。

天五宰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睡醒了就睡不着了,本来就不怎么需要睡眠来休息。他干脆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些消息,问问新同学们现在正在做什么。又反复浏览着咒术界的一切信息,从中捕捉对自己有利的一部分。

时间就这样过去,他抬起头,发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挺奇怪的,虽然一号年纪比他大,但和一号宰一起的时候,没有那种被控制的感觉。

反而挺想控制对方的。

【悟:和杰一起接到了一个超超超复杂的任务——】

【悟:你和硝子真的太坏了,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所以才离开?】

【悟:算啦,想也知道,那么难的任务只有我和杰才可以。】

【222:是什么任务呀?】

【悟:一个保护的任务。对了,你在哪?昨天就没你消息了,没回宿舍,也没回家。】

天五宰想了想。

他点开手机上的软件,手臂伸远,对着自己。

“咔嚓”

边上的人听见声音,“唔”得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了被子,倒是没有醒来。

天五宰则看着手机里的相册:普通的手机不能拍下咒灵,照片里只有他自己,比了个耶,笑意盎然。壁橱破烂,被子皱巴巴的,身边空荡荡的,是刚好能塞下一个人的位置。

他随手把照片发出去,配文“zzZ”。

又随手把照片发给了列表。

第27章

“醒了?”

“嗯……”风雅刚睡醒, 还有点搞不懂状况,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还有一只坐在边上玩手机的天五宰, 缓了好一会儿,“织田作呢?”

天五宰背着光,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副本把他的年龄修改得更小了,脸庞有些稚嫩, 倒是让风雅想起黑时宰——不知道黑时宰现在在什么样的副本里。

“你就只想着织田作。”天五宰放下手机, “他们看你还在休息, 不想打扰你, 去做任务了。”

风雅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你怎么还在?”

“看你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天五宰玩着手机,手指灵活地按着键位回复消息,像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眉眼都带着点笑, “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离开了。”

他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果决, 轻快地推门走了。

只留下风雅一个人在房间里迷茫。

发生什么了?

【333:早】

风雅:“……”

这只宰好奇怪啊, 有什么事情都不现场说,离开了又要给他发消息。而且线上和线下明明就是两种人吧, 天五宰既然加入了那种组织, 所做过的事一定不会太美好,总觉得比黑时的活儿还要脏。结果线上是这样一个活泼阳光的样子。

【111:早呀】

【333:睡了一个好觉, 果然嫂嫂你最好了】

【111:不要叫我嫂嫂。】

【333:流泪猫猫头.jpg】

【333:本来还想告诉嫂嫂你一些情报, 好伤心[哭], 那我下线了】

风雅几乎能想象到屏幕对面、天五宰的表情。

可恶,这个宰好邪恶啊, 难道这样玩弄他很好玩吗——好吧,可能真的很好玩。

他屈服了。

【333:接下来应该会发生一些了不得的事,如果嫂嫂你想要安静地度过一个副本,就不要靠近,但如果你想要更事情变得有趣一点,就来高专找我吧。】

【333:[地址定位]】

【333:我会在宿舍等你的。】

风雅似乎猜到他说的事是什么了。

咒术回战他看得不够多,地狱笑话倒是每天都能遇到,比如2.5条悟什么的。但目前这个时期,伏黑甚尔还活着,天五宰又说有个大事件可能要发生,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星浆体。

风雅心底一沉。他目前的任务是完全不涉及这种大事件的,然而天五宰在高专,似乎已经接触到了。老实说他不想天五宰接触这种事,咒术的世界不像他们那边,出问题的话,真的会被人一拳轰碎的。

首领宰那边目前是个普通人,而他们只发现了这么一个普通人。就系统的风格,绝对不可能就那么一位,一定还有别的玩家没有被发现。

任务也很古怪。

生存或毁灭,消灭对立阵营。咒术师肯定是咒灵在对立阵营,可普通人呢?对于咒术师来说,普通人应该……不算对立吧。

搞不懂。

他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明天他们就不会在这里休息了。天五宰是一个很不稳定的宰,他不确定对方会做些什么,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里,那么还是换个地方当休息点比较好。

他拿起天五宰拿过来的咒具,反复检查有无窃听器之类的。

爱宰之心需要有,防宰之心不可无。

……

风雅有点担心织田作他们。

但他自己知道,担心也没有结果,那三人并不是和他一样的小废物,个顶个的强大。

他坐在房间里发呆,看着愈发明亮的日光,心底对出门有了一点轻微的排斥。他的嗅觉确实越来越敏锐,繁杂的情绪气味会源源不断地钻进来,心情也好像比之前更加不受控了,暴躁,厌恶,渴望吃点好的。

这就是变成咒灵的感觉吗?

风雅不喜欢自己的理性流失。

他伸了个懒腰,压住那些古怪的情绪,出门寻觅可捕捉的任务对象。

要是可以吞噬自杀者的负面情绪,那么整个东京可选择的人可就太多了。如此繁华的都市,配上这样压抑的社会氛围,被霸凌的学生,新入职的会社员工,受到不公的女性,到处都是负面情绪。

同时,风雅也发现,自己要完成任务,不能乱吃。

只有那些在某一瞬间,情绪达到一个极其强烈、精纯的地步,才可以被作为他的养料——说起来怪怪的,但风雅觉得自己确实有比之前更强一点。

从零咒力变成了更强的零咒力这样。

吃饭变得更快了。

要想找到一个自杀者,其实不难。风雅随便找了找,就遇到了一个。可自杀者的情绪其实也不够纯净,至少绝大部分人是这样的,他们还没有绝望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还在挣扎。如果风雅想要吸收他们的负面情绪,就必须推他们一把,先让他们更加绝望。

他不愿这样做。

任务似乎卡住了。

风雅只好换一个方向思考。

绝望的情绪,难道只有渴求死亡才是绝望吗?人的情绪应该有很多种,正所谓幸福是一样的,不幸的感觉却各个不同。

有没有那种比较无害,又比较绝望的情绪呢……

作为一个coser,风雅的大脑里自动跳出了一些事。

穿越了回不了消息,谷子尾款补不了了,要被挂。自己开团答应制作的无料,鸽掉了,要被挂。最喜欢的太太退圈了还反踩一脚。好不容易拼死拼活抢下来的谷子,商家发货发成了对家的,cp又拆又逆,客服狠狠装死。

啊啊啊啊——

吸氧,吸氧!

不行不行,虽然可以找几个二次元实验一下,但是二次元何苦为难二次元,还是不要让别人感到绝望了。

别人还没绝望,他就要先绝望了。

风雅深吸一口气,走到昨夜路过的大桥,看着下面的河水,平复心情。

呜。

还是好绝望。

别人不知道,他是真穿了。

“学长,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后面传来一道声音,风雅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是叫自己,仍然沉浸在自己逝去的谷子里。

直到那人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宰学长。”

风雅:?

他回头,背后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金发,瘦削,是年轻的七海建人。风雅非常喜欢他,因为劳动就是狗屎,加班就是狗屎,在这一点上他极度认同七海建人。

七海却一愣。

认错人了。

和太宰治长得很像,但是不一样,眼前这人明显要更加成熟。刚才他看见那么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桥上,浑身冒着一股可怕的绝望,还以为太宰学长又要发癫、跑去自杀了。

七海一直认为,自己的学长学姐们,有一说一,全是奇葩。受到各种联合摧残后,他已经麻木了,只需要在太宰自杀的时候,过去踹一脚就行。

“抱歉,认错人了。”

风雅:“……”七海似乎没有看出来,他是一只咒灵,也对,他现在除了被刀捅不会死,和普通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犹豫片刻,风雅开口:“你……是七海吗?”

