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今夜债劫数自缘血,他日泪冤孽本前生(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而是个猫科动物,居高临下,尖牙利齿。

她们两个,不过是反抗徒劳的猎物。

此时,突然有一扇门被打开了,“绿茵姐,姐?”

原来是小芮,听到响动,打开门,探出头来看。

“小芮,快来帮忙!”绿茵忙喊她。

“他”也抬起身,狠狠地盯住小芮。

小芮看清了他满身是血,面目狰狞,呆在那里不停地尖叫。

“小芮!”夏谙慈叫她,“快去拿枪,打他,打他!”

“他”听了,转身向小芮爬去,小芮吓得大叫一声,回到房间,锁紧了门。

“小芮!”绿茵失望地大叫。

“更衣室,去更衣室……”夏谙慈附在她的耳畔,轻而有力地说。

“我走不动了……”

“快走!”夏谙慈在她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快走!”

更衣室邻近夏谙慈的房间,倒是不远,绿茵搀扶着她,艰难地走了过去。

“他”似乎是见小芮对自己没什么威胁了,转回身,她们已经进了更衣室。

绿茵关好门,门锁“铛啷、铛啷”地拧来拧去,是坏的,不能反锁了!

“衣柜,躲进衣柜!”夏谙慈柱着门框,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行吗?”绿茵怀疑地问。

衣框靠墙,进去了就没有退路了。

没有开灯,月光却很亮。

房间很小,一排排地全是衣柜,春夏秋冬各季的衣物。

临窗有个梳妆台。

门外,那人已经窸窣地爬了过来。

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绿茵搀着她,刚要迈入衣柜。

夏谙慈拽住她,“左边,第二间!”

这间柜子里挂的都是丝绸衣服,凉匝匝地、滑滑地,两人好像扑进了飘泊不定的海洋里。

没有底,也没有岸,令人眩晕。

两人藏在衣服后面,绿茵觉得自己的喘息声都那么刺耳,她只好缓慢地呼——吸——这样更令人压抑。

夏谙慈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门开了。

“他”爬了进来,缓缓地、滑滑地,却灵活迅捷地像一条冰冷的蛇。

伴着“铛、铛”木椅敲打地面的声音。

他打开了门,没有开灯,静静地守在那里,像是侧起耳朵聆听。

突然,他凶猛而迅速地向她们藏身之处游来。

疯子往往有最敏锐的直觉。

她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墙壁上。

“他”的手在丝绸的海洋掀起骇浪惊涛,凉而滑的丝绸纷纷地滑过她们的鼻尖、脸颊和胸膛,最后被狠狠地揪到地上。

绿茵紧张得大叫了起来——他拽住了她睡裙,死死地向外拉。

夏谙慈紧紧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抠住了衣柜的边缘,“推,快推——”

两人一起用力,巨大沉重的衣柜轰然向前倒去,夏谙慈与绿茵因为用力过猛,也都扑倒在衣柜上。

夏谙慈磕到了伤处,疼得叫了起来,嘴唇都咬破了。

绿茵忙站起来扶她,“姐姐——”

夏谙慈面色苍白,身体也不停地颤抖,却没有起身的意思,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绿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衣柜下面压着的,是“他”的一支手臂,月光下是青紫的颜色。

绿茵受吓,忍不住又叫了起来。

衣柜倒下的瞬间,没听见他的叫声,难道一下压住头了?不知他死了没有,也不知他伤势如何。

不过他刚挨了一枪,流了很多血,又被笨重的衣柜压倒,即使不死,亦是重伤。

“姐,”绿茵流下泪来,“他死了吗?”她心有心悸。

“没事了!”夏谙慈一手撑起来,绿茵忙起身扶她。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汗湿得像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绿茵费力地扶起她,心疼地问,“姐,疼吗?”

夏谙慈含糊地答应,疼得说不出话来,绿茵背着她,从衣柜里迈出来。

她费力地倾斜着身体,努力不让夏谙慈的伤腿受到碰击。

这个衣柜背面的木板掉了。

夏谙慈早就想修,因有事耽搁,就忘记了。

想不到竟因此救了她们一命。

她们正好站在缺漏的地方,推倒了木柜。

绿茵背着她,走出更衣室,打开走廊上的灯——她们再次见到光,温暖而昏黄的,即使是灯光,也是很美好的事。

绿茵忍不住流下泪。

“多谢你了,绿茵!”夏谙慈突然幽幽地说。

适才的生死关头,绿茵如果抛下她独自逃生,又会是什么结果?

