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横锅的叶老二:“……”
但凡换个人,她都要跟她拼了!
“知晴?知晴,”吴春花看到站在门边的叶知晴,双眼一亮,“我那儿有药,你给川南涂点。”
乔川南的目光也朝她看过来。
叶知晴手一抖,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好。”
这种药又不是神药,涂了也没法儿立即见好。但乔川南那句上火,到底给叶知晴保留了点脸面。怕被发现里面有鬼,吃完早饭便拉着人赶紧溜了。
两人现在谁也不是闲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干。
在国营饭店门前将叶知晴放下,乔川南这才开口道:“晚上我再来接你。”
“不用了,”叶知晴朝他挥挥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乔川南抿唇,眸中透着不愉。
他看着叶知晴的背影,直到她进了国营饭店,这才离开。
*
京都火车站,沈知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红红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清秀可人的脸带着愤怒狰狞。
“爸,你想想办法,我不要下乡。”
“到了那边多注意点……”
沈爸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叮嘱她多注意身体。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任谁听了都认为他是个好父亲。
“爸!”
沈知秋气急败坏。
她本来就不是脾气好的人,吃了沈爸的话知道自己下乡的事是定了的,心下更气。
“是啊老沈,”沈母看着唯一的女儿这副模样,同样于心不忍,“就不能想想办法,让知秋留在京都?”
沈知秋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狠狠点头。
沈爸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知秋,既然都这样了那好好照顾自己,”沈母同样叹了一口气,将早己准备好的饭盒拿了出来,“这是我给你做的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沈母也知道希望渺茫。
沈知秋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程家那只母老虎。更何况事后,她还将研究所的办公室给砸了,被所有研究员告到院长那儿。
换个人早就去建设边疆了!
“妈打听过,你下乡的地点是南方,”沈母殷殷切切,生怕这个独女受到一丁点委屈,“那边气候好,环境也不错——”
‘啪’的一声,沈母手里的饭盒被沈知秋扔在了地上。
煎得金黄的蛋滚了出来,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与白莹莹的米饭更是洒得随地都是。整个空间满是饭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动静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待看到砸在地上的饭菜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谴责的目光朝沈知秋看过去。
“看什么看,一群穷鬼!”
“知秋,”沈爸遏制住她,又朝着那些人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爸!”
在沈知秋看来,她爸作为高官给这群上不了台面的人道歉,完全是自降身份。
“知秋,听话!”沈母接收到沈父的视线,走过来脸上透着严肃,“你乖一点,下乡后不要惹事,我跟你爸会把你弄回来的。”
“妈……”
沈知秋皱眉,却到底没闹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下乡的事成了定局,她抓着沈母的手。
“那您跟爸就不能想想办法,将我调到川南那里吗?”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她若是天天跟在乔川南身边,就不信他对她没有感情!
沈母看了沈爸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那是谁……那可是蒲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若乔川南有事,沈爸当然乐见其成。可人家没那个意思,况且……
“知秋,你别再想着他了,”沈母有些不忍心,却还是劝了一句,“他已经结婚了。”
原以为沈知秋听了这话会生气会愤怒,谁知她眼中含着笑意。
“他没有骗我,川南果然是个诚实的人。”
沈母:“……”
“他结婚了!”
“结婚又怎么了,”沈知秋满不在乎,“结了不是还可以离,当初我爸不也结婚了,不照样把前面妻子休了——啪!”
沈知秋话音刚落,便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妈!”
沈母死死地看着她,“我跟你爸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沈知秋虽然平日里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但沈母拉下脸的时候她还挺怕的。
“好了,你们母女俩别吵了,”沈爸面色如常地伸手推了推眼镜,“车来了。”
沈母虽没在质问沈知秋,对她的态度到底淡了许多。
沈爸倒是一如从前,还安慰了她几句。
见火车慢慢行驶,沈知秋是不走也得走。她告别沈爸沈母,正低落着,面前却突然来了一个人。
看她看过来,他咧出一口白牙。
“同志,我能坐这里吗?”
*
叶知晴总感觉乔川南最近有些不对劲,跟来大姨夫似的。但是,她最近没空搭理他。近期宛城搞了一个什么什么交流会,听说还有外宾过来。
住宿的地方安排好了,但吃饭的任务却落到了国营饭店的头上。
给刘经理激动得走路带风,天天组织底下几个人开会。
“……这次任务是上面领导看重,你们都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刘经理逼逼赖赖一大堆,“咱们要是搞砸了,丢得是自己的脸吗?那是整个宛城父老乡亲们的……”
叶知晴:“……”
有一说一,刘经理的话还是挺有感染力的。
看看她身边这一个两个跟打了鸡血,恨不得把胸膛挺上天跟太阳肩并肩的人就知道了。
“龚大厨,你……”刘经理一个个地点过名字,轮到叶知晴时双眼猛然一亮,“你这几天就负责把桂花戴姐带出来……”
说着说着还皱起了眉头,眼见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刘经理一拍大腿,“不行,还是得找些漂亮的女同志来。”
好歹撑一撑国营饭店的门面。
戴春菊:“……”
张桂花:“……”
不是,刘三毛在埋汰谁呢?
刘三毛是刘经理的浑名,就因为他头顶没几根头发,才被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嘶……”刘经理越想越不对,干脆跑了出去。
“刘三毛这是干啥去?”戴春菊也记仇,“火急火燎,活像有人拿火烧他屁股似的。”
张桂花撇撇嘴。
吴建军挠了挠头发,“那我们还站着吗?”
“站啥站!”龚大厨心里头也急,甚至比刘经理更急,他将两个徒弟提溜到后厨,“我得看看排什么菜单,老外可不好伺候……”
他也憋着一口气呢!
叶知晴回了自己的岗位,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次是你的机会,”张桂花从后面走了出来,拍拍她的肩,“好好干,干好了就去找刘三毛提转正的事。”
“知晴。”
叶知晴刚想回答,身后便传来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
转过头,便见是戴春菊。脸有些红,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你说得没错,我这个人思想确实不行,”她艰难地开口,“以前的事都是我这个人想左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是我婆婆做的油糍,你们尝尝。”
叶知晴与张桂花对视一眼。
“戴姐,咱们都是国营饭店上班的人,说什么原不原谅,”叶知晴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这东西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怪不得取名叫油糍,油滋滋的。
戴春菊为了这一次道歉怕是下血本了!
“他们都吃了,我就给你们尝尝鲜,”听叶知晴这么说,戴春菊脸上也有了笑意,“这个就留给你们吃,吃不完带回去也行,我就不打扰你了。”
将饭盒放桌就跑,生怕慢一秒叶知晴会改变主意似的。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看叶知晴的目光满是恨铁不成钢!
“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她现在肯来跟你低头,只是听说妹夫在给领导开车,”她没好气地拍拍叶知晴的手臂,“这人……可现实了。”
更气人的是叶知晴,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叶知晴:“……”
她怀疑乔川南是领导司机的事,就是从张桂花这个大嘴巴里透露出去的。
张桂花又骂了一句,“你啊,就是心太软!”