七海健人停顿了一下:“你认识我吗?”

“我是太宰的哥哥。”

确实有那么一号人。

只是没想到会长得几乎一样。

七海健人很快相信了风雅的说辞,无他,太像了。而且和太宰治拥有同款的零咒力——咒力才是认出人的唯一标准。

“太宰他,平常在学校,过得如何?”风雅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七海建人想了想,很违心地说:“学长们都挺好的。”很好的一款学长,使我拳头旋转。

“你好像很勉强。”风雅笑道,“我知道他的性子。”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

风雅和天五宰看起来很不一样。而且他以为天五宰和家里关系很差,没想到竟然会和自己哥哥聊起学校的生活。

“我不打扰你啦,你好像很忙。”风雅担心自己会被看出来,急匆匆地道了别,“祝学业顺利,一路顺风,不用替我向他问好,治君不喜欢我的。”

七海建人看着他远去。

他也回身,让司机送他去高专。

司机是个话多的人:“江面的风景很好吧,最近早起还能看见彩虹呢。”

七海:“嗯。”

“你们这些小年轻也不要压力太大,有空多出来走走。”

七海察觉到一点点不对:“刚刚桥上……只有我一个人吗?”

司机:“不然呢?哎呀,你别吓我,我很害怕的。”

七海:“……”

和太宰学长一样的咒灵?

……

首领宰看着手机的照片,沉默良久。

关上。打开。关上。

三号真的很无聊。

可大脑里却自己出现了,一号掐着他的脖颈,明明是攻击性极强的动作,脸上却一副被欲望浸透的、难过的表情。眼尾的那一点红像是会自己蔓延一样,传递到他身上,惹起一阵难言的热颤。

让人厌烦。

打开手机,又看到那张照片,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瞧见一个表情欠揍的天五宰,和明显睡过另一人的被窝。首领宰面无表情,右手却伸到喉结上,在手机的反光中,他清晰看见那里已经有了一块儿青紫色,提醒他发生过什么。

所以真无聊啊,只是一张若有若无的照片而已。

他喉结微动。

副本给他发的这个任务不太公平。咒灵、咒术师,却还分配了一个普通人阵营。若是如此也就算了,偏偏系统还把商城的异能产品都锁定,不许购买,能够买了强化自己的只有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体力、格斗、枪支……他一概不感兴趣。

可谁说,普通人就不能赢呢?

放下手机。

“你疯了吗——”

面前的人几乎尖叫,拍桌:“你知不知道你做出的决定会让我们——”

首领宰慢条斯理地抬眼,连回应都懒,看着吵闹的人被拖下去。他刚被查出了偷税漏税,涉及十几种罪名。

而在这一天,这里不知道多少人被拖下去。

他工作效率向来很高。

系统给他分配的这个身份实在是无聊,这种家族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随随便便就解决了。只是时间太短,没有办法名正言顺地当上家主之位——也无所谓,这种东西没人感兴趣。

他翻阅家族中的报告,果然在很久以前的记录里,提到了他们这个家还有一个长子。因为一些问题,他的死亡被掩盖,连族谱上都没有记录。

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

系统更是给他挖坑,就没说过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宰。

纸质的文件被捏在手心,皱起一角。首领宰“啧”了一声。

有的人不让别人死,自己倒是先挂了。也不知道现在和三号串通在一起是在做什么……算了,懒得去想。首领宰低头,又翻了一页,在冗长的报告中找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角落,上下一联想,应该是和一号的死亡有关。

有鬼。

他又翻出同期不少记录。大家族也就这点好了,全都记了下来,不论是违法的事,还是他们觉得光荣的所作所为。

首领宰注意到一个词:

盘星教。

第28章

盘星教。

首领宰对此生出了一点兴趣。

他开始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伏黑甚尔——好像有些特别。首领宰和他聊天的时候, 他无意间提过一句零咒力的事,而从所得到的各种资料上看来,咒力普遍存在于世界上每一个人类个体中。

真正做到了零咒力的活人, 也就是伏黑甚尔自己,目前还是高专生的天五宰……以及他。

所以伏黑甚尔才来接触他。

不是他找到了伏黑甚尔。

那么……中间牵线的人,也有问题。他没有咒力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毕竟他毫无特殊能力, 但怎么就在他要去找人雇佣杀几个人的时候, 找到了伏黑甚尔?

顺着查下去, 首领宰便找到伏黑甚尔的部分过去, 原来是曾经是三大古老家族之一,禅院家的子嗣,但后来叛了出来,连姓都改了。首领宰发觉他自己的家族很有意思, 明明除了天五宰无人进入咒术界,却了解那么多咒术的秘辛,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咒术的渴望。

盘星教。他又想到这个词。

一定有一个通道链接着咒术界。

“账查完了吗?”首领宰问。

新被提拔上来的年轻人颤颤发抖:“太多了, 还有、有一半……”

“这里, 有很大的问题。”年轻人捧上一本账本,“有不明原因的资金缺口, 而且极其大量, 从十七年前开始,那一年几乎占据了整个家族流水的三分之一, 到现在每年也在往里面输入。”

年轻人是完全不相信什么超能力那一套的, 他露出微妙的神情:“是一个教会。”

对上了。

“走。”首领宰双手交叉, 抵着下巴,“今年的钱还没交呢, 去给他们送点礼。”

年轻人不理解,但经历了血洗的一天,他不敢反抗。

而当首领宰到达盘星教,看着某人头顶明晃晃的玩家标签。

“这下可有意思了。”

……

这是极其缓慢的两天。

不知道多少人要星浆体死,暗杀一次接一次地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就没能休息。偏偏各地咒灵频发,高专的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一整个连轴转。

连摸鱼的天五宰,都被扒拉出来,去做任务了。

同伴们都在完成任务,风雅也卷了一天一夜,不断寻找合适的人物,吸收他们的负面情绪。

一次两次的还不要紧,次数多了,风雅逐渐感受到不对劲。那些负面情绪所衍生的咒力会被他消除,但情绪本身不会,它们会不断积压,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让他的心态变得愈发不佳。

特别是他吃了太多自杀者的怨念。

有一次他走过那座大桥时,竟然也萌生了一点跳下去的想法。

风雅当时把自己打醒了。

可恶,cos宰而已,又不是真的,别擅自生出不属于自己的想法来啊。

但打醒了一次,他还是在安静下来的时候生出不该有的想法。风雅不想影响同伴,于是没有和织田作聊起这件事,只是让大家继续去做任务。

【收集负面情绪(8/10)】

风雅深呼吸。

面前已经是他能找到负面情绪最多的地方了,只要进去,估计就能把任务完成掉。

可他几乎有点……不太想继续了。

为什么他要在这里拼死拼活呢?他得到了什么?其实在副本里死掉也不要紧的吧,系统并不会让他们死亡,反正都是会复活在系统空间里的。说到底,根本没有必要如此认真啊。

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把任务做完。

消灭对立阵营的话,就要对首领宰和天五宰动手了。

风雅跟着一名人类走进去。

他很容易就能进到各种地方,咒术师的东西防不住他,人类看不见他,就算被几个有咒力的人看见了,他们也只会把自己当做是普通人。

风雅讨厌这里。

准确地说,是讨厌所有负面情绪聚集的地方。这总是意味着,发生了一些不太妙的事。而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只有一点共情,也足够让他的心情长期处于低谷,甚至萌生出些许危险的想法——要是能把这些人都解决了该多好。

