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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叶老二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看着趴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张翠翠,还有一个将脖子伸成鸭子的好事大妈,她点点头,转身就走。只是还没走出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知晴,咱们家属院的事就别闹到外头去吧。”

“有什么误会,大家坐一起说开说是了。”

“对啊,哪里还需要劳烦公安同志……”

没有说话的大妈也都附和着一起点头。

叶知晴与张翠翠都是家属院的人,闹再大也有肉联厂的领导评判。真明目张胆地把公安请过来,别的单位的人还不知道要传什么闲话。

“不行,”今天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叶知晴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张翠翠平白无故冲到我家来,说我藏了人,把我往死里逼。”

“这事要不查清楚,我以后怎么做人!”

大妈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叶老二趁机躲开拦着她的人,还没来得及窃喜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知晴,理是这么个理,但也不用公安同志来查,”又有一个大妈开口,与之前两个不同,她朝叶知晴劝了一句,“姨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公安上门影响太坏,你也得为咱们考虑考虑。”

尤其还是年底,正值各种单位喑中较劲的时候,便是肉联厂上面的领导肯定也会希望这节骨眼上出这种妖蛾子。

叶知晴眉头微皱。

“这样,我们为你作证,”她拍着胸脯保证,“张翠翠真要冤枉你,咱们替你收拾她!”

收拾个屁!

这些老娘们本来在屋里头猫冬,闲得都长蘑菇了,正愁没件劲爆的事来给她们嗑牙。不添乱就算了,还指望她们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况且她们也没权利收拾张翠翠。

真把她当小姑娘忽悠呗?

叶老二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但抓着她的老娘们早防她这一手了,哪能那么容易让她逃脱。

“怎么回事?”

就在两方人僵持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叶知晴抬头,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精准看到出现在院门口的乔川南。她看着他大步走来,眼里闪过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方才与张翠翠拉扯,叶知晴原本松散的辫子松了开来,眼眶因愤怒还带着红意,被如白般的皮肤映衬得越发明显。她却没有在意,只是抬头朝他看去。

他身上穿了件鸡心领毛衣,恰好将衬衫的领子露了出来。如乔川南这人般,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说来也奇怪,昨夜下了场大雪,今早却出了太阳。

阳光恰好反射在他眼镜的镜片上,让人看不情他眼中的情绪。

“临时出差,”乔川南的眉头皱了起来,只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要去京都参加一个交流会,我回来收拾东西。”

叶知晴点头。

他工作忙她一直都知道的,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这是怎么回事?”

乔川南看了眼狼狈的张翠翠,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我知道,我知道,”自他出现,叶老二自认靠山来了,腰杆子又直溜起来。她甩开那个抓着她的大妈,“我来说……”

那些个老娘们也乖觉。

自乔川南出现,也没再多逼逼。

叶老二将话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姐只跟那个人相过一次亲,没几天就吹了。姐夫,我姐跟那什么林建党相亲时你也在啊。”

这话句的信息量爆炸!

至少听在与乔川南一起来的随遇安耳朵里是这样的。

他一个激灵,细细看向与乔川南挨得极近的叶知晴,待看清长相又结合叶老二的话。他像是吃到大瓜般,若非在外他一句‘卧槽’怕要脱口而出。

随遇安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腿,才没让自己爆笑出声。

好家伙,正经如乔川南也玩得这么野?

叶知晴:“……”

回想那天的情景,她突然窘了一下。

再看看乔川南,他到是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叶老二嘴里爆料的不是他。

“闭嘴!”

叶知晴伸手揪了把叶老二的软肉,恶狠狠地磨牙。

怪不得吴春花骂这货是狗肚子里藏不了二两油,有点东西就得吐噜出去!

叶老二面对叶知晴的威胁敢怒不敢言。

她委委屈屈地闭上嘴,转眼又瞪了张翠翠一眼。

都怪她!

“不!”张翠翠抱着手里的衣服,崩溃大喊,“你肯定知道建党在哪儿,把他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她还想扑向叶知晴,却被乔川南一把挡住。

他朝随遇安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会意骑着放在墙角的自行车就走。

那些老娘们这次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随遇安的背影远去。有人觉得这事怕要闹大,转身就去厂里头报信去了。

公安来得飞快,与他们一同到达院门的,是听到消息便跑回来的叶开明吴春花夫妻。

他们拨开越聚越多的人,才看到正在堂屋的叶知晴。

叶开明见她面色如常,身侧还有乔川南在,提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他赶紧走过去,“闺女,受没受伤?”

“爸,吴姨。”

叶知晴心头涌起委屈。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跟你爸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吴春花闭闭眼,长舒一口气。随后便火冒三丈,“张翠翠呢?敢上我家闹事,看我不扒她一层皮!”

“妈,她可疯了,上来就死死抓着我姐,”叶老二在一边添油加醋,“要不是我拿扫把呼她,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关键是那个疯子打了也不松手,力气还大。

贼吓人。

“干得不错,”吴春花头一回对叶老二露出和蔼的表情,“晚上奖励你多吃块骨头。”

到了年底,肉联厂杀猪比平时多上三倍!

这些天叶开明几乎天天往家里带骨头,别家一天到晚也都是炖骨头,整个家属院上方都飘着层肉香。难怪有人削尖了也想进肉联厂,这福利足甩其他单位五条街。

叶老二双眼一亮,恨不得给吴春花嗑一个。

也就张翠翠被公安拉过去问话,要不然吴春花高低让她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没多久,便有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对方一直来来回回地说那一句话,”他也很头疼,“初步估计怕是受了刺激,精神上有问题。具体的我们得先带她回队里盘问,有进展会通知你们的。”

叶知晴一愣。

她与叶老二对视一眼,疑惑得很:“我之前见她还挺正常……”

怎么突然真成神经病了?

叶老二也是一脸懵。

别说她俩了,就连吴春花与叶开明都想不通。好好的姑娘家,怎么会突然成这个模样。若正常人,他们怎么也得教训张翠翠一顿。

但现在……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乔川南伸手抬了抬眼镜,“我送公安同志出去。”

其中一位公安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些老娘们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可惜。肉联厂来的领导在与公安交涉,但最后他们还是将张翠翠给带走了。

“老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领导见说不通只得找叶开明,“再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了吧。”

叶开明脾气挺好,前提是别碰到他宝贝闺女。

“我没文化,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叶开明冷哼一声,“这次要是算了,她下次再伤我闺女怎么办?”

