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黑时宰思考着：“他就那样对你？”
风雅总是在很卑微和很坏之间徘徊, 他曾经以为那邪恶的性子才是他的本性，如今看却觉得不一定了。大概曾经有人用极为猛烈的手段把他整个人的性格都掰向了另一个方向，于是渐渐的模糊了本性, 像两个人。
那是多么浓墨重彩的改造啊，硬生生在人的本质里刻入自己的痕迹，融成一团。
风雅一时半会儿没理解，他闭了闭眼睛, 以为黑时宰在说武侦宰：“没……怎么可能。他其实挺好的, 我不舒服的时候也是会挣扎的嘛……”
“……”
黑时宰对这份恋爱脑感到无话可说：“睡觉吧你。”
“嗯、嗯……”风雅迷迷糊糊地补了一句, “不要生气。”
……
怎么可能不气嘛。
黑时宰走出卧室, 找了个地方躺下，看着晕染开白光的灯泡，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感觉压到了怪东西，想洗脸。
发根有点疼, 风雅心情不怎么样，连带着动作也粗暴了好多。黑时宰不喜欢疼痛，但也没那么抗拒, 毕竟工作原因和各种自杀尝试, 身上都已经一堆伤痕了。
他撇撇嘴，伸手捋了几把头发, 把发丝弄得更加凌乱, 然后整个人仰倒在椅面上。
其实也感受到了一些来自风雅的抗拒，如果换之前, 风雅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他一定是知道自己会因为这种动作生气的, 但还是做了, 完全就是把他当成了某种器具使用，只有从上至下的漠然。甚至连欲望都没有, 仅仅是在达成踩踏尊严的目的。就像在借着这件事，警告他不要靠近了。
黑时宰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骨头缝里都觉得难受。他换了个姿势，用手遮住脸。
他不太能接受得了那种姿态。
风雅怎么能接受得如此自然？
就那么随意地切换到了下位者的姿态，连当小狗也可以，什么叫“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说出来未免也太刻意、太令人厌烦了。而且他不想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比较。
黑时宰越想越觉得烦躁。
他不知道是风雅故意的还是怎么的，用几秒钟展现了一个富有诱惑的可能性——有那么一个一号当狗，谁会不喜欢呢？但这种可能性又不太可能实现。黑时宰隐隐能够窥见，如果抱着这种幻想去试图驯化一号，只会被现在的一号玩得连渣都不剩。
好恐怖，差一点又要踩到一号的陷阱里面去了，简直像是随时随地编织网捕猎，网的那头连接着一个个深渊。
……
系统空间里除了分割出来的各种房间，以及一些生活区域，便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大厅。
偶尔会有玩家路过，但很少有人会在那里长久地停留，没人会喜欢一个空旷、纯白的环境。事实上，甚至有些地方的酷刑便是把人放到一个纯粹的空白房间里，人会在里面感到极度压抑，很容易就会被打破意志。
首领宰站在大厅里。
白色的墙壁上是一个明显的倒计时，象征着下一次副本的开启。红色的字体看起来很醒目。分系统日常出现，主系统则向来沉默，除了最开始，玩家们似乎都没有见过它了。
他慢慢转过身。
“八号？”
八号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就像一个幽灵。他没有任何表情，脸庞还尚显稚嫩，于是衬得乌黑幽深的瞳仁更加非人。人总是曲折复杂的，而太宰治这种生物更是如此，八号却过分地干净，反而失去了身为人的一份鲜活感。
“二号。”八号隔了一段距离，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他需要仰起头，“你在这里。”
首领宰眼神一动，倒是没有想到八号会来主动找自己。
八号的异常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但就像一号，他们所在意的从来不是同位体的真实性。
“有什么事吗？”
“一些询问。”八号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说什么，但事到临头仍然有点犹豫。他有片刻的踌躇，说话也很僵硬，反倒比刚才要更鲜活了些，“一号的相关。”
“嗯？”
“你认为，一号是一个怎样的人？”
首领宰觉得很有意思，回他：“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停顿片刻后，八号忽然说：“三号、五号、七号在一号门口站了十分钟，七号率先离开了。三号和五号又留了二十分钟，而后五号和一号一起进了房间。”
首领宰有点被噎住：“你觉得我需要这个情报吗？”
八号直直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呆得可爱，仿佛在问“难道不需要吗”。他似乎对于自己的揣测很自信，而且也确实拥有不俗的观察能力。首领宰心想着，八号看起来不在乎，其实比谁都要观察细致，而且相当在意，在观察他们这件事上投放了极多的心思。
首领宰叹气，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森鸥外了，森鸥外当初看他，是否就像他现在看着八号呢？聪明，好用，在一些地方又仍然青涩。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首领宰说，“不过我对一号没什么看法，评价别人的生存方式没什么必要。”
“你在心里已经评价完了。”八号脆生生地吱了一句，“我没有指点他人生活的意思，我只是……有些想要学习。”
首领宰：。
首领宰也是震撼上了，同位体人各有志，这谁都能理解，但他是没想过还有人能奔着一号学习。难道一号是什么很好很健康的样本吗？
“没有学习x生活的意思。”八号补了一句，“虽然我对此没有意见。”
首领宰：“他身上值得学习的不就只有这些了吗？”那些偏执和痛苦又不是可以学习的东西。也不是应该学习的东西，一号的生活状态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八号看起来有些失望：“好吧。”