“诶,”风雅忽然停下来,“不会是系统不喜欢我,故意给我弄了这种让人不舒服的任务吧。”

系统仍然沉默。

风雅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来。

【吐出来的话,会扣扮演分。】

风雅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在污秽的空气里,他嗅到了一份熟悉而甜美的气味——首领宰。而周边是什么环境?惨叫,血污,到处都是穿着白色衣服,面容和蔼、心里装着魔鬼的普通人。

那一瞬间,风雅大脑里划过无数画面。

首领宰也没有咒力,在部分人眼里一定很特别,万一、万一……

他跑起来,进入了负面情绪的中心。

“啊,不愧是太宰君,很天才的想法。”

首领宰穿着纯黑西装,坐在椅子上,在充满白色的世界里像个异类,但他微笑着,和负责人自如地交谈,作为一个合作者,而不是被胁迫者。

风雅:“……”

我变笨了。风雅狠狠揉自己的脸。想想也知道,首领宰这种人怎么可能被抓去做实验,当幕后黑手还差不多。

左右一看,似乎没有咒术师,风雅就往边上一坐,大大方方和一只扭曲的咒灵挤在一起。咒灵怕极了他似的,往边上挪,倒像是一个柔软的靠背,或者一只缩着尾巴的奇怪大狗。

风雅不怎么喜欢狗。

但是他说:

“小狗,过来。”手指触碰到咒灵柔软的身体,聆听它嘶哑不成调的悲鸣,解析它的一切情绪、想法,给予它一点点来自同类的怜悯。

“哭出来也没有关系的。”风雅垂眸,声音轻柔,“我会听见你的声音。”

“乖狗。”

情绪里面并不能传递多少信息,但万物都有成因,只要耐心些,就能寻找到这些情绪的成因,继而推出发生了什么。风雅揉着咒灵可能被称为脑袋的部分,眼神却黏在首领宰身上,观察他的一切。

首领宰看起来很好,谈笑风生,看起来完全没有想着自杀,只想把别人弄死。

在首领宰进入洗手间,落单的时候,他才动起来。

“治。”

老实说风雅不太想当个阴湿的鬼魂,但他这会儿实在有些累,疲惫和厌恶感压得他不想思考。如果只是这样,其实还能忍,偏偏首领宰在他这里很好闻、很好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只是坐在边上,就已经忍不了了。

不管首领宰有没有听见,风雅从他后背拥上去,有些贪婪地呼吸他颈间的气息。

“谁?”首领宰发现地比上次快多了,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眼镜子,没有发现任何人,可他的直觉在报警,喉咙上被咬噬过的部位重新燃起热度,精神上很警觉,身体却没什么抗拒感,他没思考就得出了结论,“一号。”

“嗯。”

风雅依依不舍地松开:“离开这里吧,这里很快就要被咒灵吞噬了。”

他没做什么,只是鼓励了一些本来害怕的咒灵而已。虽然这不太符合他的道德观,但是无所谓了,这里迟早会被消灭,在拯救和加快之间,他选择后者。

“不,你没有资格命令我。”首领宰却拒绝。

水龙头没有关上,热水冲刷着,水雾逐渐爬上镜面。他在镜子模糊的映象里看见了那位许久不见的青年——可能有三十七个小时。风雅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镜中看不清他的脸,他们也没有肢体接触的实感,可首领宰却觉得耳畔有呼吸滑过,很碍事的感觉。

风雅抿唇,对首领宰的拒绝无可奈何。

“留在这里会受伤。”他说,“很疼的。”

“一个死人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

风雅嗯了一声:“可我不算死了,咒灵又不是死了,退一万步来说,这个副本里死去的‘我’,也不是我。你在在意什么?”

首领宰:“……”

他忽得察觉到一号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似乎很低落。这想法从他大脑里一闪而过,就被刻意忽略了。他厌恶对方,没有必要去考虑这些事。

“你不如看看你自己。”首领宰将手指按在镜面上,“被咒灵的身体影响了吗?真丢人。”

其实他觉得自己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对着空气吵架,也很丢人。

身上忽得传来一点若有若无的触感,首领宰下意识仰头,似乎是指尖,手指从他的下巴尖一路往下,几乎能感受到修剪地圆润的指甲在他肌肤上剐蹭的按压感。隔着绷带和布料,指尖停留在喉结的位置。

“对不起。”风雅道歉,“上次咬了你。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只是还没来得及送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别擅自揣测,”首领宰呼吸略微急促,“我……”

卫生间的门骤然被打开了。

所有的幻觉无影无踪,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时间好久。”来人握着门把,眯着眼睛,一头柔顺的黑发,“你在里面做什么?”

【人类:江户川乱步三号】

首领宰:“无事。”

“有事的吧。”乱步睁开了他的眼睛,是像玻璃珠一样的绿眸,他扫过首领宰微红的脸颊,“你看起来像是在卫生间偷偷发情,太宰,我不推荐你这样做,这里毕竟是盘星教的地盘,追求刺激也是要有个限度的。”

“乱步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只是有些身体不适。”

“需要我找一个医生吗?”

“不。”

耳尖传来一丁点刺痛。然后是风雅的声音:“原来你的同伴是乱步呀,那确实……但是乱步怎么会接受这里发生的一切,难道说,他的过去曾经在更加糟糕的地方工作过,被谁影响了?是了,乱步比常人更加缺乏道德观。”

“不会是被森先生捡走的乱步吧。”

首领宰心说烦死了,他现在是真的招惹了一个看不见的男鬼,时不时就阴暗地出现一下。

手指被握住。

“在心底说话吧,我能感受到一点的。”

首领宰:“滚。”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谁都看不见风雅,只有他能偶尔听见一点声音、触碰到一点。这大概是因为他和风雅之间有特殊的联系。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乱步叼着糖,无所畏惧地走在盘星教的地盘,路过的人向他们点头致意。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手现在被一只咒灵牵住了,而且抓得很紧,紧到他想起那天晚上。伤口开始痒了,有些疼,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血管里面爬行,穿过四肢百骸,影响他的大脑。让他变得不那么清醒。

渴望一点更多的刺激来压制住这份痒意,他需要鲜血、疼痛、或是死亡。

首领宰克制着自己的呼吸。

人太多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风雅并不知道首领宰在想什么,盘星教周围的空气太过污秽,他不想呼吸——其实咒灵也不需要呼吸。又因为他担忧自己的自制力,害怕这样靠近,闻到首领宰身上的气味太好闻,而多啃两下,弄得人更加生气。所以他这会儿完全就没呼吸。

也就没有办法从情绪里面解读想法。

“我刚才是认真的,这里的咒灵很快就要暴动了,如果没有人来阻止,所有人都会死。”他还是想让首领宰离开。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首领宰转移话题,“你是怎么一回事?”