“姐,”绿茵有点生气地责备她,“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你怎么说这种话?”

夏谙慈不语,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他怎么办?”绿茵担心地说,“他不会再爬出来吧?”

夏谙慈虚弱地摇了摇头,“把门锁上吧!他出不来的。”

绿茵依言锁上门,将夏谙慈扶进卧室。

她找来夹板、药水和绷带,为夏谙慈进行简单的包扎,又给夏谙慈打了消炎止痛的针。

夏谙慈读过医科,绿茵进朱者赤,又在红十字受过培训——想不到今天倒用上了。

“已经打电话叫医生了,”绿茵安慰她说,“你先忍忍吧!”

“谁来也没有用,”夏谙慈把头埋在黑暗中,“砸得重,全碎了!”

绿茵一怔,想安慰她,又不知说什么好,夏谙慈自己就是学医的,心里有数。

隔壁的更衣室似乎传来响动。

夏谙慈和绿茵吓得一时不敢动弹,侧耳听着,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你听,你听,”绿茵紧紧抓住夏谙慈的手,“他是不是没死,他是不是要出来了?”

“放心,”夏谙慈给她打气,也是在安慰自己,“他就算没死,也出不了那间屋子!”

似乎有很安静,又似乎传来衣物的窸窣声。

似乎在隔壁,又似乎在走廊,一定有什么响动!两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夏谙慈拽了拽她的手,绿茵会意,将耳朵凑近她,“地上,在桌子后面,有把小手枪,你去找过来,打他,把他打死——”她狠狠地说。

绿茵依言。

月光下,她很轻易地找到了那把小手枪。

她学着夏谙慈的样子扣上扳机,轻轻地走到门前,侧身附听。

门外,就在门外,有人在缓缓地、沉重地移动,似乎还有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

那人停在门前,就不动了。

隔着门,似乎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绿茵紧紧地握住门把手——他敢开门我就开枪!他敢开门我就开枪!她在心里念着,狠狠地盯着门外。

“绿茵?绿茵?夏老板?”门外传来轻轻地呼唤声。

是刘则举的声音!

“绿茵!绿茵?”门外又传来一声。

“是三爷吗?”绿茵几乎难以置信地,颤抖的声音问。

“是我,你们没事吧?”

绿茵打开门。

刘则举面色青白,看起来还相当虚弱,胸前的白色绷带上沾染了点点的血迹,他一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中竟然提着一把斧子!

“天啊!”绿茵嚷了起来,“你这个样子,刚才要是不说话,我准一枪打死你!”

“你现在也差不多!”刘则举看着她说,“姿势不错,估计手劲差点儿!”

绿茵紧张得一直举着枪对准他。

她此时方回过神来,放下枪,扑过来搀扶他,“你怎么上来了?”

“刚才怎么回事?”刘则举忍不住咳了两声,他忙捂住伤口,“我实在放心不下,上来看看!”

“行了行了,”绿茵忍不住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谁照顾谁呢?”

虽然如此说,有刘则举在,她还是觉得安心。

今晚的月光实在太好了。

银盘端肃,桂影婆娑,清辉朗照千里。

这么美的月光,美得令人为之疯狂。

小芮正躲在角落里,低低地啜泣。

她觉得内疚——适才看到夏谙慈与绿茵身处险境,自己却置之不顾。

那个场景实在太可怕了:那个男人满身是血,面目狰狞,她没看清他的样子,却看到了他充满仇恨与戾气的眼神。

想到这里,小芮把蜷缩成一团,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歉疚,更充满了恐惧。

她连动一下都不敢,唯恐被那个“怪物”听到,再爬过来找她。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毕竟只有十六岁。

门外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似乎是绿茵。

但即使那个怪物走了,她不敢开门,她觉得羞愧——刚刚她们那么恐惧,那么无助,绿茵还尖叫着向自己求助,而她却把门紧紧地锁上了。

小芮在黑暗中把脸涨红了,她们会鄙夷她,看不起她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芮流着泪,“我不是不想帮你们,不要怪我……”

“小芮,小芮……”窗外有人在叫,低低地,幽幽地,像是在耳边轻轻地吹气。

小芮没敢动。

清朗的月光下,她觉得汗毛竖立。

“小芮,小芮……”

那声音又出现了。

没错!那声音就是从窗外传来的。

一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熟。

“小芮,快来救我……”那声音哀哀地,像是陷阱中无助的小兽。

想起来了了!这是柳迪的声音。

“小迪?”小芮的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是你吗?”

