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一个大狗狗探头。
黑红发,斑纹,暗红色眼睛面无表情盯着他。
无惨:“………”
一瞬间要被吓死了啊。
为什么,这里还有个继国缘一啊???
他一定是没睡醒。
做出了噩梦。
“鸣女救我。”
“鸣女!!!”
四声三味响,柱们脚下一空,纷纷落入无限城里。
三个继国缘一对视一眼,低头看着脚下的格子,握紧刀剑,主动踩了进去。
怎么会有两个继国缘一呢?
那是因为奈奈子的坏心眼子。
利用了晴明给她提供的符箓,制作出三个继国缘一的人偶。
你掉的是这个金缘一,还是这个银缘一,还是这个真正的缘一呀?
“嘻嘻嘻。”
换上新巫女服的奈奈子举起神乐铃,冲旁边喝茶的两口子一笑:“太阳要出来了哦。”
第76章 童磨:他们喊着什么爱和正义,冲上来把我扎死了
奈奈子摸了摸地板:“哎呀都不见啦。”
安培晴明蹲下来, 同样摸了摸地板:“被传送走了呀。”
两夫妻赶紧手牵手跑过来,异口同声:“那他们不会出事儿吧?”
他们看向奈奈子,奈奈子看向安培晴明, 安培晴明摸了摸下颌, 想出个好主意,他抓住奈奈子的手,笑眯眯的请求:“女君啊, 请对我说,我愿意将万妖卷轴赐予你一用。”
奈奈子喵呜一声:“你的万妖卷轴捏?”
为嘛要我赐予你?
我啥时候有万妖卷轴的呀?
安培晴明深深的,叹了口气:“因为那是“我”赠予女君的礼物呀。”
客气话说完, 扑上来粘住奈奈子蹭蹭贴贴撒娇,拽住奈奈子新巫女服不撒手,黏黏糊糊的哼哼:“快点嘛快点嘛。”
“好喏,别拉拉扯扯, 新衣裳要坏掉啦。”
奈奈子双手合十, 虔诚地说:“请将万妖卷轴赐予晴明一用。”
“收到~~”
安培晴明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卷轴, 思索一下, 屈指轻敲卷轴, 低声呼唤一个名字:“明菩提。”
明菩提是个名字。
妖怪的名字。
妖怪是一个蒙着眼睛, 中间依靠一面镜子,一黑一白倒影的僧人。
名为“云外镜”。
云外镜转动手里的镜子,一群人呼啦一下, 就像被冲进马桶里的小蟑螂,一下子被冲走了。
等大家睁开眼睛, 已经到达一个迷宫一样的地方。
无数的房间无数的格子。
一个抱着三味线的独眼女人端坐在房间里, 密密麻麻的头发爬满了整个房间,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忽然出现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人。
为什么她的领域会出现陌生人?
还是鬼杀队的人?
女人颤抖着手就要弹奏三味弦。
奈奈子手疾眼快上去就是一拳, 呼啦一声脆响,一颗写着上弦的脑袋飞出去好远,撞上木门又快速反弹回来。
奈奈子小手一掏,把头抓住,飞速拿出两张封印符箓熟门熟路的往脑袋上一贴,再当皮球踢了踢:“哎嘿,拿回去给纲吉当皮球。”
鬼杀队成员:“……”
你确定他晚上不会做噩梦?
他不会我们会啊。
安培晴明找到个好玩的东西,他朝奈奈子招招手:“玩过xxxx吗?”
奈奈子歪头:“什么玩意?”
安培晴明:“就是xxxx,五v五PVP排位游戏。”
奈奈子一下子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玩的?”
安培晴明眼睛一转,找了个借口想敷衍奈奈子,奈何他那坏心眼子奈奈子虽然不知道想啥,但绝对没好事,于是按着他从左边屋子捶到右边屋子,捶得他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男人嘛。
求饶不丢人。
玩还是可以玩的。
云外镜镜子上出现好几副画面,都是鬼杀队被拉进来的柱们。
“柱们和鬼都是有血海深仇的吧?”
这话问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坐在鸣女的屋子里,享受老婆给他现场泡茶,咬一口三色丸子,点点头:“是的,都有血海深仇。”
好饿。
晚上没吃饭。
真的好饿呀。
同样有点饿的奈奈子跑过去蹭了一串丸子,含含糊糊:“那咱们来个匹配?”
“不一定打得过。”
产屋敷耀哉挺担心这点的。
单打独斗柱肯定不是上弦的对手。
安培晴明举起爪子:“我有个主意。”
奈奈子奖励他一颗丸子:“说吧,晴明先生。”
“有个式神名叫椒图……”
——
无限城中。
被拽进来的柱和精英队员们在空中不停下坠。
除了闭上眼睛,寻找害死师父的屑师兄的我妻善逸外。
其他几个柱分别在匹配自己的对手。
房间哐哐挪动。
所有人手腕上忽然多出一条白色的水线。
“这是什么东西?”
风柱不死川实弥大声嚷嚷。
“别吵啊。”
一旁的蛇柱皱着眉毛,拔出日轮刀。
“喂喂喂,莫西莫西,大家能听见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家脑海里响起。
“伏黑奈奈子小姐?”
猫头鹰炎柱大哥亮晶晶的眼神更加明亮,高兴地握紧拳头:“您怎么在我们脑子咯啊?”
