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
要死了!
下一秒。
“咦,晕过去了吗?”
伏黑纲吉撇撇嘴,收回拳手,甩掉手上的火焰,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路过愣住的奴良陆生身边,淡定打了个招呼:“哟,初次见面,陆生表弟。”
奴良陆生茫然极了:“我们不是昨天见过了吗?”
伏黑纲吉笑了笑:“昨天那是你吗?那只是你血脉里的妖罢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温柔又蛊惑:“我们家擅长除妖哦,怎么样,要不要下个委托什么的,看在亲戚的份上打个八折。”
人类陆生下意识追问他:“委托的意思是……”
是他想的那种吗?
伏黑纲吉左手握拳,一锤右手:“就是把你体内的半妖血抽出来呀,我们可以免费提供各种神明,圣灵,人类和非人类的血……”
“哎别走啊,我们好好聊聊呀,打六折总行了吧?!”
奴良陆生走的更快了。
他得先处理好首无和毛昌妓的事情。
因为首无和毛昌妓看起来没受伤,实际上被人类下了面子。
所以奴良组的青田坊和雪女都很生气,叫嚷着:“可恶啊,竟然敢侮辱我们少主的人。”
“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人类陆生欲言又止:“你们打不过……”
“少主,人已经过去了。”
“快、快追。”
今晚月色很美。
庭院中樱花盛开,累累花瓣压了一树,晚风徐徐吹来,花落如星雨,洒落在地上,为这美丽的月光,入水的月色更添一份情趣。
只是若仔细观察,就能看见樱花树摇晃的树枝……有些瑟瑟发抖。
雪女是个漂亮的姑娘。
年轻,冲动,性格爆裂,和她冰雪一族的出身完全相反。
从她的母亲开始,就一直痴恋奴良组的统帅们,甚至达到了付出生命也要证明自己的爱的地步。
这是痴恋。
她见到了月光下坐在回廊饮酒的白发男子。
一身月色男士和服风雅又风流,银发随风拂动,俊美秀丽的脸庞带着不似人类的美丽,他捻了一盏酒,指尖秀美,指节莹润如白玉,低垂着眉眼,轻轻小饮一口。
这是跟随伏黑纲吉而来的人。
自称是对方的“继父”。
五大三粗的青田坊气势惊人,大吼一声:“叫伏黑纲吉出来,他敢欺负我们的朋友,必须出来道歉。”
什么叫对父骂子呢?
莫说是欺负了,就是全部打杀了又如何呢?
这世界总是太大了。
足够纲吉造作的。
青年声音轻飘飘的,华丽带着奇妙的腔调,他像是跟青田坊和雪女说话,又像自言自语:“纲吉这孩子是我们教养长大的,打小就太懂事儿了,我们总是担心他不够快活,不够幸福,叶王摘了天上的星星,师兄取了黄泉的水来养那孩子最喜欢的花,就连道满那厮,也变着法的偷了所谓的“斩魄刀”来哄孩子高兴,我们总想着他应该任性一点,放纵一些的……”
“我很高兴,他能够“欺负”人。”
“不过,可别让那孩子的妈妈知道了,不然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一旦奈奈子生气呀,他们总是要哄许久才能让她消气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
入了夏后,奈奈子总是喜欢生气,真叫人欢喜又是甜蜜的烦恼呢。
哄自家媳妇,亦不失为一种情趣呀。
提起孩子他妈,青年流露出一丝温柔的近乎柔软的感情。
这样的感情出现在他身上,竟然给雪女一种不寒而栗的畏惧。
她鼓足勇气,就像面对狮子叫嚣的羚羊。
“别、别扯这些。”
“叫他出来。”
“不然连你一起教训。”
那青年终于抬起眉眼,温和的眼神落到雪女身上。
这种温和只是表象。
他叹了口气:“现在的雪女……都像你这样吗?”
“像我这样什么?”
“不自量力,又过于肤浅,连本体的力量都没有好好开发,便着急给人当狗吗?”
很难想象这样刻薄的话是从这样风姿无双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雪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和服袖子抵住嘴唇,眼睛通红,带着愤怒张嘴,朝青年吐出寒冷的风:“雪雾。”
青年抬起酒盏,接下这缕足以冻伤人的寒风。
饮下酒盏中的美酒。
“用来冰酒倒不错。”
他扬起浓墨似的眉,轻笑一声:“作为回礼——出来吧,寒樱。”
话音落下。
吐露出真名,顷刻间唤来整个北国最为强大的雪女。
夹裹着足以令半个东日本化为冰霜的寒冷降临。
奴良宅瞬间被冻结。
就连天上朦胧的月光,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风雪中,年幼的雪女瑟瑟发抖,惊恐万分。
风雪中,降临的雪女面若寒霜,冰冷的注视着同族。
“就是你欺负我们家少主人?”
第107章 哭泣的若菜妈妈
雪女是一种很没有同族同理心的妖怪。
诞生于冰雪, 没有心的女性妖怪们会将看上的男子冻成冰雕永远陪伴自己。
薄樱是最强大的雪女,因为守护永生花而被安培晴明找上门来,提出想看永生花的要求被拒绝后, 安培晴明和雪女大打出手并降服了对方。
这个过程并没有什么温情。
无非是打不过,被降服,屈服于晴明强大的力量而真心追随。
薄樱眸子里没有半点感情, 她扬起了袖子, 声音冷的掉冰渣子:“暴风雪。”
身后的安培晴明哇哦一声:“上来就开大吗?”
狂风暴雪席卷了奴良宅。
安培晴明抛出手里的空酒盏:“别牵连到整个东日本啊。”
化雪很麻烦的。
酒盏化为结界,笼罩在上空,将冰雪约束于方寸之地。
薄樱缓步而来, 漂浮空中:“你真无趣。”
安培晴明摇摇头:“薄樱啊, 若是换了我, 你会怎么送我去死呢?”
