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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夏站在门口踮起脚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便移开目光,顺着之前从监控录像中看到的那个上货工作人员的行动轨迹,放慢速度往员工通道走去。

从图纸上看,员工通道离仓库并不远,但用脚走路,实际上还离着一点距离。

关夏站在仓库门口仰头看着监控摄像头,回忆了一下,因为这枚摄像头主要的作用就是保证仓库的安全,所以在距离仓库五米后一直到员工通道那里,是有监控盲区的。

看样子问题就出在这五米的距离上,关夏仔细回想了片刻,在员工休息间那里,说是没有监控盲区,但因为有货价的遮挡,其实有一部分从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是看不见的,虽然人正常直立行走会出现在监控摄像头里,但如果是弯腰或者干脆跪地爬行,那监控摄像头就完全拍不进去。

而上货的工作人员再开着小车经过,是有可能通过纸箱将伍英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去的,可从仓库到监控盲区的这五米,伍英泽又是怎么做到一点没暴露自己的身影的呢?

关夏皱着眉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记得在监控录像中0点40分的时候,有几个人搬运着体积很大的一些宣传海报宣传立牌经过,不止体积大,数量也多,曾经短暂的遮挡过摄像头,虽然只有几秒,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伍英泽就是在那短暂的几秒中成功的混了出去。

想到这一可能性,关夏顿时飞速在超市里奔跑起来,她隐约记得之前在循着伍英泽进入超市的轨迹寻找那间员工休息间时,看到过在进行地贴更换的工作人员,显然这个超市太大,他们干活的人又太少,即使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工作依然没做完。

关夏奔跑的时候,庞乐她们即使一头雾水,但也跟着跑起来,花了点时间,关夏果然找到了人,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了正在干活的一个小姑娘问,“在凌晨12点40,你们抬着需要用的材料从后门进来经过仓库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人从仓库出来跟你们擦肩而过,往你们来的方向去了?”

关夏的突然出现吓了几个正在干活的人一跳,小姑娘有些受惊的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直到紧随其后赶来的汪雨出示了警官证,才放松下来,回忆了一下道:“是有这么个人,个子挺高的,穿着超市的工作服,还戴了个帽子,当时那个人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脚步急匆匆的,低头就从我们旁边过去了,我也没看清长相。”

关夏追问道:“头发是什么颜色的,你还记得吗?”

这次小姑娘回忆的时间更长了,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好像是黑色的,我没看太清,毕竟当时和同事抬的东西太重,我也就扫了一眼。”

为了确认小姑娘说的真实性,季安她们还向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都询问了一遍,得到了大致相同的答案后,关夏她们顾不上沟通,又马不停蹄的通过员工通道来到了超市外。

虽然是超市的后门,但因为这个超市所在的位置是小镇的中心,道路着实有点四通八达,就关夏看到的,就有好几条道路能供人离开。

短暂的环顾了一圈,关夏下意识的想寻找目击者,但又想到现在的时间,最终只能作罢,干脆的回到了超市里,许年他们搜证的同时,其他人继续看监控录像,现在好歹知道了伍英泽是通过超市的哪个门离开的,还知道了他现在伪装的穿着,有这么多人,预计在五点之前,能找出他再次驾车驶离的车牌号。

果然如关夏所料的,离五点还有十来分钟,仲小雨就又一次有了关键的发现。

“这辆车,白色的这辆,”仲小雨手指着电脑屏幕的一角很肯定的道:“伍英泽就是驾驶着这辆车离开了这个小镇。”

“任他千般变化,终究是逃脱不了咱们的法眼呀,”戚白困倦之下自娱自乐的嘿嘿笑了一声,“虽然安排了那么多辆车,还那么谨慎的又一次换了装,但还是被咱们找到了,接下来就让他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做正规军,咱们这么多人,还能逮不住这个孙子?”

戚白放狠话的功夫,许年摘下手套将新线索上报。

总算是又一次找到了伍英泽的踪迹,关夏松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专案组的了,只要这孙子不是抽风的又一次换装,说不定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将人抓住。

第176章 176她讨厌那样的笑容

或许是自以为做了足够多的干扰警方视线的动作,从那个小镇离开后,伍英泽并未再进行换装,而是就开着那辆白色的轿车,径直开上高速,往隔壁丘宁市去了。

听说这一消息时,关夏她们刚开出那个小镇三十多公里,忙了一天一夜没睡,关夏实在没精力对信息进行复述,所以在许年打来电话时,干脆开了免提。

许年话说完,关夏还没来的及开口,仲小雨突然精神一振道:“那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再追着那个伍英泽跑了,反正有专案组的一大群人,咱们即使追上去,也未必能赶上抓捕现场。”

仲小雨的话一出,车里的几人下意识的看向关夏,露出询问的眼神。

关夏想了想道:“既然伍英泽并未继续混淆视线,那专案组的人抓到他是迟早的事,咱们也没必要一定去凑这个热闹,前面找个机会直接下高速吧,看怎么回上双市,那些失踪人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全救回来。”