他离开了。
首领宰目视他远去，缓缓皱眉。八号的观察力相当不错，他不认为八号没有感知到一号身上那股子病态的扭曲，但仍然想要学习。这至少说明了几件事：八号仍然存有活下去的念头，以及，八号原来的生活，至少在他自己看来，远比一号拥有过的还要糟糕。
虽然首领宰曾经拥有过书，获取过不少同位体的经历碎片，可人脑的记忆力有限，而世界的可能性无限，所以他只记住了一些出现最多的可能性，比如武侦宰，比如很多个他加入mafia的可能性。
也不知道八号经历了什么。
……
风雅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恍惚，系统空间里总是没有日和月，一切都只能通过系统给出的时间来判断。他问了问可可，发现自己才睡了五个小时。
他捂住脸，很痛苦地哀鸣了一声，并不想学习首领宰优化睡眠。
但有点睡不着了。
他脑子一转，想起自己睡前做了什么事，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可可——”
【诶？】
“我、我……我做那种事的时候你怎么不马上把我叫醒！”风雅哆嗦着，“你就看着我抓住黑时宰让他跪下吗？”
【我以为，这是你们的独特爱好。】可可沉思，【醒醒，你其实已经道过歉了，而且到现在还活着，说明黑时宰他可能没有那么生气？】
风雅颓丧地往床上一坐：“本来他就有点讨厌我的。”
【嗯……】
可可心想他能有什么办法，在浴室里的时候他就下线了，好不容易回来，看见风雅抓住黑时宰脑袋往自己身上按，骇得他当场下线挂机去了，谁敢出声啊。而且讨厌一个人真的会爬到浴室里去这样那样吗？
你们的讨厌好可怕。
风雅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衣服，推开卧室门。他还想说点什么，但开门的一刹那，他瞥见沙发上有一抹黑，当场又闭上了嘴。
黑时宰？
他还在这里？
风雅靠近了两步，才发现黑时宰睡着了，只盖了一条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毯子，是个很没安全感的睡姿，整个人蜷缩着，皱着眉。沙发肯定不是什么适合睡觉的好地方，何况黑时宰已经是成年人的体型，长手长脚挤作一团。
他靠近也没醒。
犹豫几秒，风雅走近，躬下身。他想把黑时宰叫醒，至少不要在沙发上睡觉，明明可以回自己房间的，或者去他床上也行。黑时宰睡着的时候安静多了，脸埋在柔软的沙发里，盖着薄毯，室温也不算冷，但搁在外面的手指看起来还是苍白纤细，没一点温度。
多漂亮的一张脸啊，完全不忍心叫醒。而他却干了那么罪孽的事，居然差点……风雅就知道自己会有小头指挥大头的那天。
他心惊胆战地回忆了几秒。
然后发现自己除了反思以外，另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升了起来。
他仍然喜欢太宰治，很不讲道理的喜欢，看着这张脸就觉得很高兴。可他好像没有办法很好地给纸片人当狗了。当狗最重要的就是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位置，他和太宰治们不是一个人，而且隔着很远的差距，他会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幻想和实际的情况要分开。本子是本子，现实是现实，两者互不干涉，他会把他的所有妄念都偷偷藏起来。
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交集，让他产生了一些错觉。
宰宰们好像是近在咫尺、可以触摸的，是可以被他得到的。甚至，是可以被……的。做了也不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果。于是不可避免的，想要占有更多。
这很不应该。
第92章
黑时宰在思考。
风雅一出来他就醒了, 他向来睡眠很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醒过来。他每天的睡眠时间其实也很少，很多时候都会无法控制地思考一些事, 然后便睁着眼睛到天明。
风雅就不一样，风雅似乎还挺喜欢睡眠的，每次都很珍惜休息的时间。若是把睡眠当做一场小小的死亡，那么睡觉确实也是一种享受, 然而黑时宰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很难自杀吧, 连入睡都做不到。
所以风雅在做什么呢？
黑时宰听见他走到自己身边, 然后就停住不动了。脸上稍微有些痒, 他直觉那是视线的重量。
如果风雅正在盯着自己看，那未免也看得太久了。
这长久的视线让他愈发难受，都有点不想伪装睡眠了。或者干脆就睁开眼和一号对视，直接问问他那邪恶的脑子里又闪过了什么坏念头。
但黑时宰还是忍住了。
他心里慢慢地挤出一声冷笑。
之前意犹未尽么。
不管风雅之前喜欢什么, 他现在绝对是喜欢那种征服和驯化的。在卧室浅尝辄止了一下，被他给反抗了，现在肯定是在偷偷地回味这件事, 然后继续做下去。他都已经听见风雅有些急促的呼吸和骤然克制下去的安静了。
他就知道, 一号这家伙再可怜，脑子里也挤不出什么好东西。
他才不是软绵绵的小猫, 才不会弯下腰, 主动贴过去，用脸、嘴什么的更不可能, 他只会把一号的头都拧下来。
黑时宰转念一想, 心里忽然舒服了很多。他其实最讨厌一号永远维持着完美的假面,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这样，说明一号看起来也没那么能忍耐, 他心里也是会有龌龊肮脏的想法，只是平常藏得比较好，没让他看出来。
一号被……调成那样子，却还是会对他产生念头，啧。
念念不忘的也没那么好。
不过如此。
其实风雅也很想摆脱那人的影响吧，要不然不可能一边委委屈屈当寡妇，一边对他们投来了试探的目光。
一号原来是这样的人。
黑时宰思考完了，很有精神。
他想到风雅说的话，从尊严下手，这样才能狠狠打击同位体。其实这种理论知识他当然也懂，但难点就在于一号看起来真的没什么尊严，好像没什么可以挑动他的情绪。
现在黑时宰找到了。