“做任务不小心吃多了负面情绪,心情有一点点不好,放心啦,什么事情都没有的。”风雅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看到你在这里真是吓了我一跳。”

首领宰捻了捻眉心。

风雅根本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通过盘星教,他知道了一点来自过去的秘辛。果然自己那个家族不是什么好东西,几百年前曾经出过一个强大的咒术师,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出过人才。极度想要利用咒术师再度复兴的人,便开始到处寻找使普通人觉醒的方法。

他们找到了盘星教。

也可能是盘星教找到了他们。无所谓了,总之便是忽悠与交易,他的家族付出了一大笔钱,以及未来都会永远支持盘星教的站队,盘星教则赠予了他们一个方法。

目前来看,也不算失败。

一号作为长子,命丧黄泉,而他却成功拥有了在部分人眼里极其稀缺的零咒力。三号则不仅获得了零咒力,还拥有了术式,成为了最成功的作品。

所以……在看重血统和长幼的家族里,他才会不受重视。

只因他是浪费人力物力的失败之作。

一切都说得通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尝试成功后,他的家族并没有继续和盘星教深度合作,而是再也没有尝试那种仪式,甚至把自己彻底洗白上岸,除了每年会提供一笔资金给对方,不再参与业务上的往来。

只要这些没有被发现,那么三号的特殊术式,一定能在咒术界获得极高的地位,从而恢复那愚蠢的家族荣光。

直到首领宰重新找上门。

盘星教的人对此并不意外,他们热情欢迎着这个失败品,并询问继续合作的意图。在首领宰表示有个样貌相同的咒灵缠上自己时,他们也露出了然的神情。

当然是可以解决的。

只是需要他们的家族更加忠诚一点而已。

把觉醒了术式的三号卖给他们,然后他们就会帮忙解决那只咒灵。

听起来很划算,卖了自己怎么算卖?何况他这边,单方面把三号卖给他们,可不代表三号愿意帮他们工作。就首领宰的认知而言,三号比他要混乱多了,就算一切毁灭,也只会高高兴兴地玩下去。

可首领宰没有马上答应。

要这样……除掉一号吗?

风雅确实不知道首领宰来这里做什么,他的大脑是宰厨的形状,认为太宰治这种生物出现在什么关键的地方都很正常,是幕后黑手也很正常,毕竟太宰治是很聪明的一种生物,比他聪明多了。

他甚至担心:“这里马上要毁灭了,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吧?”

“假惺惺。”首领宰很想甩开他,可周边的人实在太多了,乱步也在前面,做出什么超常的动作,就可能被发现,继而引来诅咒师。

一号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种猜测让他有些的烦躁。首领宰不愿意继续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古怪反应上,他转而开始关注风雅。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风雅的精神状态很异常,吃了很多负面情绪……这一整天他都在吸收负面情绪吗?

除了他,竟然还去吃了别人的吗?

首领宰想起天五宰给他发的照片了,天五宰这人,不说健康,至少也是百分之一百的扭曲,竟然在照片里流露出堪称阳光的笑容。难道,也是那一天被风雅咬了吗?

好忙啊。一号。

前脚刚把他咬了,后脚就能和天五宰贴在一起。

首领宰:“你的任务,是搜集负面情绪?”

“差不多吧。”风雅声音低落,“我哪有力气消化这些。”

“确实,你没有拉着别人一起堕入地狱,就已经很好了。”首领宰评价。

“诶?”

风雅惊到了:“你怎么能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把人拉入地狱了?我吃掉别人的负面情绪,只会让别人更加好受一点。要说掉进地狱,也就只有我会进去啊。”

他忽得在首领宰耳边轻笑了一下。

并没有快意,只有在泥沼里面的自娱自乐。

“我做坏事了。”

“选择让咒灵吞噬这里,没有去拯救这里可能存在的普通人。”风雅自言自语,“他应该,不会原谅我。哎呀,不说这些了,快点带着乱步离开这里吧,咒灵里面要是生出来一个特级咒灵,哪怕不死,你们也要被咒术界的人抓去处刑。三号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首领宰从风雅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谁?谁不会原谅你?”

“礼物。”风雅叹气,“织田作也在这个世界哦。”

那一瞬间,首领宰只觉得大脑空白。

细密的、无法挣脱的网忽然收紧了,心脏在跳动,血液在狂欢,随着风雅的话音落下,他所压抑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混合着痛苦、惊喜和愤怒。

是超越了副本的、真实的疼痛。

他果然很讨厌一号,一号总是让他失去理智,陷入漩涡。

“喏,你要的东西。”话语间,乱步已经引着首领宰到了一个小房间,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到处都是被封起来的书架,“按照年份排了格子,你自己找。”

“你有一个小时的浏览权限,这里没有监控,你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损坏物件。”江户川乱步掸了掸门上的灰,声音平淡,副本把他安排到盘星教这种鬼地方,他虽然不抗拒,可也不喜欢,“森先生说合作要讲诚意,我是无所谓,反正你无论如何都会向我提出合作。”

“虽然……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乱步瞥着首领宰的表情,很是不理解,森鸥外也是,眼前这个宰也是,大家怎么总是有多余的奇怪情绪?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虽然他比首领宰年纪大。

他关上门:“那么一个小时后见。”

首领宰:“……”

他指尖抽动,有一瞬间想要叫住乱步。盘星教里养了很多叛逃的咒术师,也叫做诅咒师,如果能利用他们,解决掉身边这只缠着他的咒灵,是肯定没问题的。

可在门彻底关上的时候,他也没有伸出手。

他把灯关上。

“咬我。”

在一片漆黑中,首领宰说。

“嗯?”

“咬我。”首领宰靠着墙,“你不是很想咬么?觉得自己装得很好?”

风雅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弱弱地回答:“不是很饿。”他其实一直在反胃,只是首领宰闻起来太好吃了,所以才黏了一路的。

他确实有感觉到首领宰被他黏着的时候,反应有点怪怪的。但那应该是讨厌吧,被讨厌的人靠近,肯定会这样的。他也是胆子大了,都敢强行贴贴了。

“咬。”

首领宰第三次命令。

风雅默然片刻,低头,凑过去。

他知道首领宰生气了。他提了织田作之后,首领宰的情绪就彻底地翻涌起来。想想也对吧,天五宰和他都知道织田作的存在,他却现在才知道。首领宰又那么在意织田作。

他的唇靠近温热的身体,风雅没有选择咬危险的地方,而是贴在肩头,缓慢而克制地吸吮首领宰的颈侧。

反胃感平息,食欲被填满,风雅眯起眼睛,很轻地哼了一声。随着吞噬,他们之间重新建立了联系,他可以更多地触碰到对方了,首领宰应该也一样。他们现在都看不见,只能凭借最基础的触感来判断。风雅能感受到,首领宰的胳膊抬了起来,手指虚虚地压在他的后背上。

在颤抖。

一定很生气吧……风雅想。因为他没有马上把织田作的事情说出来,刻意瞒着。

进食浅尝辄止,风雅不想继续,他抬起头,要继续劝首领宰离开。劝不动的话,就只好想办法把人弄晕带走了。

可他才抬起头,后脑就被按住了。首领宰用力按住了他的脑袋,几乎是把自己送过来。

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本来就不多的自制力彻底消失,风雅咬上去,肆意地寻觅自己想要的气息,他现在完全不挑地方了,只想从比较好下口的地方啃两下,吃饱了为止。

“哈、哈啊……”

急促的呼吸声中,首领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把手指塞进了风雅的口腔,感受到坚硬的牙齿在指节上碰撞,说不清的电流感从被咬的地方扩散开,身上又不止一处很疼。他就着这个姿势掐住风雅的下颌,固定住,“需要嗯、给你弄一个止咬器吗?”

回答他的,是舔舐指尖的柔软舌面。

首领宰终于确定,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足够深了。

他扼住风雅的脖颈,拧身把他压到地上,就像那天在天台上,他被压住那样。

“咬够了吗?”

他跪坐在地面上,似乎是为了更加好的控制住风雅,岔开了腿压在对方的腰上,膝盖着地。

风雅后脑勺有点疼疼的,大脑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织田作的事……”

“谁问你了?”

首领宰仍然扼住了他的脖颈,虽然不算疼,他也不需要呼吸,但风雅还是表现出了很配合的样子,乖乖的不动了。

“做了这点事,就觉得自己要堕入地狱了?”

