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深褐色的眼眸落在泽田家光身上,凝固微冷:“真是卑微渺小又肮脏的人类呢……”
“跪下。”
跪下两个字一出口。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掌控了泽田家光的身体,强迫他以扭曲姿态,像溃败的野犬一样跪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他张开嘴巴,想大声怒骂,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真是可怕的存在呢。
九代目吞了口口水:“您要杀了我们吗?”
对方微笑起来:“不哦。”
九代目稍微松了口气:“那么您需要什么呢?”
对方想了想,施舍的说:“要那个孩子吧。”
九代目想挽留一下:“纲吉是彭格列的直系血脉……”
对方打断他的话,觉得他说的话非常无聊且无趣:“他将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您知道?”
“当然。”
“那么……”
“那么让世界毁灭吧,世界毁灭是不如奈奈子高兴重要的。”
他宁愿毁灭世界无数次,来博那孩子的笑容。
让她明白,狐狸精那种东西,只是上不得台面,床第间取暖的暖脚玩意罢了。
他这样轻描淡写说出可怕的话:“要起雾了,我不觉得你们能活着走出这场大雾。”
“再见了,人类。”
九代目闻言,望向窗外。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不知道从哪儿来,到哪儿止,在朗朗晴空下,疯狂的弥漫飞窜,遮蔽了太阳和天空,挡住人们离开的退路,冰冰凉凉,带着某种不详的味道。
“这是……”
九代目回头想要询问时,那少年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家光。”
泽田家光在地上蠕动,艰难爬行,嘴巴里抽着冷气,几乎要疼晕过去,另一只完好的手捂住下半身,大片鲜血从两腿间流淌出来,看得老者有种感同身受的疼,虽然他已经用不上了。
“这是……”
“那个混蛋……”
泽田家光哀嚎起来:“他把我废了!!!”
他感受不到□□的东西了!!!
混蛋!!
他要杀了他!!!
九代目沉默片刻:“这雾不太正常,我们得赶紧离开,纲吉的事情……我会让律师撤销申请的,至于血脉的事情……”
泽田家光看起来已经废掉了。
他那边的血脉死的没剩几个了。
唯一看得上的,只有叛逆期的养XANXUS了。
想到里包恩暗地里看上家光老婆,背着家光玩心机,他脑壳痛。
想到家光被嘎蛋,他脑壳痛。
想到纲吉从此和彭格列断绝关系,他脑壳痛。
想到以后世界要完蛋,救世主要跑路还有个疑是神明的后爸,他脑壳好痛!!!
纵横半辈子的九代目仰天长叹,无语凝噎:“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早知道情况复杂,他就不来了。
回家钓鱼打德州多快乐啊,唉!!!
———
“好大人,我们要去见那位漂亮姐姐吗?”
一个小小的黑炭头小姑娘,小心翼翼拽住少年的斗篷。
他们行走在这张弥漫的大雾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里,不停传出惨叫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异能力……救命……”
“啊……快跑……”
隐约有奇形怪状的生物,疯狂残杀逃跑的人类。
但当它们靠近斗篷少年时,正是见了天敌的老鼠,疯狂失控瞬间收敛,束手束脚,恨不得将自己缩成蚂蚁大小钻进地缝里,大喊看不见我。
不管是“异能力”还是浑水摸鱼的“咒”。
深深畏惧着这位可怕的“怪物”。
漫步于白雾中,麻仓好低头含笑:“小黑炭想见她吗?”
“小黑炭想的!”
小黑炭同样拥有读心的能力。
轮回三次,转世千年的阴阳师只见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两个人拥有这种能力。
一个是被麻仓叶救赎的恐山安娜。
一个是心思单纯的小黑炭。
说起麻仓叶,麻仓好觉得自己那愚蠢的弟弟,最好不要见到那位漂亮可爱又迷人的女君为妙。
毕竟,千年前,他们是同一个灵魂。
那个深深喜爱着女君的灵魂呀。
嘛,虽然不是本世界的自己。
受到异世界同位体影响的麻仓叶难保不会一见钟情。
麻仓好将手笼罩在斗篷里,散步横滨街头:“我们得挑一份礼物,当见面礼送给女君呀。”
“女君喜欢什么礼物啊,好大人。”
小黑炭步步紧跟,她很喜欢女君,虽然没有见过,但她在好大人的心里,见到的最温暖幸福的记忆,就是和女君在一起的时候。
温暖太阳。
爬上藤蔓的庭院,开出累累鲜花的树木,树木下一脸慈祥微笑的老爷爷老奶奶,不远处池塘里冒头的河童,偷吃烤鱼的胖头鱼和前鬼后鬼大人,回廊下晒太阳的两条尾巴小黑猫。
以及花树下,落英缤纷中,翩翩起舞,好像在发光的美丽少女。
真好看呢。
小黑炭想见到那样的女君。
想好大人回到这样温暖的日子里。
但是小黑炭不知道,这如梦似幻的记忆是麻仓好从“他”那里偷来的东西。
一旦虚假破碎,得不到想要的。
披上人皮伪装斯文的怪物,将再次露出爪牙。
——
第66章 深夜拜访,还望女君见谅
明亮整洁的小房子里, 挤满了人。
“你说什么?”
小姑娘乱糟糟的头发上,歪歪斜斜的粉红护士帽小翅膀动啊动,一下子吸引了在座好几位男士的注意力。
太宰治没忍住手贱, 伸手一戳, 被奈奈子扭头瞪一眼,也不收敛,笑嘻嘻的贴过去:“奈奈子小姐~~”
贴到一半, 一只手插进来按在太宰治脸上,毫不留情把他按回座位上,酒红头发的男人皱眉:“太宰, 不要贴贴,天气热,容易长痱子。”
太宰治憋憋嘴:“你骗鬼。”
织田作纠正他:“是骗太宰治。”
太宰治总是拿织田作没办法的,只好扭头望向对面的这群人, 从京都赶来的户籍科办公人员, 竟然身穿适合战斗的藏青色军装制服, 腰悬佩剑, 为首那个清俊的男人推了推无边框眼镜, 语气含蓄冷淡:“我们这边收到了彭格列递来的, 要求带走泽田纲吉,也就是您孩子的要求。”
“不可能!”
奈奈子一点就爆:“泽田家光想屁吃呢?”
“对对对,他想屁吃呢。”
太宰治助纣为虐的符合奈奈子的话。
彭格列门外顾问被当场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连夜滚进医院,谈判?谈什么判呢?
差点命都没了, 还谈判呢。
所以森先生很满意, 大手一挥,同意太宰治跟进(摸鱼吃瓜)后续事情进展, 并授权他给予“功臣”奈奈子小姐一定的帮助。
太宰治不放弃贴贴的机会,趁织田作起身给奈奈子倒水的功夫,一个相位猛冲!
一头扎到一个糖果味儿的后背上。
戴着贝雷帽糖果味儿后背的主人哼了一声,睁开眼睛,眼底有翡翠光芒流转,看透人心:“不许和奈奈子贴贴,坏蛋。”
太宰治皱了皱鼻子:“我就要贴贴。”
“不许贴。”
“贴贴。”
“哐哐。”
吵起来的两人捧着敲出包的狗头,老老实实蹲到角落里面壁思过。
奈奈子收回铁拳,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名为“宗像礼司”的户籍科室长微微一怔,沉默片刻,接上话说:“关于彭格列……”
“下一句。”
“要孩子?”