风雅一直在为了自己去放纵，和为了某人克制自己之间徘徊。选择那方，都会让他痛苦。
怪不得他非要强调放纵不好，原来是自己一直忍着。
黑时宰心想他偏要。
他要看一号堕落，要看不愿意放纵的人意乱，看他不再克制。
他缓缓睁开眼，装作朦胧的样子，很刻意地发出了“嗯”的鼻音，拖得又软又长：“一号？”
……
风雅在发呆。
黑时宰醒了，风雅听见他带着困倦的声音，像是猫打呼噜一样沉沉地滚过去。他眯着眼睛，手指抓住毛毯往上拉了拉，整个人更加蜷起来，看起来就像一团毛茸茸的生物。
可爱。
风雅心里狂动，脸上则仍然维持着平静，甚至更冷静了。
他终于觉得自己的内心想法有点歪了，为了摆正自己错误的行为，最近得少摄入一点太宰，断一断念头。
“还困吗？”他问黑时宰，“我送你回去睡吧。”
黑时宰“嗯”了声，伸出手，捏住风雅的袖子：“冷。”
风雅一愣：“下次别在沙发上睡觉了。”
他的手指被黑时宰捏住。其实没感觉到黑时宰冷，刚睡醒，手是温热的，指节处都透着一点漂亮而柔和的血色，淡淡的红，手背和手腕没遮住的地方，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温度贴着皮肤蔓延。
“你摸起来就比我热。”
风雅心里一窘，他确实睡得很热，睡一半本能地把被子团起来筑巢了，现在又不是奇妙的abo世界，他对热度的抵抗一般，于是闷得要死。
他站起来，发觉自己在这儿看了太久，整个人都麻了：“我去倒杯水。”
“直接找系统不就好了。”
风雅呼出一口气，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想离开一会儿，给自己的两个cpu降温，冷静冷静吧。
他停顿了两秒，黑时宰却已经起来了。他坐起身，一眨眼就胳膊勾到风雅身上。风雅觉着自己肩膀上重了一截，腿又很麻，一下子没站稳，往沙发上跌了一下。
好歹算是拿手撑住了。
黑时宰：“……”
风雅：“……”
有那么一瞬间风雅觉得黑时宰的眼神落到了他腰上，那种微妙的很嫌弃的眼神。
不是，哥们。
黑时宰对风雅的身体素质表示了十足的鄙夷。他松开手，很浅地吸了口气：“我去你房间里睡会儿。”
然后还是没忍住：“好弱啊，一号。你是完全不运动的吗？”
“诶？”
风雅心想这可不行啊，他把被窝弄成巢穴的形状了，虽然很敷衍，但黑时宰肯定看得出来他还停留在abo的世界里抽离不出来，很丢脸的。
黑时宰伸手拨弄了一下他耳边的发丝，指腹先是贴着侧脸滑过，穿过发丝，最终和耳垂摩擦，一阵酥痒的感觉倏得窜上来。细微的声音在耳畔被放得极大，简直像是被小触手探入了大脑。风雅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别乱动……”
虽然看起来反应很大，所做出来的抗拒行为却少得可怜。黑时宰观察着风雅，主动地试探起来：“我其实，睡不着。”
风雅脸颊有点发热，但还是第一时间关注宰宰的身心健康：“怎么了？”
“可能运动不够吧。”黑时宰轻描淡写地说，“以往都是被森先生塞了一大堆任务，然后和黑漆漆小矮人折腾上一整天，累到骨头都不想动了再去喝一点或者什么都不做，才会休息。现在在系统空间里什么都不用做，居然还有点不习惯，我真是都快习惯森先生的指令了。”
风雅听着就觉得累，黑时宰好像也就工作了没几年，十五岁到十八岁，三年，一个超大会社70%利润的缔造者，数百起案件的制造者、参与人，事迹打印出来比他看过的番剧都多，也就柯南那边的业绩能赶超了。
居然已经到了身体不疲惫到极致，就没有办法休息的情况了吗？
这可不好，学睡都不能学首领宰啊。
“有时候明明想休息，又是头疼啊、胃疼啊……”黑时宰又说。
风雅听着更心疼了。
“所以，做点什么吧。”
黑时宰认真地伸出手。
风雅：“唔……系统好像安排了健身的地方，你要去运动吗？”
黑时宰：“……”
风雅是那种绝对不想要运动的死宅，他想了想自推，勉为其难道：“如果你想，我也可以陪你去啦。”
“不介意技术烂、容易造成反向影响的话，我也会按摩。”
黑时宰打断他：“你这时候装什么傻？”
“啊？”
黑时宰心想风雅又回到那种克制自己的心态里面去了，八成还在惦念着什么人。他也不是三号，说不出什么现在和我做之类的轻佻话，也不像一号，都敢和别人说做到死为止。只能气鼓鼓地站起身，骂了一句：“笨蛋。”
风雅委委屈屈地望着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黑时宰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要非常非常非常委婉的说话方式，而且一号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退缩，如果不直接一点，这家伙真的会装傻一辈子。
他闭了闭眼，决定冒险一次。
“你……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事？”黑时宰几乎要无法呼吸了，自己说出这种事来显得非常奇怪，要是推论错误，那就是永远的黑历史了，“其实是有在妄想一些东西吧，在副本里，甚至，刚才？”
他说着，观察风雅的细微表情，果不其然捕捉到了一点变动。
风雅瞳孔微缩：“……什么？”
“刚才啊，我其实早就醒了，你一直在看着我，而且目光如此冒犯，你就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而且在副本里不是更加肆意么。”
黑时宰越说越能扒拉出一大堆风雅的罪证：“你看那些奇怪的文字和图片，电脑里甚至还存了我的照片，嗯？做什么用的？大方点嘛，到现在不承认也晚了，实在是太明显了。这是同位体会做的事？”
风雅几乎死亡。
他想过自己暴露的那天，但是没想到是因为对着宰宰发情而暴露：“对、对不起……”
惊恐、难过、羞耻的情绪把他整个人都填满了，他脸上泛起红色，眼眶里几乎一下子就湿润了，一眨眼就沾了些泪水到睫毛上，嗓子里也好像糊了东西，只能发出又哑又软的声音：“我不应该……”
黑时宰得意地笑了一下，感觉第一次真正抓到风雅的把柄。
他看着风雅羞耻到眼泪都出来了，心里冒出一种隐秘的快感，凑上去抹掉他的泪水，甚至吻了一下滚落的泪珠，很高兴地吧唧了一下，然后把情绪激荡、有点颤抖的人抱住：“我已经知道你了！”
风雅任由他抱着。
暴露了，全都暴露了。他颤抖着想。