不然呢?风雅回忆前半生,自己是超级三好青年来着,除了半夜有诅咒过自己的老板,从来没有干过坏事,连去漫展被人塞了恶意的小礼物,也只会回家自己难过半天。

副本众人的生命和他无关,他可以假装看不见,漠视对方的死去。

可他无法做到亲手推动他们的死亡,就像现在。

哪怕他们该死,他也还是……有些做不到。

“我和乱步,本来就没想让这里的所有人活着出去。”首领宰笑起来,“你以为这里的咒灵是谁养起来的?”

风雅沉默地看着他。

首领宰却有些理解三号给他发的消息了,玩弄一号的感觉确实挺好的。他发觉自己被咬住的时候,一号身上流露出来的失控、沉沦、底线的崩坏,都很有意思,折磨一下也不错。

被咬两口也无所谓。

首领宰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兴奋感贯穿了他的血液。他低着声音,含着笑,脸颊上是雀跃的潮红。手指抚摸上去,触碰到风雅的唇和牙齿,指腹按压着那有些尖锐的虎牙,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舌面的颤抖,唾液分泌,不受控制的低级欲望因他而起,就像当日的反面。

然而,和风雅相比,他才是真正去了一趟地狱,又爬出来的恶鬼。

“优柔寡断,地狱都不收你这样的。”首领宰又问,“怎么不说话?”

“别说了。”

风雅终于开口,他现在真的很……他怕自己一张口就是吃,气息变得不那么甜了,有些辣,但是他想吃,很想吃,想吃得快要发狂了,再继续下去,他就要到生化危机的片场当丧尸了。

好香好香好香——快远离他吧不要靠近了他的自制力没有那么好的,他会不小心吃太多的,绝对会的,会把人的灵魂吃透的,不能这样,不可以——好香、想吃、不可以……

“生气了?”首领宰感受着风雅的颤抖和忍耐,却只是说,“你应得的。”

——“我恨你。”

回应他的,是再度咬上来的唇齿。

第29章

“应该是被发现了。”织田作简要地传达了信息, “是作为咒术师的玩家。”

他们正在进行收集负面情绪的任务。

他察觉到了异样的注视,那是一只乌鸦的眼睛。在织田作注意到的时候,惠也看了过去, 常年操控影子小动物的他对此更加敏锐,很快就发现了那只乌鸦上有咒力的痕迹。

“躲起来!”

伏黑惠召唤出玉犬,扑起来咬住了那只乌鸦。

乌鸦只是普通的乌鸦,被咬住后黑羽飘落, 一命呜呼。

可路上有极多这样的鸟类, 一时间蓬得飞起一片, 就像他们被无数眼睛包围了一样。鉴于队伍中柯南没什么战斗力, 他们并不想在此时战斗。织田作便抱住柯南,和伏黑惠一前一后,寻找突破的时机。

“嘎!”乌鸦尖锐的叫声。

它们盘悬着,如同一群不祥的乌云, 笼罩在他们头顶。乌鸦是普通乌鸦,这样下去,就等于他们的位置信息一直被暴露出来, 哪怕不是咒术师也会知道他们在哪儿。

【十种影法术·鵺】

巨大的、形似猫头鹰的鸟类从影子里冲了出来, 它目标明确,很快就抓死了一大堆乌鸦, 黑色的羽毛混着红色的鲜血, 淅淅沥沥,从天空滴落, 就像来到了炼狱。

柯南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奇幻的冒险, 他用手遮住血雨, 除了震惊外倒是没有太多的恐惧:“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找到背后的操控者。”

作为唯一的那一只特级咒灵, 他的五感被极大地加强了。柯南不断地寻找每一个角落:对面现在可以操控乌鸦,也许还可以利用乌鸦的感知来寻找他们,不一定在他们视野内。但伏黑惠说过,咒力的操控有距离限制,操控类的术式一般不会离得太远。

有找到的机会!

终于,在柯南抬起头时,注意到了右侧高楼上,有一道纤细的声影。

转瞬即逝。

“在那里!”柯南指过去。

于此同时,比乌鸦更麻烦的生物出现了。

一个醉醺醺的、本应看不见他们的普通人,竟然直接冲着他们的方向扑了过来。他身上萦绕这不属于他的咒力,当他冲过来的时候,织田作判断出他似乎真的可以攻击到他们。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侧身,后撤半步,单手抱着柯南,另一只手五指并拢,用手掌重击袭击者的后颈。

来人应声到地。

“是普通人。”织田作仍然很冷静,“对面操控了普通人。”

对面是咒术师阵营吧,怎么道德感比他们咒灵还要低那么多?暂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能力,表现出来的有远程操控?

柯南皱眉,四处观察,继续寻找那个可能的操控者。他其实焦虑极了,还没有完全掌握特级咒灵的力量,三人之中,只有他明明握着最强的力量,却只能给别人拖后腿。可伏黑惠说的什么领域、术式,他是半点都没捉摸到。几乎让柯南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产生了不自信。

操控的都是普通人啊……

对面真的是咒术师吗?伏黑惠想得更多,咒术师出任务都有严格的规定,不能加害普通人,一旦违反,是要处以严重刑法的。这几个作为玩家的咒术师实在是败坏风评,作风都有点像诅咒师会做的事情了。

来不及多想,他召唤出脱兔,数不清的小兔子带着咒力四散而逃,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幸好小动物的体型没有跟着他变小而变小,要不然现在就是幼崽打架。伏黑惠几乎没和咒术师打过,下手还算克制,更倾向于离开这里。

织田作不会这些花里胡哨的术式,但咒力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加上可以预知对方的攻击方向,下手稳准狠,他一个人比伏黑惠的一群小动物效率还高。

伏黑惠都有点担心同伴下手太狠,但是他一看,发觉织田作之助是很有分寸的,并没有杀害普通人。

“被削弱了啊。”玛奇玛站在天台上,微笑着看下面的追逐,“普通人比咒术师低等,咒灵却……不能操控吗?”

作为支配恶魔,她可以任意支配比自己低等的生物——全人类都可以。只是被副本投放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的力量被极大地削弱了,发动能力的路径成了术式,不仅如此,还要消耗身体里的咒力。

就目前而言,能操控五十个普通人,就已经是极限。

如果给她更多的时间就好了。

毕竟到这个副本,也就两天的时间。

“可以了吗?”她偏头问身旁的同伴,“魇梦同学。”

他们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一切,便如同高高在上的捕食者观察蝼蚁的行动轨迹。

利用普通人,轻松将他们赶入合适的位置。

魇梦仰头,刺激的日光几乎要让他流下眼泪,唇角上扬。在这个副本里他还觉得挺幸福的,能够久违地活在阳光下。没有鬼杀队,绝大部分人类都很普通,咒灵也很普通,连老板都不存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应该让大家都能感受到他的幸福才对。

术式·强制睡眠的细语。

“睡吧,睡吧。”他拥抱日光,“陷入甜蜜的梦境中吧。”

……

与此同时,盘星教的一处基地彻底沦陷,情报显示,有特级咒灵正在孕育,或是已经孕育而出。笼共数百普通人,被困在咒灵形成的结界里,生死不明。

“探明真相,尽可能多地救出普通人。”夜蛾向高专的学生们传达了任务。这两天实在是有些忙得焦头烂额,所有人都在连轴转,就连派来的交换生,也话都没说几句,就被安排了一大堆任务。

交换生们做任务很是古怪,明明是正常完成的结果,任务造成的各种损失也在合理的范畴内,报告圆滑。可夜蛾还是觉得不对劲。

只是没空去思考了。

“太宰,费奥多尔,你们两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尽可能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夜蛾揉着太阳穴,“那地方……算了。太宰的话,应该可以承受,要照顾好新同学啊。”