领导一懵:“这……”

他叹了口气,最后干脆也不管了。

随着公安的离去,看热闹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叶老二‘啪’的一下,将院门关上。

“你是跟我姐夫一起来的吧,”她看到站在一旁的随遇安,好奇地问了一句,“进屋里坐呗,我姐夫也在里面。”

随遇安两只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

“小姑娘——”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老二打断。

“什么小姑娘,我十六了。”

说着还扬起下巴,特别骄傲。

“对对对,”随遇安急需八卦,哪儿还有空在意这些细节,“你姐夫……咳!是怎么跟你姐走到一起的?”

叶老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看她的表情,随遇安误以为里面有什么劲爆的八卦。双眼贼亮,若非对方是女同志,他怕是早就抓着人让他赶紧说了。

“快跟我讲讲。”

他听了正好回去讲给他媳妇听。

乔川南的乐子可不多,他一定要笑话死他。

见叶老二不动,随遇安急得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阔气!

叶老二将钱收好,这才悄悄地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姐跟我姐夫的事说来话长,开始……中间……最后……就是这样子。”

“老一辈的婚约?”随遇安掏掏耳朵,“就这样?”

叶老二背着手,“就这样。”

随遇安:“……”

便随后一想,乔川南这厮还真的有很大可能干出这样的事。这人最一本正经,无趣得很。有时他都感觉不是跟他一辈,应该与他爷爷同辈才对!

突然对叶知晴生出几丝同情是怎么回事?

许是乔川南因这事耽搁了会功夫,机械厂的车直接停到叶家门口。一家人将乔川南两人送上车,吴春花将准备的一个大包裹塞了过去。

“你这孩子,要出差也不早点说。这里头是我给你准备的口粮,火车上饿的时候就垫一垫肚子。”

吴春花同志虽然没出过宛城,却也听人说过火车上的东西不好吃。为此,她特意将之前剩下的那一半腊肉炒了。若非时间太赶,她都想烙点饼子给他带上。

“我知道了,谢谢吴姨。”

车子开动,乔川南坐在后座看了叶知晴一眼,直到车开远才收回目光。

他正襟危坐,目光沉静。看着车慢慢驶离家属院,朝车站开去。

“我看看咱妈给你带了什么?”

随遇安的目光落在那一堆东西上,爪子蠢蠢欲动。不行不说吴春花的手艺是真的不错,他站在院中都闻到了香味。若非他与人还不熟悉,他高低厚着脸皮去蹭点。

手才刚刚摸上去,就被一巴掌扇在手背上。

乔川南用的力道不大,疼倒不疼,但他的意思也很明显。

“老乔,你怎么回事?”随遇安装模作样地摸摸自己的手背,嘟嚷着嘴带着不满,“咋还护食上了?”

“这是给我的。”

随遇安:“……”

他之前怎么发现这货竟然也有这么小气的时候。

驶入车站时,送蒲老爷子的车恰好一起到了。乔川南下车,将头发花白的老头亲自扶下来。

“扶什么扶,”蒲老爷子挥开他的手,“我还没老到七老八十要你扶的时候。”

他面部平整,如果忽略头上的白发看着年龄确实不大。

但其实六十九了,也快到他嘴里七老八十的年龄。

乔川南只得收回手。

“宛城这个地方不错,就是老下雪,”蒲老爷子还想着趁这些天去外头走走,谁知这雪又咋停过,随行人员担心他的安危,严格控制他的出行,“这次来得匆忙,我还没来得见你媳妇一面。”

蒲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遗憾。

“会见面的,”乔川南难得许下承诺,“明年开春,我就带她去京都看您。”

蒲老爷子作为泰斗人物,此次宛城之行时间紧得不能再紧。连吃饭都是抽空,乔知行哪儿忍心为自己的私事再挤压老头子的休息时间。

“这可是你说的,大伙都给我做个见证。”

乔川南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关门弟子,哪儿能不知道他的性格。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借蒲老爷子的光,买的火车特等包厢。

吃饭时,乔川南这才打开吴春花给他塞的那包东西。却见里面放了足有十颗的水煮蛋,饭盒里头是煮着的饺子,白白胖胖看着就诱人。

另一个饭盒装的是酱大骨,因着天冷,底下的汤汁结成了冻。上面还带着褐色的油花,但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放着两罐酱。

因着是吴春花现做的,手指摸上瓶身竟然还能感觉到余温。

随遇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惊叫道:“老乔,你丈母娘对你也太好了吧?”

他亲娘都不会给他准备好这么多东西!

他拿起一罐酱,还没扭开便闻到了香味。一时间,嫉妒与羡慕齐齐涌上心口,随遇安将自己酸成了柠檬。

“我去热热。”

乔川南瞥了他一眼。

拿起两个饭盒,临走时甚至还将随遇安手里的辣酱一齐拿走。

随遇安:“……”

“蒲教授,您看看他,”他扭头就开始告状,“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第22章 第22章~

叶知晴以为张翠翠的事结束了,却没想到竟是开始。

一天,她与叶老二搬着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群群白色制服的公安将一个个人抓了过来,其中还不乏熟面孔,甚至还有肉联厂的两位领导。

“这是咋回事?”

叶老二伸长脖子,心里像长毛一样好奇得不行了。

她正想扒墙头,吴春花却阴沉着脸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叶老二跟只猴似的上蹿下跳,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恰好,公安抓着李巧妹与张父走了过去。

两人模样狼狈,身上也脏得不行。抓着他们的公安还提着行李,一看就是这对夫妻的。

吴春花看到这俩,没啥好脸色。

“呸!不做人的东西。”

她声音极大,但这对夫妻好像没听到一般,连个头都没抬。

“看什么看!”吴春花揪着叶老二的耳朵,便将她往里带,“这是你一丫头片子能看的?走,跟我进屋。”

公安路过的地方,门都关得紧紧的,生怕这些人像抓头几个一样,闯进来把人抓走。也没老娘们敢凑这个热闹,一路都很安静。

这几天没下雪,老叶家便没生炉子。

吴春花抓了把瓜子,只是脸上依旧不太好。

“吴姨,”虽说叶老二,便是叶知晴都好奇得不行,“这是怎么了?”

“对啊?”

叶老二附和了一句。

“李巧妹两口子真造孽,”吴春花烦燥得很,抓的瓜子也不吃了,重新放了回去,“就是张翠翠那事……可怜呐。”

她面上有些不忍。

张翠翠这事牵扯了不少人,上面瞒得死死的。若非她是妇女主任,代表肉联厂去医院慰问张翠翠,怕也不知道前因后果。

叶老二的胃口被钓得高高的,哪儿受得了吴春花说半截留半截。

“妈,到底咋回事,你快说啊?”

说真的,叶知晴也想知道。

吴春花:“……”

“反正你们也会知道……但是,不许外往外说!叶老二,尤其是你。”

“放心吧妈,我一定把嘴闭得紧紧的!”