“说来话长,干脆不说,重点交代,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各自匹配各自的对手,绑在你们手上的线是式神椒图的技能,大家共享一个无限……嗯,一个无限大佬的血量。”
奈奈子看了眼头顶的血条。
把血牛两个字改成了大佬。
血牛太难听了。
她不要当血牛啦。
hp99999999。
欢迎进入无限城,请选择你的对手。
你已开挂,请勇往直前吧,骚年们。
我妻善逸申请单刷上弦六狯岳。
奈奈子小手一挥,同意了。
蝴蝶忍香奈乎伊之助甘露寺蜜璃伊黑小芭内组团刷上弦二童磨。
奈奈子找到童磨的所在,小爪子点点点,大家一起传送过去。
然后是上弦一。
这个和继国缘一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正是继国缘一的亲兄长,继国岩胜。
因为犯了嫉妒的罪名,而堕落成鬼。
脸上长有六只眼睛,高马尾,腰间悬挂刀剑。
“根据记载,他同样是第一任月柱,擅长月中呼吸,招数如下……”
产屋敷耀哉记忆力非常好,飞快扒拉出上弦一的路数,通过奈奈子告诉大家。
那么剔除掉被上弦一克制的霞柱,剩下的炎柱,岩柱,水柱,炭治郎,风柱和风柱他弟……
浩浩荡荡组成一个近十人的围殴小队。
哦,至于无惨嘛。
三只继国缘一已经从不同方向包围过去了。
曾经的继国缘一:让你跑掉了。
现在的继国缘一:我变强了,也分裂了,颤抖吧无惨。
而霞柱则肩负起重要任务。
将恋雪送到猗窝座身边。
因为猗窝座才是真正的纯爱战神,不管失忆多少次,见到恋雪的一瞬间,都会再次一见钟情并恢复全部记忆。
论纯爱,我们狛雪绝不认输。
对猗窝座特攻宝具:恋雪。
云中镜呈现出对战画面,镜子上分割成几个小块。
最先决出胜负的是上弦三。
一见到恋雪当场反水,劳资不干了,这上弦三谁要当谁当去,手牵手两人一块儿地狱赎罪轮回转世去了。
——
童磨所在的房间里,布满大量有毒的雾气,冰和莲花。
同样擅长用毒的蝴蝶忍在童磨面前,被克制的很厉害。
万幸还有恋柱和蛇柱联手消耗童磨。
这个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当着伊之助的面,说自己是如何吃掉他的母亲,如何杀死蝴蝶忍的姐姐,一下子捅了两个马蜂窝。
蝴蝶忍的眼里几乎要流出血泪。
然后拔刀冲了上去,被狠狠拍在地上。
“太弱了呀,小蝴蝶~~”
白发上染了一捧血,有七彩琉璃眸子的鬼展开折扇,笑嘻嘻的面具下,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心。
“嘻嘻嘻,被重伤了嘛……”
童磨觉得自己要杀死这些鬼杀队的柱易如反掌。
然后……
他就看见被拍在墙上的蝴蝶忍嗖一下冲过来。
又被拍在地上。
再嗖一下冲过来。
再被拍在地上。
童磨忍无可忍在蝴蝶忍第三次冲过来的时候,直接刺穿她的肩膀,注入大量毒素。
蝴蝶忍捂住肩膀,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你……”
“呵。”
人类果然还是很脆弱。
嗯?
不对。
她怎么站起来了?
她伤口怎么愈合了?
她怎么又冲上来了?
愕然的童磨被日轮刀插入心脏,不痛不痒,他只是好奇的问蝴蝶忍:“你怎么没死呢?”
蝴蝶忍冷冷回答:“你猜啊。”
童磨:“……”
然后他就被一群喊着正义和爱的柱涌上来磨血量了。
就像游戏里的BOSS一样。
这帮小强开了锁血挂,一个个打不死的。
断了手的,飞快长好。
被贯穿了心脏的,马上愈合。
最离谱的是他把伊之助的头斩断,这家伙抱着头大喊着冲上来,当着他的面把头黏回去了。
童磨深深的,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到底你们是鬼,还是我是鬼?
你们喊着爱和正义冲上来,说好的用日轮刀,怎么个个拿针管子捅我?
一针管一针管的紫藤花毒素把童磨扎成小紫薯鬼了。
他已经没任何脾气了。
躺在地上任扎。
打不死,吃不掉,吃了还能原地长出来。
来吧,杀了我吧。
这世上做鬼有什么意思?
蝴蝶忍捏碎奈奈子给的空间符,掏出堆积如山的紫藤花针管子,招呼同伴拿药扎上去。
奈奈子说的没错。
能用针管子扎死他,何必给自己扎针管子呢。
最后,童磨死于憋屈的紫藤花针管子浪潮大军围攻下。
——
童磨一死,房间里几个人拍手叫好。
奈奈子瞅一眼自己的血条。
正在缓慢恢复中。
上弦童磨消耗掉她万分之一的血条。
不错。
是个厉害的鬼。
她得喝几碗红枣汤补补血。
“接下来是谁?”
“无惨。”
“继国缘一找到了无惨。”
“这么快?”
“因为这辈子他有个狗鼻子。”
上辈子继国缘一为什么让无惨跑了还没找到?
因为他没有狗鼻子。
身为天的“私生子”“宠儿”,天在自家崽崽郁郁寡欢一辈子后,痛定思痛,联系上稻荷神,给自家娃装了一个狗鼻子。
狐狸鼻子也是鼻子。
大家都是犬科。
有啥问题吗?
狗鼻子的继国缘一闻着味儿找到了躲在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无惨。
无惨喊着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继国缘一拎刀就冲了上去。
不过来是不可能不过来的。
吃屎吧无惨!!!
第77章 鬼王:原来我在茅坑里被炸了呀
阴暗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鬼王鬼舞辻无惨卷曲在角落中, 拼命修复自己的身体,以及受到重创的心灵伤痛。
乌黑的卷发下,一双猩红的竖瞳不停颤动, 缩小放大, 嘴唇上毫无血色,喃喃自语,自我安慰:“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他早就死了……我亲眼看见他下葬的……”
这里亲眼指的是操纵鬼跑到继国缘一葬礼上,看见上弦一挖他弟弟的坟, 并且仰天长啸:“你为什么要死,我还没有击败你!!!”
难道黑死牟骗他?
不可能啊。
就在无惨几个大脑都想不明白的飞速运转时。
一个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个熟悉无比,刻在不管愈合几次的基因里的脚步声。
“无惨,你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冷淡又肃杀, 带着厌恶鬼的冷酷。
他来了, 他来了!
无惨瑟瑟发抖的咬住手, 躲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一边奢求他不要发现自己, 一边疯狂在心里呼叫鸣女:鸣女, 你个废物,你怎么把煞星拉进来了?你说话啊鸣女,你怎么不说话???
隔n个房间封住嘴巴的鸣女头颅:“……”
“哒哒哒。”
故意的吧?
他是故意的吧?
明明能落地无声, 故意发出脚步声恐吓他的吧?
“无惨,我找到你了。”
随着脚步声靠近。
无惨再也无法忍受了, 一跃而起, 抛下大部分触手身体做掩护,仅留一具方便移动的身体, 夺命狂奔,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为什么他要住这么大的房间呀?