“我现在就去剁了他。”
奈奈子哐当一下从裙子里抽出两把寒光闪闪的大菜刀,阴森森的说:“敢跟我抢纲吉的,都去死吧。”
“那个……冷静一下……”
青王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
一方面是彭格列,一方面是来自恐山的委托。
毕竟,恐山那位老怪物解决了前任赤王掉剑的问题。
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驾驭着庞大的自然之灵,挡住从天而降,无比恐怖的赤色王剑,拯救了即将化为废墟的神奈川。
同时救下了掉剑赤王的性命。
霓虹异能方面的高管对恐山送上层层重礼都被退回来。
就在大家惶恐不安的时候,那位“老怪物”的徒弟,有名的柿子小姐恐山安娜传出来话,专门指定给户籍科青王,说这份人情,日后需要他们来还。
现任青王以为是要上刀山下火海。
没曾想客串婚姻届离婚办事处的工作人员。
扎着马尾,身材火爆的淡岛小姐工作能力同样很强。
她把整理好的资料一式两份递过来。
“所有在霓虹境内,明面上的资产清算,不动产,固定产业,现金和股票。”
“我可以都不要,我只要纲吉。”
“彭格列那边会为了挣血脉,对你死缠烂打。”
宗像礼司的话很冷静也很冷酷。
奈奈子气成小河豚,握住菜刀的小手硬生生捏出几个指痕,假如面前出现泽田家光,她会把他剁成几百片喂狗的。
“那个……”
角落里的侦探举手:“霓虹婚姻法里,过错方婚内出x的话,是要净身出户的吧。”
青王颔首:“是的。”
临时补习一下婚姻法的青王,凭借优秀学习能力,完美掌握婚姻法规。
侦探竖起一根手指,胸有成竹的说:“那位泽田家光先生经常来返意大利和霓虹之间吧,查一查他每次落脚的地方,是不是带女人进出,采集一下酒店员工的证词,达成婚x出x的事实条例。”
青王觉得这主意不错。
“淡岛。”
“是。”
淡岛小姐快速敲击键盘,手指像飞舞的穿花蝴蝶,不一会儿调出大片记录,上面全是泽田家光在霓虹境内高档酒店的开房记录。
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财产他带不走,孩子也得留下。”
太宰治睁着一只鸢尾色的眼睛,打了个呵欠:“抱歉,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旁接电话,电话里隐约有个暴躁的声音:“青花鱼,出来干活,别指望我一个人啊喂。”
“嘿~嘿,知道了,中也脾气越来越差劲了呢。”
太宰治挂断电话。
一回头,旁边蹲着贝雷帽的侦探。
侦探撑着下颌:“这样好吗?”
太宰治像抽走骨头的鱼:“不好吗?”
侦探嗯了一声:“五千亿呢。”
太宰治笑起来:“是啊,五千亿呢。”
他转向窗外,语气飘忽不可捉摸:“起雾了呢。”
太宰治是在起雾的时候离开的。
奈奈子想联系里包恩询问什么时候方便她回去接纲吉,但电话始终打不通。
不仅仅是她的电话。
户籍科带来的高科技通讯设备同样失效。
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一切视线可及的地方。
整个横滨,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裹夹其中。
侦探打开窗户,往楼下大声喊话:“社长,别出门哦。”
楼下窗户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刀剑击打声。
侦探嘴里嘟嘟两声:“好吧,晚了。”
“不过社长可不会输给异能力。”
户籍科的人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开始清一色的拔刀。
“伏见拔刀……”
“道明寺拔刀……”
“八田拔刀……”
最后是淡岛小姐:“淡岛拔刀!”
刀竖于眼前,刀锋清光流转,户籍科的人员眼神坚定。
室长宗像礼司淡淡开口:“找到这场大雾的原因,一旦遇到危险份子,就地处决。”
“是。”
众人齐声回答。
奈奈子眼睁睁看着他们嗖嗖嗖从自家楼上跳下去,消失在大雾里。
总感觉围观了一场很羞耻的奇怪仪式。
“……”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他看向奈奈子,想要安抚一下:“在大雾解决前,我会负责你的安全……”
“大雾什么时候能散掉呢?”
“不清楚。”
宗像礼司不确定淡岛他们是否能精准的找出大雾的起因。
“我很担心彭格列的人会抢先把纲吉带走。”
虽然里包恩答应了自己,会守着纲吉直到她回去。
可……
奈奈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现在提出这个要求很任性,我想离开横滨,去接纲吉。”
谁知道这场大雾会不会弥漫到附近?
谁知道泽田家光会不会偷偷带走纲吉呢?
变数太大了。
大到奈奈子坐立不安的地步。
年轻的姑娘坐在饭桌前,乌黑的头发因为剧烈运动(殴打渣男)的原因而散乱下来,几缕长长的黑发贴着湿漉漉,汗岑岑的脖颈,优雅的像天鹅一样的脖颈,宛如插着鸢尾花的美人瓶,一滴晶莹的汗珠滚滚落下。
当她抬头望着宗像礼司时,乌黑的,明媚的眸子,含着哀婉祈求,就像夜空里笼罩着蒙蒙晚霜的泠泠月色,美得像哀山林间的晨雾,那一处眼角眉梢的愁绪,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
纵使这一任青王冷静端方,自持克己。
也是狼狈的错开视线,喉咙里挤出艰难的声音。
“抱歉。”
“真是狠心的家伙呢。”
一旁的侦探叼着翻出来的棒棒糖,小小声的吐槽。
“是啊,真是狠心的家伙呢。”
另一道吐槽声,突兀的,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侦探身旁。
侦探一瞬间鸡皮疙瘩冒出来。
他炸了毛,眼瞳紧缩成针状:“你这样冒出来,很吓人啊。”
“抱歉抱歉。”
嘴里说着抱歉的话,戴着手套的手随意挥了挥,明明有一张上等的皮囊,却让心思敏锐到极致的侦探浑身难受,拉满警报声:危险,危险!!!
“耶?真过分啊,我可不是什么危险份子呀。”
故意拉长的语调,仔细听的话,找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就像是……
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仅是侦探先生,身为青王的宗像礼司脸色剧变,握住配剑起身,警惕又戒备中,不失一丝尊敬:“好先生,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张年轻清俊的皮囊下,散发出可怕的,极为恐怖的气息。
拥有石板力量的青王真真切切能感受到对方的可怕之处。
披着斗篷的年轻人举起手里的糕点:“我来拜访一位梦寐以求的女君。”
女君二字入耳。
背对着他的那位姑娘蓦然回首,深深的映入了麻仓好的眼里。
他长长的,释然般的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啊。”
又自顾自的笑起来:“也应该是这般模样的呀。”
若不是这样的女君,怎么配叫安培晴明为博美人一笑自甘化妖,若不是这样的女君,又怎么能叫“他”轮回千年念念不忘,刻骨铭心的记忆着不肯死去呢?
只有这样的女君啊。
麻仓好说:“在下带来了女君最爱的糕点。”
那姑娘歪了歪头,声音清越动人,模样纵使在故意刁难他,也是可爱极了的。
“你怎么知道你带来的,是我喜欢的呢?”
麻仓好脾气好到吓人:“若是女君不喜欢,在下可将这世上所有的糕点,都送到女君面前让女君挑选。”
那姑娘皱起远山墨黛的眉:“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喊我女君呢?”
“女君为什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呢?”
麻仓好叹了口气。
在这位女君面前呀,他就是那面团儿,怎么被揉搓也只会连声说好好好的,就算女君冲他发脾气,他只会觉得不是女君的错,一定是他的问题,这可怎么办呀?
这可如何是好呢?
存活了千年的阴阳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想要讨好心上人的迫切,可又无从下手的甜蜜与苦恼呢。
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奈奈子想了想:“好吧,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麻仓好说:“我叫好。”
奈奈子:“好?”
