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白起看着李易，任由那份愤怒砸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应该承担的。

身位将领，他能明白李易的愤怒，他们讨论的兵卒，是李易一路打上来聚集起来的兄弟。

“为什么？”

李易握着拳，却不知道该往何处挥。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当白起说出来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成为了现实。

白起沉默。

“军事机密，见谅。”

李易看着白起，什么也没说。

他能接受自己的兄弟们战死沙场，但却不能是这种方式。

但是他也清楚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想让自家兄弟死的明白一点都做不到。

“只有这一种方法了吗？”

李易哽咽。

得到的却是无声的回应。

“我知道了，将军可还有什么吩咐？”

白起看着江辰，“到时候，你也和他一起去。”

“是。”

江辰应道，别人去得，他也去得。

“将军若是无事，我且回去了，待到出发时，我会通知江营长。”

李易失魂落魄的带上头盔，走出了帐门。

“师父，我去看一下李易大尉。”

白起本想说不用，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也好。”

朝着两人告退，江辰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王龁看着沉思的白起，只是叹着气。

他这个老友背负了太多，若不是秦军的粮草日渐告急，他们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但是粮草的事又不能告诉他人，否则军心肯定受到影响。

这一切，都要靠白起一个人背负着，除了他，不会有人知道背后的原因。

而他能做的，也不过是作为知情人的一员，分担一份白起的罪恶感。

——————————————————

当江辰赶上李易的时候，后者正坐在一处石头上发呆。

江辰默默坐到了他的身边。

“江营长，你说，人和人的命怎么就是不一样的呢？”

“为什么是要我的兄弟们去送死？这公平吗？”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的事，有的人生来就是王公贵族，一辈子衣食无忧。

有的人生来就在路边，只能做个乞儿。

如果有的选，我相信世界上就只有贵族了，但是那样又会诞生新的贵族乞儿。

公平，本来就是人们的幻想。

但是你我是幸运的，我们爬到了相对较高的位置，可以在这里谈论着别人，但是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没有公平，那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

李易更加迷茫了些。

“是为了让那些没有成为王公贵族的人，不至于去做乞儿，或者做一个过的不错的乞儿。

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些，为此必须有人牺牲。”

江辰点了点李易的身体。

“你会牺牲，我也会牺牲，只不过牺牲的方式不一样。

现在还有我们要做的。”

李易不语，江辰的话他倒是理解了，但是这种事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李易大尉，你的士兵都在军部登记过了吗？”

“对。”

李易看着江辰，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等到战争结束，你把战死者的名单交给我。

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他们，但是我会尽我所能，为他们发放双倍的抚恤金。”

李易看着江辰，眼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