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过来给你哥送饭,你也别光顾着忙记得快点去吃饭。”
一推开门,王丽霞就看见洪永华站在病房里,她忙放下手中的袋子迎了上去。
“洪市长,你怎么来了,”她的手不自觉攥身上擦了擦,“你看你这么一个大忙人还亲自过来看我们家鸣彦,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就是顺便来看看,大姐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你吃饭没有,我这煲了汤,你要不要尝一尝。”说着王丽霞就要从袋子里拿出保温壶。
洪永华忙阻止了她的动作,“不用了大姐,让鸣彦吃吧。而且我马上就得走了,慧芊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那好吧,你忙的时候也注意着点身体,别像鸣彦这样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
“我知道,我现在年纪大了也熬不动了,”洪永华拿起外套穿上,“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鸣彦你赶紧吃饭吧。”
“好,您慢走。”
“我送送你。”王丽霞说。
“不用了大姐,就几步路的事。”
最终王丽霞还是将人送到了病房门口,洪永华向她道别后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了身来到病房门口。
他站了好一会,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转身回到车上,洪永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请那几位去北华山庄。”
病房内,杜鸣彦心情颇好地吃了两碗饭,看得王丽霞都觉得稀奇。
“这两天怎么没见小景过来。”
杜鸣彦的筷子突然一顿,方才脸上的喜色也稍稍黯了一些。
“可能是工作忙吧。”
捕捉到儿子的异常,王丽霞的心又不免担心起来。
“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她叹了口气,“小岚是个好孩子,你可得好好珍惜着点。”
“没有吵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别担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年纪也不小了,和小岚也谈了这么多年还没个结果,能不着急吗。”
杜鸣彦放下筷子,“妈,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景岚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好,就别给她太多压力了。”
“我知道,佟姐的事她还没走出来,但这也过去了大半年了,只希望她能快些想开点吧。”
吃完饭,杜鸣彦便开始处理手头上剩余的工作,有些事该处理干净就得赶紧处理干净。
可盯着电脑看了许久,他却始终集中不了注意力,脑子里总在回忆那晚的记忆。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她的回答,让杜鸣彦摸不清她的心意。
而且自提出结婚后,景岚就没再来过医院。
他也不敢给她打电话,只敢发信息。
不过好在她都有回,但都回复得很简短。
慢慢的,杜鸣彦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也开始害怕自己的请求在她看来是趁虚而入。
他该等一等的,等到景岚走出了阴霾,等他们感情再深一些。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的心也不想再等了。
即使她不愿意停留,他也认了。
至少自己努力过了不是吗?
大不了继续等,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杜鸣彦拿起一旁的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景岚,让她不要因此有太大压力。
他不着急,他可以等。
铃声在耳边每响一声,就像有一根棒槌在捶打他的神经。
一分一秒过去,电话仍在接通中。
他的心也在一分一秒中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杜鸣彦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机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怎么不说话?”
他回过神来,“我…”
一瞬间,满肚子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吃过了。”
电话两端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两天很忙吗?”
“还好,也没什么可忙的。”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杜鸣彦又开始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那…早点休息吧。”
“好。”
沉默,又是长久的沉默。
他的心,被她的呼吸搅得一团乱麻。
也或许是这沉默,让他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景岚,很抱歉在那个时候提出那样的请求。我明白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也明白我已经过了界。”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从很久以前,它就已经不受控了。”
“我也想再等一等,等到你彻底对我敞开心扉,但我总觉得那一天遥遥无期。”
“直到我醒来的那天晚上,一睁眼就看见你在眼前,对我絮絮叨叨说着那些关心的话。”
“那一刻我感觉,我等到了。”
“景岚,所以那是错觉对吗?”
说完,电话那头仍没有回音。
事到如今,杜鸣彦也明白了她的答案。
他紧绷着唇,酸涩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没关系的…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他长长舒了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轻松了些。
“是我没管好我自己,对不起。”
“早点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杜鸣彦。”
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她的声音。
他的心也被她的声音猛地攥紧。
杜鸣彦嗫嚅着嘴唇,一下子说不出话。
只感觉时间和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暂停,能不能正常运行都由她的下一句话决定。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电话里再次传来她的声音。
“我答应你。”
将手机放回包里,夜色下,景岚抬头看了眼住院大楼。
每一盏灯,都照亮了许多人。
唯独她,一直都躲在瓶底。
思忖片刻后景岚往前走了一步,走进了路灯下。
灯光照进了洞口,照亮了瓶底的硬币。
可硬币是哪一面,仍旧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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