“反正太惨了,”吴春花白了叶老二一眼,可想起张翠翠又忍不住叹口气,“我跟你们说……”

还是得从张翠翠被打得半死那回说起。

她私自退了前未婚夫的婚,连累菜场的工作没了不算。因着那个未婚家与张父领导有点关系,还被穿了几次小鞋。张父本就气得不行,这下更对张翠翠没啥好脸色。

她虽然扒上了林建党,但对张父来说现官不如现管。军人管什么用,不过说出去面子光而已。

实际好处一点也没有。

“呸!”吴春花眼里满是鄙疑,“其实就是三车间主任快退休,那老王八想上位。张翠翠退婚,不就碍了他的前途。”

叶知晴:“……”

幸好她运气不错,叶开明不是为了前途就卖闺女的人。

“后面呢?”

吴春花面上有些不忍,又有些气愤。

“要不才说姓张那王八蛋不配做人,”她听那些话,光想想都心有余悸,“他想了一个歪点子,请了几个领导到家吃饭……后来领张翠翠屋里了。”

‘啪嗒’一声。

原是叶知晴手里的剪刀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喘了口气。

“啊!!!”

见两人都朝她看这来,叶老二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她妈话里的意思让弱小的她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叶知晴朝吴春花看去。

对方皱着一张脸,缓缓点头。

淦!

怪不得张翠翠是那个样子,这换了谁都受不了啊?

“林家那边的人说,”对于这种事,吴春花一个活了四十岁的人都有些接受不能,“林建党前儿半夜接到部队的通知,连夜回去了。”

张翠翠原本就将林建党当成救命稻草……怪不得疯成这样。

叶老二抹了把脸,“那些人会咋样?”

吴春花摇了摇头。

叶知晴却知道像这种事,上头怕是要从重处理。尤其张父跟李巧妹,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去大西北喂狼,运气不好就吃得花生米。

这事发生在肉联厂……

“吴姨,爸没事吧?”

“他好好地上班呢,能有什么事,”吴春花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眉头同样皱了起来,“……就是抓了不少人,要动荡一阵子了。”

她出来时,还听到她们领导中气十足地在办公室骂街。

难过也是上头领导难过,关她们这种小虾米啥事!

吴春花特别光棍。

因着这事,直接被商业部领导监管。肉联厂里里外外像犁地一样清扫个遍,别说叶开明就连吴春花这个吉祥物妇女主任都被扫到台风尾。

这段时间,家属院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

王老师连路过叶家门口都不翻白眼啦……

这一个月下来,吴春花都觉得自己累瘦了。别说她,就连叶开明都是一脸菜色。

但好消息是,叶开明升官了!

他因为兢兢业业,被商业部的领导提拔,成了主管各个车间的生产经理。吴春花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高兴地撅过去。

叶开明的车间主任刚升没几年,就成了经理,坐火车都没这么快的。

其他人哪怕心里酸,最多也只是在背后蛐蛐几句,闹是不敢闹的。

吴春花更是春风得意。

前头丈夫没了后,谁不说她命里带衰。但现在瞧瞧,叶知晴嫁给乔川南,现在老叶又升了官。自入冬,老叶家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连带着家属院里的其他人吴春花的眼神都变了。

吴春花心里得瑟得要命,却深知做人要低调的真理。只关起门来自己庆贺,出了门之前是啥样现在依旧是啥样。

*

老叶家的喜事,叶知晴自然该留下庆祝。但第二天,便回了乔家。

无他,乔二虎跟李曼婷回来了。倒说顶多半个月就回来的人,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人影。

“妈,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叶知晴一下楼,便看到李曼婷在收拾东西,走过去一看。

嗬!那叫一个全面。

吃的用的都准备了,甚至还有一双崭新的胶鞋。一旁的椅子上还放着几件衣服,是男性衣服却没见乔川南穿过。

“这是寄给川南的?”

“是知行,”李曼婷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几分惆怅,“也不知道他在乡下怎么样了,干活辛不辛苦,吃不吃得惯那边的饭菜。”

叶知晴之前就听说过,乔家还有一个儿子。

但一直没见着,原来是去下乡了?

“这孩子被宠坏了,做事情顾头不顾尾,”见有了聆听者,李曼婷的话匣子也打开了,“真不满意这场婚约,就好好地跟老乔说啊,一言不合就……嘎!”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李曼婷掩耳盗铃般地捂住自己的唇。

叶知晴漂亮的眉皱了起来。

“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婚约?什么婚约,老乔家又跟谁订下婚约了?

“知晴,你听妈说,”李曼婷有些方,但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别往心里去,知行那臭小子就是没眼光,回来你看我怎么教训他!”

叶知晴眼中闪过了然。

怪不得乔川南一直没有碰她,还以为他生性冷淡,原来是这么个原因。想到婚前几次见面,这厮拉的那张脸。

原来是对她不满意……

李曼婷慌得不行,生怕叶知晴心里生什么疙瘩。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

“川南的性子我了解,他就是根木头。你以后多调/教调/教他,保管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还想着你们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女呢!”

叶知晴:“……”

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一下就到生娃了?

不行!她还是不能放弃找工作。

原以为她与乔川南之间只是没感情,却未想竟是这样的原因。她也是有骄傲的,狗男人看不上他,她还不想跟他过了。

等找到工作,她就跟乔川南提离婚!

这时代也就表面保守,就拿家属院的那些老娘们来说,尺度可比后世大多了。离婚的又不是没有,老叶家旁边的旁边就住着一个离了婚的女人。

人家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潇洒得很。

想到这儿,叶知晴的心一定子就定了。她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妈,你放心吧,我怎么会往心里去。”

“我来帮您吧。”

见叶知晴真一副真没往心里去的样子,李曼婷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差点以为媳妇要跑,可吓死她了!

叶知晴将东西一件件地收拾好,“妈,知行去哪儿下乡?”

“南方,比咱们这里暖和多了。”

说起小儿子,李曼婷装了一肚子的槽想吐。

“……下乡锻炼锻炼也好,正巧磨磨他那毛燥的性子,”她一边说话,一边将替他织好的毛衣放进去,“对了,川南走了这么多天,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说起这事,叶知晴就想翻白眼。

原本说出差半个月,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别说电话,就连只言片语都没几句。

李曼婷:“……”

这两个小瘪犊子不愧是兄弟,气死她得了。

她正想发火,脑子里头灵光一闪。

“也不知道川南在那儿过得怎么样,我正好给他寄几件衣服过去,”李曼婷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的是妙极了,“你给他写封信,我到时候一并寄过去。”

“我不……”

叶知晴哪儿有什么话想对乔川南说,她跟他又不熟!