快啊快啊。
无惨猩红的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希望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
“哦,无惨啊。”
前方象征着希望的出口,转身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继国缘一,用看废物的眼神,冷淡嘲讽着无惨。
“嗝。”
无惨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瞪大眼睛,扭头就跑,头也不回,一气呵成。
然后再次撞进第三个继国缘一的刀上。
无惨发出鬼生中最凄厉的惨叫声:“为什么你有三个啊!!!”
他仿佛进入恐怖片里的大逃杀,BOSS有三个还怎么玩?
三层密不透风的刀光扑面而来,把无惨堵得严严实实,力求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笼罩,把他剁成头发丝还要细的形状。
“死吧,无惨。”
——
黑死牟很强。
强到一人独战数个柱都不畏惧不落下风。
不过再强的鬼,一旦源头鬼王死去,剩下的鬼都将化为灰烬。
弥留之际的黑死牟,看见刀光反射出自己狼狈又丑陋的模样,低低自嘲的笑起来:“真是丑陋啊……真是不甘啊……明明一生都想要超越你,可到了最后还是做不到啊……”
忽然。
他睁大眼睛,属于鬼的眼睛里倒影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
对方悲悯的目光看着他,伤感的喊他:“兄长。”
黑死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松开抓住刀剑的手,喃喃自语:“你来接我了嘛……”
“下辈子,我不要做你的兄长了。”
“下辈子……”
我们还能再见吗?
缘一。
——
奈奈子察觉到一丝恶心的气味时,惊讶无比:“这都能跑掉?”
我他喵的弄了三个继国缘一你都能跑出来?
跑出来的是无惨的一根比头发丝还小的肉丝。
被无惨拼死送出来的再生物。
当这个再生物艰辛蠕动,一点点爬出阴暗的房间,想要奔向自由的未来时。
外面真是美好啊。
月光真美。
晚风冷了点,它努力藏在土里不被风吹走。
只要苟着,就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咦咦咦。
光明?
灿烂?
一缕阳光洒落大地,肉丝疯狂窜逃寻找躲避的位置。
有什么能跟阳光比速度呢?
清脆悦耳的神乐铃仿佛追魂夺命的序曲。
浓烈炽热的阳光毫不客气抢走月亮的位置。
将所有的喜爱对着起舞的巫女倾泻而下。
苍穹之上,一双欣赏的眼睛灼热无比的凝视着巫女。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带离人间,神隐起来。
这时,巨大的白色龙影腾空而起。
那双猩红的竖瞳直勾勾对上璀璨鎏金的神目。
神目凝固,从欣赏喜欢的巫女舞蹈,变成见到故人的凝重。
神堕嘛。
你为了一个人类。
不过,她值得。
神目退让了,缓缓闭上。
毕竟,欣赏归欣赏,去神堕的话…:这位巫女的魅力真是大的可怕啊。
那样美丽的容貌,若是能珍藏于九天上……
另一道冷漠的眸光注视着天上。
那是来自于恐山的警告。
还有安培晴明的思念体……
啊啦……
不同于天上的风起云涌,地面上跳完舞的奈奈子嘀咕着:“死了吗?死了吗?我找不到他。”
晴明收回望天的视线:“你闻闻味儿。”
奈奈子使劲嗅嗅:“没味儿了”
那就是真死了。
遭到太阳暴力洗礼的无惨碎片根本没活过一个回合,成功化成了渣渣。
然后奈奈子没玩够。
贴心的叫继国缘一留了几份肉肉下来。
她把这些肉肉放进塞满紫藤花的罐子里。
再把罐子腌制三天,成功让肉肉变成紫藤花的味道。
一掀开罐子。
一股浓郁到令鬼头脑发晕,狂奔呕吐的紫藤花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奄奄一息的肉块嚷嚷着:“人类……你是恶鬼吗……”
奈奈子非常可爱的歪歪头:“人家才不是呢。”
举起罐子,在鬼凄厉惊恐的哀嚎声里,轮圆了胳膊,用力一扔,嗖一下准确命中——茅坑。
咕噜咕噜。
吸满汤汁的无惨成功下沉。
守着奈奈子的继国缘一提出了疑问:“那么,谁捞上来?”
无惨总是要消灭的。
玩够了谁捞起来?
柱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全体后退一步。
下去捞?
想想就很恐怖。
比打无惨还恐怖耶。
奈奈子竖起手指:“没关系哒,我在里面塞了一枚光符,等熏够时间,就会送他上西天啦。”
大家点点头。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于是某天大家正在喝茶,就听见轰鸣一声。
守着茅坑的柱捏鼻子跑过来大喊:“茅坑炸啦,啊不,无惨炸啦。”
哦,炸了就炸了吧。
大家幸福的喝茶,下一秒:“呕。”
今天是顺风,臭味飘过来了。
于是众人纷纷闻风而逃。
——
解决完无惨。
产屋敷家诅咒彻底解除了,没有可怕斑纹爬满脸的产屋敷耀哉是个温文尔雅,胸有沟壑的奇男子,和天音夫人站在一起天作之合,加上一路经历无数风雨,两人感情甚笃。
鬼杀队准备转行了。
鬼王一死,继承鬼王血的鬼全部烟消云散。
该入地狱的入地狱。
该赎完罪转世的转世。
除了一个鬼,被珠世转化的愈史郎。
他紧紧握住向安培晴明求来的,能够寻找珠世转世的符。
暗暗发誓,不管是多久,他都会一直等待,寻找下去。
然后用自己靠谱的医学知识和鬼杀队合作成立鬼灭医疗生物合作社,成功走向发家致富的科研道路。
这样的符箓,蝴蝶忍也求了一张。
她要寻找自己的姐姐。
她的姐姐是好人,做了一辈子的好事,惨死于鬼手里,那么,她的姐姐一定已经转世了。
这辈子,轮到她来做姐姐好好照顾她和香奈乎了。
一群人躲在紫藤花树后面,一人贴一张隐秘符箓,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表白了吗?”
“表白了表白了!!!”
“真的吗?”
“真哒。”
“别挤别挤,不死川实弥你别挤!!!”
“不是我,是富冈义勇!!”
风柱大声嚷嚷起来。
呼啦一下用力,一群人挤了出来。
脸红的恋柱扭头,尖叫一声,捂脸跑掉了。
正在表白的蛇柱:“……”
我刀呢?
腾腾黑气直冒,一群同僚鸡飞狗跳。
“蛇之呼吸,一之型!”