麻仓好说:“我姓麻仓。”
奈奈子睁大眼睛,一下子站起来,蹭蹭蹭走到麻仓好面前,踮脚凑过去闻闻闻:“你姓麻仓呀?”
她离的很近。
身上有特别好闻的橙花甜香味儿。
麻仓好那颗坚硬如磐石的心,不争气乱跳两下。
他声音很轻,生怕惊动靠近他的人。
“是呀,我姓麻仓。”
她会想去来什么吗?
她会认出我吗?
奈奈子嗅了嗅,又嗅了嗅,举起爪子揉揉鼻子,眉眼间露出困惑:“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啊,难道师父娶了一个不认识的师娘?把麻仓传承下来了?”
麻仓好:“……”
一颗心,终于死掉了。
麻仓好无奈的笑笑:“那么您是想离开横滨吗?”
奈奈子肯定的回答:“是的。”
麻仓好:“一定是今晚吗?”
奈奈子:“今晚可以吗?”
麻仓好笑起来,淡然又从容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轻轻对纸吹了口气,纸飞出窗外,忽然变成一辆漂浮在半空中,车轮佩戴巨大鬼面具的马车。
奈奈子一下子认出来:“胧车。”
麻仓叶王朝奈奈子伸出手:“今晚没有任何阻碍,能挡住您前进的道路,女君,请上车。”
奈奈子竖起大拇指:“真棒。”
麻仓叶王那颗死掉的心,小小的,雀跃的跳动了一下。
嗯,好像活过来了。
有救啊。
胧车行走在天上。
横滨被笼罩在浓浓雾气里。
胧车里的摆设,让奈奈子熟悉极了。
她熟练的从座位下摸出一盒杏仁果脯:“咦,还真在呀。”
每次坐上师父胧车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把新做出来的各种果脯塞进座位下面,上班的路上,出门降妖除魔的路上,摸出几枚新鲜的果脯磨牙解闷,虽然正在看书的师父总是喜欢皱起眉毛,不太高兴的样子,可当她凑过去捻着果脯塞进师父嘴里,师父又会舒展眉宇,露出淡淡的欢喜。
“胧车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吗?”
奈奈子好奇询问麻仓好。
麻仓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她师父这件事情。
解释是苦恼的。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迂回:“果脯是新鲜的。”
奈奈子眨眨眼。
麻仓好:“女君不妨再猜猜?”
奈奈子不想猜,不想当谜语人,她抓起几枚果脯,一枚放进嘴里,甜滋滋的果脯腌制的恰到好处,另一枚举起来:“你要吃吗?”
胧车里镶嵌了照明的宝珠。
宝珠的光辉落在她的指尖。
莹润如玉的手指,很像麻仓好千年前在内库中见到的,由遣唐使带回来,珍藏于深宫中的一尊白玉美人瓶。
那美人瓶极美。
质地白皙细腻,流淌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辉光。
纵使待在不见天日的宝库里,于无数珍宝中,仍然是最吸引人痴迷的存在。
麻仓好凝视许久。
勾着嘴角,声音陡然压低下去,原本冷淡薄凉的声线变得轻柔又暧昧。
他俯身低首。
张嘴叼着奈奈子指尖的果脯。
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落在两人的腿上。
天青色的浴衣外,垂下头的瞬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湿热的触感蹭过指尖的时候。
奈奈子打了个哆嗦。
望着这姿态柔弱的“美人”,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吞了口口水。
不是我方无能。
是美人太会诱人。
上一个这么诱惑她的,还是化妖楚楚可怜的晴明先生呀。
谁能拒绝柔弱美人呢?
奈奈子做不到啊。
第67章 好: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好男人呢?
奈奈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正如狐狸晴明婉婉欲泣, 身姿曼妙够人,把她迷得神魂颠倒时一样,湿热带着一点熟悉的薄荷香味儿的舌尖, 舔舐指尖带来的酥麻和痒意, 蹭一下点燃雪白如玉的脸颊,小巧软软的耳垂上,红红的, 粉嫩粉嫩,可爱极了。
奈奈子火烧屁股的抽回手,瞪他:“不, 不要脸。”
麻仓好逗她:“我怎么不要脸了?”
奈奈子憋红脸蛋,期期艾艾的骂他:“哪有,哪有……”
麻仓好步步紧逼:“哪有什么呢?”
奈奈子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大喊一声:“哪有舔别人手指的, 你这叫耍流氓呀!!!”
坏人。
流氓。
闭上眼睛的姑娘耳畔响起一声愉悦轻笑。
有远到近。
飘忽而来, 骤然离去。
唯有脸颊上, 残留做梦似的, 轻柔的触感, 奈奈子愣愣抬手摸了摸脸, 傻傻的看着旁边端起茶水的青年人:“你亲我脸了?”
正装模作样喝茶的青年差点呛死在这口茶水里。
抬手遮住半张脸,挡住脸上的羞涩。
“咳咳咳。”
“这才叫耍流氓。”
临行前,特意要徒弟安娜买来时下最流行的恋爱小说, 什么双开门直筒脖子霸总x漫,什么纯情恋爱校园漫………
临时抱佛脚恶补啃完所有恋爱“资料”的麻仓好瞅了瞅自己比例完美但绝对达不到双开门直筒脖子的身体, 思虑再三, 打消重新给自己捏一个的主意后,决定走纯爱路线。
我们是纯爱战神嘛。
麻仓好在国外见过一个很有天赋的咒术师。
用爱诅咒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小咒灵(特级), 对方口口声声喊着“我们可是纯爱啊”冲上来就被他踩在地上干趴下了。
麻仓好是拿来主义者。
身为真正的“地球gs灵魂之神”,觉得这句口号很好,就拿来自己用了。
于是,口口声声喊着“我们是纯爱”的麻仓好大人,被一拳揍飞出胧车外。
奈奈子捏紧拳头,掀开车帘子,一脚踩上飞出去的麻仓好斗篷上:“你这不是纯爱,是耍流氓。”
麻仓好扯扯斗篷,安心当悬挂在车轮上的咸鱼:“哎呀,不是耍流氓呀,我心悦女君呀。”
“说起来啊。”
奈奈子摸着下颌蹲下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麻仓好。
这下子把麻仓好看紧张了。
“女君……可是有话要讲?”
“你很面熟啊。”
“因为我姓麻仓?”
“不不不。”
奈奈子皱起眉毛,想了半晌,噗嗤一笑:“我知道你为什么面熟了。”
麻仓好好奇:“为什么呢?”
奈奈子拿乔起来的时候,可爱的不像话:“我才不告诉你呢。”
顿了顿:“除非你求我。”
怎么叫求人呢?
麻仓好活了三辈子,从来没说过一个求字。
也许是今晚月亮太美。
也许是那居高临下笑盈盈的姑娘太迷人。
麻仓好忽然明白了异世界挚友和大师兄的心情。
若是能让她高兴,说个求字算的了什么呢?
他低低笑了声:“好,我求……”
“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
奈奈子插腰仰头,骄傲的不得了,得意洋洋极了。
麻仓好欲言又止。
怎么说呢。
换另外一个人,哪怕是半身麻仓叶或者弟子安娜,都会变成火灵的养料吧?
但如果是奈奈子。
麻仓好无奈又纵容:“好吧,你开心就好。”
他觉得自己是一条被钓起来的翘嘴鱼。
嘴巴翘翘。
死不悔改。
一个劲钻渔夫的篓子里。
那渔夫还嫌弃自己不够肥美,小手挥挥赶他滚。
这世道,忒艰难啊。
“你要进来吗?”