“把票投给我吧。”风雅低着头，发出了即将碎掉的声音，“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其实这次观影他就觉得自己很危险，只是没想到结束得那么快。
说着，心里却还是非常不想死，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掉，和可可一起埋了也不行，于是眼泪涌得更快。
黑时宰：。
难以言喻的愤怒卷了上来。
他掐住风雅的脸，咬上唇，粗暴地啃了两下，气到无法言语。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一号居然只想着自杀！
第93章
风雅呜咽着, 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自己是要死掉了，会被流放到奇怪的小世界里去，说不定以后就没有自我意识、彻底被系统当成人偶, 投放到xxoo的世界也不是没可能，还得带一个半失忆的可可挂件。
呜呜，他不要两人一起出去卖哇。
于是根本没注意到黑时宰讨好似的亲着他。
风雅本来就哭得有点缺氧了，被撬开唇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脑子轻飘飘晕乎乎的, 过分紧张的情绪让他心里胃里一块儿翻滚起来。黑时宰又压着他, 腿勾着他的腰把他按沙发上, 自己坐到了他大腿上, 弄得风雅动弹不得，窒息感愈发强烈。
他其实能感觉到一点主系统要什么——他的灵魂，一个很听话被完全操控的灵魂，如果能模仿某些角色很像自然是极好的, 可以直接投放到小世界里去，做一些未知用途的事，赚取某种能量。
如果不能, 那也可能像可可那样, 被抹杀掉自我意识，强打灌输一个数据库, 也可以用。
系统不选择后者, 也许是因为后者只能用一次，而系统需要一个可以反复利用的物件。
这些是风雅之前一直压在心底的猜测, 也是他极为恐惧、不愿思考的事。
他害怕自己成为小世界里取代宰的工具。
而且他什么都不会, 风评也都不好。要是被抓去投放, 恐怕就是去些棠po哔禁之类的地方恶堕，还是用宰的脸和身体, 他、他会败坏人名声的。
风雅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地滚落下去。
黑时宰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因为他现在还没把真相完全说出来，就像最后的一个自欺欺人的气泡，偏偏这一切就是黑时宰点破的，希望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他这时候才慢一拍地反应过来黑时宰好像在和他接吻。
黑时宰饶有兴趣地探索着，敏感的地方全被发现了。风雅觉得更糟糕了，仿佛已经看见了不久的未来，他用力去推，结果舌尖被咬了一下，于是快乐和痛苦也交织在一起。
偏偏他也确实拒绝不了，理智在满意的情感下崩断。
反正都要死了。
他也想要拥抱、亲吻和温度。
想要被回应。
……
黑时宰其实有点不知道做什么，挺陌生的。
他花了一半的精力取悦自己，然后又想了想怎么取悦风雅。这事儿以前没做过，但他天然知道该如何操控人心。只不过他平常是很难理会他人情绪的，大部分时候都在挑动他人破防。
他开始学着花点心思，面面俱到地服务一下。
效果好像是不错，可风雅反应有点太大了。黑时宰不免抱怨起来，感觉风雅胆子太小了，只是戳破了一点内心想法就如此害怕，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坦然一点又没问题，他都接受了诶。
黑时宰亲了两下，看见怎么都不愿意回应的风雅，有点来气。
接下来做什么？
好像是得往下。
他回忆了一点。其实也不是没接触过，这种事，在Mafia下属们最爱看的三流杂志里多了去了，做任务时也经常遇到那些沉醉声色里的家伙，死也得死女人床上，性、暴力、金钱而产生的矛盾，是在淤泥一般的底层最容易见到的东西。
他不避讳，而且勉强可以说是擅长利用这种事，凡是和人心有关的，他都很快就通晓了。
但讲真的，他没思考过如何对同性下手。
风雅哭得有点太厉害了，他稍微有些烦躁，想指责，可这人其实也就很安静地掉掉眼泪，都没反抗。
黑时宰想了想，亲上去，把吻下移，拿出开锁的气势光速拆开全部的扣子。下巴，喉结，胸口，他学着三流杂志里的动作，不时观察风雅的反应，生疏又带着点奇怪的熟稔，仿佛在大脑里演练过。
他向来是能从他人的痛苦中得到快感的。
被戳破的羞耻很有意思，他听到风雅的心跳，砰砰地加快着，滚烫的温度蓬勃而出。这会儿黑时宰就觉得哭一下也还行，至少看着挺漂亮的，眼睑发红，下垂着，脸颊、鼻尖、唇瓣上都冒着靡丽的红，让人想到撒了糖粉的融化奶油。
风雅轻轻地挣扎了两下，而后像是放下了，闭上眼，热情地回应过来。
虽然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风雅好像有点太热烈了，像临死前最后放纵一次一样。他思考两秒，觉得风雅应该是又想找个机会去死了。
“你……”
说不出话。
他有精力嘲笑风雅，可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副本里留下的习惯还没彻底消失，他不想承认自己渴望接触。
每次触碰都让自己陷落得更深，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就像抱着一盅毒药解渴，明知道不对，却也不想停下。
何况确实抚摸和接吻舒服。
而且在没有abo信息素的影响下，虽然情绪涌起来的速度更慢些，却更加真实，甚至是自己亲手推动。大火烧起来之后又差不多，一样让人痴迷。
“你会告诉其他人吗？”风雅哑着声音，乞怜似地问他，特别可怜，简直像狗狗了。
“告诉别人做什么……”黑时宰起起伏伏地蹭了一下，“告诉别人你会幻想同位体？好丢人啊。”
风雅：“……”
嗯……
他眼泪光速收回去了，顺便一脚把哭哭啼啼胡思乱想的大脑踹飞，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
什么嘛，原来只是上网浏览自推的图文被自推发现了而已！
只是幻想被发现了而已！
不是要死了——
黑时宰迷迷茫茫地就被抱住了，风雅也不让他动，就死死抱着。