没想到窗外真的传了回应,“是我……快救救我……”

适才的“见死不救”已经在小芮的心中投下了浓浓的阴影,她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为保险起见,她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小迪,你怎么了?”

“我就在窗外,你看看我……”她的声如细发。

小芮要克服好大的恐惧才能站起身来,她战战兢兢地走到窗边,唯恐窗前突然蹿出一个鬼影来。

还好,这都是她自己的想像。

她向窗外张望了一下,隔壁的窗前,有一个人正看向这边看过来,好像真的是柳迪!

小芮忙打开窗。

月光如水。

隔壁窗前同样伸出头看过来的,果真是柳迪。

她面容苍白憔悴,一双深而黑的大眼睛中蕴藏着无尽的哀怨与苦痛,令人心生怜意。

她头上包着一块黑绸,只露了一张脸,和一条雪白的手臂在窗外,臂上有一大片青紫的瘀伤,身上则是一件青白的丝质睡衣。

小芮认得这是夏谙慈的衣服,什么时候给她穿了?

“小迪,你怎么了?”小芮半是担心,半是疑惑。

“小芮,”柳迪委屈地咬了咬下唇,楚楚可怜,“你见到那个怪人了吗?”

“就是那个满身是血,凶巴巴的人?”小芮瞪大了眼睛,“你也看到他了?”

“我被他打伤了,”柳迪虚弱地说,“流了好多血,你快救救我吧!”

“那个人呢?”小芮担心地问。

“他以为我死了,就走了。

你过来救救我吧!再流下去,我会死的……”柳迪看起来苍白虚弱,似乎随时会晕倒。

“我不敢,”想起那人的凶相,小芮抱紧双臂,“万一被他看见了怎么办?”

“你从窗子上跳过来呀,”柳迪抬起手臂,无力地向她招了招手,“他从这间屋子出去,以为我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杀人杀红了眼,没准要去你的房间……”

她一句话提醒了小芮:没错!那人刚刚看到过自己,没准对付完绿茵她们,又转身来找她……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芮向窗外望去,两个窗之间不过两步之遥,但“谙园”外墙都是突出的大块青石,可以踩在上面,有着力点。

况且三楼还有铁质栏杆。

她虽然身手不算灵敏,但从窗子爬出来,抓住楼上的栏杆,脚下踩住青石,应该很容易就过去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心,“小迪,我过去了,你要拉我一把呀!”

“好啊……”柳迪无力地点了点。

小芮灵活地从窗子里钻出来,她既紧张又兴奋,心跳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这样做有点冒险,她,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从窗子里跳出去救人,实在是件值得骄傲自豪的事。

她几乎能想见众人对她的交口称赞。

要知道,在“谙园”,她一直被绿茵“打压”呢。

她双手抓住三楼上的栏杆,一脚踏在墙面突出的石块上,另一只脚准备迈过去,“小迪,拉我一下!”

小迪答应,伸手要拉她,可当小芮抬起脸来,她不由怔在那里——柳迪头上的黑绸滑脱了,她竟然是男子一样的短发,她的头发哪里去了?

在清朗出尘的月光下,柳迪的眼神竟也变了,那么凶残,那么狰狞,那么暴躁,她正狞笑着,为猎物上钩而得意,嗜血野兽一样的神情。

小芮恍然——他就是刚刚的那个人!他一把扯住了小芮的右脚。

小芮又慌又怕,双手紧紧抓住栏杆,尖叫起来,“救命,救命——”

那人紧紧捏住她的脚,用力地拧,“快叫啊,快叫!大点声!”