只是对上李曼婷殷切的目光,还是将拒绝的话吞了进去。虽然乔家两兄弟都是王八蛋,但李曼婷与乔爸对她并不差。再说她现在还没跟乔川南离婚,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得做。

“我知道了。”

第23章 第23章

晚上,叶知晴坐在房间的书桌上,看着面前铺的信纸,右手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写信?

她能跟乔川南说什么?

她们又不熟!

脑海里回想起乔川南的模样,听着耳边传来的寒风呼啸的声音,握笔的手无意识地动了起来。

待她回过神,却见自己已经写下半页纸的王八蛋。

叶知晴:“……”

有点心虚,但想到白日从李曼婷处得知的隐情,她非常凶狠地将笔拍在桌上,又拿起面前的纸将它当成乔川南用力揉成一个球。

写个屁!

这个王八蛋还想她写信给他,想什么美事?

但是……她又答应了李曼婷。

叶知晴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她只得从抽屉里重新抽出一张干净的纸,拿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拿笔在上面戳戳戳……两人没啥感情,叶知晴实在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感觉身上的凉意。

叶知晴打了个哈欠,脑子里灵光一闪,眼底也带着狡黠。

她萎靡的精神振奋起来,重新换了纸在上面写写划划。将它装进信封时,想到对方看对这封信暴跳如雷的模样,叶知晴便忍不住窃喜。

该!就要气死你。

许是为了这封信叶知晴纠结了不少时间,第二天将信交给李曼婷时,脸上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李曼婷也吓了一跳。

随后,便是高兴。若非担心叶知晴脸皮薄,她嘴角早就咧到耳后根了。

小年轻第一次通信,那种感觉她懂!

这下她可放心了。

“你放心,”李曼婷摸摸薄薄的信,虽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但她拍拍胸脯,“这信我肯定送到川南手上,保管让他第一个看到。”

叶知晴:“……”

倒不必这么迫不及待。

想到自己在信里写的那玩意儿,那叫一个心虚。

叶知晴干脆回了房,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李曼婷觉得自己离抱孙子又近了一步,乐滋滋地检查两堆东西。其中一堆明显要大一半,她探头看了一眼。将里头的辣酱拿了一半,塞到要寄给乔川南的那堆东西。

“也不知道老大在那边吃得怎么样?这些东西给他寄过去……”

反正给乔知行那臭小子也是浪费!

在乡下的乔知行若是知道亲妈是这么想的,怕不得在地里头哭晕。

“咋啦?”

乔爸从外面回来,便听李曼婷在嘀咕,好奇地问了一句。还不待李曼婷回答,他鬼鬼祟祟地凑近,将藏在大衣底下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轻点声,知晴还在呢!”李曼婷白了他一眼,将乔二虎带来的几包药一齐塞进乔川南的那包东西中,“都快过年了,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

一个两个,全让人不省心!

乔二虎搓搓手,“媳妇,这些药真的能治好老大?”

“怎么不行,人家医生跟我说了,按疗程吃肯定能好转,”李曼婷一愣,“差点忘了!去拿纸笔来,咱们得把怎么吃写上去……”

虽说不会吃死人,但没吃对也挺麻烦的。

乔二虎一听,表现得比李曼婷还积极。

毕竟这些药是他赌上尊严要来的,回想老搭档以及司令部同僚看他的调侃眼神……乔二虎便想吐血。

他儿子一定得好!

不然,都对不起他老子的牺牲。

痛苦面具.jpg

*

眼见年关越来越近,李曼婷倒是闲了下来。这天,她突然带叶知晴出门,到了地方她才知道是机械厂。

“房子虽然早就分了下来,但一直没去看过,”李曼婷出示证件,保卫室这才放人,“你跟乔川南过完年就要搬过来,咱们看看有没有缺的,这几天正好补上。”

与肉联厂不同,机械厂管得可严了。

叶知晴甚至还听说保卫室每人都配了把木仓。

她看了眼里面的建筑,确实比肉联厂气派多了。跟在李曼婷身后,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

“妈,是这里?”

“不是,我就是走累了歇歇。”

叶知晴:“……”

“知晴,第一次来机械厂吧,”李曼婷看着周围的房子,像复制出来的一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她拿起手里的纸条,指了一个方向,“咱们往这儿走。”

机械厂快两千名员工,家属院大得惊人。

两人又都是头次来,若非有乔川南临走时写的纸条,怕找到天黑都打不到房子在哪儿。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曼婷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叶知晴,她拿起来一看。

力道迥劲,笔锋凌厉,好像一把刀迎面朝着人劈来,与……她回想自己每回见到过的乔川南,疏离有,目下无尘也是真的,但气质冷然,哪有字中蕴含的半点霸道。

“知晴?”

叶知晴回过神,对比了下地址点头。

“妈,应该就是这里了。”

“没事,我有钥匙,”李曼婷将包里装的钥匙拿出来,“要是能打开,那肯定就是这儿。”

叶知晴:“……”

突然发现李曼婷同志也不是那么靠谱啊。

她试了试,果然将锁打开了。正要进去,一个路过中年女人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手里捧着的盆还放着几颗泛着黄的酸菜。

“这是……”她双眼猛然一亮,“你们是乔厂长的家属吧!”

她将手里的盆往对门大门口一扔,热情地走了过来,“我姓黄,大家都叫我黄姐,爱人是工会的。早听说乔厂长要搬过来,这么久都没见动静,我还以为不会搬了。”

黄姐太热情,一下就把所有的事全突突完了。

“你爱人是赵副主席吧,”李曼婷也露出了笑容,“本来早应该搬过来的,前段时间太忙耽误了。这不,就先领我儿媳妇过来看看。”

“儿、儿媳妇?”

黄姐朝叶知晴看过去,笑容停滞了一秒,随后又恢复如常。

“我还以为是乔厂长的妹妹,”她细细地打量起叶知晴来,越看脸上的表情越不自然,“原、原来是你的儿媳妇……”

李曼婷像是没看出黄姐的不自然,十分亲密地拉着叶知晴的手。

“我要是有这么个漂亮的闺女就好了,她跟川南过完年就搬过来,我呀就盼着他们能给我生个宝贝孙女!”

“好……好好,”黄姐扯了扯嘴角,实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对这片儿熟,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来找我。家里还有活,我就先回去了。”

黄姐撒开腿就跑,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屋里,赵副主席美滋滋地喝着小酒,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从屋外进来,晃了晃脑袋。

“我说的没错吧?”