“干、干嘛……”黑时宰有点喘不过气，并且有点愤怒，“做一下又不会死！”
“你不都、不都已经……”他现在紧贴着坐对方身上，彼此都压得非常难受。
风雅呜呜地悲鸣了两声。
其实反应过来之后悲痛感和死了差不多，社死也是死，他满脑子哔——终于还是瞒不住了。甚至是正主看见的。
“失礼了。”
风雅抱着黑时宰起身，因为四周都没什么借力的地方，黑时宰只好像个八爪鱼一样盘在他身上。
黑时宰挣动两下后就不动了，反而是有点期待地看着风雅，心想这家伙好像花样挺多的。
走路颠来颠去的。
黑时宰看着自己被抱到门口。
然后。
风雅把他放下，扣好扣子：“冷静一下吧。”
黑时宰盯着他，视线下移：“冷静？我看你就不冷静。”
“是的，这样也没有办法让你出门。”
黑时宰听出来风雅是要赶他走，他挑眉，怒意燃烧。都到这地步了还赶人，要不是看见风雅还行，他真以为这人是不行了。
“又不会有什么后果。”黑时宰提高了音量，“打发时间而已。难道你不想……”
风雅垂眸。
系统那边还是个未知数，他仍然恐惧一些可能性。
黑时宰估计也就是一时冲动，他看得出来黑时宰喜欢他破防羞耻的样子，可冲动不是一件好事。
他向来很难冲动去做一件事，大脑里下意识地把这件事的全部后果都想了一遍。如果要顺应对方的意愿去做，那就要找系统买润滑和保护伞，光想想就很丢人。还要考虑到系统的监控。他也不会真的搞，二次元的知识虽然知道很多，真刀真枪的知识储备却基本没有。会体验很差的。
而且搞了以后他的同担们怎么办，风雅一向没有同担拒否，仅存的社交圈就是几个同担。宰宰是大家的……独占他可能被同担们永远地叉死，毕竟mob本里的路人A搞完了还得被宰弄死呢……不对，连能否回家都是一件未知数。
太难了。
“我不能。”他回答黑时宰。
不能，不是不想。
黑时宰反应过来，皱起眉，想到风雅的纠结。他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上锁的玩法，可风雅身体上应该是没有那种东西的。
精神。精神被上过锁。
他正好很会开锁。
算了。不勉强了。今天已经踩着风雅的底线蹦了好几下，摸到了一点他的真心，也算完成了一开始的目标。
黑时宰叹气。
他倚靠在门上，低头：“那你就不想解决一下吗？”
风雅也低头。他很缓慢地用极低的音量说：“我可以……服务你。”
“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把票投给我。”
……
总之是费了点口舌、把黑时宰劝走了。
黑时宰走之前还冷笑了两声，说已经把票投给自己了，风雅休想得到。虽然他的笑容因为热起来的缘故，不是很冷，甚至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风雅为了让黑时宰快点走，实在是花了很多力气和手段。
他缓缓走向浴室，也不敢抬头看自己，只默默地把脸上的洗掉了。
他放空了很久，久到身体里的热意完全地消散下去。可可也冒出来，对一些痕迹视而不见，转头询问他还好吗。
风雅缓缓摇头。
“我好像，有点太喜欢了。”
可可：【……你本来就是狂热厨。】
风雅深刻反思着：“不，不是，单推的喜欢……就像我以前喜欢红富士苹果，它很好吃，现在忽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具体的苹果。”
“这是不应该的，人不能，而且不对。”
【哪里不对？】
“我不知道。”
【要说哪里不对，也就是你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们的请求，哪一个都不行，到时候可能会出乱子。】可可说着。
风雅还是觉得不对。
他有点难过。
他想，红富士苹果永远都会在那里，喜欢的时候永远可以吃一口。可是单个的苹果，终究是无法留下的。
“我要戒了……”
【你现在抬头。】
“嗯？”
【照做。】可可知道风雅吃硬不吃软，干脆命令道，【看镜子。】
风雅往镜子里一看，最不想面对的就来了，他极少照镜子，受不了自推的脸做出丢人的表情。而他现在又刚好哭过，唇也是红的，一副被折腾过头的样子，眼里好像随时能冒出爱心。
【你再低头看下。】可可看着数据变动，默默拿出电子木鱼开始敲。
风雅：“……”
戒……呜呜呜呜先解决一下……明天、开始戒……
第94章
冰冷冷的黑蔓延上来。
强烈的刺激使人下意识大口呼吸、挣扎, 更多的水灌入呼吸道，夜色里分不清上与下，水流搅动。
好一会儿, 青年才挣扎着浮上水面。
“咳、咳咳咳……”
风雅想死了。
他不太会游泳，谁知道这个副本一开始就在水里，都不是在水面上，是在水底啊——
什么鬼地方。
还好水比较浅, 他半死不活地爬到了岸上。
风吹过去, 冷得不行, 风雅竟然觉得在水里更暖和些, 于是窝下去。
【你自杀了。】
冷漠的系统音响起。
风雅对这第一句话一点意外感都没有，他低头，看见水中倒映着的太宰的脸。
伸手搅乱了。
【你刚失去工作，在工作时饱受排挤、同事领导皆厌恶你, 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就连老鼠群也不肯要你。】
【请改变这一结局。】
【当前修正值：0%】
“……”
风雅安详地趴在了水里。
听起来好职场啊，他不想在副本里面上班。
趴了没几秒, 他站起来, 知道自己还是得对身体好点，这么一泡估计会着凉。
他站起来, 眯着眼睛看向周围, 瞧见不远处就是有路灯的。而且远远的也有光怪陆离的霓虹景色。
身上是一件熟悉的风衣，口袋因为吸水很难打开, 风雅使劲摸了摸, 没有钱包、驾照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
上个副本他在五星级酒店躺平过奢靡生活, 这个副本他开局当上流浪汉。
他甚至有些怀念在系统空间里的时候了，虽然需要面对很多宰, 但也可以一头扎进织田作的房间里逃避起来。如果被找上门，也可以窝到柜子里去，瑟瑟发抖地看一眼织田作，好心的织田就会帮他去打圆场。
他完全不敢面对黑时宰。
他们第二天见面的时候，黑时宰还抓着他，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你怎么能把我的脸和那东西放一块儿？”
风雅唯唯诺诺：“那是……我的脸……东西是你的……”
“很脏！”