伍英泽的事算告一段落,关夏松一口气的同时,脑子里却冒出了接下来许多要做的事。

那些失踪人口是当务之急,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核心的人物伍兴贤和彭元纬,再就是剩下外围成员的抓捕以及那个卖家的口供。

事情实在太多,关夏想了想才迟迟想起了刘香和耿敬,这两个人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但对关夏她们来说,还是有一定价值的,毕竟她们来上双市的目的是调查宁欣母女失踪案,宁欣是死了,但她怎么死的,还有宁平安的下落,到现在还没有查明。

带着满脑子需要待解开的疑惑,关夏她们在8月28号的中午,满脸疲惫的重新回到了南平分局。

相比起昨晚的人满为患,今天的南平分局里人要少了许多,不用猜也知道大部分人手都撒出去去追捕外围成员以及解救失踪人口了,只有寥寥十几人还在继续跟监控录像死磕。

关夏她们熟门熟路的来到周队他们的办公室,还没敲门,就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见状关夏顿时停下了欲要敲门的手,想了想,干脆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关夏探进半个脑袋往里张望,果然看到了睡的东倒西歪的几个人,有干脆睡在地上的,也有睡在会议桌上的,不过最多的还是趴在桌子上睡的。

尽管关夏的动作很轻微了,或许是刑警的警觉,上一秒还在打呼噜的周队,下一秒就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非常锐利的看向门口。

但显然眼睛是睁开了,但人还是有点迷糊,看清是关夏后愣了两秒,才揉着有些僵硬的肩膀从凳子上站起身,一边走过来一边问,“你们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周队一点没放轻声音,但其他人却也没被吵醒,睡在地上的更是翻了个身,继续扯着震天响的呼噜。

关夏干脆将门大开,回答道:“已经发现了伍英泽的踪迹,专案组的人追过去了,顺利的话,今天应该就能将人抓捕归案了。”

周队听的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嘿,还真稀奇,我查案查了这么多年了,还头一回碰上关键证据还没找到,但人已经此地无银三百两往外逃窜的了,我听说上头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签发搜查令,看伍英泽的这个表现,指不定哪里有他藏匿起来的罪证。”

简单共享了一下信息,关夏反问道:“那你们这边呢?情况怎么样?所有失踪人口的去向都查到了吗?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楼里的人少了很多,是不是都出去抓人去了。”

周队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兜,看样子是想找烟抽,但顾忌到这么多女同志,到底没掏出来,只是扭了扭脖子说:“那些外围成员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警方的视线,所以根本没遮掩自己的犯罪行为,监控里几乎一找一个准,你们昨晚还在这儿的时候就已经陆陆续续有同事出去了,差不多上午11点多的时候吧,最后一个失踪人口的动向也查明了。”

周队说着看了眼时间,“那些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其实人根本没离开上双市的范围,我估摸着也就今明两天吧,解救行动应该差不多就能结束了。”

周队话刚说到这里,楼下就传来了声音响亮到有些刺耳的警笛声,一群人急忙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一连许多辆警车开进来,最前面的几辆停好车打开车门,就看到两两警察一组押着一个犯罪嫌疑人下来,这么粗略一算,就这一队,抓住的外围成员就有十几人,被解救下来的失踪人口也有六人,经受了几天的惊吓,几个人都是脸色惨白,精神恍惚,情绪激动的,在看到警局院子上空迎风飘荡着的国旗时,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真是难为这么些群众了,”周队有些羞惭的道:“咱们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没料到那些人拿他们当诱饵,幸好人都没受到什么伤害,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不然后半生即使在这个岗位上,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安心吃饭睡觉了。”

听着周队的话,关夏心里也满是庆幸的情绪,真是庆幸这些人的最终目的只是调虎离山,不然关夏她们即便将这个案子破了,也说不定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刚安静下来还没半天的南平分局重新热闹起来,关夏抓紧时间问周队,“刘香和耿敬现在被关押在哪里?她们全都交待了吗?口供我能不能看看。”

周队很是雷厉风行的一边带她们去取口供记录,一边道:“两个人现在都被押在城南的看守所,招供倒是招供了,耿敬还好,那是个受不了激的人,审讯的专家把能掏出来的都掏出来了,倒是刘香的心理素质要比耿敬强的多,明显能感觉到她有隐瞒,但轮番审问了十来遍,愣是还有所保留,后来实在抓的人太多,咱们的人手都有些不够用了,就把她暂时关进了城南看守所,等后面再慢慢跟她磨。”

说着话周队带着她们来到了存放口供的房间,将刘香和耿敬的口供记录找到后,径直递给了关夏。

关夏没有丝毫犹豫,先打开了耿敬的,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他杀害宁欣的全过程。

根据口供上所说,其实在一开始,耿敬并没打算杀掉宁欣,他们在行动当天进行了伪装,即便跟宁欣面对面,他们也有自信以后不会被认出来,但奈何宁欣实在太固执,太锲而不舍,明明只是个养女,但她硬是不肯放手,被耿敬打的都鼻青脸肿半张脸都是鲜血了,但她还试图拼死一搏。