叶知晴:“……”
“你这脾气也太急了,”她坐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忘了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刚刚还让我好好干来着。”
她与戴春菊又没什么利益冲突。
那什么交流会在即,谁知道上面的领导又会起什么妖蛾子。现在当然是把国营饭店的人拧成一股绳,更何况戴春菊身上还背着处分呢!
张桂花显然也想到了,她瞳孔一缩。
“怪不得呢,”她突然泄了气,拿起一块油糍就往嘴里放,“交流会这是要是办得漂亮,领导还真的会酌情更改处罚。”
她掏出嗑剩下的瓜子递了过来。
“吃不吃?”
叶知晴:“……”
她现在看见瓜子就眼睛疼。
前些天被张桂花带着嗑了两天,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都大了!
……
到下班时间,刘三毛还没有回来。
叶知晴赶紧收拾东西,逃也似地离开了国营饭店。再看张桂花,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人们,谁懂啊!
都到这个时代,还没逃过加班的制裁。
日子一天天过去,道路两旁的绿意越来越明显,气温也在一天天升高,叶知晴才感觉春天是真的来了。
才到院门口,来福就跑了出来。
它的身量比之前大了许多,就是同样也胖了许多。叶知晴最喜欢撸它软乎乎的毛,为此还给它专门备了一把梳子。
“汪~”
“哎,我的小乖乖~”
叶知晴刚将狗抱了起来,转脸就看到乔川南靠在门边,深邃的目光落在来福的身上。
还想亲它一口的叶知晴卡了壳,有些呆地看着他。
“你也要抱吗?”
乔川南:“……”
“哈哈哈哈,嫂子你……哈哈哈哈,”随遇安将手搭在乔川南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乔最不喜欢这些东西了。”
还让他抱,咋想的?
叶知晴朝乔川南看过去。
怪不得她一跟他谈起来福,总一副不愿意听的样子。有时她还觉得他对来福太冷淡,原来是这个原因……
乔川南瞥了他一眼,手肘一个重击。
“别听他胡说。”
“咳、咳咳!”
随遇安捂住自己的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一条长腿迈了出来,站在随遇安身侧并不比他矮多少。程令和同样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
“该!”
“媳妇……”
随遇安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这次是真的受伤了,心伤。
叶知晴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好奇地朝乔川南看过去。
“夫妻,他们的房子暂时还没有收拾好,”他皱着眉将叶知晴怀中的来福提溜出去,这才接着开口道:“暂时在我们这里住几天。”
那则调令虽然不伦不类,但到底盖了总研究院的章。
上面的领导不会自打嘴巴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恰好随遇安负责的研究本来就要在这里长驻,调不调的其实对他没影响。
“走吧,”乔川南牵住叶知晴的手,“该吃饭了。”
站在不远处的随遇安看着这一幕撇撇嘴,小声地朝着程令和告状。
“媳妇你看看,咦惹……我上回还问他嘴上的伤口是不是被媳妇咬的,嘿他给我玩死不承认这一招!”
真就是过了河,就不需要桥。这俩感情好了,也不需要他这个恋爱导师了?
可恶!
坐到饭桌前,叶知晴才看清楚程令和的模样。
一下就给她看呆了,好个英姿飒爽的姐姐。
她眉目深刻,眼神坚毅,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虽然看着瘦但不像叶知晴这么纤细,肌肉扎实,透着满满的力量感。许是因为风吹雨淋的原因,皮肤有些黑还有点粗糙。
程令和右眉到额头处有一道伤口,模样狰狞。她并没有选择用头发遮挡,而是大大方方地露出来。除此之外,露出来的手也有各种伤痕,比脸严重多了。
再看她身上的衣服,叶知晴的眼神中不知不觉中带着敬意。
这个时代的女兵,超帅的!
叶知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令和看,只要是个人就察觉得了,更何况是从小在部队混着长大,出过大大小小几百次任务的她。
她朝叶知晴笑了一下,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
“你也是!”
叶知晴的眼睛亮晶晶的。
将自己最爱吃的鱼肚子上的肉夹进程令和的碗里,又亲手为她舀了一碗汤。
随遇安:“……”
乔川南:“……”
“令和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叶知晴想了想,开口来了一句,“龚大厨做猪蹄膀好吃,我明天请他做一个!”
“不用这么客气,我都行。”
“这怎么能行……”
叶知晴还要再说,一旁的乔川南帮她夹了一块鱼肉,“知晴,吃饭。”
“就是,吃饭。”
随遇安瞥了叶知晴一眼。
只觉得这死丫头不安好心!
他媳妇只有他能伺候,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
接下来,叶知晴每次想与程令和说话,便被这两个人岔开。若是平时她早就发火了,但是……咳!在令和小姐姐面前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程令和也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面对叶知晴时很耐心,捡了一些不重要的任务说给她听。语气淡淡的,可叶知晴却仍从里面听出了惊险。
“令和姐,你好厉害!”
这是她不曾接触过的。
叶知晴敬佩她们,却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这类人。
“……我是临时抽调过来的,”程令和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又笑了,“顺便修修假,陪陪孩子他爸。”
叶知晴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随遇安身上,翻了个白眼。
越了解程令和,她就越觉得这货配不上她!
“你瞪我干啥,别以为我没看到。”
随遇安同样看叶知晴不顺眼,好不容易摆脱了京都那边吃奶的拖油瓶,这边又来了一个大的,谁特么受得了。
“瞪你怎么了,我大大方方从不藏着掖着!”
“嘿!你瞪我你还有理了?”
“我不讲道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两人越吵越凶,眼见就要打起来,程令和与乔川南赶紧将两人拉开。
“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配不上我媳妇了!”
“你就是……哎呀,你别拉我。”
程令程拉随遇安这个大男人可能会吃力些,但乔川南拉叶知晴简直不要太轻松。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乔川南干脆将人扛了起来。
叶知晴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便被拔高了许多。
她伸手拍打乔川南的肩膀,带着不满。
“你快开,快放开……”
“老乔,别放过她。”
少粘着他媳妇!
随遇安看着叶知晴被扛走,眼里带着快意。幸灾乐祸的嘴乎几乎掩不住,他冲着乔川南大喊,“就是得给她点教训!老乔,你可别心——啪!”
话还没有说完,这人便挨了程令和一巴掌。
他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冲着程令和喊道:“媳妇~”
“别闹!”
同个屋子,叶知晴自然也听到了。
这下该换她幸灾乐祸了。
只是还没笑出来,整个人就摔进了床上。幸好上面的被子床单够厚,可哪怕这样她还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你干什么?”
叶知晴捂着肚子,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漂亮的眼中带着怒意。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不知道轻拿轻放嘛,可摔死她了。
乔川南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后背靠在书桌上,嗓音低沉:“喜欢程令和?”