黄姐呶呶了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脸憋屈地将手里的盆放下,背对着赵副主席坐在椅子上不吭声。

“我说人家结婚了,你非不信,”赵副主席得理不饶人,“看看人家闺女,再看看你侄女,单拎出来还行,跟人家一比活生生被衬成烧火丫头,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黄姐:“……”

虽说是事实,但话从赵副主席嘴里出来也太伤人了。

“所以啊,少管闲事……”

碎嘴子赵副主席还想在逼逼几句,却被忍无可忍的黄姐一巴掌拍在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闭上你的臭嘴。”

老东西,不收拾就是不行!

李曼婷领着叶知晴进了院子,她这才语重心长地跟她解释:“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吹,川南这小子虽然木了点,但走出去还是非常受欢迎的。你得早点住进来,把那些狂蜂浪蝶全拦在外头。”

这种事不用她说,叶知晴也知道。

好货哪里都抢手!

乔川南能力有,前途也有,还真当她会是随便跟陌生人结婚的人啊?就是这王八蛋气人得很,叶知晴一想就想翻白眼。

“知晴,你得宣势主权。让别人知道,他是你的人。”

李曼婷本来也没多少经验,她说的这些都是跟乔爸玩过的。她倒是不担心乔川南会乱来,没人比她这个当妈的还了解自个亲儿子。

在女色上面,这厮好比唐僧投胎。

“放心吧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知晴在心底撇撇嘴,面上却装得极为乖巧。

“那就好,”李曼婷拍拍她的手,目光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走,咱们进去看看。”

院子的格局与老叶家差不多,都是四四方方。靠近墙角处还能看到拿竹片绑的小栅栏,隔出两片菜地。就是被积雪覆盖,看不到土地的颜色。

靠厨房那边被上一任房主打了个水井,还怪让人惊喜。

至少以后用水就方便多了。

厨房不大,里面布满灰尘。头上也破了好几个大洞,甚至都能看到上面未融化的雪。

“怎么破成这样?”李曼婷拿着食指摁住鼻子,满眼的嫌弃,“幸好现在就过来看了,若你们这么搬进来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屋里不会也破的吧?”

叶知晴同样心有余悸。

破成这样,哪儿还能住人?

李曼婷拉开房门。

不知道哪儿来的木板‘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将婆媳俩全吓一跳。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住人,里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堂屋中还放了几件崭新的家具,那是李曼婷请人做的。

做好后,就直接让人送到这边来。

叶知晴看了一下。

虽然脏乱了些,但比起厨房的情况好了不少。房顶似乎被翻新过,一些破损严重门窗也都换了。房间的炕全被扒了,露出黑黢黢的烟道。

应当是乔川南做的。

只是他临时出差,这才将这里的事耽搁了。

“算他还知道上心。”

叶知晴能猜到,李曼婷自然也不是傻子。她这个儿子总算还有点救,不是个十成十的木头。

第24章 第24章

房子许久没人住,一股腐朽的气味冲入鼻端。

叶知晴伸手在鼻前轻挥两下,这才打量这间屋子的格局。三房一厅,每个房间都挺大。前后都有院子,令人惊喜的是每一家挨得不近,住在里头也不用担心隐私。

她可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太旧了,”李曼婷却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说楼房好,川南偏申请了这座院子。”

宽敝是宽敝,可两个人住到底显得空荡。

“妈,我觉得挺好的。”

“知晴,你太善良了,”李曼婷心头熨贴极了,嘴里还是开口道:“你这样的性格会吃亏的,对男人不能太好,知不知道!”

这玩意儿惯会登鼻子上脸,今天给个好脸色,明儿就敢踩你头上作威作福。

就叶知晴这个性子,还不得被欺负死。

不行!

李曼婷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给叶知晴上一课。

叶知晴有些懵。

善良,她?

她脸皮再厚,也不敢说自己跟这两个字有半毛钱的关系。偏偏李曼婷对她的滤镜特别厚,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是真觉得这个房子不错,”反正叶知晴很喜欢,“虽说只有三个房间,但每间都很宽敞。”

筒子楼她也是见过的。

别说前后院,怕是整个加起来都没这边主屋的一半大。一家子老老少少挤在两间房里,喘口气都费劲儿。

老叶家除了堂屋也是两间房,她与叶老二之所以能一人住一间,是因为叶开明将原先的屋子截了一半出来。要不然,也是不够住的。

“对,”李曼婷打量着这里,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是得多几间,万一你们以后多生几个孩子,也能住得过来。”

一想到有一群孙子孙女围着她叫奶奶,李曼婷可美了。

叶知晴:“……”

咋啥事都能扯到生孩子这上面去?

她有些窘,只得转移话题道:“妈,咱们去后面看看吧。”

后院看起来比前院更大一些,靠近墙角处还种了一颗山楂,约莫两米高。现在天气冷,上面的叶子掉得干净净,只剩一簇光秃秃朝外延伸的枝桠。

树旁拉了根线,看来是晾衣服的地方。

“这个院子确实不错,”李曼婷突然转变了自己的想法,“我听川南说机械厂有自己的供应处,你以后也不用跑那么远去买东西。”

叶知晴点点头。

远也不怕,结婚时乔家送了三大件。有自行车在,她哪里不能去。

房子也看好了,婆媳俩将要修缮的地方记下,盘算着什么时候请人过来修整。李曼婷看了眼屋子里的家具,掐着指头细细算着还需要再添置什么东西。

为此,她还特意带了本子。

“知晴,我说你来记。”

两人在房子里忙了一下午,这才将所有的东西盘算完。离开时,又恰好碰到出门扔垃圾的黄姐。

许是想通了,她脸上又挂着热情的笑容。

“我在这边住了半辈子,有啥不明白的就跟我说,一定帮!”

“那可真的太谢谢你了,”李曼婷就不会客气,“我儿媳妇年轻,以后还要劳烦你多帮衬帮衬。”

黄姐特别豪气地拍拍胸脯,“这有啥,尽管来找就是。”

心里却悄悄嘀咕开了。

叶知晴虽然年轻,但却是厂里最大领导的媳妇。哪怕她们的年纪都能当她奶,但论地位还真比不过叶知晴。大伙又不傻,谁闲着没事去跟领导媳妇别苗头!

热情地挥别这对婆媳俩,黄姐笑容一垮。正准备回屋,便见隔壁院子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黄大姐,刚刚跟你说话的是啥人?”

她从两人出门就注意到了。

身上穿的,脚上踩的,还有红光满面的脸,一看家底就特别厚实。尤其那个年轻的,那小脸身段……想到家里的儿子快三十了还没对象,可不琢磨开了。

“从那个房子里出来的,”黄姐翻了一个白眼,“还能是啥人!”

那不就是乔厂长的家属,这家世背景……她眼间更亮了。

黄姐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马上要放什么屁!