庭院里宛如冰雪世界。
两座冰雕动弹不得。
薄樱白了他一眼:“打得过你再说吧。”
安培晴明又问:“谁能让你用雪女的方式来送葬呢?”
好奇, 八卦,想知道。
嘻嘻。
薄樱想了想,雪白毫无一丝血色的俏脸上,浮现一丝红晕,竟生出几分羞涩:“若是奈奈子的话……”
安培晴明:不嘻嘻。
“好了, 你回去吧。”
雪女的传统送葬是指雪女拥抱对方, 送上冰雪的吻, 夺走对方的生命。
以奈奈子的强悍程度来看。
他怀疑薄樱只是想骗个吻。
呸,渣雪女, 滚啊。
薄樱心里骂骂咧咧的走掉了。
——
陆良家两代统领联袂前来拜访。
奴良陆生见到雪女的冰雕,吓了一跳:“冰丽!”
“你把冰丽怎么了?”
夜晚的妖怪陆生继承了血脉里的桀骜不驯。
“陆生。”
滑头鬼奴良滑瓢出声阻止孙子的质问:“不得无礼。”
“若是我奴良组无礼, 我代他们向您道歉。”
年老的妖怪虽然做了霸主, 但骨子里还是刻着平安京那一套规矩。
弱肉强食。
你比我强,你说的都是对的。
强者可以只配弱者的一切。
就像他们无视若菜的知情权, 而现在轮到他们奉献出自己的尊严来求得原谅。
因为奴良滑瓢知道,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甚至可以说旧日的羽衣狐都不是他的对手。
台阶上的青年取过新的酒盏,再次斟满酒:“纲吉正在休息,不要打扰他。”
“是的。”
奴良滑瓢连忙附和:“我们一定不会打扰他的。”
“爷爷……”
“闭嘴。”
奴良滑瓢扭头瞪了一眼心爱的孙子,示意他别说话。
奴良陆生太年轻了,年轻气盛的三代目带着奴良组所向披靡。
这也导致他根本不知道强者的可怕。
但很快,他就见到了,什么叫做力量通神。
那饮酒的青年低低吐出一口清列的酒气。
酒气乘着晚风吹过冰雪的庭院。
霎时间冰雪消融,泥土里钻出草木,藤蔓上开出鲜花,屋檐下深更半夜引来鸟雀鸣叫,奏响欢快的歌谣,樱花树褪去寒霜,瑟瑟发抖又努力讨好着青年,摇晃落下最娇嫩的樱花。
“少主。”
冰雕变回了人形。
雪女抱着手臂瑟瑟发抖,低着头,像只可怜的小鸟,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那是……那是雪国最可怕最强大的雪女……”
太可怕了。
自己的力量和对方比起来,就是水滴和沧海的不自量力的较量。
奴良陆生不再言语。
猩红的眸子里隐藏着一份渴望。
对力量,对强大的渴望。
这是奴良陆生第一次见到“力量”在他眼前的施展。
可怕,又迷人的力量。
——
伏黑纲吉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奴良若菜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性。
伏黑纲吉曾经在某一天和奴良若菜聊过天。
关于家里的异样,奴良若菜并不是完全不知情,只是她选择了视若无睹,这位温柔善良的女人在阳光下露出和煦的笑容:“陆生呀,我知道他有些事情瞒着我,如果孩子不想说的话,一味询问会让他讨厌的吧?”
伏黑纲吉问她:“会有孩子讨厌自己的妈妈吗?”
他觉得只要妈妈问,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吧。
奴良若菜嘴角扬起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纲吉会和妈妈聊天吗?”
“会的哦。”
“咦,真羡慕呢,一般会聊些什么呢?”
“学习的烦恼?又收到叔叔们奇怪的礼物?收到女生的情书?”
“哎?”若菜一下子睁大眼睛,惊叹中夹杂羡慕:“可以和妈妈聊这个话题吗?”
纲吉用力点头:“当然可以啊,妈妈会让我自己去思考,怎么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去拒绝,如果喜欢的话,就要好好的认真回复表白。”
若菜眼神微黯:“真好呢。”
伏黑纲吉捕捉到若菜的羡慕,好奇询问她:“陆生不会和您聊这些吗?”
若菜摇摇头:“陆生比较独立呢,不爱跟我说这些,不过小的时候反而喜欢撒娇。”
棕色眸子里温柔极了,似乎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撒娇粘人的笨小孩,虽然弄砸了很多事情,可哭起来喊“妈妈”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后来那孩子就不爱说这些了。”
若菜深深叹了口气,起身把剩下的衣服晾起来。
身后伏黑纲吉问她:“若菜姨妈是喜欢以前的陆生,还是现在的陆生呢?”
若菜思索片刻,回答他:“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我都爱着他们,只是希望他们能跟我多说说心里话而已。”
他们……
伏黑纲吉若有所思。
看来若菜阿姨对于奴良陆生的情况也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爱让她选择了隐忍。
真是可怜又伟大的母亲的。
——
时间很快到了月尾。
东日本那边传来异动。
奴良陆生消失在奴良宅,奴良若菜犹豫许久,询问起公公这件事情,想要知道奴良陆生的下落。
而奴良滑瓢只是淡淡的回复儿媳:“陆生有自己该走的路,作为母亲,你只需要祝福他就好。”
奴良若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失魂落魄的低下头,缓缓离开了。
伏黑纲吉是在庭院一处角落的房间里找到她的。
温柔善良的女人抱着膝盖,卷曲在落满灰尘的角落里。
阳光从格子窗照射下来,尘埃游离,她就像一个宛如梦幻的幽灵。
伏黑纲吉对和母亲有着相似血脉的姨妈很尊重。
“若菜姨妈。”
“……”
从膝盖里抬起的脸庞上,泪水打湿了睫毛,眼睛通红,眼里满是痛苦和凄慌,当她看清楚伏黑纲吉的模样后,手忙脚乱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强行吞下哽咽:“抱歉啊纲吉,到晚饭时间了吗?我现在就去做饭。”
“姨妈。”
伏黑纲吉不得不稍微提高声音来打断女人慌张的话语:“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这间屋子闲置很久了。
但明显是一个女人的房间。
精美的梳妆台上,拜访着红木制作的梳子,上面绘着山吹花的图案。
发梳应该经常被人捏在手里抚摸,上面的小字有些模糊不清,依稀是什么“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伏黑纲吉是个聪明的孩子。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出来。
“因为……我的丈夫生前喜欢在这里待着,时常一坐就是一天。”
奴良若菜的话,证明了纲吉心里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牙齿都在愤怒的颤抖:“所以,这是他……妻子?情人?还是恋人的房间?”