天五宰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什么狗屎任务要和费奥多尔一起?他这两天已经充分贯穿了学弟七海建人的理念——咒术师就是狗屎。

“很巧。”费奥多尔偏头,眼眸微弯,含着一点笑意,他的脸庞无疑长得极好,虽然有一点思虑过重的黑眼圈,也有一点轻微的邪性,但莫名的神性冲淡了这些,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唱诗班的干净少年,“又见面了,太宰君。”

“……”

天五宰也摆出笑容。也许他和费奥多尔真的很有缘分吧,要不然在那么多的副本世界里,怎么会遇到自己曾经遇到的那只费佳。

“我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费佳。”

费奥多尔只是带着笑看他。

他们还是得一起出任务,高专安排了车,两人被迫挤在后座,听人讲更加详细的情报。费奥多尔正常地坐着,天五宰却几乎把脸贴到镜子上,望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路上遇到了一个帐。他看了眼,似乎是其他的咒术师正在祓除咒灵。

天五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玩着手机,给风雅发消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织田作也如此,消息石沉大海,他获取不了任何来自他们的信息。

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玛奇玛和魇梦了?

他知道他们正在做自己的任务,就像他也有个任务是祓除咒灵。可他的新同学们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天五宰曾经觉得自己和费奥多尔已经够邪恶的了,直到他看见玛奇码和魇梦,才知道有人可以变态得那么清奇。

很显然夜蛾的直觉没错,他们并不在乎普通人,甚至刻意把路边的一切都当做耗材使用,仿佛观察人类的悲剧,让他们很愉快似的。

……他曾经也这样。

费奥多尔忽然说:“要不要继续合作?”

天五宰神游。

“是在好奇同伴们的行为吗?”费奥多尔仿佛能读心似的,也看向窗的远方,“他们找到了几只咒灵,正在祓除。玛奇玛同学和魇梦同学对此很感兴趣呢,不知道那几只咒灵能否在他们构筑的囚笼里生存下来,应该是不能吧。”

天五宰只是懒洋洋地说:“谁和你是同伴。”

“太宰君,你现在与以前又有什么差别,仍然会为他人的事而困住自己。而且你还没有改变,不是吗?欣赏他人的痛苦、折磨,这些仍然会让你感到兴奋。你很聪明,远远可以做到更多,我会帮你,只有我会帮你。”

天五宰瞥了他一眼。重新遇到费奥多尔让他有些想吐,那些不好的回忆一并涌上来,让他有些无法呼吸。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过去那些脆弱的记忆咬上来,也不能算是脆弱,他只是觉得恶心。

费佳只是想用一根细绳拴住大象而已,在他幼年起树下不可打破的印象,以后便可轻松地控制,哪怕拥有了碾死别人的力量,也不会去挣脱那根绳子。

可他不是被驯服的大象。

“我乐意。”天五宰回答,“而且我正玩得高兴呢,早就有新的玩弄对象了。”

目的地已经到了,他推开车门。

场地上已经布下了用来隔绝的“帐”,低咒力、无法拥有战斗能力的咒术界人员拥上来,为他们汇报。

“目前已经布下了半径二百米的帐,经确认,结界里存在一只特级咒灵的咒胎,以及三只以上的一级咒灵。被困人员共208人,大部分为参加一次祷告活动的外来人员,少部分为本地村民,生死不明。”情报员说着,擦了把汗,“实在抱歉,太宰同学,这任务本来应该等待更多的战斗人员前来解决,但现下实在抽不出人手。”

天五宰:“我要做什么?”

“尽可能寻找到尚且存活的普通人,救出他们。如有可能,找到咒胎位置,阻止它的孵化。”情报员提醒道,“但如果特级咒灵已经孵化,请直接、不顾一切地逃出来。”

咒胎本质上是未孵化的咒灵,因为天五宰术式的特殊性,只要他接触到咒胎,无效化的术式便会直接影响到咒力的汇聚。最佳的情况下,可以直接使孵化失败,咒胎崩坏成原始的咒力。情况不佳,也可以中断咒灵的孵化,为接下来的支援博取时间。

【本次任务难度极高,完成后,祓除咒灵的额度将一次性填满。】

【奖励:500个人分】

【请在任务过程中维持扮演,获取更多的个人分。】

100:1的个人分兑换积分,等于这个任务一次性给了五个积分,都够买一个他人的能力了。

他忽得注意到什么。

“那边那位是……”

情报员一愣:“噢!忘记说了,在本地形成结界之前,有一人因为提前出来,没有被困住。也是他向我们说明了内部的情况。”

“你刚才说,祷告活动……?”

“是的……”情报员的面色不太好,“我们怀疑,这里在举行一些……xie教的活动,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定是哪一个教派的人。之后这些信息会送往窗,由更多的专业人员进行分析。”

天五宰已经走向了那位幸存下来的幸运儿。

显然幸存者并没有害怕的感觉,他披着一条毛巾,嘴里却还叼了一颗糖,咒术界的人限制了他的行动,他也不恼,自顾自地拿着一只只有单机游戏的掌机玩耍。

他头顶明晃晃的标识着玩家的字眼。

“噢……你来了?”江户川乱步只是看了天五宰一眼,就失去了好奇心,作为出生点在盘星教的玩家,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宰,“你哥哥在里面呢,我说了只能看一个小时,还是迟到了。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果然还是太成人了吗?”

天五宰认识乱步,知道他思维能力的强大与跳跃性。

听到首领宰在里面的消息,他稍微惊了一下,倒也没太多的讶异,毕竟首领宰一定会去找和自己同阵营的玩家。但听到“成人”的字眼,他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怪怪的。

“你也在?”看见费奥多尔,乱步眯了一下眼睛,“算啦,祝你们好运。”

……

时间紧迫,天五宰都没来得及嫌弃费奥多尔这个同伴,两人就进入了咒灵的结界中。

有天五宰在,几乎可以去任何被限制住的地方,咒灵的攻击也对他无效,但他无法防御化作实体的咒灵,只有高专特别制作的一些咒具可以用,因此一旦陷入包围圈,他也会有生命危险。

根据情报,这里原来是村中的一处礼堂。但显然,现在已经彻底被咒灵的结界异化,整个空间一片死寂,肉眼可见的活物只有他和费奥多尔。

“费佳。”天五宰叫了一声。

“太宰君,要合作吗?”

“当然,对于你的能力,我还是很相信的。”天五宰伸了个懒腰,摸出特制的咒具,“许久不见,我也还是很想你——想你死。”

带着咒力的子弹射了过去。

费奥多尔偏头。

他体术不怎么样,但咒力极其充沛,加强了体质,虽然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病弱模样,身体素质却有了质的提升:“这可不太理智。”

“理智?”

天五宰笑眯眯地给枪上膛,因为他的特殊性,很多咒具都无法使用,一握住就给无效化了。唯独像枪支这样可以将咒力存入子弹瞬发出去的物品,才能勉强用用:“我的理智,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被你消磨殆尽了吗?”