打扰别人谈恋爱的都去死啊混蛋。
“伊黑小芭内恼羞成怒要杀人啦,快跑~~”
“去死!!!”
——
真是适合表白的季节呢。
奈奈子也收到了不署名的表白礼物。
一束火红的羽毛。
蓬松,柔软,散发出勃勃生机。
这是谁送来的呢?
下面有一束紫藤花。
不过不管是谁送来的,奈奈子都虔诚感谢的收下了。
感谢对方的心意。
“叮,冷却完成,玩家可上线。”
咦,手机上的恋爱App冷却完成了?
她正想喊晴明过来看呢。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将奈奈子吸了进去。
滴。
恋爱游戏启动。
手机哐当掉在地上。
一只雪白秀气的手将它捡起来,乌发的阴阳师看着被冻结时间的四周,看着漠视无法动弹的鬼杀队走过来的青年,脸上淡淡的,找不到一丝表情,就像面对不喜欢的情敌。
“她被拽回去了。”
“你来晚了。”
“麻仓好。”
麻仓好穿了件浴衣,脚踩着木屐,头发湿湿的,显然从浴室出来就赶过来了。
他歪着头看着安培晴明,嗤笑一声。
“所以呢?”
“你作为一个思念体,不是一样很可悲吗?”
“我嫉妒于“我”,你嫉妒于“你”,我还有拥抱她的资格,而你,只是一个轻飘飘,永远不可能拥有实体,承载着那位大阴阳师厚重到几乎令他自己发狂的感情和思念的思念体而已。”
“只有你有穿梭时空的能力。”
“只有你抵达她的身边,可以成功定下锚点带她回去。”
“你在想什么呢?”
“明明嫉妒的要死。”
这一刻。
安培晴明的脸色阴沉如水。
眸光染上怨恨。
探出袖子的手指捏住法印:“失败者的嘴脸,真叫人恶心啊。”
“哄。”
火灵和六芒星时隔千年,在另一个时空轰然碰撞。
第78章 师父呀,我可以养猫吗?
京都很冷。
大雪扑在脸上有种穿透皮肤的刺痛感。
奈奈子低头, 看着自己身上的华服,摇摇头,头上明珠耀眼, 腰间环佩作响, 耳畔传来一声低笑:“奈奈子回来了呀。”
“……毓?”
把她按在怀里肆意亲吻的,正是白龙神呀。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带着魔性的魅惑,压低而来, 眼角眉梢具是神明与魔间的矛盾感,神圣和堕落,清冷与艳丽, 禁欲和风情万种,就像两种性格撞到了一起。
奈奈子情不自禁地问他:“你怎么了呀?”
白龙神听到这个问题,不是没有人问过他你怎么了?
已经转化成妖怪的风神一目连与他同为龙脉,曾深夜造访白龙神, 见到那满目苍夷的神躯, 黑气缠绕的龙体后, 为之不安动容, 颤声询问:“高毓, 你这是怎么了?你也要堕落吗?”
掌管着京都四季流转的高龙神一旦神堕, 将会成为世上最大最恐怖的妖魔。
可是。
白龙神于撕心裂肺的痛苦里居高临下地俯视一目连。
你已然堕落为妖。
凭什么来指责我呢?
一目连辩解自己为了保护人而堕落。
白龙神听完只觉得无趣又无聊极了。
神明保护人类是天职,多么可悲又可笑的理由。
但他很快变得高兴起来。
因为他是为了追求一个世间最美好的姑娘而神堕的,这不比保护那些渺小又愚蠢的人类要可爱吗?
高龙神的内心发生可怕的扭曲。
但他闻着奈奈子身上的香味儿, 只是眷恋不舍地蹭着姑娘微凉的发丝,声音深情温柔极了:“奈奈子, 我很痛呀。”
“你哪里疼呀?”
“我心里疼呀。”
“所以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流氓!!!”
奈奈子举起巴掌, 呼啦扇上去,白龙神不躲不让, 这一巴掌打脸上很疼,心里却甜得冒泡泡。
“我回去啦。”
奈奈子提起裙角,像森林间奔跑的小鹿一样,轻盈的消失在远方。
真可爱啊。
奈奈子。
白龙神低头,看着手上不肯离去的金色神流,轻描淡写地屈指一弹,将它弹到远处的奈奈子身上。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应该跟着奈奈子,好好保护她,这是你身为白龙神道标的唯一用处,真是废物啊。”
抬头的神明,望向飘落雪花的天空。
隔着时空与那双煴怒的双眸对视,冷冷挑眉。
麻仓……好吗?
想抢奈奈子,你做梦呢?
——
奈奈子在雪地里小跑起来。
地上覆盖厚厚一层雪,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鞋袜被冰冷的雪水浸染透了,脚趾麻木的疼。
可她顾不得这些。
她忽然很想见到师父。
她想起临走前,师父说你送完龙神就赶紧回来,师父的礼物还没送给你呢?
那颗心砰砰跳起来。
血液变得灼热,流淌过身体里的每一寸,模糊了她的眼睛。
庭院的门好像有点遥远,又好像很快就到了。
当她一脚踏进门内时,听见“修”的声音,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那里绽放出漫天的火树银花。
纷纷落下如星雨。
灿烂璀璨的烟火在茫茫落下的大雪里,星空中,肆无忌惮地绽放出最绚烂的身姿。
她站在那儿看着烟花,又望向前方,庭院里拿着点火棍子,站在烟花旁边的人。
茫茫一片雪白里,那人玄色的衣裳仿佛雪地里栖息的夜色,乌黑的长发挽在身后,随着晚风晃动不休,雪夜的风里,他冲她伸出手,轻轻招了招,皱着浓密锋利的眉毛,语气里宠溺中夹杂着一丝担忧:“风雪大,不要急着回来,小心摔倒了。”
顿了顿,深邃淡漠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温柔。
清俊不似凡人,遗世而独立的青年冲她浅浅的,温暖的笑起来:“元服快乐,奈奈子,愿你一生安康幸福,还有,欢迎回来。”
那一句话落入奈奈子耳朵里,脑海里,心里。
控制不住的鼻酸和热流涌上来。
她跑歪了发钗,弄脏了华衣,一个抱脸虫相位猛冲,朝着师父宛如十匹脱缰的小野马,狂奔而去,直接将麻仓叶王撞翻在地。
麻仓叶王脸色骤变:“……”
我怀疑徒弟想谋杀我。
我的老腰!!!