奈奈子钻进胧车里,撩着帘子冲麻仓好喊话:“我们快过横滨啦,海上风大哦。”
麻仓好踩在空中,就像踩在平地上,如履平地的走上胧车:“雾气只到横滨的边缘,出了这片海域,雾气就会消散。”
奈奈子追问他:“除了横滨外,不会蔓延到别的地方吗?”
麻仓叶王盘腿坐下:“以后也许会吧。”
奈奈子茫然:“什么意思?”
麻仓叶王重新取过两个干净茶杯,烫杯,倒入热茶,递给奈奈子,等她接了才松手:“现在的雾气达不到超过横滨以外的界限,以后或许会达到吧,如果雾气的使用者有足够的能力。”
奈奈子马上明白了:“人为的雾气。”
麻仓好赞许:“聪明的女君。”
奈奈子眼神古怪的撇他一眼:“……”
嘴里小声嘀咕两声。
麻仓好听不到她心声,这是因为成为球神后,灵视的能力拥有了开关。
对待蝼蚁,听不听无所谓。
对待追求的对象,还是保持一些有趣的神秘更有情趣。
麻仓好保持笑容,选择一个有意思的提议:“女君想见见白雾的使用者吗?”
奈奈子咦一声:“可以见到吗?”
麻仓好:“当然可以。”他从盘子里取出一个杯子,倒满清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将符箓丢进杯子里,符箓遇水融化,水面荡起阵阵涟漪,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奈奈子觉得这个术很熟悉:“是水镜之术?”
“是水镜之术。”
得到对方回答后,奈奈子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她有点觉得……
那个游戏不仅仅是游戏这么简单了。
毕竟谁家好人会半夜开胧车在天上飞啊。
“我可以使用吗?”
“您可以使用的。”
麻仓好的答案是肯定的。
这让奈奈子有种靴子落地,又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学习麻仓好的架势,按照流程取杯,倒水,然后朝麻仓好摊开手掌,白皙柔软的掌心找不到一点儿伤痕,掌纹清晰可见,指尖漂亮如玉笋。
麻仓好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同样的符箓递给她。
奈奈子把符箓丢进杯子里。
但是杯子里纹丝不动。
她纳闷的用眼神询问麻仓好。
麻仓好莞尔一笑:“失礼了。”俯身上前,从后面隔着衣裳布料,虚虚拥抱住奈奈子,阴阳师的手无疑是漂亮的,覆盖而来前,他特意咬住手套的边缘,将手套扯掉,这个动作看起来……搭配那张清俊的脸,竟然让奈奈子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就像禁欲系美人忽然学会□□。
奈奈子抿着嘴不敢看他。
那张脸很熟悉。
但是……
师父才不会这样呢。
这种姿态只有狐狸精晴明先生会惯用上罢了。
“术法是正确的。”
青年的嗓音很有特点。
清冷又带着淡淡的冷漠:“但是这里的手势需要改一下。”
他的手指穿过奈奈子的手指。
带着奈奈子结出一个手势,两者十指交扣,肌肤摩擦间,一阵阵蹿起的酥麻和痒意让这个结印变得格外困难。
“看似相同的世界就像两片不同的树叶,大致上走向相同,但一些术法,结界,法印,需要修改后才能使用。”
麻仓好的脸颊“不经意”蹭过奈奈子的耳垂。
“我说……”
奈奈子眼里溢出星星点点的水光:“你想再挨打吗?”
麻仓好:“……”
这顿打,我心甘情愿换来的。
——
胧车停在并盛町上空。
车帘掀开。
率先下来的阴阳师顶着两个通红的巴掌印:“奈奈子,我们到了。”
胧车连忙嘎吱嘎吱扭动身体,不敢多看那两巴掌印一眼。
奈奈子迫不及待的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入:“纲吉,纲吉。”
房子里有灯光。
厨房里咕噜咕噜煮着香喷喷的饭菜。
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褪去优雅得体的西装,穿上他从来不屑一顾的居家睡衣,怡然自得的站在厨房前面,搅动着锅里的排骨,头也不回的喊:“纲吉,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丢到洗衣篮子里哦。”
“知道啦。”
刚刚结束“婴儿举重”的小朋友哭丧着脸,一扭头,高兴的蹦起来:“妈妈~~”
以一种堪称“迅捷”的速度飞扑过去,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嘤嘤嘤。
妈妈酱,你终于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纲吉就要累坏掉啦。
“妈妈贴贴。”
小可爱送上贴贴。
奈奈子心都要化掉啦,咕噜咕噜涌出对纲吉的爱:“纲吉贴贴~~~”
两个可爱贴贴。
意大利男人举着锅铲走出来:“欢迎回家,奈奈,正好我做了晚饭,你吃了吗?”
凭良心来说。
奈奈子对意大利男人的好感度已经因为泽田家光跌到了谷底。
但是r爷就是r爷,一招“我是居家型好人夫”“我有好好在家带纲吉”成功把个人分数从“意大利男人都是渣”里完美分离出来,并达到及格线以上。
奈奈子搂着纲吉,闻着暖暖的饭香,感受着温暖的灯光,有种属于家庭独有的温暖感,将她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我还没吃饭呢。”
“那就一起吃吧。”
里包恩从容优雅的望向一旁的麻仓好。
仿佛到此刻才注意到他一样。
故作惊讶的说:“这位是奈奈的朋友吗?”
同样拥有读心术的麻仓好冲里包恩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大家都是老狐狸,装什么清纯居家好男人呢?
不知廉耻的家伙!!!
第68章 她在阳光下弹奏曾经挚爱的钢琴曲
奈奈子家的饭桌足够大。
里包恩把煮好的饭菜端上来, 奈奈子看了一眼,发现都是很适合小朋友吃的口味。
营养搭配均衡,色香味俱全, 就连小小的西兰花都做出精致的造型摆盘, 还是纲吉最喜欢的卡通片里哆啦A梦的模样。
“里包恩先生真是用心啦。”
奈奈子送上让r爷心花怒放的夸夸。
曾经单枪匹马干翻敌对家的胜利,也比不上出自心上人嘴里的夸奖,黑色微卷短发的男人矜持优雅的谦虚:“因为我曾经拿过婴幼儿营养师资格证, 以及十八种不同阶段抚育的资格证书……”
奈奈子要佩服死了。
“哇塞,里包恩你好厉害。”
里包恩不露一点得意的笑笑,眼神轻轻一撇, 落在剥虾的麻仓好身上,他先是故作犹豫了一下,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而后是你这么大度应该不会和我计较的表情, 询问麻仓好:“不知道这位先生会点什么呢?”
言下之意。
你想追奈奈子小姐, 入赘到伏黑家, 你总得会点什么吧?