低级的咒灵们察觉到了这里的咒力波动,蜂拥上来,一时间堵住了全部的道路。而天五宰趁着这点空隙,迅速从一边溜了。

只要他不用咒具,那么在大部分的咒灵感知里,他就是透明的。

……

回忆着乱步说的话,以及若有若无的提醒,天五宰往整个场馆的里面走去。

这里显然被人为地改造过,说什么礼堂,完全就是异化的教堂。到处是封闭而狭长的走廊,一条又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他看见了属于人类的鲜血、尸体、以及刑具。

不像是咒灵弄的。

他心里有了计量,知道这里的人大概率是咎由自取。

“呼……”

漫长的一条路。

没有看见什么活人,只有尸体、残骸、和进食的咒灵。

一时间,他还以为走到寂静岭的里世界中了。天五宰的同理心很低,对路边如蚂蚱般死掉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他们生前作恶多端。他又往里面进了一点,找到了一条秘密通道。

老实说,想要找到二号还挺难的,大家都是零咒力,想要感知方向都做不到。

何况这个地方还有一只陀思,不知道在做什么。

终于,他发现了一处咒灵汇聚的走廊。

天五宰用手揉了揉眉心。

“我真的不擅长战斗……”

他举起枪,数着子弹,射出了第一发。

砰——

一只咒灵的身体被打碎,霎时间,数十只眼睛看向他的方向。天五宰则屏住了呼吸,不顾恶心,用死去咒灵的身体遮掩自己。他继续射出子弹,带有咒力的子弹在这时成为了信号弹,吸引所有对咒力敏感的家伙过去。

被他们堵住的小门隐约露了出来。

天五宰一边靠近,一边吸引咒灵去另一边。

好不容易靠近小门,他伸手去推,门却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

风雅看着反应极快、立刻扭身把枪口对准他眉心的天五宰,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

“二号……不对,你是一号。”天五宰的呼吸略微急促,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显然,他一路闯进这里,消耗了很多体力,辨认出风雅的一瞬间他瞳孔一缩,繁杂的信息在大脑里跳跃,某个猜测要呼之欲出,“你怎么在这里?”

“任务。”风雅言简意赅,“你是被高专送过来执行任务的吗?太危险了。”

天五宰仍然举着枪:“二号呢?”

风雅指了指边上。

首领宰昏过去了。风雅很贴心地把他放在了唯一干净的角落,让他倚着柜子。睡过去的首领宰显然没有了平常的疏离和攻击性,一盏昏黄的小灯悬在他脸庞边,把本来就很优秀的五官照得愈发好看,睡容甚至有点恬静。

天五宰:“……他怎么昏过去了?”

风雅咳了一声:“被咒灵弄晕的。”

天五宰开始笑,特别轻快地跳到首领宰面前,捧住他的脸。作为宰厨,风雅还是很喜欢看宰宰贴贴的,如果天五宰的枪不要对着首领宰、在他脸上戳来戳去的话。

“太危险了……”风雅伸手,不知怎的,他觉得天五宰比平常要更加不稳定,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你先把枪放下吧,这个房间里没有咒灵的。”

天五宰却说:“我这不是在检查二号有没有受伤吗?”

风雅开始心虚。

“我有个问题噢。”索命的声音飘到他耳朵里,“这也是被咒灵弄的吗?”

天五宰和首领宰靠得极近,在暖色的小灯下,两张一模一样、神情不同的脸贴在一起。天五宰伸出手指,纤细的指尖点住首领宰脸颊上的一块儿软肉,戳出一小个凹坑。他移动指尖,一路划拉到首领宰的唇角,睡着的青年分外安静,只有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嗯、大概是。”

“你是说,咒灵咬到他的嘴唇,一点肉都没咬下来,也没有血,除了肿了点,什么伤都没有?”

风雅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第30章

“耳根红透了诶, 一号。”

风雅捂住脸:“我不是,我没有。只是咬了一口而已……”

“我没问你呀。”

“呜……”风雅在持续悲鸣。

他也不想的。

当时完全失去理智了,首领宰跨坐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太好。咒术的世界对他造成了太大影响, 最直接的问题就是情绪失控,他就像一根弦,随时可以从这头拨到那头,毫无征兆, 每时每刻维持在绷紧的边缘。

首领宰是懂如何伤害他的。

所以他只是想要把声音堵住。

咬上去了, 他都没管自己咬到哪了, 只想要逃避危险的话题。咬着咬着他就没忍住诱惑, 开始进食,一点点地掠夺自己想要的。与其说唇对唇的亲吻,不如说是他单方面的撕咬,风雅反复地咬过去, 下唇、上唇、唇珠、唇角。他残余的理智告诉他要收收力度,不能伤害对方,于是他只能用牙齿一遍遍碾压过去, 撕扯一小片情绪来填补自己, 末了再用舌尖轻轻舔舐。

他很清楚这样让他更像一个怪物,理智在痛苦, 但他的自制力不够好, 痛苦只会让他愈发逃避,拼命抓住近乎迷幻的进食快感, 沉浸其中。

反应过来的时候, 首领宰已经因为被他吃得太多, 昏过去了。

风雅身上有些疼,肩胛骨磕到地面, 后背也很疼,如果不是咒灵的身体,八成是要出现各种青紫了。

他躺在地上,抱着昏过去的首领宰。有些迷茫地爬起来开灯,中间的每一步动作都让他捡回理智,回想起更多——进食的过程中首领宰有不止一次的挣扎,全被他按回去了。

甚至疼痛还刺激了他,当首领宰的手指落到他的后背,弯曲抓挠,他却只想着进攻、捕食更多。想阻止的话题早就中断了,首领宰没有再发出什么成调的句子。后来风雅也没有再堵着他的唇,而是蹭蹭般地埋头在肩颈的位置,胡乱地咬着。

好安静、好香、好好吃……想念家里的抱枕了。

他甚至思考了一下绷带口感不好这个问题。

唯独就是没想过,首领宰为什么不挣扎了。

啊啊啊啊,他没有把人吃坏掉吧——

风雅好崩溃地在墙角缩了十几分钟,期间首领宰也没有要醒来的样子。等他终于调整好情绪,想去开门,带着首领宰离开。

啪!

一窝咒灵在门口盯着他。

啪!

他狠狠关门。

救命,一个没注意,外面的咒灵已经开始暴动了。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他们这间档案室的外面围了一大圈咒灵。他自己出去可能没事,但首领宰就不一定了。

他开始焦虑,左右做不了什么事,只能回去,靠到首领宰身边,把乱七八糟的绷带重新绑好。

也就是天五宰没有拆开绷带看了。

风雅麻木地想着。

实在是太羞耻了,完全就是ooc,在首领宰身上乱啃什么的……他怎么会变得……那么不理智?

【个人扮演分+100】

系统还给他加分!

【作为他死去的爱人,您的表现很符合爱意的表达。】系统添加了一句,【我们副本自创建以来,很少有扮演那么到位的爱欲。】

风雅只想悲鸣。

天五宰兀自沉默了一会儿,看看睡着的首领宰,又看看正在脸红的风雅。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儿了。”他说,“我可没有力气拉你们两个出去。这里还有其他活人吗?”

风雅摇头:“应该没有。”

“等待救援的话,至少要四小时。”天五宰摆弄着枪支,“恐怕在那之前,特级咒灵就已经孵化了。”

“至少目前,这里还算安全。”

“我有点奇怪。二号在这里我可以理解,毕竟他同阵营的玩家也在这里。但你,一号,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的任务是吸收负面情绪,一路找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二号和乱步会在这里。”风雅叹气,“唉,现在我们都被困住了。”

“是嘛。”

天五宰忽得说:“过来,一号。”

风雅:“嗯?”

天五宰反手关了灯,这使得风雅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一个多小时前,首领宰刚做过一模一样的事:“你怎么也……”

“也?”天五宰闷闷地笑了一声,“算了,不和你计较这个,四个小时好无聊的,我只是有点想睡觉,最近睡眠质量差得我想吐。”

风雅微微松了一口气。

便听见天五宰说:“既然你可以把二号弄晕过去……”

“为什么不能把我也做晕过去?”