第44章 第44章
叶知晴对程令和太热情,最不满的就是随遇安。这人本就粘媳妇粘得紧,程令和又忙,两人聚少离多。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又被叶知晴给缠上。
随遇安咬咬牙,原本三四天才能住进去的房子,愣是让他缩成了一天。
隔天一早,就带着程令和搬了过去。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叶知晴老大不爽,一张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姐!”
大老远都能听到叶老二的大嗓门,过一会儿,才看到她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扒开院门走了进来。
她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灌,“可累死我了。”
叶知晴嫌弃,手上却给她又倒了一杯。
“这么大了,怎么还学不会稳重。”
“啥稳不稳的,”叶老二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姐夫呢?”
叶知晴白了她一眼。
姐夫姐夫?叶老二倒是叫得亲热!
“累死我了,”叶老二狠狠喘了一口气,这才将包里的东西掏出来,“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我说不顺路她非要让我跑一趟,整得我包里全是味儿。”
她怨念老大了。
从供销社跑机械厂要跑多久,吴春花同志知道吗?
叶老二蹬车轮子蹬得两条腿都细了!
“什么东西?”
叶知晴翻开东西一看,却见里面有两根肋排,还有两条大黄鱼。
“供销社新到一批野生大黄鱼,我觉得不错就走后门多买了几条,”叶老二解释了一句,指着那条大肋条道:“妈说姐夫上火,特意上山挖的草根。”
“让你跟肋排一起炖,下火的效果好。”
叶知晴:“……”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难道还不明白吗?况且这事都过去多久了。
吴春花同志还是没有放过她!
“春花同志也真是的,让她给你打电话非不干,”叶老二瘫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就知道使唤我,腿都遛细了……供销社那边也一堆破事。”
累死她得了呗。
现看看叶知晴,悠闲地坐在自家小院里晒太阳。桌子上放着水还有瓜子,脚边还有狗撸……叶老二露出嫉妒的嘴脸!
叶知晴今天难得休一天假。
可程令和走了,乔川南也去上班了,她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得很。
“还不是交流会闹的……”
叶老二才刚开口,一个人突然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精准识别出叶知晴,拉着她就跑。
姐妹俩吓了一跳。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咋还跑到人家里来抢人,”叶老二自然不能让叶知晴当着她的面被带走,“胆子这么大,还有没有天理了!”
来福也汪汪直叫。
只是它还太小,压根没什么威摄力。
“就是,你是谁啊,快放开!”
来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但身形壮硕看样子是做惯粗活的,力气极大叶知晴竟然挣脱不开。
“哎呀,别误会别误会,我没有恶意,”那人赶紧松手,赔笑道:“我是新家属院那边的,我叫刘翠琴大伙都叫我刘嫂子,是这样……”
其实就是一起家庭纠纷。
标准的恶婆婆欺负媳妇的剧情,听说都快闹出人命了……
“机械厂的妇女主任今天走亲戚去了,”刘嫂子解释了一句,“到底是机械厂的事,您是厂长夫人,我们就想找你过去劝一劝。”
叶老二:“……”
找叶老大去劝,真确定不是火上浇油?
叶知晴朝院墙外看了几眼,果然便见那边还有好几个探来探去的脑袋。
“我姓叶,叫我叶同志就好。”
啥厂长夫人,要是让别人听见不得以为她思想不端正。
“对对对,看我这张破嘴,”刘嫂子特别上道,“叶同志,你就去劝一劝吧。”
那……那行叭?
反正她现在也没事干,正好过去看看热闹。
倒是其他跟着刘嫂子一起来的人看到白白嫩嫩的叶知晴,都在心里打起了鼓。
“厂长夫人也太年轻了,这压得住那帮老娘们吗?其他领导夫人在不在?”
“那咋办,难道我们看着秀琴被她婆婆打死?”
……
想到那老娘们恶毒的样儿,几个嫂子的表情也不太好。
所谓的新家属院,其实就是筒子楼。一栋水泥钢筋房,盖了足有四五层,每一层都有六个住户。走廊堆满了杂物,将本就不宽敝的过道弄得越发拥挤。
叶知晴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选筒子楼。
前面挤满了人,叶知晴走过去时还能听到有人在吆喝。
“别打了别打了,厂长夫人来了!”
围着在一起的嫂子都快好奇死了。
早听说乔厂长结婚的事,却从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厂长夫人。见人来了,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待看到叶知晴的庐山真面目后,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早就听老家属院的人说叶知晴长得好,却也没说长得这么好。
她们厂长吃得也太好了!
围着的人群自动散开,倒方便叶知晴看清全貌。却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被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娘们压在身下。她手上死死抓着儿媳妇的头发,长得尖酸刻薄,一双浑浊的小眼睛瞪着身下的人。
“……吃我儿,喝我儿,养得你白白胖胖到最后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被压着的人看着是一点反抗力气也没有了。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着已经是出气比近气多。
周围的人也看不下去,在那儿七嘴八舌地劝。
“老陈他娘,你赶紧松手,秀琴还在坐小月子哪经得起你这么对她。”
“老陈呢,谁去叫了?咋还没回来!媳妇都要被他娘打死了。”
“秀琴也太不孝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婆婆……”
“胡咧咧啥!”陈老婆子凶得很,朝着周围劝的人一个个瞪了过去,“你们来评评理,她嫁到我们家两年了,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在家啥事不干,就等我儿子回来伺候她。”
“这种懒媳妇,我教训她怎么了!”
被压在地上,身形狠狈的李秀琴掉了泪。
“我……我没有不、不干活……”
“闭嘴!”
陈老婆子扯着她头发的手一用力,李秀琴疼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秀琴?”
原本站在一旁吃瓜的叶老二,看到李秀琴的脸后,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再看那个凶狠的老太太,她直接一脚踢过来,直接将陈老婆子踹了个仰儿倒。
叶老二扶起李秀琴,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越看越觉得面熟。
“你爸是不是李老四?”
“你是?”
“李桃,我爸是李老六,”叶老二看李秀琴越看越眼熟,“走,我带你去医院。”
李秀琴因疼痛而皱眉,脸上却露笑意。
“原来是你。”
叶知晴也傻眼了,“你们是堂姐妹?”
李老太婆生了十二个孩子。
孩子多了就不值钱,看中老大偏心后面两个小的。老四老六兄弟俩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难兄难弟。但李老四一身反骨,年纪轻轻就离了家闯荡。
还真让他闯出了点名堂。
要不然凭着李老婆子的偏心,叶老二亲爹怎么可能进肉联厂工作。
兄弟俩感情不错,李秀琴她爹在李老六没时,还把叶老二带回家照顾过一段时间。只是后面工作变动,一家人离开了宛城,这才淡了。
比起李家其他人,叶老二还是很感激这个四伯的。
“别走!你们要带我儿媳妇去哪儿?”