不待她开口,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想法,“甭做梦了,那是乔厂长他娘跟媳妇。”

“啥?!”

看到她震惊中又带着懵逼的脸,黄姐的心情竟然十分诡异地好了一丢丢。

“黄姐,”她倒吸一口凉气,哪还顾得上儿子。身前的墙阻挡了她的脚步,却阻挡不了她的热情,“所以他们说乔同志结婚的事是真的?动作这么快,之前不是说还是单身吗?”

“前一个月刚扯的证。”

吃到大瓜,她恨不趴墙头上跟黄姐八卦。

“诶!诶,黄大姐,那你知不知道那小媳妇是谁家的?”

下手这么快准狠,一下就把机械厂头号黄金单身汉给摘了。这消息要是被其他人知道,那些老娘们不得哭晕过去……一想到这个场面,她就对叶知晴好奇得不行。

心里头就跟猫抓一样。

“我哪知道,”她哪好意思问这些,黄姐一边嘀咕,走到自家大门口才记起来自己是出来扔垃圾的,她拍拍自己的头,“看我这个脑子!”

眼见黄姐逐渐远去的背影,她伸手挽留。

“诶!别走啊黄大姐,咱们再唠唠!”

黄姐头也没回,她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可恶!

乔厂长娶的小姑娘究竟是谁……

小姑娘是谁……

究竟是谁……

谁……

吃瓜吃一半,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黄姐离开的方向,她不甘地一脚踹在墙上。

破墙,迟早拆了你!

*

京都,手头上的研究暂时告一段落。

乔川南却不得闲,他手里拿着一堆资料报告,一张张地比对着。一双手突然将一个饭盒放在他的旁边,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软声提醒。

“川南,这是我给在食堂给你打的。资料什么时候看都行,别让饭菜凉了。”

她将饭盒打开,独属于饭菜的香味立刻涌了出来。

乔川南摘下眼镜,有些烦躁地捏捏眉心。

“沈同志,请叫我乔同志。”

对于乔川南的不解风情,沈知秋有些尴尬。但没关系,她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川南,蒲老先生让我看着你,我可不敢不听他老人家的话。”

她长相柔美,气质也出众。自车站的偶然一瞥,沈知秋便将自己的整颗心都遗落在他的心上。她可太明白幸福需要自己争取的道理,便暗地里打听他的消息。

为此,还不惜动用关系,把自己调到这里来。

就是乔川南每次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连自己结了婚的谎言也编了出来,还拉着身边的人作证一起骗她。

沈知秋有些伤心,可谁让她先动心呢。

听了这话,乔川南原本冷峻的面容越发地冷了。他的双眼犹如利箭,似要将沈知秋整个人射穿。

“出去!”

沈知秋有点心慌,张了张嘴。

“川南……”

“滚!”

沈知秋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想放句狠话又舍不得。千言万语憋在心里,差点将自己憋出毛病。

她只得瞪了他一眼,刚想转身。

便听乔川南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把你的东西一起带走。”

沈知秋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气得跺脚,转身便哭着跑了。

“这……”随遇安恰好捧着一大堆东西进来,与沈知秋打了一个照面。见她哭得伤心,朝乔川南看了过去,“怎么了这是?”

乔川南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你去哪儿了?”

狭长的眼眸中带着对随遇安的不满。

若非他擅离职守,他也不至于被人烦。

“老乔,你讲讲道理,”他将一堆东西放下,大呼冤枉,“你看看这是谁的东西,整得我好像出去偷懒似的……好人没有好报。”

随遇安冷哼一声,坐在一旁不理他了。

乔川南看了一眼。

这是叶知晴给他寄的?

他眼中难得带了点好奇,从抽屉里拿了刀片,划开最上面一层缠的线。

原本打算不理他的随遇安见此。

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摸摸伸长了脖子。

“都……咳咳!都是伯母准备的,你媳妇就没给点弄点啥?”随遇安有些失望,张嘴就往他心头上插一刀,“也是,出来这么久都不知道打个电话的丈夫,要来干嘛?”

乔川南:“……”

“老乔,我有点好奇,”随遇安这人八卦得很,“你说你要是回去,嫂子会不会气得不让你上床?”

乔川南手一顿,随后恢复如常。

“她不会。”

“不可能,”随遇安激动地站了起来,“这要是我媳妇,别说出去这么久不给她打电话,就是平日里就算回家晚了,她都得拿大耳刮子抽我。”

他陶醉地摸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啥,笑得十分猥琐。

乔川南:“……”

“媳妇打你,你还高兴?”

“你懂什么,”随遇安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媳妇爱我的表现……又不疼还爽。诶,我之前就看你跟你媳妇有点不对劲,她是不是从不过问你的私事?”

乔川南一想,缓缓点头。

别说过问私事,两人交流都特别少……两人最近的距离,好像只有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嘶,”随遇安倒吸一口凉气,“老乔,你要遭啊。”

凭着他过来经验,这两再这么下去,这段婚姻十成十要黄!

乔川南才不管他的危言耸听,自顾自地收拾包裹里面的东西。与随遇安的想法不同,他到是觉得他与叶知晴如今这个模式挺好。

原本结婚前还担心对方娇纵,会累得他分心。现在看,倒是他多心了。

叶知晴虽然偶尔也会耍点小脾气,但来得快去得也去。也不需要他像乔爸一样,费尽心力去哄李曼婷。生气时,也只是背过身不理人。

现在想想,竟然还有点可爱。

乔川南嘴角微勾,彻底将随遇安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包里面的东西非常简单,反正李曼婷清楚,哪怕他现在不回来,过年时也肯定要回的。若非找这个借口给两人联系感情,李曼婷连东西都不想寄。

“这是啥?”

随遇安眼尖,看到一旁露了一角硬纸壳便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后捂住嘴,一手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将冲到喉咙口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但脸却被憋得通红。

“哈……咳!”随遇安肩膀一抖一抖,看向乔川南时却带着几分同情,“老乔,身体不好不早说。我明天就向组织打报告请假,京都医生比宛城的高明,指不定会有办法。”

要不是在人家伤心上撒盐不厚道,他高低笑个三天三夜。

乔川南眉头微皱,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终于明白这货在笑什么了。

他额上青筋直跳。

掌心的力道大得吓人,将盒子抓得变了形。

“诶~”随遇安赶紧拦住,“李姨好不容易找来的药,可不能让你糟蹋了。你看姨多细心,还用纸专门给你写了用法用量……不过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早点治好也能早安她的心。”

虽然但是……也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乔川南不行!

随遇安赶紧将自己翘起来的唇角压了下去,清咳一声,“对了,嫂子知道这事吗?”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乔川南面色绷得极紧。盯着嘴角都快翘得比天高的人,唇线抿得极紧。

“咳咳!”