小芮又痛又怕,高声惨叫,“来人啊,救命……”

尖厉的叫声像绣针刺破绢帛,刺破这月夜的宁静。

这叫声吓得绿茵一哆嗦,打破了手中的药碗,夏谙慈也呆住了。

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是小芮!”夏谙慈欠了欠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喛哟一声。

绿茵快步走到窗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小芮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三楼的护栏,而她的脚,被“他”用力地抓在手中,似乎随时都会被拧断。

小芮有脸因为过度惊惧而扭曲,撕心裂肺般地哀号着,“绿茵姐,救命,快救救我,求你了——”

到底是同事多年的姐妹,绿茵于心不忍,她鼓起勇气,“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她!”

那人阴恻恻地一笑,“想救她吗?叫夏谙慈来!”

他手上加力,小芮又是一声惨叫。

绿茵回到床边,夏谙慈正要摸索着下床。

绿茵半跪在床边,扶住她,“姐!”绿茵流着泪问,“那个疯子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和你过不去?”

夏谙慈试探着下床,面色苍白, “这就是劫数吧?”她惨然笑着,却有大滴大滴的泪珠自腮边划落。

绿茵紧紧拽住她,“姐,你不要过去,那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夏谙慈挣扎着起身,“是啊,所以我们要救小芮呢!”

“姐,”绿茵拽到她,“他会杀了你的。”

“杀就杀吧,”夏谙慈惨淡地一笑,“反正我也是废人了!”

绿茵流下泪来,夏谙慈不给她思索的机会,“绿茵,搀我过去!”她伸手指着窗边。

“姐……”绿茵颤声阻止她。

“放心吧,”夏谙慈胸有成竹地一笑,“我想到办法对付他了!”

绿茵知道她一向机警有急智,只当她早有对策,便搀着她来到窗边——那人的脸如天上的圆月,散发着苍而冷的光茫,他的双眼也发着光,狰狞的、凶狠的、狂喜的光,小芮见到夏谙慈,“夏老板,救、救命啊——”她的嗓子已经全哑了,抽泣着惨叫。

夏谙慈不理她,她望向那个人,“你的腿中枪了,流了那么多血,又被衣柜砸在下面,还这么折腾,你撑得住吗?”

那人阴阴地一笑,“放心,只要你还没死,我就撑得住!”

“那可未必,”夏谙慈淡淡地一笑,“也是血肉之躯!”

那人又是一笑,他脱掉了小芮的鞋子,小芮的脚很白,足弓深,曲线玲珑,“她今年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大好的年纪,你忍心害她吗?要她去死?因为你的过错?”

他的话,和小芮的哀哀惨叫,每一声都像针一样刺进夏谙慈的心里。

“你住口!”夏谙慈忍不住道,“明明是你要害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因为你,她又怎么会这样?”他悠悠地道,“夏谙慈,你就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了,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想你心里面清楚得很!”

夏谙慈冷冷地一笑,“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那人傲慢地说,“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就跟我走!”

“跟你走?”夏谙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微微一笑,“放心,我保证你是不会死的!”他的手微微一松,很快又紧紧握住了小芮的脚。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夏谙慈与绿茵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要不,”绿茵镇定地挡在夏谙慈前方,“我和你去吧?”

他体力不支了,她要拖延时间。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他可能也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变得狂躁起来,“你们答不答应,我数三个数,还没回应的话,我就把她摔到楼下去!一……”

虽是强弩之末,拚尽最后的力气,未必不能伤人,夏谙慈与绿茵都有些紧张起来。

“等等,等等,”绿茵大叫起来,“有人回来了,桑老板回来了,我看见车灯了!”

那人一愣,继续喊,“二……”

然而此时,宅门外果真有车灯闪过,还摁响了两声喇叭,果真是有人回来了!

绿茵一把抱住夏谙慈,喜极而泣,“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夏谙慈推开她,对着窗外说,“桑卫兰回来了,就是你肯我肯,你也带不走我了。

小芮是无辜的,你放开她吧!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委屈,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委屈?慢慢谈?”他挑起两弯浓眉,似乎又惊讶又愤怒,随继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委屈!委屈!哈哈!”疯狂的笑声中,是蕴藉了多年的悲愤与苦痛。

夏谙慈的手,不经意间紧紧握住了窗棂。

转眼之间,车已经径直开到楼下,桑卫兰与郑涵从车中跳了出来,见到眼前的场景,都不由愣住了。

“柳迪?你在搞什么鬼?”桑卫兰喝斥,仔细看了看“他”,不由皱起了眉头,“不不不,你是……”

“周迪!”郑涵望着楼上大喊,“是时候该醒醒了!不要再做傻事了!”