“我不知道。”
奴良若菜沉默一下,再度重复这句话:“我不知道。”
眼眸低垂,遮住泪光,手指绞着衣裳。
有些手足无措。
很久没有对旁人吐露过心里话,困于忙碌的后院生活,柴米油盐,衣食住行里,将她从春光明媚的少女磨砺成脸上带着温柔刻板面具的妇人。
“他救了我,他是从天而降的英雄,驱散了我的噩梦,然后……他说我是他的太阳,是他的珍宝……他、他向我求婚……”
提起那些往事。
奴良若菜是甜蜜的。
但这份甜蜜短暂又虚幻。
她甚至痛苦的抓住胸口的衣领,佝偻下单薄的身躯,像被按压在土里的蒲草,一次次顽强的抬起头,不肯死去。
“可是……”
“他抛弃了我,他的死因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他死于意外,可那天下午,他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说是纲吉的姐姐……那应该是这间屋子的主人留给他的珍宝吧……”
“他就这么死了呀……”
“在他心里……”
“我算什么呢?”
“孤零零悬挂在天上的太阳?”
“永远找不到希望的太阳?”
哽咽的声音转化为嘶吼,低低的,愤怒的,被压抑深埋于心底的怨恨。
直到——
那和她有相似血脉的孩子温柔的拥抱了她。
用年幼的,稚嫩的,单薄的怀抱,宽容又慈悲的拥抱了她所有的怨恨。
那份委屈和痛苦再也无法遏制。
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而下。
阳光下,朦胧又虚幻的灰尘里,普普通通的人类女人,就像被祭祀给世界的祭品,强行戴上温柔体贴的面具,仿佛摘都摘不下来,宛如一个表演的木偶,终于声嘶力歇,嚎啕大哭,伤心急了。
“我算什么啊?!”
“我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呀?!”
“一个妻子?丈夫心里有别人,为了别的女人去死的妻子?”
“一个母亲?连孩子下落不明,生死不敢过问的怯懦母亲?”
“我什么都算不上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大脑遭到汹涌的悲伤侵蚀,变成一片空白。
那落在她头上的头,轻轻的,温柔的力道好像在拍拍一只伤心的,断了翅膀不知道该如何飞翔的鸟儿。
“别担心,我帮你把他找回来。”
“上穷碧落下黄泉,欠你的,一个都跑不了。”
和伏黑奈奈如出一辙的眸子里,点燃愤怒的火焰。
棕色化为明亮耀眼,宛如神明的橘色。
名为大空。
亦为照亮前方的太阳。
第108章 打到你们认错
伏黑纲吉在门口见到了继父安培晴明。
“爸。”
“嗯?”
“我想……”
“东日本有异动, 七处封印妖怪的地面被接连铲除,风告诉我,有个名叫羽衣狐的妖怪正在东京抓富有灵力的女性, 生吃她们的心肝,想诞生“安培晴明”。”
一声爸爸,叫安培晴明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了。
谁让这孩子是奈奈子小姐的血脉呢?
谁让这孩子是他的孩子呢?
天下间父亲爱孩子, 大多是想为孩子遮风挡雨, 令再无一丝忧愁烦恼颜吧?
只是吐出“安培晴明”四个字,叫这位白衣阴阳师眼里,有了点嫌弃的意思。
他们正乘坐着胧车在天上飞。
胧车速度很快。
一夜可行三千里。
伏黑纲吉正在整理手套, 特制的手套采用太阳砂的材料打造而成, 能够完美容纳大空火焰, 来自于神界的太阳砂据说是天照大神亲自采集, 又用神血浇灌而出。
——伏黑奈奈子一支祭祀舞蹈送上,把天照女神取悦的神魂颠倒,高兴的不得了。
要不是打不过,恨不得把奈奈子藏在心里神隐了。
“那不是您的名讳吗?”
棕发少年奇怪极了:“怎么会从一个妖怪身体里诞生呢?”
然后安培晴明就给自家小孩科普什么叫说传说中诞生的妖怪。
如果民间流传甚广,长达数百年的传说的话, 就会扭曲事实的真相。
当他们认为安培晴明是羽衣狐生下的孩子, 那么扭曲的“信念”就会让名为“安培晴明”的“东西”自羽衣狐腹中诞生, 也许那是个人,也许那是个妖怪, 也许只是一团没有意识的肉球。
但那是“安培晴明”。
而真正的安培晴明早就不需要统帅所谓的百鬼夜行。
他已然“超脱”。
所以羽衣狐怀里诞生的是个什么玩意?
“哇哦。”
伏黑纲吉捂住眼睛,小声哔哔:“讲道理哈, 爸爸, 我觉得你换上那副身材,一定可以吸引妈妈注意力的。”
啧啧啧。
虽然兄贵了点。
但是瞧瞧这饱满的屁屁, 嶙峋的肌肉,窄窄的细腰,夸张的胸肌……
摸着良心说,只要他不叫安培晴明,丢进霓虹牛郎店绝对是头牌好吧?
安培晴明绷不住了,捏住折扇的手指咯吱作响:“奈奈最近喜欢这类型的吗?”