随遇安瞬间坐直身体,但眼里的笑意还是将他的真实想法给出卖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川南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原本他是想找李曼婷好好谈谈的,但两人有事而他又在外出差,事情一直搁置。这一个月他都忙着研究,早将这事抛到脑后。

没想李曼婷没放弃,还给他将药寄了过来。

一时之间,乔川南哭笑不得。

“我懂,”随遇安捂住自己的嘴,就差对天发誓,“你放心,这件事就烂在我的肚子里,绝对不会说出去。”

怕他不信,他特意加了一句。

“我连我媳妇都不说!”

乔川南:“……”

真是谢谢你啊。

他没多解释,将这几沓药放在一边。在拿出下面的衣服时,却从中掉出一个信封,乔川南拿起来一看。

是李曼婷写的。

洋洋洒洒写了半页纸,却足足有一大半都是骂他的。

乔川南心里头难得涌现几分心虚,待看到信里说叶知晴也给他写了一封信时,眼中竟浮现一丝意外,他将夹着的叶知晴的信拿了出来。

却见上面一片空白,若非李曼婷说了,他还真会错过。

随遇安好奇地将脑袋伸了过来,乔川南瞥了他一眼。身体侧着,恰好将他的视线全部档住。

小气!

随遇安不满地撇嘴,但到底还是放弃了。

乔川南摸摸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他拿出里面的信一看,面色微愕。

却见纸上什么字都没有,只简单几笔勾勒出一个惟妙惟肖的猪头。线条圆润饱满,一气呵成。只是眼神锋利,看着……似乎在生气。

乔川南嘴角微勾,画得不错。

“嫂子在信上说什么了?”

随遇安跟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乔川南将手中的信折好,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清咳一声,“没什么,对了,你说你去打饭,饭呢?”

转移话题转移得这么明显,啧啧……

随遇安白了他一眼,但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只将自己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给。”

“谢了。”

“不是,刚刚那女同志是不是给你送饭的?”随遇安将桌上打开着,快冷的饭拿了起来,“这么好的菜色,你怎么不吃?”

油炸鹌鹑、红烧肉、荷包蛋……他滴个乖乖,都是他爱吃的。

乔川南闻言,头也不抬。

随遇安嗤笑一声,拿盖子将饭盒盖上。

“说真的,这位沈同志的脸皮真是……我活到这个岁数,还没见过其他人能超越她的。”

沈知秋自表现出对乔川南的好感后,不知道已经拒绝过她多少回。连他也被拉出来作证,可偏偏对方像是听不明白,说什么结婚是骗她的,继续纠缠。

弄得所有人都烦不胜烦,偏偏对方有个高官爹,拿不了她怎样。

真是癞□□趴脚面,纯恶心人。

随遇安先前对叶知晴的感官一般,但自从遇见这个沈知秋后,连看动物园里的母老虎都觉得清秀不少。

“别提她。”

乔川南脸上的嫌恶太明显,让随遇安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老乔这个人对外的形象温和有礼,虽疏离了点,但对女同志也有包容心,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人的脸上看到明晃晃的厌恶。

不是,沈知秋这女人又干啥了?

乔川南吃完饭,便拿出一张纸写了起来,随遇安看着他在纸上写下‘申请’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随口一问。

“你需要什么,找我啊?”

他是研究所临时派给乔川南的助理,研究期间的一切事务都由他负责。

乔川下笔飞快,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

“回家。”

“不是,”随遇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皱眉看着他,“不是说好再呆半个月,咋现在就要回去?”

他私心是不想乔川南回去的。

毕竟这个项目有如今的进度全靠他,上头把他派过来就是因为两人熟,好留住人。现在……草!他该怎么向上头交待?

“离开太久,也该回去了,”乔川南瞥了他一眼,“这个项目已经到了尾声,关键之处我都写在报告里。按着这个设定走下去,有我没我都一样。”

随遇安:“……”

话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啥?

乔川南的申请交上去后,上面很快就同意。毕竟他的本职工作是机械厂的厂长,一边远程处理机械厂的事,一边还要忙上面的项目。

领导再厚的脸皮都遭不住,只得放人。

沈知秋自从被乔川南凶了之后,好几天都没来研究院上班。直到她做好了心理建设,在拿着饭盒去他贯常呆的办公室时,早已人去楼空。

只有随遇安带了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川南呢?”

川南呢~

跟你熟吗就川南川南地叫!

随遇安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见他都没说话,其余两人更不会回答她的话。

“说话啊,”沈知秋抓住随遇安的衣服,“川南人呢!”

“干什么,我叫非礼了!”

随遇安反应特别大,飞快地后退好几步才避开这人的手。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衣服,松了口气。什么玩意儿,他的衣服只有他媳妇能摸,其他人通通滚蛋!

沈知秋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急得直跺脚。

“我问你川南在哪儿?”

“他有手有脚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随遇安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你这么有能耐,你自己找啊。”

“你!”

沈知秋气得脖子都红了。

她正要去问其他人,离开时恶狠狠地瞪了随遇安一眼,“我记住你了。”

随遇安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有个高官爹,嚣张什么?别人怕他,随遇安可不怕。当谁没靠山似的,他有媳妇!背后的靠山可比她那高官爹硬多了。

呸!

他随遇安就是看不惯这种二百五,咬他啊。

*

年关将至,天也越来越冷。

自从李曼婷带叶知晴去那边看过房子之后,这些天就一直在忙那边的事。屋外风雪交加,光听声音便感觉半边身子发凉。

亏得她们提前找人修补好了厨房的瓦片,不然还不知道过完年会是什么样子。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呯呯作响,叶知晴躺在暖烘烘的床上。手上还拿着乔川南书架上的书,没看几页便感觉自己上下眼皮打架。

她干脆躺了下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知晴突然听到房间门开了又关。她闭着眼睛去听,却又没了动静。四周极为安静,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

叶知晴以为是错觉,将提着的心放下,放心地让自己陷入睡梦中。

直到一具冰凉,带着水汽的身体慢慢靠近她。一个人睡得犹如小火炉般的叶知晴被冰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待感觉到身后的人时,刚想尖叫便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吵醒你了?”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让叶知晴的半边身子颤栗起来,那块地方更是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她有些不适,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却忽略了横贯在腰间的大手,让她无路可逃。

漆黑的房间,变得暧昧又危险。

叶知晴忍不住抓住腰间的手,虽看不见,凭借着手的丈量便能感知对方的强大。也是头一次,她如此直白地感受到男女力量的悬殊。

她心跳得飞快,良久才吐出四个字。

“你回来啦。”