说是很讨厌，可风雅又觉得黑时宰正在黏黏糊糊地贴上来：“你，你也没反抗嘛……”
黑时宰生气了，扑上来掐着他脸颊上的肉：“你不说话的时候可爱。”
风雅：QAQ
他逃避了两天，有人来找他他就开口说把票给我，把人都劝退了。
最终也只拿了自己的那张票。
……
完全没钱啊。
难道要靠他用脸出去招摇撞骗吗？这大晚上的不太好吧。
风雅嘀嘀咕咕地想了一会儿，很快就冷得想死了，手指不断搓动着。他是不想用太宰治的脸去做点……
“做点什么？”
突兀的一道声音。
风雅吓了一跳，四处都没有人，树林黑漆漆的，叶子摇晃出沙沙的声音，可以说是鬼影重重，也可以说是完全没人。
他又听到笑声。
过了一会儿，风雅才迟缓地发现是自己在说话。
风雅：“……”
恐怖片！
他就知道无限流怎么可能少了恐怖副本！
眼前忽然一黑，失重感传来，风雅踉跄两步，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来了个陌生的房间，黑洞洞的，只有中间闪烁着一个光球，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无限流的空间。
“一号、一号……”有人亲切地叫着。
风雅：……？
“三号？”风雅肉眼可见的疑惑，“这是哪，副本取消了……不，我们还在副本里面。”
天五宰拉起他的手：“是呀，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副本，我们看起来被困住了。”
风雅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他仍然很冷，仍然可以听见风和树叶的声音。
“这难道……是意识的深处？”风雅大脑努力转动，多少有点惊恐，“我们两个操控着同一具身体？”
天五宰脸上挂着可以说是甜蜜的笑容，他眼睛弯起来，脸颊一侧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梨涡：“是呀，这下我们都没法分开了，逃跑不了啦。”
他似乎对于风雅在系统空间里的逃避很不满意。
风雅：“……”
他其实不是故意的。
逃避自然不是他本心，他恨不得一天八百小时贴在太宰治们身边，每天摄入大量宰，把自己撑死也是幸福的死掉。但他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劲，生出了很多不该有的妄念。作为纸片人忠实的狗，那些情绪是不应该存在的。
他都想喝药调理一下了。
是不是穿越、和大家混在一起，给了他一点错误的认知，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和宰宰们站在同一层面了，才产生了占有的心思。
风雅不太会处理这样的情感，只能简单粗暴地进行逃避，不见面，就能减少这样的波动。
谁知道副本直接叫他们24h相处在一起了。
“而且不只是我们噢。”天五宰笑眯眯地指了一下周边，“八号、二号也在这里。不过二号似乎浮上水面了。”
浮上水面。
风雅想了想，大概是获得身体主导权的意思。
他们四个人，现在共用一个身体，肯定没有办法获得统一的意见，于是就像许多人格打架一样，需要做到一定程度才能浮到表面上，操控身体去做一些事。
刚才就是他获得了身体主导权。
获得身体主导权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感知到潜意识里其他几位存在的，但其他几位玩家好像可以努努力冒个头，操控身体说两句话。
“八号呢？”
“八号在自己房间里。”天五宰解答，“这个意识空间非常奇妙，有很多记忆碎片，放着‘原主’的记忆，还留着一些给我们这些人格居住的地方，勉强算是给我们留了些隐私。”
风雅稍微松了口气。
天五宰却拥上来，更加软绵绵地叫了声：“一号。”
“嗯……嗯？”
“好冷啊。”天五宰瑟缩着，“我们掉水里了，对吧。”
准确地来说，是入水自杀。
身体的感知仍然会影响他们的状态。
风雅听天五宰说这话，只觉得稍微有些奇怪。似乎在前两天，黑时宰也是用这句话开头的。而天五宰现在已经扑上来抱住他了。
和黑时宰不同，天五宰身高和他一样，不需要仰头，但天五宰刻意地把自己放低了一点抬起头，眼尾下垂，作出一番可怜的模样：“我都好久没和你聊天了……”
“也没有很久？”风雅有话直说，“前天我们刚一起吃了顿饭，聊得很开心。”
“那是和织田作一起的。我是说独处的时间啦，而且你总是逃跑，找你拥抱一下都不愿意。”
“……”风雅沉默了一小会儿。
天五宰好像在颠倒黑白。
明明他来找自己索求拥抱的时候，风雅刚从织田作那里逃回来，被抓了个正着。看着天五宰，他自己是一点都拒绝不了，贴上去拥抱了。
结果抱了两分钟之后，门忽然就传来了打开的声音。
彼时他们在卧室里。
风雅下意识把人推开，结果天五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动，紧接着就打开衣柜，两人一起摔进去。
系统给的衣柜很大，密封性也很好，合上门之后几乎就没有光线，衣服也全都是黑黢黢。风雅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躲起来还好，躲起来不就彻底洗不清了吗？
想想开门的人，只可能是拥有他密钥的黑时宰。
而现在还来得及，趁黑时宰还没有进入卧室，站出来。结果天五宰压在他身上，他怎么都起不来。
他陷落在柔软的织物里，两腿间被迫挤了个天五宰，天五宰两条胳膊压在他身侧，呼吸在黑暗中洒落下来，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笑意。
肯定是在笑吧，而且是很狡黠地笑，短促的气流呼到他脸上，贴在一起的胸腔也传来闷闷的震动。
风雅当即就有点无语。
天五宰好像是在单纯的恶作剧。
“嘘……被发现就不好了。”天五宰说着，手动起来，“你也不想……”
风雅攥住他的手腕。
这时候他们都听见了黑时宰打开卧室门的声音，哪怕知道衣柜隔音效果非常好，风雅也还是被吓到了。他完全不敢动，只能和天五宰紧紧地贴一块儿，等待黑时宰离开。
黑时宰似乎还以为他仍然在织田作那里买醉，离开了。