难怪芦屋道满那家伙飞上枝头变凤凰!!!
天天春风得意春光满面喜气洋洋趾高气扬。
原来是攀上他们家奈奈子了!
可恶啊!!!
伏黑纲吉点火成功,挠挠头,嘿嘿一笑。
掀开车帘子,扭头冲安培晴明打了个招呼:“我去干坏事啦。”
说完,纵身从高空跃下。
——
京都妖怪们的战斗随着安培晴明的出现变得鸦雀无声。
强大的压迫感里。
倒在奴良陆生怀里的黑发女人抚摸着陆生的脸庞,眼里流露出不舍和怀念:“如果……我们的孩子……应该也是像你这样的吧……”
奴良陆生看着散落下来的记忆碎片,心里有几分慌乱:“喂,你别死啊!喂!!!”
她竟然是父亲的妻子?
可,是她杀了父亲啊。
她又为自己挡下了致命攻击……
一旁,矮小老头模样的奴良组总大将——奴良滑漂叹了口气:“按照旧俗,你得喊她一声“母亲”。”
关于她被利用成为羽衣狐转世宿体,刺杀昔日丈夫,又被控制和奴良组反目成仇,真叫人可怜。
“母……母亲?”
奴良奴生喃喃了一句,怀里的女人露出欢喜的笑容。
这“温情”的一幕好像让敌人都沉默了。
“我说你们,欺人太甚了吧。”
一道冰冷的,漠然的声音在高空中响起。
所有人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出现了一团刺目的烈焰。
明亮灼热,只是一眼,就令直视的人眼角疼痛的落泪。
“是那个家伙!”
及川冰丽捂住眼睛尖叫起来。
旁边的花开院柚罗纳闷:“谁啊?”
及川冰丽瑟瑟发抖:“一个可怕的讨厌鬼。”
“哄!”
巨大轰鸣声。
火焰和金发安培晴明对撞。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半天没破防的男人后退几步。
他甩了甩手臂上的火焰。
脸色非常难看:“天照的神力?”
说完,抓起刀硬生生把手臂上被烈焰沾染的地方片了下来。
夹裹着火焰的人影高挑又矫健。
仿佛一棵生机勃勃的白杨树,落在奴良陆生的身边,火焰散去,那竟然是个人类少年。
只是额头上点燃着橘色的,神圣不可直视的火焰,眸子里是非人的冷酷,带着某种“神明”的漠然无情。
“喂。”
他喊了一声。
奴良陆生抬起头。
下一秒。
“碰。”
脸颊剧痛,眼前一黑,耳畔响起雪女的惊呼“三代目”,整个妖怪被重重击飞出去,成了落地葫芦,咕噜咕噜滚出去老远了。
“纲吉君。”
老头子见到孙子挨打,脸色很难看:“你和陆生是亲戚,你是要站在安培晴明那边吗?”
“嘶。”
幽灵状态的花开院秀元到抽一口冷气:“看起来很痛啊。”
花开院柚罗:“幽灵也会怕疼?”
花开院秀元小声嘀咕:“那个火焰……”
花开院柚罗:“啊?”
“是来自天照大神的火焰,这个孩子深得神眷,能够驾驭天照的神力。”
天照的力量可以驱除一切邪恶。
花开院秀元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幽灵而已。
自然感到些许畏惧。
“不,我来这里,是要讨个公道。”
伏黑纲吉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着地上为奴良陆生着急的女人,只觉得可悲又可怜,他侧头扫过在场的所有妖怪,声音冰冷:“她的记忆碎片你们都看到了,所以背后蛐蛐一个女人,说她生不出来孩子,明明生不出来孩子的是你们二代目吧?”
“那是因为羽衣狐的诅咒!”
一个戴斗笠的青年妖怪叫出声:“不是二代目的错。”
“然后呢?”
棕发少年眸色肃杀:“然后你们就用言语来逼迫她离开,然后你们那个该死的二代目就娶了若菜阿姨,生下了儿子,又觉得愧对前妻死在前妻的手里留下孤零零的若菜阿姨?然后你们就隐瞒着若菜阿姨,你们把她,把她们当什么了?你们简直傲慢到可笑!”
掷地有声的责问,令奴良组的妖怪们脸色阵红阵青,非常不好看。
奴良陆生从地上爬起来,推开跑过来扶着他的及川冰丽,用手背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低低的说:“你说的没错。”
“所以呢?”
伏黑纲吉等待他下面的话。
妖怪陆生更偏向妖怪一方,而人类陆生更偏向人类的立场。
妖怪陆生咬紧牙:“但我不觉得父亲做错了。”
“好,非常好。”
伏黑纲吉握住钢铁拳套,烈焰燃烧:“那我就打到你和你们认错为止。”
如果不认错呢?
那就全部宰了!
“真是精彩的剧目呢。”
金发男人感叹:“滑头鬼啊,看来你们得罪了人呢。”
“是的呀。”
另外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一辆胧车停止半空中。
一只秀气的手撩开帘子,白色狩衣的阴阳师看了一眼按着奴良陆生揍的自家娃,然后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庞,眉眼弯弯似狐狸:“你身材挺不错的。”
金发男人:“???”
你谁?
“小心。”
奴良滑瓢见到伏黑纲吉的继父,也顾不上挨打的孙子了,连忙提醒他:“他是大阴阳师安培晴明,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拿着折扇的青年轻轻的,哼笑似的叹了口气:“他是安培晴明,那我是谁呢?”
他取下折扇。
一张俊秀非人的脸庞上,爬上鲜艳妖异的纹路。
折扇落下。
花开遍地。
藤蔓纠结,无数苍白的手臂从虚空伸出,缠绕着妖怪们,闪断一只手臂,疯狂蔓延出无数的手臂。
带着漆黑腐蚀的黄泉气息,攻击这些妖怪们。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安培晴明,请多多指教。”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晴明大人!”