“emmm。”
奈奈子咬住筷子, 小眼神一飘。
麻仓好慢条斯理剥好完整的虾, 放到她碗里, 顺手敲了敲她嘴里的筷子,语气亲昵,宣示主权一样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坏毛病呢, 吃饭不能咬筷子。”
奈奈子条件反射吐出筷子头:“……哦。”
里包恩:“………”
一向无往不胜的意大利绅士,人生第一次吃瘪。
有种莫名其妙的憋屈感。
奈奈子瞧瞧里包恩, 瞥瞥淡定自如继续剥虾的麻仓好。
小心翼翼吞了口口水。
这种弥漫的雄竞扯头花的感觉, 实在是叫她难以承受呀。
剥完虾,擦干净手, 麻仓好笑意盈盈:“说起来,里包恩先生和泽田家光是同事吧。”
里包恩眼神一冷。
奈奈子夹一口虾咬住,下意识抬头看着里包恩。
里包恩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里带着疑惑和纳闷,反应极快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明显内疚又忧伤:“抱歉,家光的事情,我只是有所耳闻,但实在是不知情,不过,我是希望奈奈子能独立自主,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脱离家光的掌控的。”
对哦。
奈奈子吞下虾肉,打消对里包恩怀疑:“里包恩先生帮了我很多的哦。”
这次,轮到麻仓好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有点不爽了。
两人眼神一对视。
各自错开。
奈奈子摸了摸头上的汗,给纲吉夹菜:“来来,纲吉,咱们吃饭哈。”
“好嘟。”
小纲吉左喵喵右瞧瞧,扒拉着小饭勺,乖乖吃饭。
小朋友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叔叔不是朋友。
嗯,好可怕OvO。
———
今夜是不回横滨的。
房间很大。
客房很多。
奈奈子把自己和纲吉的私人用品打包。
楼下,里包恩正在处理奈奈子的钢琴。
“奈奈子。”
“我在呢。”
奈奈子探头:“怎么啦?”
意大利男人仰头,奈奈子家的水晶灯光辉格外偏爱这个神秘又深邃的男人。
那双深不可测,仿佛大海一样诡谲波澜的眸子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当他仰视而来时,给人一种几乎要溺死其中的深情错觉。
里包恩语气很正常的,像普通朋友聊天一样,询问她:“你会弹钢琴吗?”
奈奈子趴在栏杆上,晃了晃小脑袋:“我会呀。”
里包恩建议她:“要不要弹一首?”
奈奈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拒绝了这个提议。
“太晚了呀。”
麻仓好直觉抱着一堆书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插入两人间的对话:“那么打包去横滨吧,把钢琴,你横滨的房子正好有个小阳台可以放钢琴。”
奈奈子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是阳台不能遮风挡雨,会让钢琴受损的,又觉得这个主意不太行。
麻仓好为她解决这个烦恼:“你忘记有一种结界……”
“啊!”
奈奈子拍手:“是那个吗?”
“是那个哦。”
“可以用吗?”
“当然可以,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恐山做客,恐山有现存于世最完整的符箓资料,我相信对你会有帮助的。”
图穷匕见的麻仓好当着展开话题被摘桃子的里包恩肆无忌惮地邀请心上人前往自己的地盘。
奈奈子果然就答应了。
“等我休息就去吧。”
这次,轮到里包恩皮笑肉不笑了。
我搁这儿种桃树,你搁这儿摘桃子呢?
你咋不想屁吃?
两个互为读心的怪物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事关未来幸福。
死也不能退让的。
——
奈奈子哄睡纲吉,收拾到半夜才躺下休息。
第二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适合搬家。
奈奈子没有请搬家公司,而是请教麻仓好关于空间符箓的事情。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麻仓叶好看着她捏出手印,出言改正几处后,奈奈子顺利将东西都收纳起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很白,没有任何伤痕,她低声说:“谢谢啊。”
麻仓好轻声说:“你和我说什么谢谢呢?”
奈奈子摇摇头:“要说的。”顿了顿:“我以后还要报答你呢。”
麻仓好想了想,很想问她你是不是还要给我养老?
因为在“我”面前,这丫头口无遮拦地嚷嚷着,要存钱给师父养老,等我师父人老珠黄以后没人要啦,我就把他捡回来颐养天年啦。
每每把“我”气得半死,抄起棍子满院子追着这姑娘揍,她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嚷嚷着“小棒则受,大棒则走”的话。
总是要气死“我”的。
麻仓好露出怀念的眼神。
当他望向奈奈子时,奈奈子脸上的冷静又将这股涌上来的怀念冻结住了。
她知道吗?
麻仓好的心变得像打了结的毛线团。
上朝有句古话,叫“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毛线钻进心里,坚硬的石头上裂开一条缝,便开出了爱情滋生的花朵。
奇妙的是麻仓好带着欢愉雀跃的心情来欣赏开在他心里的花,并不打算拔除它。
他想了想:“如果想要报答我……”
奈奈子追问:“如何呢?”
他朝庭院里的钢琴一指,恳求道:“那么,请为我弹奏一曲吧。”
奈奈子答应了。
她打开钢琴盖,指尖抚摸着钢琴键盘,感概极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弹奏过钢琴了。”
麻仓好恰好到处的递上话:“你喜欢它。”
“是的,我曾经很喜欢它。”
奈奈子按下第一个按键,刺耳,突兀的音符响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串的音符从生疏到行云流水,在指尖下流淌而出,形成跳动的音乐浪花。
欢乐。
温柔。
悠扬的曲子,正如这午后的阳光明媚。
正如这弹琴的美人,端坐在钢琴前,姿态优雅从容,挺直的背脊恰如重新生长,在狂风暴雨后不屈的青竹。
微风吹动她的发丝,温柔地拂过低垂的睫毛,从麻仓好的方向望过去,那垂落的眸光里,折射出清澈又动人的泠泠光辉。
真是……
美妙的曲子。
又真是美妙的人啊。
麻仓好有种想抓住天上的云朵,又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感觉。
这种感觉新鲜极了。
奈奈子沉浸于音乐中。
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参加过音乐社团。
哦,她现在也很年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钢琴教室里,倾听她弹奏钢琴的那位竹马,弯腰拿出手机,语气莫名难辨:“奈奈子,为我演奏一曲吧。”
“……”
竹马叫什么来着?
她好像有点忘记了。
人的记忆真是脆弱的东西啊。
后来她结婚了,有了纲吉,忙碌于家庭,可家庭里只有她和纲吉的存在。
三岁前的纲吉身体不好,每每半夜发烧送医院,守着他一整宿不敢闭眼睛,到了第二天退烧出院,还没等回到家里喘口气,又再次高烧………
再往前数数。
纲吉还在吃奶的时候,她一边照顾自己,一边照顾纲吉。
年轻的姑娘自己都是个刚满二十的大孩子,懵懵懂懂一头扎进婚姻里,跌跌撞撞摸爬滚打拉扯着孩子。
哪还有心思弹一首挚爱的钢琴曲呢?
一曲结束。
麻仓好欣赏的鼓掌:“非常不错的弹奏,奈奈子,以后请多多弹奏吧,蒙上灰尘的话,钢琴也会哭泣的。”
奈奈子微笑着点头:“好。”
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要带着纲吉好好生活。
————————
当奈奈子告诉纲吉,她和泽田家光离婚,纲吉以后要跟着妈妈生活时,年幼的纲吉抱紧奈奈子的手,像眷恋母亲的小羔羊一样可怜:“可是妈妈,爸爸不是天上的星星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星星掉下来呀。”
奈奈子鼻子一酸,抱住纲吉蹭了蹭脸颊,哽咽难言:“是呀,他是天上的星星,以后妈妈会好好照顾纲吉的,咱们纲吉一定会成为最幸福的小孩。”
泽田家光,你就老老实实挂在天上吧。
天上的星星敢掉下来,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坠落成灰烬!!!
——
京都。
某个扎着丸子头,身穿DK制服的眯眯眼年轻人打了个喷嚏,伴随着悠扬美妙的钢琴曲响起,身边传来嗤笑声:“杰,你这破手机铃声都用多久了?落伍啦。”
戴着眼睛的白发青年抬起手指,比了个向前的动作:“夏油老师,上次东堂的建议非常不错啊。”
前方有一家影像店。
店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个大胸偶像美少女。
美少女的新专辑成功霸占铃声榜单前三,风靡万千男女。
高中毕业后留校任教的DK老师夏油杰睁大眯眯眼,吐槽一句:“我喜欢的可不是胸大的女人。”
咒术界最强,五条家神子五条悟拉下眼睛,露出一双湛蓝的苍穹之瞳:“青梅竹马?念念不忘?”