风雅那时候已经紧张得不行了，他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天五宰打开柜门的时候风雅还躺在里面，衬衫扣子被蹭开了，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腰，在深色为主的衣柜里格外显眼。
风雅用手背贴着额头，不愿意从衣柜里爬出来。不过勉强可以看得出来，他脸上完全红透了。
这之后，风雅就完全避着天五宰走了。
他看不懂天五宰要做什么。
就像现在。
“那时候，你明明是算好的吧。”风雅戳破天五宰的伪装，“你知道我会从织田作那里回来，也知道五号会在那个点进来找我，所以故意……”
天五宰是极为擅长反咬一口的：“你知道五号来找你，就不抗拒？我来找你，你就如此不情愿。”
“别抱着我了……”
风雅注意到一道淡淡的视线，从角落里投射过来，不用看都知道是八号的。被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宰看见两个大人的龌龊，他羞耻到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天五宰自然也发现了出来的八号，他斜斜地睨过去，甚至还有精力笑一下。
八号对他们的动作视而不见。
“二号回来了吗？”
“没有。”天五宰回答他，“似乎没有人拽他的话，很难自己回到这个地方呢。”
八号：“说好的，我们轮流去上面看看。”
天五宰哼哼唧唧了一会儿：“你可以先上去。”话虽如此，他明显是不太情愿让二号下来的。
风雅则是第一次看见人格切换的过程，多少有些好奇。他瞧见八号宰走过去，站在暗淡的光球下，伸出手。
风雅这才注意到光球是由两个半球体组成，这中间横插着一面镜子，光球一半在镜子外，一半在镜子里。八号伸出手去，那上面就倒映出另一双手，两人愈发靠近。
他伸手一抓，竟然握住那双手，扯下来了。
与此同时，八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首领宰。
首领宰：“……”
他看着还没能从三号怀里拔出来的风雅，眼睛眯了一下，眸光陡然锐利起来，又很快忽略开去。他晃了晃脑袋，偏头打了个喷嚏：“怎么掉水里去了。”
风雅：“我也不知道。”
终于是找到机会挣脱了天五宰掉怀抱，风雅扑过去，关切地看着身体更弱的首领宰：“还好吗？”
“有点冷。”首领宰垂眸，他眼睫很长，上方的光球投下淡淡的蓝光，使得首领宰脸颊上甚至出现了两片浅浅地投影，看着格外脆弱，“外面的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一些。”
说到正事，天五宰也凑过来认真听。
只是首领宰看起来真的很冷，他整个人看着特别苍白，手指纤细，毫无血色，蜷缩起来。这里很像系统空间，却终究不是，他们没有办法随时获取物资。
风雅见了，低声道了句失礼，就主动握住他的手，帮忙取暖。
首领宰的脸色看起来好一点了。
天五宰：“……”有那么冷吗？
听风雅描述，也就是他们掉河里了吧，谁还没入水自杀过呢？虽然那种犹如异世界的冰冷隔绝感确实不错，秋冬也确实凉，可这绝对不是难以忍受的，二号还当过首领，少说也受过一大堆的伤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露出一副被寒冷打败的样子。
他们都是极能忍耐痛苦的人。
装的太假了。
他也握住二号的手，用力搓搓：“哈，好冷喔。”
首领宰：“……”
首领宰的脸色又淡了点：“我在外面走动了一会儿，确定了方位，我们正在横滨。”
“横滨？”
“对，横滨，而且……是有港口Mafia的横滨。”首领宰用不知道什么情感说，这里的场景对他而言，有些太熟悉了，“我看见了那五栋大楼。”
风雅支棱起来。
其实他虽然穿越了，但还没有来过文野的片场。这次难道是圣地巡游？
“我没找到路人，没有办法确定我们当下的外貌是否被系统更改认知，也没有办法确定身份。不过可以断定的是，这里是一个，我们很熟悉的地方。”
天五宰哼了一声：“我可不熟悉。”
“我也……”
风雅知道这谎言不能撒，他确实在动漫里非常了解横滨，可那太表面了。一个人对路标、地形、具体的人物的熟悉是无法欺骗人的，他确实没有来过横滨。
首领宰也不知道想了什么：“记忆碎片看了吗？”
“那么多，谁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天五宰又说。
首领宰在场，他就收敛很多了，没有狠狠地黏在风雅身上。他看着上面的光球，稍微等了一会儿，伸出手：“我自己上去看看。”
“总之我们现在的困境是不明身份、没有钱、还很冷对吧。”他挠了挠头，“感觉都很好解决啊，你们住过公园纸箱吗？”
首领宰：“……”
风雅：“……”
“开玩笑的啦，这种事情还是很好解决的。”他忽然回头，“我怎么能让同位体冻着呢？”
他把八号拉下来了。
风雅忽然就有些感动。以往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任务，这回居然是大家一起来。宰宰们虽然跳脱，可行动力不是盖的，一下子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比如今天晚上睡哪里。
但是他转念一想，天五宰的作风他不熟，但总感觉对方很会骗人。所以……
“明天我们会……”
首领宰接话：“希望不要是酒馆或者妓女的怀里……男人的怀里也不行。”
风雅不愿去想，他问八号：“有什么发现吗？”
“我对横滨不太熟悉。”谁知道八号也是这个说法，他年纪还很小，身高好像只有一米六左右，看起来却是他们几个之间最抗冻的，一点抱怨都没有，“现在是凌晨，外面的人很少，出行的人却没有出现多少不安的表情，我想这里目前的治安似乎还可以，或者说，才恢复和平不久。”
他对环境的观察是很敏锐的。
“一个还算和平的横滨么。”首领宰想了想，大脑里却闪过很多可能性。
事实上，在他的统治下，横滨也是很宁静的，毕竟所有的敌对势力都被消灭了，没有谁会在大街上闹事。
反倒是比武侦宰的世界还要更加和平。
如果能去掉……他上位那两年的话。
首领宰多少有点冷幽默地想了一下：其实横滨迎来安宁，也是那两年他和中也把该杀的都杀完了，一时半会儿复仇的力量都组织不起来，黑暗的里世界呈现一股死寂的平静。
他也彻底得罪了所有人，悬赏金额毫无意外地来到了第一，无数人咬牙切齿地想要他的脑袋。
普通民众倒是没什么感觉，可能幸福度还提高了些。