一心追随金发青年的妖怪们惨叫着不肯承认。
“区区一个冒牌货。”
金发男人挥舞手里的刀,砍断绑在他身上的鬼女手臂,直勾勾瞪着白衣晴明:“你到底是谁?”
“你该问自己是谁。”
“而非问我是谁。”
“我是晴明,安培晴明。”
“你到底是晴明呢,还是传说里被扭曲不知名存在呢?”
白衣阴阳师一言道破,叹了口气:“真可怜啊。”
金发青年愣住了,他脑海里忽然多了许多的记忆。
那是传说里,对安培晴明的设定。
可那些并不是他自己。
为什么执着于诞生?
因为传说里,他是不断轮回想要统治世界的大妖怪。
“不、不,我才是安培晴明,我才是真正的安培晴明!!!”
“真正的安培晴明,可不会如此失态啊。”
白衣阴阳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白色符箓。
符箓迎风就涨,呼啦一下化为无数枚纸片包裹住金发青年。
“不……”
金发青年试图挣扎。
符箓吸走他身上所有的妖力。
他被符箓压弯了腰,盘成了球,最后变成了一枚拇指大的丸子。
这诡异可怕的一幕,神鬼莫测的手段让所有妖怪都惊呆了。
“晴明……晴明大人……”
就连鬼蜘蛛这种战斗狂都感到了畏惧:“真是可怕的手段呢。”
他是战斗狂,不是送菜狂。
这种可怕的强者,他还是老实点吧。
“那么,只剩下纲吉那里了……”
安培晴明捡起这枚丸子,随手丢给身后的胧车。
胧车嗷呜一口吞下丸子。
美味的眯起眼睛。
安培晴明来到山吹乙女身边,垂下折扇:“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不要留,下辈子不要再遇到这群傻缺妖怪了,愿你来生平安喜乐,顺遂圆满。”
淡淡的光芒笼罩着挣扎的山吹乙女。
渐渐的,内心的不甘,绝望,怨恨奇迹般的被抚平了。
一道光芒指引着她前往来世。
或许下辈子,不遇到这些妖怪,她就不会过得这么凄苦了。
“大家看着我干什么呢?”
安培晴明处理完山吹乙女,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看。
笑了笑:“别紧张。”
花开院秀元大着胆子:“您真的是安培晴明?”
安培晴明但笑不语。
花开院秀元惊叹:“您是那位伏黑纲吉的父亲?”
为啥他叫伏黑呢?
提到这个原因。
安培晴明不嘻嘻了:“停止这个话题吧。”
因为他入赘失败了呀。
该死的挚友呀。
可恶!
第109章 自由的若菜
“你是什么妖怪?”
“头、头发成精。”
满脸不服气的毛昌妓刚回答完, 一张符箓贴在她的头顶上。
“砰。”
“毛昌妓!”
一旁鼻青脸肿的首无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伏黑纲吉拍拍手,指着变回原形的毛昌妓:“你不是爱她吗?来,跟她生个孩子呗。”
首无:“……”
这堆蠕动的头发羞答答竖起几根粗黑亮的毛发, 冲他摆动着身子。
好像突然不是那么爱了怎么办?!
蠕动的黑漆漆感受到恋人的心意,伤心极了,连头发都不扭动了, 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
一群被迫围观, 同样鼻青脸肿,挨了狠狠一顿毒打的妖怪们:“……”
伏黑纲吉冷笑:“怎么啊,变成头发就不能生孩子了?”
啪一个响指。
他亲爱的继父直接递上一颗丸子。
伏黑纲吉抓住首无的头发, 又抓住毛昌妓的头发, 裹进团子里揉啊揉, 捏啊捏。
捂住脑袋的首无眼睁睁看见团子里蹦跶出两根头发, 摇头晃脑对自己喊父亲,对地上的原型毛昌妓喊母亲。
首无:“……”
他大叫起来:“我不要孩子了!我不要这样的孩子!”
“不,这不是我和毛昌妓的孩子!!!”
他在前面飞,毛昌妓和孩子们在后面追。
一群非人的毛团从上追到下,从左追到右。
首无惨叫声叫所有妖怪都老实了。
奴良滑瓢吞了吞口水, 他年纪大, 身子骨不好, 得益于此,纲吉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 虽然奴良滑瓢不咋地,但幸免于挨打。
“纲吉呀, 能不能把毛昌妓变回来啊?”
纲吉故作惊讶:“变回来做什么?”
奴良滑瓢马上说:“变回人形啊, 总是一团头发的,那多不好啊。”
伏黑纲吉摇摇头, 对这群妖怪的迂腐都为之惊叹了。
“你们本来就不是人啊,要什么人形呢?”
“妖怪就算披上人皮,也不会是人类。”
“你们脑子里被灌了粪水吗?谈个恋爱还要看对方皮囊是否英俊貌美?哪怕皮囊下是猫猫狗狗稻草人都行?”
“既然追求血脉,你看,我给他们捏了个血脉出来,一家四口不正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人形呢?”
“还是说……”
背光而立的少年稚嫩的脸庞上,有种超脱的冷静:“你们自卑着自己皮囊下的“非人”,拼命想套上项圈,让自己当狗,同时用项圈驯化别人,让别人也成为狗。”
“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不许污蔑奴良组!”
一直忠心耿耿的牛鬼大吼一声,扑过来要和伏黑纲吉拼命。
“牛鬼!!!”
奴良滑瓢眼睁睁看着伏黑纲吉的继父,那位真正的安培晴明伸出手掌,按住牛鬼的额头,将模样恐怖的大妖鬼变成了一头真正的牛。
一头朴素无比的耕牛。
牛眼里流出眼泪,嘴里咩咩的叫唤着。
他牛鬼这一辈子。
什么时候做过一头真正的牛?