“没错!”郑涵望着“他”,诚恳地说,“我想,你心中一定有许多恨,许多苦,压抑了很多的委屈和不满,其实我未尝不和你一样呢?我们所受的磨难,远非常人所能想像的。

你实在放不下,也是有仇寻仇,有怨报怨,何必把怨气撒向无辜的人呢?看看小芮吧,她比你的妹妹还小好几岁,她们一样的天真、纯净、涉世未深,你忍心伤心她吗……是时候放手了,我保证,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他”像是有所触动,怔了一下,眼中那种凶狠暴戾的光茫也随之暗淡。

不过片刻工夫,他又恢复了常态,他微微挑起双眉,挑衅似地笑,“你要我放了她?”

夏谙慈心中一紧。

“快放下她,周迪!”郑涵在楼下大叫,“否则你会后悔的!”

而桑卫兰从他身后转开,悄悄地上了楼。

“他”低下头盯着小芮,凶光毕露。

“小芮,”他低下头,温柔地说,“你想跳下去吗?只要跳下去,你会觉得特别地安宁,特别地愉悦,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他的声音低缓而轻柔,像是一个最温柔的情人,在耳边说着最体贴的情话。

然而此时此境,在他人耳中,像是有软软的虫,沿着脊背,蠕蠕地、细细地动。

“不——”小芮紧闭双眼,惨叫起来,“快救我——”

“小迪!”郑涵郑重地向前走了几步,望向楼上,展开颀长的双臂,“小迪,下来,下来吧!”

他郑重地说,“我看了报纸,我刚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吗?在看到报纸的那一刻,我有多痛苦,多自责,以前的日子里,我不该总是忽视你……原来你曾经受过那么多那么多的苦,我不由自主地心疼你,怜惜你,不过你知道吗?人说自古穷通富贵皆有定数,你小的时候吃过许许多多的苦,以后可能会收获许许多多的幸福,上天不会对任何人太过宽容,也不会对任何人太过苛刻的,下来吧,小迪!你是有权利也是有可能幸福的。

在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就暗暗发誓,用我下半生的努力,来保证你的幸福。

下来吧,不要在自己制造的噩梦中继续错下去了。

为了今后的幸福,给我,更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吧!”

他流泪了。

那滴大而圆的泪珠,沿着他的腮边滚下,在月的清辉下,闪着冷冷的光泽。

“哇!”绿茵低低地说,“瞧他对你多好,快放手吧,小迪,快放手吧!”

然而“他”面无表情。

“你对我妹妹还不错,不过已经太晚了!”他冷冷地说。

“跳下去!跳下去!”他的脸狰狞凶狠,几近变形。

他左手抓紧小芮的腿,右手握脚,用力地一拧。

无边的寂静中,他们似乎听到了脚骨的断裂声,又似乎没有。

小芮的那一声哀叫,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

然而小芮是农村出身的女孩,有着最原始、最坚韧的求生本能。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她只是死命地抓住、抠住楼上的栏杆,青筋绽暴,骨节毕露,似乎要把双手嵌进泥土里。

抓紧、抓紧、抓紧……她脑中只有这两个字。

抓紧,只是为了抓紧。

“你不跳是吧?”“他”恶狠狠地问,小芮的坚韧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残,“你再不跳,我就把你的衣服扯下来!”他伸手扯住小芮的睡裙。

小芮似乎过了一会才听懂他的话,没有比少女的矜持与自尊更重要的了。

她惊恐地望着他,“不,不行……”

“那你就跳下去!”他凶狠地一笑,作势要扯她的裙子,然而他的手伸至半空,便无力地垂了下来,一声闷响,他的头也向一边歪倒。

桑卫兰出现在他身后的阴影中,手中拿了一支木棍,“你他妈的疯了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