奈奈子勾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蹭他衣裳,闷声闷气地说:“师父,我回来啦。”
“我知道。”
举起的手犹豫一二,轻轻落下,温柔拍了拍徒弟的狗头。
这一幕叫旁边的晴明好生嫉妒呀,鼓起腮帮子气成小河豚。
“哎呀我气啊,我好生气呀,奈奈子眼里只有叶王,没有我呀。”
狐狸生气起来,那娇娇的姿态直叫人心里痒痒的。
奈奈子这小色批悄咪咪的窝在师父怀里,伸手去抓晴明的袖子,抓住了,轻轻晃一晃,再晃一晃,小小声的哄他:“我心里有你的呀。”
晴明故意拿捏她:“真的吗?”
奈奈子连忙表明态度:“真的呀,我可以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呀。”
安培晴明吓了一跳,伸手要堵她的嘴:“挖什么挖,这天下谁都不许伤害奈奈子。”
他还没动手呢,就被人截胡了。
麻仓叶王皱着眉毛教训徒弟:“不可以乱说话。”
顿了顿,没忍住:“特别是某些没有分寸的男狐狸精。”
这话说的啊,当场就给安培晴明点燃了。
喝了酒的男狐狸精撸起袖子,跳起来去抓师父头发。
“说嘛呢?说嘛呢?”
麻仓叶王躲了两下,舍不得放开怀里的小徒弟,又觉得不能惯着他,于是——
奈奈子惊呼一声。
发簪飞了出去,稳稳落入一只手里。
贺茂保宪微微一笑:“小心扎到。”
衣裳旋转间,绽放出绚烂的花。
她竟然被师父打横抱了起来,骤然失重吓得她赶紧伸手,搂住师父的脖子。
细细软软的指尖带着一点冰雪的微凉。
阴阳师的肌肤温暖富有韧性。
贴上去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哆嗦了一下。
麻仓叶王的眸子深邃幽深极了,里面像深不见底的湖水,只掠过一丝浮光掠影的光亮。
仿佛雷霆。
又似斑斓。
一闪而过,深深扎入湖底,生根发芽。
———
晚上送走了一帮朋友。
大家洗洗睡觉。
前鬼后鬼在烧热水,奈奈子在解头发。
解着解着,就生气了,抓着自己的头发,跟缠在上面的珠子生气:“啊,讨厌死了,都缠在一起了。”
说完,没耐心的姑娘抓起剪刀,要把头发剪开。
这一剪刀下去,那可是一大把头发的。
“别剪。”
麻仓叶王拿走剪刀,站在她身后给她解头发。
阴阳师手指灵活。
找到纠缠的源头,不疾不徐的解开头发。
青丝在灯光下乌黑发亮。
就像唐国最浓郁的颜色,缠绕在指尖上,忍不住绕了一圈又一圈,细细勒紧肉里,密密麻麻的疼起来,他沉浸于这样的疼痛里,连冷硬的心也变得微微发烫。
直到——
他那可爱的小徒弟抱怨的嘟嘟囔囔。
“鞋湿掉啦。”
“袜子也湿掉了。”
“黏黏糊糊的,讨厌啦。”
说着,极为任性的一脚踢掉脚上的丝履,白袜湿漉漉的,隐约能见粉嫩莹白的脚趾间,弯起的弧度秀美如玉桥,晃啊晃,晃得有人烫伤了眼睛,不禁撇开眼神,不敢直视。
“师父师父,你怎么不说话呀。”
“师父师父,你理理我嘛。”
“师父师父你晚上吃饱没呀,我饿了,我饿啦饿啦饿啦,要饿死啦啦啦!!!”
奈奈子差点打滚了。
抓住她师父的袖子疯狂摇晃,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我们偷偷出去吃宵夜吧。”
麻仓叶王:“……”
什么不可见人的隐秘心思,刚像初生的小野火,想要吞噬他的心,没等烧起来呢,就被这熊孩子掐灭了。
今天也在徒弟的美色和徒弟的熊之间来回徘徊。
造孽啊,熊孩子奈奈子。
于是洗完澡换好衣服的师徒俩踩着茫茫大雪,顶着寒风刺骨半夜出门找宵夜吃。
这个时间京都是没有宵夜的。
晚上妖魔横行。
冰雪里有雪童子的身影闪烁,路边覆盖厚厚的雪,店铺关闭的死死的,不见一个人影。
麻仓叶王撑起一个灵力防护罩,保证他那傻狍子徒弟在雪地里快活的傻蹦哒。
直到——
他们找到一家妖怪开的小吃摊子。
卖得是关东煮。
萝卜,昆布汤,煮豆腐,丸子,海带和一些鱼肉。
“……”
开摊子的是一个面上有奇怪纹路,长相妖异,背着一个妖箱子的青年,他说他叫“卖药郎”。
“你叫卖药郎,那不应该卖药吗?”
奈奈子捧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好奇问他。
小摊子的烛火在风雪里晃晃悠悠,神奇的是就是不熄灭。
灯光照在姑娘那张脸上。
一向冷淡神秘的卖药郎都不禁软和下来,想要和她好好说说话。
这样美丽可爱的姑娘,她的真理法都是璀璨明亮的,不见一丝阴霾的美好。
“现在生意不好做。”
“因为不景气吗?”
“不,因为太景气了。”
卖药郎很苦恼:“因为太景气的话,在下很累,所以偶尔会换个工作来放松一下。”
哦,懂了。
这不是人家的主业。
这是人家放松心情弄来玩的。
奈奈子歪歪头:“好吧,你真奇怪,不过关东煮超好吃的。”
扭头,眼巴巴的追问:“是吧师父。”
麻仓叶王矜持的喝下一口汤,颔首。
不错。
就是比不上奈奈子的厨艺。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
奈奈子跑了两步,又跑回来,抓着师父的袖子。
麻仓叶王无声看着她好一会儿,袖子滑动,将她的手笼罩在袖子里。
指尖动了动。
又落下了。
听得她徒弟叽叽喳喳的讲话:“我们养只猫吧。”
“是啊。”
“上次说过了吗?”
“上次说过了呀。”
“那师父有找到心仪的猫吗?”
“要奈奈子喜欢的。”
“师父呀。”
奈奈子忽然停止脚步,指着前面雪地里艰难爬行的一只小黑团子:“我可以养那个猫猫吗?”