哦,现在,他成了耕牛,绳子总大将手里拽。
一步一步往田里迈。
身边,叽叽喳喳的乌鸦们正是鸦天狗一家子。
趾高气扬的鸦天狗不复往日里的张狂,低着鸟头,垂头丧气,如丧家狗一般落在牛头上。
远处的奴良陆生被迫变回人类形态。
棕发的纲吉和棕发的陆生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两个性格温和的孩子竟然意外合得来。
“对嘛,陆生这样子的性格才是正常性格嘛。”
那个嚣张的白毛有什么好的?
伏黑纲吉提起自己认识的一个大姐姐:“她有两个前任哦。”
“哎?”陆生一头雾水,又听见伏黑纲吉往下讲:“但是呢,她喜欢一个的性格和另一个的外貌皮囊,为此她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难道是全都要?
伏黑纲吉拍拍陆生的肩膀:“把性格喜欢的男朋友打成汁,输入皮囊好的男朋友体内,这样她就拥有了两个男朋友啦,你要是有需求,我可以帮你联系她呀,比如打碎另一个自己,抽出来,放到木头啊,植物啊,或者纸人里面都可以哦。”
陆生打了个哆嗦:“谢谢,不、不用了。”
嘤嘤嘤,好可怕,妈妈我要回家。
花开院家是奴良组的结盟。
花开院龙二见到奴良组的妖怪们都变成了原型,啧了一声:“这也太……”
任人宰割两个字吞进肚子里。
他们打了个半天的妖怪晴明被这位真晴明一招搞定,捏成丸子喂跑腿妖怪,他们敢吱声吗?
妖怪的世界不是讲道理。
是讲拳头。
他们不讲道理,那就讲拳头。
他们讲不过拳头,自然会坐下来讲道理。
比如现在。
奴良滑瓢认认真真跪坐在垫子上,对着若菜士下座:“非常抱歉,若菜,这么久以来一直隐瞒你真相。”
“爸爸?”
若菜愣了一下。
扭头看向旁边的陆生,弯了弯眼睛:“是陆生回来了呀。”
棕发陆生的性格随妈妈,低着头,不敢面对妈妈的目光:“妈妈……”
头顶落下温柔的手掌。
妈妈的声音软和极了:“这样真的好吗?”
“妈妈?”
“和另外一个陆生一起,很辛苦吧,我的孩子是个笨笨的,柔软善良,坚定又乐观的好孩子。”
“强迫你背上责任的话,已经做好了觉悟吗?和另外一个性格相反的自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身体的掌控权不在自己手上。
对方是三代目,而自己则是少主。
那证明妖怪们认可的只是那个陆生吧?
自己的孩子,本就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
知道大家期待的只有那个陆生,就会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想要更符合大家的期盼。
这样做,不会很辛苦吗?
“妈妈……”
陆生被若菜抱在怀里,声音微微哽咽。
“我从小就想成为滑头鬼。”
“那是你的梦想吗?”
“……是的。”
“这条路很艰难,以后要好好走下去。”
“嗯……”
——
奴良组的组员们挨个对若菜士下座道歉。
不道歉没办法。
若菜家的小侄子太可怕了。
一群动物挤满庭院,有人形的,非人形的。
黑压压的一片齐齐下跪。
“对不起,若菜夫人,一直以来是我们做的不对。”
“请您原谅我们。”
“若菜,以后他们不会这样了,要留下来吗?”
奴良滑瓢挽留着若菜。
今天阳光很好。
奴良若菜望着绚烂的阳光,温柔的笑了笑:“我想要的真相已经得到了,惩罚纲吉也替我出气了,老公他的灵魂……听说跟着那位夫人一起走了吧,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出去走走,我不想把自己困在奴良这个姓氏里了,我不想再做木头,我想有自己的人生。”
“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父亲。”
“以后一别两宽,请各自珍重。”
“不要再见面了。”
多么荒唐的人生啊。
那份被隐瞒的无助,看着丈夫为他人殉情的绝望,生活在巨大谎言里的彷徨,在这一刻的阳光下烟消魂散。
身形单薄的女人朝着门外走去。
走向了属于她的人生和自由的阳光。
真相是如此滑稽可笑。
他们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藤蔓,将“奴良若菜”绑在黑暗里足足十几年不见天日。
这一刻。
世界施加在“奴良若菜”身上的印记彻底消散。
而某一处隐秘的空间里。
无比强大的家教世界意识正按着滑头鬼世界意识暴打。
就你丫的还想欺负我们奈奈子的表表姐妹?
给姐受死!
滑头鬼世界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抱头鼠窜,嘤嘤求饶。
这边。
纲吉直接荡平了整个东日本除了奴良组以外的妖怪势力。
一时间,霓虹多出许多动物。
各种乱七八糟的都有。
老鼠,猫,白色的鸟,孔雀……
伏黑纲吉拍拍手:“这样就一视同仁了。”
奴良滑瓢嘴唇颤抖:“他们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呢?”
他不想给牛鬼铲屎,给鸦天狗擦屁股,给碗筷做保养,给池塘里的胖胖鱼换水了啊喂。
还有他大孙子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呢?
伏黑纲吉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等你们真心觉得自己错了的时候吧。”
这辈子估计不太可能了。
反正东日本太平了,不需要奴良组来维护什么□□和平。
干脆做一辈子的动物好了。
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
给若菜阿姨买了前往纲吉家的机票,送奈奈阿姨坐上飞机后。
纲吉和晴明坐胧车飞回去。
伏黑纲吉是回去的路上接到伏黑叶王打来的电话的。
“爸爸,我正在回去的路上。”
“哈?”
伏黑纲吉一下子跳起来:“真的吗?我马上回来。”
急忙掀开帘子,嗖嗖亮起火焰,迫不及待往外高空起飞。
“等等。”
安培晴明一把抓住他:“奈奈子出事了?”
淡定从容的阴阳师有些慌张。
伏黑纲吉赶紧解释:“没出事没出事,叶王爸爸打电话过来说我妈早上晕倒了。”
白衣阴阳师语调都扭曲了:“这还没出事?”