陈老婆子拦住叶老二,死活也不让开。
“你儿媳妇现在娘家来人了,老太太你就收敛点吧,别被收拾得找不到北……”
“她敢!”
说这句话的人一听就在拱火,偏偏陈老婆子上了当,不仅骂起了李秀琴,连踹过她一脚的叶老二都没放过。
“陈婆婆别闹了,秀琴脸白成这样得赶紧上医院看,”刘嫂子赶紧劝,见不奏效又拉出叶知晴,“厂长夫人在这儿看着呢,要是做得太过你儿子的前途都会受影响。”
听到‘厂长夫人’这四个字时,陈老太婆的眼睛一缩。
对上叶知晴时,到底还是底气不足,可眼睛又有些怀疑。
“那么年轻……”
刘嫂子:“……”
“儿媳妇教训一下就行了,”她赶紧朝叶老二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们快走,“真打坏了,还得再花钱给振华娶一个,是不是?”
叶老二听了这话,气得不行。
“正事要紧,”叶知晴看了眼冷汗直冒的李秀琴,“赶紧把她送医院。”
她听其他人说李秀琴还在坐小月子。
这天气说热也热,说凉也凉。刚刚又在地上躺了那么久,陈老太婆还十分恶毒地坐人肚子上。身体只有一个,但账却可以慢慢算。
叶知晴也想走,却被陈老太婆拉住。
“厂长夫人,您来评评理,”她红着眼眶,指着老脸上早就消失的痕迹,“你看看,当媳妇的竟然还敢打婆婆,我不过才说了她几句,她就敢打我……”
“叫我叶同志。”
“厂长夫人,我都不想活了,连儿媳妇都敢欺负……”
老太婆装得一副全天下就她最可怜的样子,若非叶知晴来时看到她是怎么威风地抽李秀琴嘴巴子的,她还真的要信了。
家属院的家属本来就多,现在越聚越多。
许多人在陈老太婆的哭诉下开始当墙头草,叶知晴翻了个白眼。看着叶老二与刘嫂子合力将李秀琴抬到板车上,正想离开时便听人群人传来一声怒吼。
“谁敢欺负我娘!”
“儿,”陈老太婆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的儿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你媳妇欺负死了!”
陈振华看着老母亲,再看被好几个人围着半探起身的李秀琴。
“振华——啪!”
李秀琴脸上立马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别说她本人了,刘嫂子以及周围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都傻眼了。还是叶老二反应快,推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嘶——”
陈振华怒气冲冲地看着叶老二,只是还不待他动作,叶知晴便给了他一巴掌。
家属院彻底静了。
叶知晴这一巴掌就没留手。
白嫩的掌心瞬间红了一大片,许是指甲太长,陈振华脸上还有三四道细长的伤口,泛着血丝很快便火辣辣地疼。
“我最讨厌你这种只会打女人的废物。”
叶知晴一点也没冤枉了他。
平衡不了婆媳关系,出事也只会拿媳妇出气,废物中的废物!
“你!”
陈振华能对被欺负得半死的李秀琴动手,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不知道叶知晴是谁,举起手就想打回去。可家属院其他人知道啊,尤其陈老婆子。
当下也顾不得装了,腿脚利索地跑过来想拦住他,但却快不了另一个人。
乔川南抓住陈振华的手,目光冷冷的。
“你想打谁?”
他身型挺拔,人长得也高,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浑身的气势便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力气也极大,陈振华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对方捏碎了。
叶知晴赶紧躲在他的身后,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开始告状。
“川南,这个人好凶,他刚刚还想打我。”
陈振华只觉得对方的力气突然变大,自己的手好像废了,感觉不到一丁点知觉。他心里升起恐慌,额上的汗水也一颗颗地掉落下来。
“松……嘶……”
“你是谁,赶紧放了我儿子!”
陈婆子想解救儿子,但对上乔川南阴鸷的眼,心里同样害怕得不行。
“都在这里干什么?”背着手过来的赵副主席清清喉咙,朝着那些小媳妇老娘们就是一顿输出,“活干完吗,孩子喂了吗……赶紧走。”
不管他怎么说,这些人就是不挪步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叶知晴那边。
笑话!
厂长跟厂长夫人诶,机械厂最神秘的两个人,这场面再等八百年都不一定有,她们才不走。
赵副主席:“……”
行叭,他也看!
乔川南并没有跟他废话。
只一个用力,对方便栽倒在地上,摔了一嘴狗啃泥。
他看向叶知晴,“你没事吧?”
叶知晴朝他看去。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蓝灰色的工装长衫,将他衬得越发面冠如玉。只是眉头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眸子也黑沉沉,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
“没事。”
“……这俩是谁做的媒?”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看着他们,脸上溢满了笑,“也太配了。”
赵副主席闻言,附和点头:“谁说不是呢,你是不知道,今天啊……”
其他几个老娘们悄悄竖起耳朵。
乔川南虽说是厂长,但主管研究,其他的锁事一般都是将给两个副厂长负责的。今天这事闹得太大,只能报到上面领导那里,恰好乔川南也在便听了一耳朵。
本是不打算来的,但听到叶知晴也在,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听了赵副主席的爆料,其他人都是一副嗑到了的表情。
“我看人家小两口的感情好着呢,也不知道谁嘴里烂得流脓,到处编排小两口感情不好。”
“还不是想拆散人家,自己捡现成。”
“就是,太缺德了!”
……
跟别人八卦过两人感情的老娘们心虚得不行。
“姜副厂长,你安排一下,”乔川南拉着叶知晴,“跟我走。”
“哎!去哪儿?”
这人步子迈得极大,叶知晴得小跑还才跟上。她抓住乔川南的手腕,小嘴嘟嚷个不停。
“松手,你慢……慢点!”
与老娘们关注的点不同,年轻媳妇却落在叶知晴穿的衣服上。
“厂长夫人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呢,她身上穿的裙子也好看……”
“那两件衣服我都有,我咋没想起来这么穿?”
“不行我得做一件!”
……
“哎呀,你慢点!”
听着耳边传来软乎乎的像极了小猫撒娇的声音,乔川南耳朵微动,脚下的步子倒底放缓了一些,只是抓叶知晴的手越发地紧。
温度一天天上升,厚重的冬衣早脱了下来。
从新家属院到这边,叶知晴一路上都在说慢点,可偏偏这人跟没听到似的,硬是让她跑出了一身的臭汗。
叶知晴瞪着他的背影,像是要将这人瞪穿!
下一秒,这人突然转过身,她反应不及径直撞入他的胸膛。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腰间也环上一只强有力的大手。
“好好走路。”
头顶传来乔川南无奈的声音。
叶知晴这才发现原因是到家了,拿开腰间的大手,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你刚刚拉我拉得这么急干什么,真讨厌!”
乔川南:“……”
她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乔川南坐过来时,叶知晴嫌弃地坐到另一边。她怀疑这个王八蛋是想累死她,再重新换个媳妇。
“手还疼不疼?”