顿了顿。
想起一件很值得吐槽的事情:“这年头流行纯爱战神吗,哈哈哈,五条家祖先为爱发疯久病成疾,禅院家某位老祖宗终身不娶导致禅院家旁支崛起………”
大家都玩纯爱的话,显得他很渣啊。
夏油杰懒得吐槽五条悟,自顾自回校长发来的消息。
身后,五条悟大大咧咧的声音像嗡嗡作响的蚊子。
“杰杰杰杰杰……”
杰个屁。
把嘴缝起来你就老实了。
———
第69章 当着狐狸面亲织田作
奈奈子搬到了横滨。
横滨的房价不贵, 工作几年,再按照社会福利保障的特殊住房申请,就能拿下现在居住的一室一厅。
但是等纲吉大了, 她们就需要换大房子。
所以现在的房子先住着, 努力工作攒钱,直接买一套二手两居室。
小房子里飘出香甜馥郁的糕点奶油的香味儿。
一大早跑过来串门的乱步趴在地毯上,教小纲吉打街霸游戏。
自己是个菜鸡猫猫的乱步被个两三岁的小朋友杀的屁滚尿流, 一气之下满地打滚耍无赖。
熬夜值班(宰人)的太宰治一把掀开遮光的西装,忍无可忍的爬起来,试图一脚踹飞乱步猫遭到灵活躲避后, 一屁股坐下来,撑着下颌有气无力的问纲吉:“不如,我们俩打两把?”
然后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被打哭了。
“太宰先生!!!”
听到哭声从厨房跑过来的奈奈子手握擀面杖, 追在太宰治身后要捶他。
哪有这么大人, 欺负一个小奶娃娃的?
不要脸。
织田作之助过来蹭饭的时候, 看见太宰治准备夺门而出, 于是不动声色堵在太宰治逃生路线上, 顺手关上窗户, 手指一勾,直接锁死。
“……”
太宰治眼神幽怨。
直接被一个爆裂能冲的奈奈子按在窗户上,吧唧一顿乱揍。
“救命啊救命啊。”
其实这救命声里, 喊起来有气无力的。
奈奈子香香的,软软的, 太宰治又不怕挨打。
所以贴贴的时候, 是快乐多过于痛苦的。
麻仓好临时有事回去恐山。
根据他自己所言。
黑暗武斗大会的事情,如果他不会去镇压, 那么很有可能那帮嚣张的妖怪们,会试图冲破黄泉的封印。
说到这件事情。
麻仓好清俊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奈奈子知道黄泉女神吗?”
“知道呀。”
这点奈奈子还是知道的。
被丈夫背叛的女神,居住在黄泉之下,不见天日,成为霓虹死亡系的代表神明。
也是众神之母。
麻仓好说起黄泉女神,言语里还是有一点点尊敬的。
按照他的话来说,想要第四次欺骗女神进行转世的话,做人得低调点,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gs的球神了,以后不用在转世了,然后说话又不客气起来了。
奈奈子:“……”
麻仓好走之前,奈奈子送他到横滨的边界。
胧车停在大海上空。
月色朦胧,海面波光粼洵,涛声阵阵袭来。
麻仓好忽然问了奈奈子一个问题:“奈奈子知道我是谁吗?”
奈奈子安静看着他:“我知道的。”
麻仓好叹了口气:“那么奈奈子为什么不亲近于我呢?”
奈奈子反问他:“我为什么要亲近于你呢?”
她奇怪极了:“难道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师父”吗?可我只有一个师父呀,不是无数世界里的同位体,不是异世界里的灵魂衍生体,而是独一无二的,抚养我,呵护我,爱护我的师父呀,所以你又不是他,我为什么要亲近你呢?”
她觉得麻仓好真奇怪。
麻仓好张口欲言,话到了嘴边,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内心里的情绪,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翻滚。
最后在这美丽的月色里,化作一句不甘又失落的话语。
“那家伙……真让人嫉妒呢。”
——
关于游戏问题。
早在麻仓好架着胧车从天而降的时候。
奈奈子就敏锐的感觉到他和师父身上的灵魂波动是一致的。
察觉灵魂波动这个技能,她以前是不会的。
后来师父手把手教给她的。
所以,游戏是有问题的。
奈奈子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鲜艳倒计时天数,幽幽叹了口气:“师父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今晚月色真的很美。
平安京的月色同样这么美。
她想起离开的那天,送别龙神前,师父祝福她速去速回,说有礼物送给她。
那礼物……
她能看见吗?
思绪纷纷扰扰,像春天的杨柳絮一样飘过来,又轻飘飘的飞走。
织田作在饭桌上聊起他资助的几个孩子。
一旁的太宰治拿叉子胡乱戳食物,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吐槽:“已经要当孩子们的爸爸了吗?白雪公主织田作先生。”
“太宰!”
面对友人“善意”的玩笑话,一向淡然处之的织田作竟然生出狼狈的感觉,他有些迫切的向奈奈子解释:“不是这样的,那几个孩子的父母亲,只是被……卷进去受了伤,目前住院去了,我暂时看护一下。”
这得得益于户籍科那帮人的帮忙。
在大爆炸前救下濒死的人们,避免这些孩子成为孤儿的结局。
奈奈子用力点头:“我知道啦我知道啦,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大家都活着呢。”
太宰治咬住叉子,眸光闪烁了一下。
是啊,大家都活着。
织田作生机勃勃的活着。
奈奈子给纲吉做便当的同时,给那几个暂时寄养在织田作家里的孩子做了同样的儿童便当。
织田作接过来后,连忙道谢。
因为他喜欢吃辣,加上杀手先生基本不在家开火。
所以这几天孩子们跟着他吃外卖。
奈奈子笑容灿烂明媚:“织田作。”
织田作抬起头望过去:“嗯?”
他看见姑娘绝美的笑容如冰颜花绽放于眼前,美得令他呼吸一滞。
“下次带他们来我家吃饭吧。”
“在父母住院前,可以来我家吃饭哦。”
织田作张张嘴,喉咙有点哑,眼神有点楞。
冷静的杀手先生成了漂亮小姐姐的跟屁虫复读机。
“来你家吃饭吗?”
“是呀。”
“会不会太麻烦啦?”
“□□有个基层人员福利补贴哦,织田作可以申请一下,我批条子,正好他们来奈奈子家吃饭,这笔钱可以给奈奈子补贴孩子们的生活费。”
路过的绷带精得到奈奈子送来的大拇指。
心里一得意。
不对。
他马上警惕起来。
我怎么能因为一个夸夸就得意呢?
我可是太宰治呀。
于是绷带精故意拉胯脸,扭头就走。
“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啥的奈奈子。
“可能……大姨夫来了?”
织田作憋不住吐槽的心,槽点多到无从下嘴:“一个别扭的笨蛋啊。”
没走远的太宰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包子脸。
织田作变坏了呀。
太宰治的条子很快批下来,走绿色通道秒批复。
晚上织田作拎着一大箱子钱登门拜访。
奈奈子心花怒放快乐极了,拍着胸口表示随便来吃饭,她绝对每天做不同花样的饭菜喂饱孩子们。
结果。
美味可口的大餐没吃上几天,孩子们连同纲吉被太宰治一起打包丢到夏令营去了。
奈奈子:“……”
道理我都懂。
为啥我家奶娃也要去?