伏黑纲吉摆摆手,语气也很激动:“没出事,一检查,说怀孕了。”
“哈?”
晴明更激动:“谁、谁的孩子?”
伏黑纲吉死鱼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捏。”
得问你们自己呀。
“走走走。”
这下子安培晴明直接抓起伏黑纲吉的衣领子,开启空间瞬移跑回家看老婆了。
第110章 大家看望爷爷奶奶——惠出生啦
伏黑惠出生于冬天。
下了一场小雪, 窗外飘着静谧的雪花,屋内点燃温暖的炭火。
小小的一个团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摇篮周围贴了好几张保暖和空气流通的符箓。
伏黑纲吉蹲在摇篮旁边,伸手逗伏黑惠玩儿,婴儿白嫩可爱, 天真烂漫地咯咯笑, 嘴巴里流出口水,伏黑纲吉拿口水巾给他擦干净,回头问正在泡奶粉的白龙神:“妈妈呢?”
毓把温水倒进装好奶粉的奶瓶里, 按照面前手机小视频上的教程, 从摇晃, 到试温度, 最后觉得差不多了,叫纲吉试试看。
纲吉倒了一点在手背上:“可以了。”
于是他们给伏黑惠喂奶。
“奈奈和麻仓叶王出门旅行了。”
“啊?”
伏黑纲吉张大嘴巴:“上上个月……”
银发圣洁中美感中带着堕落妖异的神明羞涩一笑:“和我。”
伏黑纲吉喃喃:“妈妈真是太辛苦了。”
这些鱼塘里的鱼,个个都是食人鱼啊。
难绷。
“纲吉。”
若菜登门拜访。
从奴良家离开后,若菜搬到伏黑奈奈旁边做邻居。
她以前正好是学的护理专业,其中包含幼儿护理, 现在正在考资深营养师资格证书和高级护理证书。
伏黑奈奈投资了附近一处地产, 用来打造霓虹最高端的疗养院。
几个大阴阳师抢着看风水, 改造地势,已经下岗的白龙神重操旧业, 引来四时最温柔的春风,最活泼的夏光, 最美丽的秋景和最静谧的冬雪, 将天地间轻盈的灵气灌注其中,只要入住疗养院, 就能感受到身体的好转和舒服。
爷爷奶奶也住在那里。
胖头鱼陪着爷爷奶奶在那儿住着呢。
伏黑纲吉每天都会小跑一段路,当作锻炼身体去看爷爷奶奶,送最新鲜的食材做的饭菜。
两位老人身子骨越发硬朗。
对纲吉当做亲重孙子疼爱。
疗养院只开放了一小部分给有钱肥羊们,奈奈子可劲割韭菜,割完再把韭菜钱投入国际人道救援,专门帮助需要帮助的妇女儿童们。
如今,奈奈子的疗养院是霓虹首屈一指,富豪们抢着入住的地方。
而若菜正好入职疗养院帮忙。
赚一份钱养活自己。
下班后会过来帮忙看看伏黑惠,日子过得很充实。
“若菜阿姨。”
伏黑纲吉正打招呼呢,胸口一热。
得。
伏黑惠龇牙咧嘴冲他傻乐。
一泡尿全撒他身上了。
若菜教导纲吉给伏黑惠换尿布。
纲吉换好尿布,又换了衣服出来,问检查完伏黑惠奶粉和尿布数量,准备回家的若菜:“阿姨晚上不留下吃饭吗?”
若菜一愣:“你们晚上吃什么?”
伏黑纲吉犹豫了一下:“外卖?”
若菜抿嘴一笑,温柔恬静,婉拒邀饭申请:“晚上我和一个远月毕业的首席有约会,抱歉呢纲吉,你们自己在家吃外卖吧。”
“……”
伏黑纲吉泪目了。
没错,他若菜阿姨借着约会去蹭大餐。
阿姨带带我啊。
呜呜呜。
若菜微笑且拒绝了。
谁好人约会带小孩当电灯泡啊?
若菜一出门正好撞到奈奈子回来了。
“奈奈。”
“若菜~”
姐妹俩贴贴。
贴完若菜赶着走人:“约会要迟到啦,回来再聊啊。”
“好嘟,约会愉快呀。”
奈奈子挥挥小手绢。
一进门,晃过迎上来的“家眷们”,先抱抱纲吉:“纲吉,有没有想妈妈呀。”
纲吉表示:“超级想妈妈的。”
奈奈子星星眼泪目:“妈妈的好大儿呀~”
低头,抱住伏黑惠蹭蹭:“妈妈的好小儿呀~”
贴完两个儿子,才轮到“家眷。”
白色的神明眸光低垂,潋滟又动人,薄薄的嘴唇里,吐出暧昧的话,带着冰凉的湿意,低低诱哄着:“奈奈呀。”
“嗯?”
奈奈子声音娇娇的。
没办法呀,脚下一软。
毓这家伙耍无赖呢。
明明知道耳垂是不能碰的呀,偏偏抱抱的时候使用小心机来争宠。
奈奈子:ovo
白龙神心机狗啊,清冷破碎的美人提出无法拒绝的邀请。
“最近……找xxx神新学了一招……”
神明界谁不知道白龙神堕落后更加强大了。
更诡异的竟然是重回了神位,以堕神的姿态重塑神格。
这位堕神爱上了人类女子。
爱得如痴如狂,心甘情愿洗手做羹汤,不惜想入赘。
可惜入赘失败。
只有伏黑叶王成功娶到了奈奈子。
对此,天照大神发言:给我个机会,我也想入赘伏黑家。
自此,伏黑奈奈成为神界的“禁忌。”
有句话流传开来:靠近伏黑奈奈,你会变得“不幸”。
奈奈子脸一红,艳若桃李中带着一丝春色流转,眸光如水,勾走旁观者的心魂。
“好呀~”
一般来说,毓是既温柔,还会照顾人呢。
“答应他什么呢?”