乔川南强硬地拉过她的手,果然便看到掌心上红彤彤的一片。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什么叫我冲动,那个姓陈的难道不应该打吗?”
叶知晴最讨厌这种男人!
在外头做狗,对谁都舔,回来就把气撒在媳妇身上。
窝囊废!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川南看着叶知晴气得涨红的脸,安抚道:“你要三思而行,他是个男人,你不是他的对手。”
叶知晴:“……”
好气!
乔川南这狗东西究竟是谁的丈夫?
他难道不应该跟她一起骂陈振华不做人吗,还骂她冲动。
“男人怎么了?”叶知晴气得眼眶都红了,“男人就能不分青红皂白给媳妇一巴掌!”
尤其李秀琴还在月子里,就被陈老太婆这么欺负。陈振华也不说劝一劝,还跟着一起欺负李秀琴。那一巴掌,她一个外人看着都心寒。
“我要是没及时赶过来,被打的就是你。”
叶知晴小下巴一扬,“他敢动我一下试试。”
叶开明同志高低提着杀猪刀,先卸他一条腿!
乔川南:“……”
“知晴,你讲讲道理……”
“你现在觉得我不讲道理了?”叶知晴气愤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朝房间跑去,“我什么时候跟人讲过道理。”
“知晴!”
才到房门口,便被迎面而来的枕头砸了个正着。
门呯地一声便关了,从里面还传来叶知晴愤怒的声音。
“我不讲道理,你讲理,你的振华也讲理,从今以后你就跟他过吧!”
“知晴。”
乔川南扭了下门把,才发现叶知晴连门都反锁了。
他的眉越皱越紧,伸手拍了拍门。
“知晴,把门打开。”
……
屋内,叶知晴对门外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才不给这王八蛋开门!
男人都一个德行,她就不该给这王八蛋好脸色。
屋外,乔川南抱着枕头,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眼底难得流露出一丝迷茫。
*
机关大院,李曼婷端着一杯茶走到乔二虎身边。
“还是这里舒服,”她喝了一口,还不忘瞥乔二虎一眼,“跟你住了几个月帐篷,可憋屈死我了。”
给小两口搬完家,乔二虎就接到了部队任务。
李曼婷从京都过来,工作没那么落实,干脆就申请了随军军医,跟着一起出发。
“也不知道老大跟知晴怎么样了?”
乔二虎窝在椅子里假寐,闻言只是随便应了一声。
“啪——”
“嘶……”
乔二虎摸着自己的大腿,倒吸一口凉气,看李曼婷的眼里满是谴责。
这娘们下手也太狠了!
“姓乔的,你说当初让老大顶上这个婚约,”她这几个月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对老大有些不公平,“是不是错了啊?”
对比李曼婷,乔二虎就显得特别光棍。
“啥错啥对?婚都结了现在扯这些有什么意义。”
李曼婷:“……”
她瞪了乔二虎一眼。
“不行,我明天……”
李曼婷话还没有说完,大门突然打开,乔川南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大厅的两人,明显一愣,“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咋来了?知晴呢?”
李曼婷探头朝他的身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刚擦黑,但还没有完全黑。
乔川南黝黑的眸子落到两人身上,动了动唇便道:“我……我去书房拿点东西。”
“拿东西?”乔二虎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问了李曼婷一句,“不对啊,他东西不是都搬到机械厂那边去了?”
而李曼婷却笑得像偷了油的老鼠。
“你看不出来?”
乔二虎一头雾头地看着她。
“你儿子估计是跟知晴吵架了,躲到这边来了,”李曼婷朝乔川南消失的方向嫌弃地呶呶嘴,“你儿子你还不知道?多少年了,从小到大都这个流程。”
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吵架好啊,小两口不吵感情怎么来?”她的嘴角越咧越大,“二虎,咱俩的孙女有指望了!”
第45章 第45章
与李曼婷的兴奋相比,乔二虎显得兴致缺缺。
“生出来再说吧。”
“什么叫生出来再说?”李曼婷恶狠狠磨牙,朝着乔二虎的大腿又呼了一巴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乔二虎:“……”
这婆娘的脾气是越来越暴了!
夜越来越深,屋外所有一切皆被黑暗笼罩着。
乔川南坐在书房,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闭上眼,脑子里却不由闪过叶知晴愤怒的脸。他伸手摘下眼镜,干脆将书合了起来。
恰在此时,李曼婷敲门进来。看着他的模样眼里闪过了然,明知故问。
“怎么还没回去?”
乔川南:“……等一会就走。”
听到这话,李曼婷差点没笑出声。
她发现她这个大儿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挺强的……被叶知晴赶出来就被出来,还一会儿就走,她看他一会儿走哪儿去!
“那行,那不打扰你,”李曼婷将门拉上,“我跟你爸先睡了。”
乔川南:“……”
李曼婷眼里的笑意压根就没收敛,是个人都能看得见。
回到房间的她再也控制不住,拍着乔二虎笑出了声。
“咋回事?”
“哎哟,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李曼婷眼里都是笑意,“这个婚结得好!总算找到个能治老大的人。”
乔二虎躺床上,无聊地翻了一个身。
这婆娘就知道瞎说?
什么治不治的,那是在意!
李曼婷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伸腿踢踢乔二虎下巴朝门口一扬,“去,你去跟老大好好聊聊去。”
累了三个月,乔二虎现在只想躺着,啥都不想干。
他就当没听到!
“去不去?”
李曼婷不耐烦了,一脚就踹他腿上。
乔二虎:“……”
眼见还得再挨李曼婷一脚,乔二虎只得爬起来。
“去,这就去!”趿着鞋才走到门口,迷茫地回过头,“不是,我跟老大聊什么啊?”
李曼婷:“……”
一家子废物,关键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
*
叶知晴一觉醒来,反射性地摸摸自己身边的位置,却摸了一个空。她猛地清醒过来,这才想起她昨天将这人赶出去了。
这段日子她每天都从他的怀里醒来,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屋外天光大亮,叶知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彻底清醒。
她从衣柜里拿了件裙子换上,这才走出房门。
屋里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迹象。叶知晴皱着眉,打开对面房间。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枕头放置得整整齐齐,上面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压根不像人睡过的痕迹,再看她昨天扔的那个枕头,还孤零零地躺地床中央。
叶知晴:“……”
竟然直接跑了……
她恶狠狠咬牙!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叶知晴一大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才到国营饭店张桂花便好奇地打量了她好几眼。
“呦,跟妹夫吵架了?”
“谁说的,我们好着呢!”
她越过张桂花,转身就朝后厨走去。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
怒气都要冲到脑门了,她隔三米远都能闻见味儿。就这……还告诉她没吵?
鬼都不信!
“你就嘴硬吧,”张桂花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跟我说说呗,你跟妹夫为啥吵架?”
“关你啥事?”