“这里的房间很特别。”首领宰不去想那些了，他向风雅介绍起这个空间，“说是什么人格的居住场所，里面的布置似乎隐隐……反应了我们的性格。”
他说完了，才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进你的房间看一眼吗？”
风雅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也不知道那房间意味着什么。他还没去瞧过呢。
不过可可说得很对，他几乎没有办法拒绝任何来自太宰的小要求，于是应下，一起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八号要一起吗？”他还顺便问。
八号犹豫片刻，点了头。
门很好推开，仿佛天生就是给他打开的。
没有灯，风雅心里抱怨黑，竟然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似乎对这里有一定的控制权。
然后，他觉得有些不对。
“这里……”
第95章
“这里……”
“意外的很家常。”八号评价。
一眼望过去, 简直就是一个正常普通的小家庭。大件有柔软的沙发，电视机和放映机，细碎的小物则堆满了橱柜, 一眼扫过去什么古怪的东西都有，摆件、瓶罐、金属的链条……甚至桌上还有没喝完的半杯水。
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长风衣，浅色的。
很像谁的生活被突然定格。
“衣服？”首领宰偏头，仔细打量了一遍。
是男款的衣服, 也是风雅能穿的尺寸。但风雅在副本里似乎没有碰过这样的衣服, 他的爱好更偏向于深色的衣服, 虽然也穿风衣, 却不会选择这种土土的浅色。
倒是像武侦宰会穿的衣服……
风雅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他觉得整个房间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仔细一看，东西却都是陌生的，他很确信自己真实的家和系统空间里都没有这种布置。
有哪里不对……
注意到首领宰的视线, 风雅也看向门口挂着的衣服，他下意识说：“这不是我的。”除开在副本里，他很少穿那么长的风衣, 而且也不会选择浅色——深色比较耐脏。
首领宰：“嗯。”
其实和武侦宰常穿的款式也有所不同, 至少布料看起来还算不错，不是那个只会买罐头和便宜清酒的武侦宰会去的成衣店。
风雅的意识里, 居然装着他人的东西。
而且看起来数量不少。
是……那位吗？
首领宰打量着。
他们没有停留在门口, 而是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 里面还有一个隐蔽的小房间, 几乎看不见门缝。
风雅走在最前面, 一个歪斜的牌子挂在小门口，他打眼一瞧, 冷汗倏地下来了。
《不xx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风雅上前两步，把那牌子夺入手中，狠狠掰断了抱在怀里。
首领宰和八号在后面看他，投来了怀疑的眼神：“你怎么了？”
风雅摇头，冷汗仍然在流。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似乎和他曾经创作过的作品有关，而他虽然玩弄文字，却从来没写过正经的东西。《不xx就无法出去的房间》是个同人经典题材，他当然也曾经写过，而且写得那叫一个高兴，愣是弄成了中长篇，变成了不xx多少次就无法出门的房间。
这篇，竟然直接占有了一个小房间吗？
那么其他的东西……
风雅抬眼望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门口的衣服和武侦宰的风衣确实很像，但细看是不一样的。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写过一个短篇，讲的是武侦宰出门拿错了别人的衣服，结果那件衣服是触手变的，武侦宰把衣服穿在身上，没过多久触手就活了过来。表面看着仍然是一件正常的衣服，里面却有触肢不断地蠕动。它们胡乱挤压着，吃着宰汁越长越大。
难道说……
风雅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风衣飘起了两个角，各自伸向首领宰和八号。因为只是衣服，安安静静，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威胁。
“啊！”
八号才十四岁啊——
风雅短促地尖叫了一声，愣是把衣服给吓得萎下去了。首领宰和八号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生。反倒是风雅因为过度惊吓，用力呛咳起来。
首领宰拍着他的后背顺气，八号则注意到了桌上有水。
他想了想，拿了水过来。
风雅把水杯凑到唇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大脑突然疯狂思考起来。
不对，不能喝，他房间里不可能有那么正常的液体。
“……”
风雅的脸色可以说差得可怕了：“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可以吗？”
他用一种卑微到可怜的语气说，抓住了首领宰的袖子，一副不答应就会整个人都碎掉的样子：“不想留在这里……”
他把手里捏碎的牌子给按在桌上，推着两个宰，态度无比强硬地让他们出去。风雅又反手合上了门，整个人好似脱力般倒下去。
首领宰捞住他：“抱歉。”
风雅趴在他肩膀上喘息，应激得厉害。首领宰心想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刻意隐瞒了房间的作用，于是乍然让风雅接触到了一些来自过去的印记。
他没想到风雅反应那么大。
而且最开始似乎是正常的，风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没想起来。他一定把这些记忆埋得极深，刻意地抛弃掉，结果现在全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