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她。
那人把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不高兴地说:“那白龙贯会使用可怜伎俩,只有你才上当。”
乌黑的发丝从奈奈子肩膀上滑落,荡出一片深邃的光泽。
奈奈子伸手去抓住这抹乌色,温柔调皮地反问:“师父生气啦?”
“吃醋啦?”
“师父??”
“说说话嘛。”
“师父父~~”
那人对奈奈子的撒娇从来都是无可奈何的。
低低哼了一声。
表示自己就是在吃醋。
这又惹的奈奈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快活得像只可爱的小狐狸。
“我忽然想起师父以前教导我的话。”
“头发是灵力的储存器。”
“师父的头发真好看。”
轻轻抓住这抹乌色,奈奈子回身抱住清俊无双的男人:“师父最好啦,奈奈子最最喜欢师父啦~”
生气吃醋的叶王按捺不住翘起嘴角。
怎么就轻易被哄好了呢??
因为——
他深爱着奈奈子呀。
怎么舍得和奈奈子生气呢?
端着弟弟奶瓶路过的伏黑纲吉表示:没事哒,已经习惯哒。
最开始这帮家伙为了争夺妈妈的注意力,还会大打出手。
那段时间天空上天天打雷下暴雨下冰雹下刀子。
弄得附近居民出门都得看日历了。
年幼的纲吉最喜欢趴在阳台上看天上落下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拍着小手咯咯地笑。
只可惜啊,叶王爸爸才是唯一拿到结婚证的亲爸爸。
其他都是虎视眈眈,自以为是纲吉爸爸的叔叔而已。
叶王:我一日不死,尔等一辈子都别想爬我家墙头。
“纲吉,下午去看爷爷奶奶哦。”
“好嘟。”
因为要去看爷爷奶奶。
奈奈子把厨房大权暂时从家眷们手里接过来。
晚上亲自下厨。
作为厨艺lv5的伏黑奈奈子小姐,一手厨艺惊为天人。
咕噜咕噜冒泡泡的蘑菇奶油培根汤是纲吉挚爱。
软烂脱骨的冰糖炖大猪蹄子是爷爷喜欢用来下酒的。
但是奈奈子规定爷爷不可以每餐都吃猪蹄子。
不是买不起。
为了老人家身体好,必须少吃。
一道百合炒大大大虾仁,新鲜虾剥出虾仁,洗干净放入锅里爆炒。
奶奶口味比较清淡,很喜欢吃这道菜。
乒乒乓乓叮叮当当一通忙碌。
一大家子拎着饭盒保温桶,抱着睡得香喷喷的伏黑惠出门看爷爷奶奶。
伏黑叶王死鱼眼:“我们一家四口看望爷爷奶奶,你们跟着做什么?”
一群碍眼的电灯泡。
安培晴明不甘示弱:“身为“好朋友”你爷爷奶奶,就是我爷爷奶奶啊,走,一起看望。”
芦屋道满哈哈大笑:“远亲不如近邻,我们都是邻居,一起一起。”
没错,他们在隔壁买了房子。
碍于“规定”,大家都是清白的好邻居好朋友。
五条莱和夜斗撒丫子早跑远了。
伏黑叶王:很生气。
迟早把你们通通咒杀!
骂骂咧咧。
到的时候正好傍晚。
夕阳西下。
山林里鸟叫蝉鸣,空气清新,树木繁茂,有走兽出没。
虫和走兽不会靠近疗养院。
附近有阴阳师下了阵法,阻挡它们进入。
但同样的,疗养院里来疗养的人绝不可以伤害山里的原住民们,否则将遭到可怕的惩罚。
一栋栋和山林完美结合的木质房屋隐藏于绿意葱葱的山间。
爷爷奶奶正在回廊下喝茶,欣赏美丽的夕阳。
门口的篱笆小院子里,一个大大的胖头鱼挥舞着锄头,努力耕地。
旁边的鲤鱼旗撒下种子,时不时拍拍小胖的鱼头,叫他搞快点。
“小胖,鲤鱼旗,爷爷奶奶,我们来啦。”
不远处别墅里的铃木老爷子偷偷往外面看了一眼。
那一个个英俊,爽朗,桀骜,神圣,清俊优雅的……邻居们。
“唉。”
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
自家孙女真不争气啊,坐拥百亿财富偏偏看不上任何男人。
一对一是纯爱,一对n也是纯爱嘛。
人的心可以劈成榴莲,上面站满人嘛。
瞧瞧那好大孙子,龙凤之姿,再瞧瞧那位夫人……
哎呀。
铃木老爷子羡慕死隔壁老夫妇了。
不过,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入住的,必须和隔壁深藏不露的老两口搞好关系。
“那谁,把我珍藏的75年茶叶找出来,再请远月集团的分子料理大师制作最高级的点心……明天我要去拜访邻居……”
隔壁邻居的心思暂且不提。
爷爷奶奶笑眯眯地迎接家人们。
“奈奈子呀。”
奶奶温柔抚摸奈奈子的头:“现在幸福吗?”
奈奈子蹲下来,让奶奶能摸得顺手点,想了想奶奶的话,回头看着她的“家眷”和两个好大儿,用力点点头:“幸福哒。”
现在真的很幸福呀。
奶奶也高兴,笑容慈祥:“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哦。”
“一定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哒。”
奈奈子向奶奶保证。
自己一定会幸福哒。
吃完饭,从爷爷奶奶家离开,回到家后。
伏黑纲吉忽然掏出一块石头。
“妈妈,我捡到了一块好看的石头。”
“咦,这是什么东西?”
大家挨个研究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光芒,从石头上,瞬间荡漾到其他的同位世界里。
“咿咿呀呀。”
伏黑惠拍着小爪子咯咯无齿笑起来。
而某个世界里正在打咒灵的伏黑惠:我仿佛听见婴儿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