被呛了一顿的张桂花:“……”
啧啧,真爆躁!
“知晴快来,”龚大厨一看到叶知晴双眼就是一亮,“快来看看我做的意啥玩意儿面好不好吃?”
林超美凑了过来,“师父,是意大利。”
“滚!”龚大厨斜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提醒。”
林超美:“……”
“快尝尝,”龚大厨端了一盘面过来,“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给提提意见。”
为了那场交流会,龚大厨是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几十年的功夫都亮出来。又怕那些小老外吃不惯中餐,还特意花时间研究出这道意大利面。
“我尝尝。”
叶知晴接过盘子看了一眼。
说是意大利面,其实与常吃的炒面没什么区别。就是酱多了点,许是舍得放料色香味更全了。为了与意大利面相似,龚大厨还特意将面条拉细了许多。
可做意大利面的面条不是普通的面粉啊?
叶知晴在龚大厨期待的目光下尝了一口。
到底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手上的确有两把刷子,哪怕这种混搭风都做得十分好吃。
“知晴,你觉得怎么样?”
“师父的手艺谁不知道,”林超美迷之自信,“肯定十拿九稳。”
龚大厨瞥了林超美一眼,这傻徒弟总算有一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毕竟十三岁学徒,至令已有二十多个年头。别说红案,就连白案他都能做出花来!
叶知晴:“……”
看这俩师傅自信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打击他们。
“这些人吃了都说好,我就觉得你比他们见过世面,应该吃过更多好吃的东西,”龚大厨搓搓手,期待地看着她,“知晴,给我提提意见,也好让我改进。”
叶知晴:“……”
话都说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大厨,我觉得咱们路子歪了。”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所有人都朝叶知晴看过去,连张桂花也同样如此。
龚大厨听了这话,面上不复之前的兴奋。眉头紧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后厨安静了一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龚大厨要发难时,却听他接着开口。
“知晴,你仔细说说。”
站在龚大厨身后的林超美拼命朝叶知晴使眼色,就连张桂花也伸手捅了捅她的后腰。
“您想,那些小老……那些外宾从小就吃惯了西餐,咱们再努力也不上他们本地的厨子,”叶知晴见龚大厨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这才斟酌着开口,“我们应该要拿出我们的特色……”
林超美双眼一亮,“没错,真是这个理儿。”
代入地想一想,他一个宛城人去了南方,那边要还拿小鸡炖蘑菇来招待他……嘶,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别说张桂花,就连戴春菊也赞同地点头。
“说得好!”
主任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刘经理在内的一票国营饭店领导。
“这次交流会在宛城举办,那是上面领导器重,我们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主任环顾四周,“这位女同志很有想法,咱们干部一定要记住不能光想着创新,也要保留我们的传统!”
“主任说得对!”
“主任放心,我一定会落实好。”
……
刘三毛站在人群里,头扬得高高的,像打鸣的公鸡。
听听听听,多么深刻又令人警醒的发言。这就是他国营饭店的同志,这才是他刘世茂带出来的兵!
“原本我还担心国营饭店经验不足,”主任笑得慈祥,看起来也没什么架子,“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很高兴。”
主任最后的鼓励,叶知晴是没啥感觉。
但其他人可不一样了,一个个跟中了百万大奖似的。张桂花更是拉着叶知晴的手,兴奋得小脸通红。
“主任夸我了,主任夸我了!”
叶知晴:“……”
她翻了个白眼,端起灶边的面刚用筷子挑起一根面,碗便被人抢走了。
“面都凉了还吃啥吃,”龚大厨将它塞给林超美,“你等着,我重新给你下一碗。”
啊这……
不多时,叶知晴面前便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面是龚大厨亲手拉的,汤是清亮香味扑鼻的牛骨汤。面上点缀着葱花,旁边还有几块白萝卜。除此以外,就是正中那两勺褐色油亮的肉末浇头。
不是一般的香!
“知晴说得对,做劳什子洋鬼子餐,”龚大厨看着叶知晴埋头吃面的模样,笑得满足,“还是做自己家的,闻起来都香!”
刘三毛满面红光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喜事,特大喜事!”
国营饭店的服务问题一直被人诟病,上面之所以将交流会用餐的地点选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地方够大。领导为此,原是打算临时抽调一部分人过来。
将国营饭店原本的人下放到其他饭店去……
刘经理当然不同意了!
现在上面政策一天一个样,谁知道下放之后还能不能再回来。尤其是他们的大本营,搞不好经过这次就被人鸠占鹊巢了。
说到这里时,张桂花与戴春菊两人皆不约而同地缩缩脖子。
“主任决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刘经理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现在我宣布后厨由龚大厨负责,前堂就交给叶同志。各地抽调出来的人员十点才到,他们就由给你们安排了。”
他朝所有人看了一眼。
这回倒是没人再拿叶知晴的临时工身份说事,一个个全老实得不了了。
叶知晴:“……”
完完全全没想到,她不过吃碗面的功夫,头上突然多了这么大任务。
“谁都不许掉链子!”刘三毛超懂打一棍要给颗甜枣的道理,“交流会其实咱们就辛苦一点,我向上面领导打了报告,一天给两毛的补贴,临时工也有。”
“就这么点啊?”
张桂花听了撇撇嘴,对这两毛钱不在意。
戴春菊与陈婆子就不一样了,她们家孩子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哩,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刘三毛听了这话,瞪了张桂花一眼。
“交流会结束,我再向上面打报告!”
张桂花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许是不想看到这个糟心外甥,刘三毛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跑。
“交流会可比平时累多了,两毛钱打发叫花子呢,”张桂花凑了过来,嘴上抱怨,“而且一办就是七天!半条命都要累没了……”
叶知晴嗦着面,不想搭理她。
“刘经理不是说了,领导从各处调了人,”林超美接了一句,“人手多了,应该还好吧。”
张桂花翻了个白眼。
骂林超美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他还不服气。
鬼知道借调的都是些啥人?
都不知道这些人服不服管,万一跟你闹呢!
事实证明,上面领导还挺靠谱的。借调过来的人都是国营饭店的老同志了,上次摸底的时候就摸过一回,工作态度不用说。
麻烦的是几个下来镀金的大学生。
一双眼睛长在头顶,有时跟她说话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样。
“呸!什么玩意儿。”
张桂花红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是被那三个大学生给气到了。她愤怒地将手里的纸笔扔在桌上,朝着叶知晴便是一顿输出。
“……这些皇亲国戚的吃相太难看了,想要功劳又不想干活,”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喝了一口,“还我是大学生,怎么能干擦桌子的活儿……”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
“我都想把她头摁桌上,让她舔干净。”
“还大学生……谁不知道这里头什么成分,也有脸拿出来显摆!”
“还有个娇娇弱弱的,跟脑瘫一样。二十多岁的人,端个盘子都能给你砸了,说她几句就知道抹眼泪……”
张桂花越说越气,恨不能现在就出去把这三个傻逼创死!