她踮着脚尖,眯着眼睛瞅瞅两眼。
“虽然它有两条尾巴。”
第79章 我要离家出走!
他们决定收养这只猫。
但这不是普通的猫。
知识渊博的麻仓叶王教导自己徒弟奈奈子:“这是一只猫又。”
“猫又?”
奈奈子脑袋上冒出问号:“是妖怪吗?”
“是妖怪。”
麻仓叶王肯定地回答。
听到“妖怪”两个字, 奈奈子低头,看着扒拉碗边边,舔剩饭剩菜的小黑猫:“妖怪也吃剩饭剩菜吗?”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毕竟麻仓叶王见到的都是吃人的大妖怪。
不过不管怎么样, 收养小黑猫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隔日来蹭饭的安培晴明见到这只颤颤巍巍的小奶猫一晃一晃的两条尾巴, “咦”了一声:“你们收养了一只猫又啊?”
“是哒,我们收养了一只猫又。”
奈奈子怀里抱着爷爷给小猫做的新猫窝,噔噔噔跑过来, 放在小猫面前:“喏,这是你睡觉的地方。”
又指了指外面的一处深坑:“那是你上厕所的地方。”
顿了顿,伸手轻轻一戳小黑猫的头。
小黑猫吧唧一下翻了个底朝天, 奶声奶气的叫起来。
“喵呜喵呜。”
一双黄黄的眼睛天真无辜。
奈奈子咕咕哒:“你真是妖怪吗?你真的是妖怪吗?”
小黑猫无辜的舔舔她的手。
下一秒,被安培晴明抓到怀里撸了一把。
“是妖怪哦。”
当世两个天才阴阳师都这样下了结论。
那么这只黑猫,就真的是猫又。
说到猫又的来历,奈奈子被师父按在书桌前恶补了一顿关于“霓虹妖怪诞生起源”“八万个草头神和妖怪的渊源”“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风花雪………”
咳咳, 最后一本拿错了。
奈奈子耳朵红红的把书藏在屁股下面。
可阴阳师在教导方面是很严厉, 不打折扣的。
“拿出来。”
语气冷冷的, 一点不像平时温柔的样子。
奈奈子瘪瘪嘴, 几乎要哭出来了。
眼睛里含着泪光, 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声音软乎乎的:“师父~~”
麻仓叶王嘴硬心更心,此时此刻,他的心就像铁匠铺里的铁嘎达一样坚硬。
“叫师父也没用。”
奈奈子哇一声哭出来, 边哭边把刚买的话本子交到师父手里,然后乖乖读师父给她选的教材。
谁要记那些乱七八糟的草头神呀。
连锅碗瓢盆都要生出神灵。
还她酒茨本子!!!
猫又的来历据说是家中有长寿的猫咪, 每过九年长一条尾巴, 一般猫又生性凶残,据说会化为美女迷惑路人然后吃掉他们。
可是。
奈奈子吐槽:“为什么妖怪都要化成美女呢?”
没有美男子妖怪吗?
她随手翻开下一页, 眼睛一亮:“果然有!”
上面记载的是……
奈奈子皱起眉毛,脱口而出:“怎么和我在“斋情艳事”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麻仓叶王耳朵一动,捕捉到关键字:“斋什么?”
奈奈子想糊弄过去:“师父,你听错了。”
麻仓叶王冷笑:“哦,斋情艳事里说什么了?”
奈奈子倒抽一口冷气。
半个小时后。
乒乒乓乓的抄家声里,爷爷奶奶回房间睡觉路过,笑呵呵的嘱咐:“早点休息啊。”
麻仓叶王颔首:“好的。”
手上毫不留情的刺啦一声,一本崭新的,刚出炉的话本子变成纷纷扬扬的雪花碎片。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不要啊,我的话本子,我的谷子啊,我的爱!!!”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本子!!!”
———
奈奈子决定离家出走。
那是在冬天还没过去的季节。
外面大雪已经开始融化。
树枝上滴滴答答落下冰水,河童从池塘里冒出头,好奇望着一脸愤然,背着包袱,怀里揣着一只两条尾巴小猫咪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嘴里叨叨着:“师父毁我梦想,我要离开这冰冷残忍的家!”
一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奈奈子离家出走的第一站,就是安培晴明的府邸。
安培晴明见到奈奈子很惊讶,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眉宇间笼罩着一丝郁色,掩藏得极好,没让奈奈子看见就消失了。
奈奈子穿了件浅蓝色的小袄子,巴掌大的小脸裹在毛茸茸的围巾里面,看起来灵动极了,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嗅嗅嗅,嗅嗅嗅:“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啊!”
“不要捏我鼻子!”
天了噜,这狐狸竟然敢捏她鼻子。
青年笑盈盈的问她:“这大冷天的不在家待着,跑过来做什么呀?”
嗯,他非常欢迎。
奈奈子小脑袋晃来晃去也甩不掉这讨厌的手,瓮声瓮气地把她师父烧她辛辛苦苦买的话本子的事情讲给晴明听了。
晴明听完眨眨眼:“那个本子我看过。”
奈奈子眼睛一亮:“咩?”
晴明勾勾嘴唇:“里面有个狐狸化身美男子,在夜深人寂勾引美貌少女的故事……”
他说话暧昧不明的。
奈奈子伸手要锤他:“滚啊臭流氓。”
捶完狐狸,跳脚跑路。
倒是忘记问气味儿的事儿。
望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一直消失不见。
安培晴明才惆怅地收回目光。
他垂落而下的手指尖,笼罩在袖子里。
一只手完好无损。
另一只手上,骨肉分离,鲜血淋漓,着实可怕。
他低头看了半晌,嗤笑一声:“你倒是做的春秋大梦。”
“不过是个思念体。”
“竟然也想反噬于本体了。”
空气里,轻飘飘的一声叹气。
“若是她喜欢,思念体也好,本体也罢,只要她喜欢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奈奈子离开了安培晴明的家。
走在路上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忧愁地看着天空,天色已经不早了。
这个时间点,师父该下班了吧?
哦,想起来他今晚要值班呢。
那,爷爷奶奶该吃饭了吧?
哦,爷爷奶奶今天约了在京都认识的,难得的朋友吃饭呢。
所以呢,奈奈子离家出走根本没人知道呢。
奈奈子捧着小脸,一边想念她那傻崽子纲吉,一边想念奶奶的晚饭。
走啊走。
忽然一道阴影笼罩而下。
奈奈子一走神,碰撞上去了。
对方闷哼一声,声音有点耳熟。
“啊,你是……”
OvO谁来着?