第25章 第25章

两人挨得极近。

叶知晴带着因意,脑子迷迷蒙蒙反应也比平时慢上一拍。她动动自己的身体,十分自然地将头靠在乔川南的肩上。

换她清醒时,早一脚把他踹下去了。

如小火炉般的身体靠近带着凉意的乔川南。

叶知晴初时打了个寒颤,灼热温度下降后带来的便是舒适。如猫一般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她的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

乔川南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勾得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

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就着这个动作,同样闭上了眼。

自申请交上去后,乔川南便在收拾东西。上面批准后,他马不停蹄地去了车站。京都到宛城满打满算七个小时,下火车时已到子夜。

许是研究所那边通知了机械厂的人,派车过来接他。若不然这么大的雪,怕得在车站窝一夜。

连轴转这么多天,他也确实累了,闭上眼便睡了过去。

许是上天也知道乔川南回来的消息,连下了三日的风雪竟然停了。天虽阴沉着,但对宛城的人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叶知晴睁开迷蒙的双眼,想抬手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桎梏着。

她后背贴着乔川南的胸膛,大手环住她的腰,顺势将她的手牢牢锁住,整个人更是牢牢嵌在他的怀中。下巴顶在她头上,呼吸绵长。

应该是没醒?

以往叶知晴醒来时,身旁的位置早就凉了,自律得可怕。今日这个点他还没离开,真是开天劈地头一遭。

保持着一个姿势久了,她忍不住侧过头,视线恰好对上他的喉结。

叶知晴伸手摸摸自己这个地方,平坦又光滑。

她眼中闪过好奇,忍不住摸了去。还来不及感受,只觉得腰间的大手一紧,天旋地转中她便趴在了乔川南的身上。口中的惊呼还未叫出来,便咽了回去。

等了一会儿,身下的人却没了动静。

叶知晴抬头,便见乔川南依旧闭着眼睛,随着呼吸胸膛也在一起一伏。

吓她一跳,原来没醒。

乔川南眼下挂着明显的乌青,出差这么久看来是把他累坏了。叶知晴心里头难得对他升起一丝怜悯,正打算轻手轻脚地下床。

谁知腰上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按在他的怀中。

“再陪我睡一会儿。”

声音带着还未睡醒的暗哑,却该死的性感,让她双耳微痒,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她撇撇嘴,正想踹他一脚,却对上他眼下的乌青,心头不由一软倒底没再动弹。再次醒来,天光大亮。身边早就空了,叶知晴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

拿过手表看了一眼,竟九点多了。

她换好衣服出门,正想下楼却在书房听到微弱的说话声,是李曼婷的。叶知晴抬脚便走,可猛然又听到了乔川南的声音,脚步微顿。

“……不是,你说你没事?”李曼婷似乎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声音里还透着惊喜,“真的没事?”

叶知晴眼中闪过了然。

被人误会不行,尤其还是亲妈,这对每一个男人来说应该都挺受伤的叭?

乔川南背对着书房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让叶知晴有些遗憾。

他高大的身形将李曼婷遮得严严实实,若非有声音传来,谁能想屋里还有第二个人在。他声音低沉,不仔细听压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屋内。

“太好了,”李曼婷反复问了几次,得到确定回答后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可随后,她眉头一皱,“那你跟知晴究竟怎么回事?”

叶知晴的样貌,李曼婷哪怕是昧着良心,也找不到缺点。她长这四十多年,就没见过比她还要漂亮的姑娘。

无怪她会觉得乔川南有毛病!

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连她看着都要心动,偏偏她儿子却不动人分豪。

男人不都是身体睡一个,心里爱着另外一个,咋她儿子就例外?

乔川南唇角微抿,没有说话。

李曼婷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知行的婚约让你履行,确实委屈你了,”她干脆拉了把椅子坐过来,“妈这些天也想过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知晴就离婚。”

两人好聚好散,省得这么僵持下去耽误别人姑娘。

结这场婚本就是为了报恩,可不是跟人结仇的。

“我跟你爸也商量过了,”李曼婷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只是为了亲儿子……也只能这么做,“认知晴当干女儿……”

后面的话叶知晴没有再听下去。

她殷红的唇微抿,快步下楼后才捂着自己的胸口急促地喘息。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强凑在一起注定没好结果,离了也好。

一阵风吹来,叶知晴忍不住打了哆嗦。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跑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幸好比较厚,今日没有下雪,不算很冷。

反正她现在不想回乔家,尤其不想看到乔川南的脸!

她扯扯袖子,让它将自己的手全部笼罩住。

连续下了好几场大雪,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道路上的雪早被扫了出去,露出砖石铺就的地面。还得是机关大院,像肉联厂哪儿有这么好的路。

一到下雨下雪路上泥泞一片,走的时候还得小心,不然就会摔个狗啃泥。

叶知晴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她遇到三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在吵架。也不知道家长给他们穿了多少衣服,一个个圆滚滚看着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那怎么分啊,我就只有这一颗糖了。”

其中最胖的那个小胖子伸出一只肥肥的小手,上面有一颗大白兔奶糖。

“拿刀吧,”一个比较高的孩子开口说完,随即又苦恼起来,“被我奶收起来了,她肯定不让我碰。”

小胖子与高个男生一同朝另外个人看去。

那人连连摇头,“我不敢。”

小胖子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办,总不能你咬一口我咬一口吧?”

“咦惹~”高个男生脸上浮现出嫌弃的表情,“太埋汰了,谁要吃你们的口水。”

这不行那不行,三个人为着一颗糖僵持住了。

叶知晴在一旁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模样发笑,郁闷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谁?”

小胖子特别警觉,直直地朝叶知晴站着的方向看过去。她见此,便干脆站了出去。

高个子看起来很生气,“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

“什么叫偷听,”叶知晴毫不客气,“我一直就站在那里,是你们没有看到,这能怪我吗?”

高个子被她的逻辑绕了进去,算了半天都没算明白,干脆不理她了。

叶知晴笑眯眯的。

漂亮的杏眼弯成月牙,耳边落下的几缕碎发懒散地搭在她白净的脸上。觉得有些痒,她便伸手将这几缕碎发别在耳后。

“我知道你们在烦什么,”叶知晴朝小胖子伸出手,“把糖给我,我帮你们分。”

小胖子捏着糖有些犹豫。

“给她吧,”高个子打量了叶知晴一眼,“她是大人,应该不会骗人。”

听同伴都这么说了,小胖子虽然犹豫却还是将糖放进叶知晴白嫩的掌心里。冰凉的手接触到尚带余温的糖,叶知晴嘴角微弯。

“看清楚了,我只教这一次。”

三个小朋友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叶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