叶知晴听着她的吐槽,差点没笑出来。
“你跟她们置什么气,这些人最多呆两天。”
“嗯?”张桂花凑了过来,“你有办法赶走她们?”
她被这三个人折磨得不轻,现在就想让她们赶紧滚蛋!
叶知晴头也不抬,“你朝二楼看一眼。”
张桂花疑惑地抬头,便看到刘三毛那张死人脸。双手紧紧地抓着拦杆,满脸怒气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再看他看的方向,正是那三个大学生的。
这仨个人不知死活,围在一起嗑瓜子。
瓜子皮还乱扔,时不时地咯咯笑几声……
“哈哈哈哈,”张桂花这下放心了,朝叶知晴凑过去,“刘三毛可看重这次的交流会,肯定不会容忍她们的。”
“嗯哼~”
张桂花见叶知晴至始至终都没放下手里的笔,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流程,跟紧急预案!”
“啥玩意?”
叶知晴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写下去。
她想明白了,这个交流会的规模应当不大,至少在国家层面没那么看重,要不然也不会全然由下面的人操办。既然刘经理将这件事交给她,那干脆放开手脚搞波大的!
*
交流会在即,忙的其实不是前面而是后厨。
这一下午,厨房的火就没断过。
除了龚大厨领导又从上面调来了三个大厨,李林两位大厨都有自己的绝活,而剩下的胡大厨不仅是位女性,还是目前四个大厨里唯一一个精通白案的。
做的糕点甜而不腻,叶知晴特别喜欢。
“知晴,这个给你带回去。”
胡大厨是个很温柔的中年女性,与叶知晴倒合得来。她下午也做了不少点心,给国营饭店的所有人都分了,这一包是她特意留的。
“胡姐,你真好!”
“挖社会主义墙角,就该给你……”
叶知晴回头,就见张桂花像风一样地冲到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大学生面前,‘啪’地给了她一巴掌。
“看什么看!”张桂花凶得一批,“老娘早就想抽你了。”
那个人捂着脸,眼泪飞快地掉了下来,哆哆嗦嗦地指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学校没教你怎么做人,倒是教你怎么扣帽了吧,两嘴一张就给我们扣了个罪名,”张桂花反手污蔑了回去,“你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真恶毒,都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除了其他两个大学生,厨房的人都静静地朝这儿看着,却没有阻拦的意思。
笑话!
这人的那句话可不单单是说叶知晴,连厨房所有人都牵连到了。
“你胡说什么——”
“桂花怎么胡说了?”叶知晴站了出来,拉着脸的样子倒有几分乔川南的影子,“谁下午砸盘子一砸就是十多个,不是爱享乐的资本家大小姐是什么?”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碗这东西有票都买不到,哪怕摔成两半都啥不得扔。这玩意儿一砸就是十多个,谁家能经得起这么造!
成丽姝有些慌张,“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拿稳……”
“谁知道呢?”
张桂花嗤笑一声。
其中一个人倒是想帮成丽姝说句话,另一个人却拉着她。
恰巧刘经理走了下来,听到这话便来一句。
“摔碎的盘子你得照价赔偿,”他探头朝后厨看了一眼,将正在嗦粉的会计提溜出来,“老阮,去给她算算账。”
会计擦了擦嘴,应了一声。
成丽姝气得脸胀红,“你……你、你们都欺负我!”
“还有你,”她看到叶知晴那张芙蓉面,眼睑上挂着一滴泪,声音控诉人的时候还是软软的,“臭不要脸,抢了别人的丈夫还有脸出来……我、我骂你几句怎么了?”
“呜呜呜……都欺负我……”
成丽姝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越想越气,干脆蹲地上大哭起来。
叶知晴:“……”
这下,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啥玩愣?
“不可能,”张桂花头一个不信,“我见过我妹夫,人家夫妻关系好得很,怎么可能抢别人丈夫。”
戴春菊也站了起来,“桂花说得不错,知晴爱人是给领导开车的,前途无量。知晴怎么可能会……这种事,再说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对对对,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
国营饭店的人全跳出来为叶知晴作证,其他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成丽姝头上。
“成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叶知晴皱眉,解释了一句,“我跟我丈夫打小就有婚约,再说我也不可能去抢别人的丈夫。”
张桂花瞪大眼。
“好家伙,原来你俩还是包办婚姻。”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叶知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这……这不可能,”成丽姝哪怕再傻也意识到不对了,“沈姐姐是这么跟我说的,她怎么会骗我……怎么会……”
她拨开人群,飞快地跑了。
会计:“……”
跑那么快干啥,他还没让她给钱呢!
“原来是认错人了!”张桂花特意提高自己的声音,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我就说嘛,知晴长得这么漂亮,哪里还需要跟人抢。”
“就是,知晴爱人我也见过,小两口的模样都好!”
“这个女同志也真是的,眼睛不好认错了人都不知道给叶同志道歉……”
闹出了这么场事,叶知晴哪里还敢多呆,恨不能拔腿就跑。只是才出门,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妈,你们回来了?”
李曼婷高兴地冲她招手。
离得近了这才满意点头,“几个月不见,知晴又漂亮好多,妈都快认不出来了。”
“哪有这么夸张。”
“好久没见,我跟你爸都很想你们,这段时间就住大院陪陪我们,”李曼婷牵着叶知晴的手,神秘地道:“妈托人给你做了好几身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本来想到乔川南这货,叶知晴还有点迟疑。
但一听到漂亮衣服,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应了下来。
“好呀,我也想您了。”
“走!”
李曼婷豪迈地一挥手,没走见步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知晴。”
原是张桂花跑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个饭盒。
“你怎么跑得这么快,才一眨眼人就不见了。这是林大厨做的烤肉,让我给你装点,”张桂花满脸不高兴,嘟着嘴报怨。待看到李曼婷时,又换了一副嘴脸,“这是?”
不待叶知晴开口,李曼婷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是知晴的婆婆,来接她下班的,”她看了眼擦黑的天色,“你是知晴的朋友吧,欢迎以后来家里做客。”
张桂花有点懵,“阿姨好,我叫张桂花。”
“我先走了,”叶知晴接过她手里的饭盒,朝她眨眨眼,“走了。”
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一辆车,再看上面的车牌,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她双眼发直,整个人跟游魂似地飘回了后厨。
她摸了个馒头便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还是刘经理眼尖,及时发现张桂花的异常,舀了碗汤就朝她嘴里灌,这才咽了下去。
“死丫头,就算饿狠了也不能这么吃东西!”
“军、军……”
听着张桂花的嘟嚷声,刘经理没听清。正想凑过去时,却被张桂花嫌弃地一推开!
她抹了把嘴角的汤,瞪着叶知晴离开的方向。
什么给领导开车的司机?
能开军车的家庭是啥家庭……
张桂花恶狠狠磨牙,赶情叶知晴这死丫头一直都在蒙她呢!