对方有一头刺猬头发,乌发乌眸,气质沉静,相貌俊美。
身上穿着皮貂。
腰间悬挂配饰,上面有家徽。
对方明明疼得眼角发红,却一把扶住奈奈子:“许久不见女君,我是禅院铭。”
“……”
“哦。”
奈奈子完全不感兴趣,准备要走呢。
禅院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有件事想恳求女君。”
奈奈子抽抽手,努力往回抽手,不想听完全不想听。
放手啦。
禅院铭语气略微急促。
“女君,我明白这是不情之请。”
“那你就不要请嘛。”
真讨厌啊,这些人。
奈奈子心情本来就不好啦,现在更是乱糟糟的。
禅院铭沉默了一下。
乌黑的眸子里浮现破碎的光泽,声音沙哑:“涞他……快不行了,我想请女君,请女君去看看他。”
奈奈子睁大眸子:“你说谁不行了?”
那个打不死的小强?
——
五条涞生病已经有几天了。
不应该说生病,更像是某种诅咒。
隔着很远的距离,奈奈子能闻到浓烈的,充满恶意的诅咒气息。
因为禅院铭带她来的,所以一路上穿梭于这间庭院大宅的仆人们都对奈奈子视若无睹。
丝毫不阻拦地就到达了五条涞养病的房间。
四面风景很好,有一处小湖泊很适合养病。
“那么,你是怎么被诅咒的呢?”
面对心上人的询问,五条家家主苦笑着,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是我主动承受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诅咒的对象,是光源氏。”
“那么光源氏没事,你就要死掉了吗?”
苍白毫无血色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一头苍白的头发下,一双黯淡的苍穹之瞳的眼眸,安静又执拗地望着面前美丽的姑娘。
“也许吧,我就要死掉了。”
谈论起生死这个话题,五条家的家主表现得很冷淡,他似乎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或许他更享受在奈奈子的注视下死去。
他不想提起光源氏。
光源氏的诅咒来得很神秘又诡异,天皇求助于各方大神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用人情请五条家出手。
五条家的家老们贪恋于名利。
五条涞帮助光源氏分担了一部分诅咒,这庞大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身体,不断被咒力净化,又不断的诞生,只要人心里存在着……
早就察觉到诅咒不是来自于恨,而是来自于爱的五条涞感受着对女君那磅礴汹涌的爱意,忽然就明白了下咒人的意图。
要么死在诅咒的爱意中。
要么放弃爱意,凭借五条家的咒力消化掉这份诅咒。
真是……
可怕的诅咒呢。
叫人心甘情愿的去死。
五条涞轻声问奈奈子:“如果我活着,您会喜欢我吗?”
奈奈子想了想,摇摇头。
五条涞不甘心:“一点点呢?只要一点点的喜爱。”
奈奈子又摇了摇头,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喜欢,如果要说的话,那点厌恶在得知五条涞要死的情况下,也消失了。
“我不会喜欢你的。”
那双苍穹之瞳像黑夜里熄灭的星星。
“您真是残忍的女君啊。”
第80章 要师父哄我!
五条涞要死了。
他像明知道火焰无情, 仍然被火焰的耀眼所迷惑的飞蛾,义无反顾的扑向那团烨烨生辉的烈焰,将自己燃烧成灰烬。
“女君是在离家出走吗?”
“是在离家出走呀。”
脆生生回答的姑娘那理所当然的模样, 让五条涞忍不住愉悦的微笑起来:“那么, 我可以真诚的邀请女君留下来吃晚饭吗?”
奈奈子摸摸空荡荡的肚子,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五条家的晚饭很好吃。
琳琅满目的饭菜, 还有漂亮的小姐姐弹奏三味线,咿咿呀呀吟唱悠扬的小调,佐以下饭, 别有一番风味。
“我吃饱啦。”
双掌合十,低头时发丝滑落脸颊,痒痒的,奈奈子伸手勾起耳边的发丝, 却触碰到冰凉的肌肤。
同时探过身子的五条猫猫抿了抿嘴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那缕擦着指尖而过的发丝叫他心里有种说不出去的憾然。
无力坠落的指尖, 苍白脆弱的像易碎的琉璃。
往日里风华无限的苍穹之眸, 黯然的仿佛黑夜里即将熄灭的星星。
他轻声开口, 生怕惊扰一阵风, 一片雪, 一位美丽的心上人。
“如果我死了,你会喜欢我吗?”
一旁陪同用饭的禅院铭骤然握紧筷子,豁然抬头, 眼神里有着不可置信和愕然。
然而,更加令人不敢置信的, 这是奈奈子那自然而然的回答。
“可是你的生与死,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人真的好奇怪呀。”
“为什么总是要用生死啊,来想要我喜欢你呢?”
“我若是喜欢你, 我自然是愿意陪你同生共死。”
“可我若是不喜欢你,你的生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是呀,他的生死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白发蓝眸的青年愣愣半晌,缓缓从肺里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冷气,他低垂着眼眸,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如此的艰难生涩:“是我强求了,给女君造成困扰,深感抱歉。”
那份不甘和嫉妒,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他的心。
骨子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以爱为养料,点燃的诅咒之火。
五条莱清楚,自己是死定了的。
扪心自问,谁愿意死呢?
倘若半年前,有人告诉他,你会心甘情愿地死在诅咒中,他恐怕会对此嗤之以鼻,并随手将对方按在地上里摩擦。
“我走啦。”
奈奈子吃饱喝足继续她的离家出走之旅。
“我送你。”
禅院铭起身,跟了出去。
在他们身后,五条家独一无二的六眼,独坐于灯火阑珊中,大片黑暗的阴影吞噬了他,仿佛由“爱”诞生出的“咒灵”。
——
今晚夜空很美。
繁星闪烁,皓月当空。
禅院铭听着前面传来的歌声,依稀分辨出是宴席上弹奏三味线的女娘们唱起的歌谣。
那是一首山民小调,本意有思念情郎的意思。
可奈奈子唱出来的歌声,欢快活泼,婉婉动人,比起缠绵悱恻的情谊,更像漂亮尊贵的小鹿灵好奇打量思慕她的人们,然后扬起琉璃般的鹿角,发出呦呦鹿鸣,天真无情的离去,不留下任何的绮念。
禅院铭心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女君就那样无情又坚定的拒绝了挚友的求爱。
若是……
若是他呢……
那股不甘被压了下去。
这条路似乎很长,又好像很短。
禅院铭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直到出了五条家,一直送到巷子口,奈奈子喊他别送啦,我要走啦的时候,他才下定决定,霍然抬眸凝视奈奈子。
“女君。”
“嗯?”