太宰治指了指一骑绝尘的纲吉小朋友:“免费的教孩子哦,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我特意请了十几位国内外有名的育儿专家,教育学家来辅导他们作业哦。”
奈奈子:“……这馅饼不怎么好吃呀。”
纲吉挺喜欢寄居在织田作家里的哥哥姐姐们。
于是兴高采烈收拾好自己的小青蛙包包,屁颠颠抓着哥哥姐姐们的手,头也不回丢下老母亲跑去夏令营玩儿了。
奈奈子:“……”
我心好痛。
等纲吉从夏令营回来,时间悄然走到十月尾巴。
天气逐渐变冷。
寒风卷过发黄的树叶,飒飒作响里,飘零而下,仿佛下了一场孤独的落叶雨。
变冷只是在某场秋雨降临之后。
好像一夜之间,就穿上薄薄的毛衣外套,戴上了围巾。
奈奈子今天休息。
她坐在摇椅中,就着暖黄灯光织围巾。
关于离婚的事情,已经逐渐进入末尾。
根据户籍科传来的消息。
泽田家光和那位老人在大雾中陷入昏迷,至今未能清醒。
按照霓虹的法律,户籍科直接动用特权,专事专办,用极快的速度处理完奈奈子的离婚事件,并将并盛町的私人财产划分到奈奈子名下。
奈奈子现在已经是小富婆了。
不过,她喜欢住在这里。
楼下的侦探社很热闹,社长人也很好,乱步也很可爱。
等纲吉再大一些,再搬家吧。
这样想着,抽出毛衣针绕上线,厨房里煮上咕噜噜的排骨汤。
“妈妈,纲吉回来哒。”
纲吉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中,夹杂着一连串孩子们的笑声。
看起来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夏令营。
“纲吉回来了呀。”
奈奈子起身,给孩子们送上一个个香香的亲吻:“欢迎回家,宝贝们。”
漂亮的大姐姐奈奈子,绝对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对象。
挨个贴完孩子,只剩下唯一的大人织田作。
杀手先生:“……”
很想要亲亲,但不敢开口,害怕唐突佳人。
奈奈子眸子一弯,朝他招手:“你过来。”
杀手先生在孩子们:“哇哦,你竟然是这样的织田作的眼神里”,“举步维艰”并不,欢呼雀跃的走过去。
“弯腰。”
奈奈子嘟囔:“你太高了。”
织田作无比顺从的弯腰,酒红色的头发落到奈奈子脸颊上。
他们离得太近了。
“抱歉……”
织田作担心距离让奈奈子不舒服想要稍微起身时。
白裙的姑娘踮起脚尖。
莹润如玉的手指抓住男人的胳膊,扬起白皙美丽的脸庞。
散发着湿润好闻的香味的嘴唇,柔软的仿佛清晨沾染露珠,最娇嫩的玫瑰花苞。
绽放于青年的脸颊上。
“欢迎回家,织田作。”
温柔的声音,哄一下砸在杀手先生的心尖上,直接将那颗坚硬冷酷的心砸得粉身碎骨,砸得七零八落,砸得他三迷五道同手同脚一头撞上墙壁惹得孩子们哄然大笑。
“妈妈,我捡到了一只狐狸哦。”
纲吉举起怀里哇哇大叫的白色狐狸,冲妈妈炫耀:“很可爱的白狐狸哦。”
奈奈子:“……”
这狐狸很貌美。
貌美的,让她觉得很眼熟啊。
不不不,肯定是错觉啦。
当着狐狸面亲吻别的男人的奈奈子竟然莫名其妙产生一丝丝心虚。
哈哈哈。
心虚是不可能心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心虚。
大家都是池塘里的鱼,谁家池塘只养一条鱼的?
对吧。
奈奈子摸了摸不存在的冷汗,走过来弯腰查看纲吉怀里的狐狸。
雪白的皮毛,找不到一丝杂质的毛发。
碧绿通透,灵活如宝石的眼睛。
湿润的粉鼻尖尖。
冲奈奈子细声细气,撒娇的叫起来,声音婉婉动人。
奈奈子很满意:“是个合格的狐狸精。”
往左边一躲,避开狐狸的飞扑贴贴。
纲吉抓住妈妈的手:“纲吉可以养小狐狸吗?”
“留下来吧。”
奈奈子是非常宠爱孩子的,一般不会拒绝纲吉的要求。
晚上大家一起吃晚饭。
送信的邮差在楼下喊:“伏黑奈奈子小姐,有您的信件。”
奈奈子户籍上已经改回了本姓“伏黑”。
纲吉落户还要等几天。
以后就要叫伏黑纲吉啦啦啦。
“我去拿。”
织田作放下筷子,下楼拿信,将信递给奈奈子。
奈奈子接过织田作递过来的信,用小剪刀剪开封后,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出来,认出这股花香的奈奈子眼睛一亮,兴奋的拆出信件:“是天音表姐的信!!!”
出身神官世家,远嫁到某个偏僻的小岛上,改名为“产屋敷天音”的表姐,在“预见”的梦后,犹豫再三,给远在横滨的表妹伏黑奈奈子,寄来邀请她前往自家小聚的信件。
第70章 奈奈子在行动
表姐产屋敷天音寄来信件, 说今年冬天寒冷,她和产屋敷哉耀的孩子满元服,因为某些不足以为外人道明的原因, 不能大张旗鼓的举办, 就邀请奈奈子和纲吉前去做客。
“产屋敷吗……”
太宰治坐在阳台边缘,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曲起一条腿极其恶劣的踩踩花盆里的土, 另一条腿自然垂落,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似的危险。
“太宰先生认识吗?”
奈奈子的问话让太宰治想了很久, 终于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我记得是某个华族的老世家,世代居住在一个偏僻的小岛上……”
不过。
太宰治顿了顿,意有所指,鸢尾色的眼睛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凝视奈奈子的脸庞:“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哦, 建议你去的话, 要注意安全。”
“好嘟。”
奈奈子绝对要保护好自己和纲吉哒, 所以临走前把洗得香喷喷, 吹的毛绒绒, 店员追在屁股后面问“要不要留个种,我们家店里,啊不, 整个横滨的狐狸任选哦”,差点跳起来挠人家的白狐狸打包装进行囊里。
狐狸挤出小脑袋, 亲昵蹭蹭奈奈子手指, 伸出粉粉舌尖,爬着奈奈子手臂往上, 想舔她的脸。
遭到奈奈子冷酷无情的拒绝。
白嫩嫩的指尖按住狐狸吻部,纲吉的叫声里:“妈妈,小狐狸叫什么名字好呀?”
美丽动人,姿容绝世的太太温柔且富含杀气的勾唇一笑,冲僵住的小狐狸温柔喃喃细语:“晴明,就叫晴明。”
小狐狸抖抖尾巴,飞扬起几措吓掉的毛发。
默默缩回包里,安静做个挂件狐狸。
奈奈子揉碎麻仓好寄来的信件,上面只有两个字:“晴明”。
奈奈子联想到白狐之子的传说,就明白麻仓好的意思了。
哼。
这到底是她的晴明先生。
还是这个世界的晴明先生呢?