……
车上,李曼婷拉着叶知晴的手在说话。
“我跟老大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叶知晴:“……”
这让她怎么回答?
“还行,”似乎觉得这两个字太敷衍,叶知晴想了想又接着开口:“他挺好的。”
李曼婷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
老大果然不行!
都三个月过去了,还只得了一个还行的评价。换成他老子,老大这会儿都在她肚子里揣着了。
“知晴,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能不知道,你别替他遮掩,”李曼婷开始细数乔川南的缺点,“他这个人一心都扑在研究上,呆板又无趣……”
叶知晴想了想。
呆板谈不上,这人很聪明,她脑子里想什么基本都能被他猜出个十之八九……就是有时候太气人了!
至于无趣……
叶知晴想到这人房间那一本本有她手掌宽的书籍,这人还每天书不离手,确实挺无趣的。
“脾气又硬,又认死理……”
她没见过这人发脾气,但认死理却是真的!
叶知晴漂亮的眸中闪过怒意。
她冲动怎么了,就是看陈振华那个小瘪三不爽。下次再让她看到这个人,她还抽!
见叶知晴附和地点头,李曼婷眼里的笑意更深。
“知晴,你做得好。”
叶知晴愣愣地看着她。
啥玩意?
“男人就得训,你看乔二……老大他爸,”李曼婷轻咳了一声,“刚开始不也在我面前装,还不是照样被我训得服服帖帖。”
“知晴,妈跟你说……”
这一路上,李曼婷给叶知晴传授了不少所谓的经验。听得她一愣一愣,以致于在下车见到乔川南时还有点心虚。
“你、你回来了?”
她身上穿了件裙子,将窈窕的身型勾勒出来。蓝灰与白两色的格子裙,将叶知晴衬得越发的白。尤其桃心领口,将她精致漂亮的锁骨全露了出来。
裙子的长度恰好到叶知晴的小腿肚,将她纤细的脚踝露了出来。
许是忙了一天,头发微乱,更为她增添了独一份的美。
夜幕降临,风也渐起。
温柔地吹到她脸颊的碎发,恰巧遮挡叶知晴的视线。她手上拿着两个饭盒,只得半眯着眼将脸朝向风吹来的方向。
乔川南大步向前,替她拂开脸颊的发丝。
粗粝的手指触碰到细嫩白皙的肌肤,他双眼一暗。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喉结滚动。
“我来。”
叶知晴忍不住微微后退。
动作极小,却被乔川南捕捉到了。他抿了抿唇,眼底的浓墨像是翻滚的乌云。端着饭盒的手因为力气大,指骨微微发白。
“知晴,你们在外面干什么,进来了!”
是李曼婷的声音。
叶知晴瞪了他一眼,“走吧。”
她可没忘,她还生着他气呢!
裙子的料子轻薄,一吹便随风摇摆,还总朝着乔川南的方向纠缠,拉都拉不回来……得亏离大门口不远,不然叶知晴非得怄死。
“吃饭了。”
李曼婷一见两人进来就朝乔二虎使了一个眼色。
许是一家四口的团圆饭,这一顿看起来格外丰盛。不仅有鸡,还有鱼,数一数足有六个菜。再加上叶知晴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怕一顿都吃不完。
“这是啥?”乔二虎好奇地夹了块烤肉扔进嘴里,紧接着双眼一亮,“不错,曼婷你也尝尝。”
叶知晴刚抬头,便见自己碗里落下了一块烤得焦香焦香的肉。
上面洒着林大厨秘制的调料,还有几粒增香的芝麻。
转头,便对上乔川南深邃的眼。
别以为给她夹菜她就会消气!
她伸出手便想给这人来一下,却不料自己羊入虎口,小手被大掌包围。握得紧紧的,她想抽都抽不出来。
叶知晴:“……”
臭流氓!
“知晴,多吃一点,”李曼婷给她舀了碗鸡汤,笑眯眯地递过来,“太瘦了可不行。”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却被缠得紧紧的。
无法,只得放下右手的筷子,将汤接了过来。
“谢谢妈。”
“客气啥,”李曼婷笑眯眯地,但在面对乔川南时却明显敷衍了许多,“你也多吃一点。”
趁着李曼婷与乔二虎在说话,叶知晴朝乔川南靠近了一些。
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放开!”
乔川南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才将她的手松开。
叶知晴:“……”
不对劲!
这个流氓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这里绝对有诈!
“知晴?”
见叶知晴看了过来,乔二虎接着说下去,“听说你在国营饭店上班,工作忙不忙,还适不适应?要是不好就跟我们说,爸再给你换个工作。”
李曼婷点头。
他们是不反对叶知晴出去工作的,两人心里头清楚得很。乔川南工作本来就忙,不可能天天陪她。家属院那边年轻媳妇又少得可怜,与其让叶知晴窝在屋里长毛,倒不如让她出去看看。
“我跟老乔早就想好了,年后就给你安排工作,”李曼婷拿出一个信卦递了过去,“只是……这点钱你拿着。”
叶知晴朝乔川南看了一眼,见他点头才接过。
厚厚的一沓,都不用数叶知晴就知道数目肯定少不了。
“妈,找个工作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李曼婷上次给她打了钱,这回又给……叶知晴有些心虚,她都怕把老乔家给掏空了!
“给出去的钱,哪还有拿回来的道理,”李曼婷满不在乎,连看都不想看,“多了就留着自己花,多买点自己喜欢的。你开心,妈也高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再说什么。
*
吃完饭,叶知晴坐在床尾。
半干的发丝软软搭在她的肩头,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露出的两条纤侬手臂好似白雪。她背对着房间门,跪坐着苦恼地看着面前一堆大团结。
一千五!
她刚刚数了一下,足足一千五。
怪不得装钱的信封都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半!
好家伙,她发了……
掐手指头一算,她现在也是身怀巨款的富婆。
“在想什么?”
身后突然靠近一具身体,紧紧地贴着她。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大手更是毫不客气地盘上她的腰。
乔川南的目光落在那堆钱里,了然一笑。
刚想说话,便被叶知晴打断。
她皱着小眉头,语气中透着不耐烦,“你离我远点,我还生你气呢!”
为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真的在生气,叶知晴拉开腰间的大手,伸手就要推他。岂料让自己整个人都落入对方的怀里,手臂被两只大手桎梏,被缠得紧紧的。
“你撒手!”
乔川南难得强硬了一些,“不放。”
叶知晴:“……流氓!”
若非这人在她身后,看咬不咬他就完了。
“知晴,都是我的错,”乔川南双臂收紧,想到随遇安今天跟他分析的道理,认错认得飞快,“我不该惹你生气。”
叶知晴满脸的不信,狐疑地看着他。
这王八蛋不会被夺舍了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不骂我冲动了?”
“知晴,你不是他的对手,”乔川南叹了一口气,将她拥得更紧,“我担心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