“我和涞,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这句话该怎么接呢?
他想要我安慰他吗?
奈奈子皱着眉毛,嗯嗯两声,试图安慰他:“那请节哀?”
请问这句话是这个时间能说的吗?
禅院铭只觉得她说的是实话,可禅院铭不甘心。
黑色的衣摆,像黑夜里展开翅膀的乌鸦。
浩然的月光下。
堂堂御三家的家主,于阴影斑驳处,单膝下跪。
他低下高傲的头颅,露出被视为弱点的脖子,仿佛赴死的囚徒,祈求那一线怜悯。
寒风吹拂起乌黑的发丝。
铭刻禅院家徽的玉冠下,男人的脸看不清楚表情。
他这样说的:“请您怜惜五条涞吧。”
奈奈子没说话。
只是无声的看着他。
巷子里只有风吹来的呼呼声,他终于忍不住在寒风中抬头。
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眼睛,点燃着几乎疯狂又歇尽全力压制的火焰,犹如地狱中挣扎的亡灵。
“我愿意以禅院铭的名义,向您宣誓效忠,只要“禅院铭”还存在一日,我便是您最忠诚的刀剑。”
“可是。”
禅院铭听见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一颗心却缓缓沉入深渊中。
“我已经有最忠诚的刀剑了呀。”
名为“继国缘一”的神之子,日日摇着尾巴蹭上来,要是不搭理的话,就会拉下狗狗耳朵,无声可怜的望着她,怪叫人怜爱心软的。
“而且,你是在求我救五条涞吗?”
奈奈子歪歪头,雪白的脸颊在月光下透明一样的晶莹生辉,眸色泛着几近非人的纯粹,纯粹的可怕:“可为什么你在哀鸣呢?明明想被救的,是你啊。”
“……”
一向冷静自持的禅院家主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像被人撕扯掉虚伪的面具,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的狼狈。
祈求女君怜爱五条涞?
分明是想求求女君怜爱如五条涞一般可怜的自己罢了。
“我不想救你,也不想救五条涞。”
奈奈子不高兴,皱着小脸:“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施舍的喜欢那不叫喜欢吧?”
禅院铭声音沙哑:“那您该告诉我们,要如何做,您才会喜欢呢?”
“……”
这要怎么回答呢?
奈奈子觉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被拦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夹杂不悦的声音,从禅院铭身后传来。
“你在为难我徒弟吗?”
一身狩衣的阴阳师,明显直接下寮后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又碰巧听到了两人间的对话,心里生出无名怒气,脸上紧绷,眼里粹着刺骨的锋芒。
“不。”
禅院铭转身就站起来了。
除了在心仪的女君面前,显得卑微狼狈以外,在任何人,哪怕是举世无双的大阴阳师面前,御三家的家主都不会畏惧分毫。
“我心悦女君。”
“真心实意,并非为难。”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禅院铭扑了过去。
将他狠狠地撞上墙壁。
“噗。”
十影法在麻仓叶王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可是异世界能猜透胎中之谜,两次蒙蔽黄泉女神带着记忆转世,成功吞噬掉地球意识合体的球神呀。
奈奈子提起裙子,跑到麻仓叶王身边,拍拍他的手臂:“我在离家出走哦。”
见到师父呀,奈奈子可开心了,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明明生气了,不可以高兴,于是故意板着小脸,眼角眉梢透出娇憨的嗔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
拍上去手感紧绷绷的。
师父生气了呀。
奈奈子小爪子使劲捏师父的手臂,直到把暴怒中的师父捏的软乎乎的,无可奈何喊她名字:“奈奈子。”
奈奈子连忙捂住耳朵,假装没听见,扭头到一旁。
“不听不听,乌龟念经呀。”
麻仓叶王彻底没脾气了。
喊她扭头过来:“河童看见你出门了呀。”
“你离家出走了?”
“你不知道?”
奈奈子拔高声音,为了更有气势,特意踮起脚尖,双手叉腰:“不知道你来找我干嘛呀?”
可恶啊,还以为你来哄我呢。
阴阳师嘴角一抽:“喊你回家吃饭。”
奈奈子:“……”
转身就走。
坏师父,不想理他了。
走啊走,咦,怎么走不掉呢?
悄咪咪低头看袖子,那人抓住她的手腕,冷白色的指尖特别好看,让奈奈子想起见过的羊脂白玉,带着温热的指腹搁着一层衣裳,按住手腕的地方,明明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却窜起奇妙的酥麻感。
奈奈子咬住嘴唇,眼里带着点水光,斜睨着自家师父,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风姿惑人。
“我吃饱啦。”
麻仓叶王没丁点在外人面前的傲气。
用近乎温柔到毫无原则的语气哄她。
“炖了你爱喝的红豆丸子汤。”
“做了你喜欢的糖葫芦。”
“胖头鱼说他会表演鱼跃龙门了,喊你回家看。”
“……”
“回去吗?”
晚风里,师父的声音温柔极了,尾音夹杂一□□哄。
一下子就把小姑娘心里的郁气吹散啦。
她扬起头像骄傲的小孔雀。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道歉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回家吧。”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道歉的麻仓叶王:“……”
看来你那些杂书,我还得收缴起来。
师徒俩毫不留恋的转身回家。
身后的禅院铭望着两人的背影,痴痴的想,原来那样冷酷拒绝我和五条涞等的女君,在她喜欢的人面前,是如此可爱生动,如此的喜怒嗔娇啊。
可是……
她的喜欢,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们一点儿呢?
回去的路上。
奈奈子趴在胧车车厢的毯子上,乌龟翻身,把头搁在师父膝盖上:“师父呀,我拒绝他们,是不是很无情呀?”
麻仓叶王抚摸奈奈子的头,将散乱的发丝拢好。
“奈奈子。”
“嗯?”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用性命来要挟别人的人,都是人渣,不要理。”
“明白吗?”
“知道啦。”
脸颊蹭着师父用橘子熏过的衣裳,奈奈子觉得心一下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