……

这是哪?

织田作之助感到些许茫然。

他隐约觉得,自己刚才还在小巷子里,抱着柯南,打晕了几个普通人。

现在怎么……忽然到那么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来了。

没有感受到危机,天衣无缝没有发作,身上的力量似乎被削弱了。织田作觉得有点晕,他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低头,咖啡,书本,边上是窗,窗外楼下人影来去,面容模糊。

柯南他们呢……

织田作茫然地翻开书页。这时候他忽然觉得场景眼熟了,理论上来说,现在他应该是看完了小说的上半部,迟迟找不到下半部,正在疑惑而已。也许,过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告诉他,他应该自己写一本小说。

应当如此。

他还没有经历后面的事,没有去找一份普通点的工作,也没有收养孩子、遇到朋友。更没有……什么来着?

织田作之助已经彻底接受现在的情况,他端起咖啡,专心享受起面前的小说。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织田作忽然停住,他面色一青,忽得扼住自己的喉咙——

“呕!”

职业杀手的反应速度很快,他用手指给自己快速做了催吐,又大声叫起来:“服务员!我需要牛奶!”

服务员吓了一大跳,但咖啡店确实有牛奶,他断过来一杯,看着地上的呕吐物:“您没事吧……先生,需要为您拨打急救电话吗?”

织田作点头。

“咖啡里有毒。”

不多时,织田作看着前来的医生、警官、侦探和咖啡厅里的嫌疑人,又感到茫然。

我这是到哪个片场了?他隐约觉得怪。

医生做了全面的检查,黑发海胆头的警官看起来很年轻,带着两条一黑一白的警犬,非常认真地做着笔记。而一旁的高中生则自我介绍道:“我叫工藤新一,是一名侦探,伏黑警官,请让我看了一眼犯罪现场。”

织田作之助身上披着一条毛巾,脸色苍白,很有一种受了惊吓的感觉。鉴于他刚受到的惊吓,没有人来盘问他,所以织田作可以坐在那里看着工藤新一大展身手,伏黑惠放狗嗅闻嫌疑人。

他呆毛摇晃。

还是觉得好怪。

但那点萦绕的危机感是无影无踪了,年轻的高中生侦探就像这个世界的中心,推理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

“失败了。”魇梦喃喃道,“那是一只特级咒灵,完全掌控了梦境的走向,派过去杀死他们的人也失败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塞进梦境的人,都被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杀人犯给解决了。魇梦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吃人鬼,不太了解现代社会,但这么想都觉得,就算是现代,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犯罪事件吧……他们那边的鬼吃人都没那么勤快。

难道说那只咒灵是死神?

——最近正在看各种电影的魇梦如是想。

玛奇玛倒是不意外,她仍然靠在天台,唇角挂着一抹微笑。风扬起她粉色的发丝,她支起胳膊:“无法在梦境里杀死他们的话,现实中处理掉也一样吧。”

反正那几只咒灵因为魇梦的术式,在原地睡着了。

“是。”

魇梦笑了笑。

被蛊惑的普通人重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利器,眼看就要攻击到那几只咒灵。

——失败。

不是咒具,造不成太大的影响,反而可能把他们从梦里唤醒。

“看来只能我们亲自去处理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玛奇玛和魇梦回过头,发现门口站了一位奇怪的女性,她扎着麻花辫,不是在脑袋的两侧,而是一前一后,几乎挡住了正脸。

“不好意思。”冥冥站在天台的门口,“操控、故意让普通人送死,两位是不是有些违反咒术界的规定了。”

魇梦:“我们是在祓除咒灵噢,冥冥小姐,你要阻止我们吗?”

“老实说我对这件事没有兴趣。”冥冥撩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可是有人出了自家15%的股份来让我做这件事,实在是让人无法抗拒。”

就是不知道,他这样花钱,他哥知道吗?

不过这就不在冥冥的考虑范围内了。

钱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

“做——什么?”风雅炸毛了。

天五宰无聊地重复了一遍:“做晕过去。”

风雅猛地摸过去,打开了灯,他现在对漆黑的环境很有点ptsd,总觉得一旦黑下来,大家的节操也就都丢了。

“别发疯,这种事我不会做的。”风雅卡住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二号睡着只是因为他太累了。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吃了点。”

“我也很累。”天五宰却说,“你看,哥哥已经睡着了,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的。”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非常柔软地往前一靠,两条胳膊缠到风雅的脖子上,嘴里呜呜嗷嗷地念词:“哎呀呀,救命,我不小心摔到你身上了。”

风雅:“……”

他满脸空白。

首领宰还安静地睡在一边。

他却被忽然扑上来的天五宰压倒,本来就撞过一次的后背再度磕上坚硬的地面,疼痛蔓延。

天五宰的呼吸落到他脸上。

真的很疼,一个大活人的重量不是盖的,哪怕天五宰和首领宰一样,都很瘦,感觉两只手就能把腰掐住,但还是很重,一摸全是骨头。

风雅的眼泪一下子射了出来。

天五宰:“……啊?”

老实说,他没有哭过,相信别的宰也差不多,掉眼泪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太可能——除了吃辣的东西被辣出生理性眼泪。

风雅却不一样,他被首领宰辣到的时候就掉过一次眼泪了,乱啃的时候他有尝到自己泪水的咸味。这会儿只是把收住的全放出来了而已。泪水大颗滚落,眼睫一眨就顺着眼尾下滑,他没有特别想哭的感觉,只是掉眼泪,愣是把天五宰震慑住了。

天五宰犹疑:“我把你骨头撞断啦?”

风雅摇头,只是说:“好恶心。”

天五宰:“……”他脸上的表情也收了回去,静静地看着风雅,背着光,竟像是一只被人丢了的小动物,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风雅:“我因为无法控制的原因,只能强迫自己,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你的选择比我更多,难道只是因为讨厌二号、讨厌我……就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也陷入痛苦吗,通过忤逆自己的本性来……报复别人?”

“我已经知道了,费奥多尔在这个副本。你的心情很不好,是因为他和你一同出的这个任务吗?”

天五宰沉默。

“感到痛苦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真切的活着。”风雅攥住天五宰的胳膊,“没有必要这样,没有必要恶心自己。不要被人影响到自己。”

风雅察觉到身上的力度轻了一点,他坐起来,捂住天五宰的眼睛。

“你是自由的。不像我。”

他将指尖压上天五宰的唇,一触即分。

“不要做任何你抗拒的事情。”

他松开手。

天五宰果然没有继续闹了。风雅泄了口气,他说这番话是真心实意,作为一个宰厨,他希望一些宰宰能稍微不那么别扭一点,不要每次都扭曲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会因为吃饭太爽而控制不住自己。

“好恶心啊,一号。”天五宰果然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笑眯眯地抱怨,“不要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来劝解我好不好,你就比我大几岁而已,还很丢人,我都没哭过。”

风雅面色一窘:“真的疼。”

“疼吗?”天五宰低头,他其实还坐在风雅腰上,所以比风雅高半个脑袋,风雅以为他要越过肩膀去看他背后有没有磕伤,就主动低了脑袋。

脸上被戳了一下。风雅倏地抬头,却看见天五宰放大的脸庞。

他闭上眼睛。

眼尾的湿润处传来一点温润的触感,一触即分,宛如被羽毛舔了一下。

“你……”

“刚才感觉恶心,现在……”

“现在……?”

天五宰呸呸呸起来:“还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