奈奈子想,我又不着急,你既然愿意当狐狸挂件,那你就当着吧,有本事你做一辈子的狐狸啊。
——
偏僻小岛的车票很难购买。
倒不是抢不到票,而是压根没人买票导致三天只有一趟从横滨出发到该地方的列车。
最古老的蒸汽列车那种。
售票员小姐姐见到奈奈子带着小纲吉,特意多嘱咐了一句:“列车上有热水,可以开车后半小时接热水给孩子泡辅食。”
“好的,谢谢。”
奈奈子单手拎起超大行李箱,背上背着纲吉的出行兜兜,里面装一个东张西望的娃,脚步轻盈地上车。
这是一辆很老的老式列车。
乘客们可以两两对坐,共享一个桌板。
好在,车上人不多。
距离发车前有一段时间,奈奈子想了想,觉得可以给里包恩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关于纲吉进阶版饮食制作的问题。
电话很快接通了。
男人在走路,脚步声节奏整齐,四周环境很吵。
“是关于纲吉辅食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r爷抬手一枪,轻描淡写干掉两个叛徒,冒着硝烟的枪口对准一个银色长发,气质冷酷,五官冷峻的男人,无声张嘴,说了句:“再动,就打爆你的头,Gin。”
银发男人额头上曝出青筋,但他带来的属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鲜血流了厚厚一层,不知生死。
彭格列九代目和门外顾问一起陷入昏迷。
彭格列无人主持大局,陷入混乱。
酒厂想捞一笔,蚕食这庞然大物,没想到休假的第一杀手里包恩强势归来,好像拥有上帝视角一样,三天就把所有异动者铲除得干干净净。
最可恨的是,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在跟别人讨论宝宝辅食!!!
在酒厂最大的外港贸易仓库,无数酒厂员工包围下,踩着酒厂尸体跟别人电话聊辅食!!!
琴酒咬紧牙关。
该死的!!!
“哦,带纲吉去那个地方吗?”
里包恩低沉的声音里夹杂一丝温柔:“玉米,胡萝卜,西兰花,水煮鸡胸肉去皮,我记得冰箱里,有我走之前做好的辅食浓汤,对,都是最新鲜优质的排骨,哦,带上了呀……”
聊了好一会儿。
那边说了什么。
黑发的意大利男人脸上浮现一种柔软的情绪,思恋和不舍:“早点回来吧,我会早点回家的。”
“一路顺风。”
“亲爱的。”
挂断电话。
收敛起所有情绪的男人,举起手里的qiang:“那么,今天的酒厂,到此为止了。”
“Gin,永别了。”
“碰。”
——
列车上。
嘎嘣嘎嘣转动轮子的列车朝着远方行驶而去。
车厢里人真的很少。
奈奈子抱着纲吉,从包包里掏出无菌的密封小玻璃罐,给娃准备辅食,纲吉吃的东西胃口都比较清淡。
很快,吃完辅食的纲吉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晴明呀。”
奈奈子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要好好站岗哦。”
说完,秒睡。
要站岗的白狐狸盯着奈奈子看了好一会儿,人性化地叹了口气,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扒拉着包里的毛毯,咬出来盖在奈奈子身上。
然后端端正正坐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守着奈奈子和纲吉。
因为……
这是他费尽全部,换来的唯一珍宝挚爱。
—
车是深夜到的。
一下车,寒风扑面而来。
这里太偏僻了,好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一样。
不,原本就是与世隔绝的小岛。
入目所有的东西,仿佛一瞬间从文明社会回到了大正时代。
“好冷呀。”
“好冷哒。”
奈奈子搂着纲吉,两人瑟瑟发抖。
小狐狸跳上奈奈子的肩膀,吻部蹭蹭她的脸,垂下长长蓬松的尾巴,包围住奈奈子的脖子。
“啊,请问是伏黑奈奈子小姐吗?”
前来接站的,是一个有着火焰发色,橘红和黄交杂,长得特别精神,很像猫头鹰一样的青年。
他穿着类似于学校的制服。
披一件白色的披风,披风下隐约可见一把刀剑的模样。
天太黑了。
奈奈子只看了一眼,分不清是刀还是什么。
不过,想到这里挺偏僻的,好像晚上出门带管制刀具挺正常的。
对方显然见到了奈奈子,大步跑过来,朝她一鞠躬。
“我是伏黑奈奈子。”
“你是……”
“在下是炼狱杏寿郎,奉天音夫人的命令,前来迎接。”
说话好中气十足呀。
炼狱杏寿郎见到来接的对象,愣了一下。
那位年轻的姑娘一身白色碎花针织羊毛长裙,外面披了一件浅灰色的披肩,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斜垂而下,拢在一侧,露出一点洁白的耳垂,黑暗里,她好像能发光一样,散发着温暖,明媚的光芒。
这让年轻的炼狱杏寿郎不敢多看。
作为一个生性正直的青年,这位鬼杀队的柱从不会以貌取人。
但……
当容貌优越到多看一眼都会心惊肉跳时。
再多的正直也会化为羞涩和忐忑。
他赶紧帮奈奈子提行李箱。
车站距离天音表姐居住的地方有很长一段距离。
晚上落脚在镇子上。
刚刚入夜的时候,镇子上点燃了篝火。
奈奈子抱着纲吉,带着狐狸下来找吃的。
刚入住的时候,有一只黑色的乌鸦来炼狱杏寿郎,他说了声失礼,嘱咐奈奈子不要外出后,就急急忙忙的消失了:“在下在这个镇子上,有点要事需要处理,小姐有需要的话,可以委托住宿的老板娘进行处理。”
奈奈子打量了一下住的地方。
很普通的民宿。
保留上个世纪的风格,通体采用木质的材料,有点像大正时代的产物,不过转念一想,这地方真的很偏僻,就不奇怪了。
院子里,房屋中,到处可见紫藤花的装束。
大片盛开的紫藤花,在灯光下,摇曳生姿。
“好漂亮的紫藤花。”
奈奈子坐在回廊下,欣赏这片花海,纲吉在花树下蹦蹦跳跳捡花瓣,奈奈子转过头,冲缠在她身上的狐狸意味深长地说:“可惜如此良辰美景,没有美人相伴,只有一只狐狸与我共赏。”
白狐:“……”
脸上有人性化的无奈和宠溺。
他跳下回廊,在紫藤花海里翻滚,最后踩着骄傲的步伐,叼着最漂亮的紫藤花枝,送到奈奈子面前。
奈奈子接过花,莞尔一笑:“很漂亮。”
“谢谢。”
——
深夜。
先是剧烈爆炸声。
然后浓烈的血腥味儿顺着晚风而来。
奈奈子呼啦一下掀开被子。
为了避免吵醒纲吉,踮起脚尖走到窗边,将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打得更开一些。
“血的味道……”
奈奈子皱起眉毛:“是……炼狱先生的血……”
可是……
为什么会流血?
奈奈子吸了吸鼻子,担忧转化为厌恶:“一股腐烂了八百年的臭味儿。”
她回头看着熟睡的纲吉,犹豫了一下。
孩子在这里。
她不敢乱跑。
“……”
一只粉嫩的粉爪爪按了按她的脸颊。
好像在说,有我在,你安心的去吧。
……
小狐狸嗷呜一声,不对不对,不是安心去。
改个词。
你快去快回,我会守好纲吉的。
“拜托给你了,晴明。”
奈奈子很放心晴明先生的。
毕竟麻仓好说了,安培晴明这四个字,代表着“力量”,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他当宝可梦,可以当大锤砸人,可以当保安守护,可以当跑路垫后的工具狐。
死又死不掉的怪物。
只能物尽其用。
奈奈子换了长袖长裤,易于出行的衣服。
拿皮筋绑好头发,按住窗户边缘,翻身从三楼跳了下去。
稳稳落地。
她感受了一下力量在体内翻涌。
勾起嘴唇,贝壳般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
自从回来后,就变得温婉体贴的奈奈子,第一次露出了千年前,京都时代,以头球横扫整个妖怪界的峥嵘锋芒。
腐烂的臭味是吧。
烂橘子是吧?
看我把你们统统撞飞。
炼狱先生,你给我撑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