宁欣看着身体不太好力气不大,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对耿敬他们的行为造成干扰增添了麻烦,于是耿敬恼怒之下,将宁欣杀害了。

耿敬的口供上所说,事情过去了好几年,他早就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将匕首捅进了宁欣的肚子里,具体捅到了哪个部位,他也记不清,不过倒是记得宁欣被扔在废弃的房间里过了许久才死,血液都将泥土浸透了,他后来为了处理,还不得不找同伙从别处搬来一些泥土进行掩盖。

在这之前,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尸体了,所以算的上是驾轻就熟,挑了个月黑风高夜,将尸体运进了深山老林里,深深的埋了起来。

对于宁平安的去向,耿敬口供里交代,他也不清楚,他只是听从刘香的吩咐,将孩子在一个僻静的小路上放下,他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根据之前几次的经验,他知道会有人在那条路上将孩子带走,他虽然有时候也好奇那些人指名道姓的要一个孩子是为什么,但鉴于这钱挣的太容易,他本能的也不想去探究,所以从来没打听过,也从来没追问过。

看到这里,关夏即使心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宁欣的死亡原因找到了,凶手也被抓到了,但宁平安的下落还是个迷,虽然能猜测到宁平安应该是死了,但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们无论如何也要继续追查下去。

合上耿敬的口供记录,关夏深呼吸了一下,才翻开了刘香的那份。

同样意料之中的,刘香看似说了许多,但明显避重就轻,难怪周队他们能感觉到刘香有所隐瞒,就口供上的说辞表现出来的,刘香显然没被攻破心防,关夏是无法理解她是怎么做到现在还这么冷静的,毕竟做下了这么多恶事,即使不是核心成员,也逃脱不了死刑。

随手将两本口供递给还没看过的其他人,关夏想了想,转头问许年道:“伍兴贤和彭元纬那边现在还是没什么动静吗?”

许年点点头,“我在半个小时之前刚打过电话,两个人都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该上班的上班,这个点,说不定还在悠闲的吃饭。”

关夏心里忍不住冷笑,确实够悠闲的,人家都在努力逃命了,他俩还有心情吃饭,看样子确实是被当成弃子了,不然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有心情吃饭。

等所有人将两份口供看完,关夏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趁着现在有点时间,我打算去城南看守所见一下刘香,我很想知道,她是怎么走到今天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就更应该能体会其他母亲丢失孩子的心情,她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犯罪组织的刽子手。”

戚白第一个响应,“行啊,专案组那边还没传来消息,这几天的失踪人口解救行动也很顺利,等伍英泽被抓回来,说不定又要忙的昏天暗地了,现在想见就赶紧见,等到后面说不定都想不起来了。”

季安也合上口供语气沉沉的道:“我也很好奇,她是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

大家很快统一了意见,但这么多人没必要一起去,于是只有许年和庞乐陪着关夏,其他人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

重新坐上车,许年熟练的从一些角落掏出点吃的递过来,“先吃点垫垫吧,一会儿去城南看守所的路上买点快餐。”

简单的在路上填饱肚子,关夏她们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目的地,又很顺利的见到了刘香。

距离上次看见刘香,已经又过去了好几天,刘香看起来又瘦了一圈,黑眼圈很重,眼睛里满是红血丝,颇有点形销骨立的味道。

刘香的形象超乎了关夏的预料,她原以为通过口供判断出刘香并未被攻破心房,她整个人的状态应该比其他犯罪分子好一些,谁知道刘香看上去竟然像许多天没睡觉一样,整个人精神恍惚的仿佛在崩溃的边缘。

难不成是在看守所被其他犯罪分子照顾了?关夏皱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等刘香戴着手铐脚铐在特制的椅子上坐下,才开口问话。

关夏的时间紧张,再加上又很久没睡觉,实在没有精神也没有精力与她周旋,干脆十分直接了当的问,“我知道你当年是因为什么离的婚,我很好奇,你感受过失去亲生骨肉的痛苦,就应该对有共同经历的女性感同身受,但你为什么反而助纣为虐,将你曾经感受过的痛苦施加到别人身上,难不成是因为嫉妒?嫉妒那些人有圆满的家庭,可爱的孩子?”

关夏说话的同时紧紧盯着刘香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一毫表情上的变化。

可让关夏没想到的是,刘香的表情确实变了,但既不是被戳穿后的恼怒,也不是受到讽刺后羞愤,而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有些麻木的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我孩子死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怎么同情我,那我为什么要去同情别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冷漠的,大家都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罢了,为了活着,我只能顾自己,又哪有精力去顾别人。”

“为了活着?”关夏有些意外的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刘香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又麻木,但关夏却从中感觉到一股怨气。

不等关夏追问,刘香突然又开了口,半垂着的眼皮懒懒的掀起来一点看着关夏,道:“是啊,活着,人生在世,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刘香说着突然还浅浅的笑了一下,但笑容很是讽刺,“曾经的我也想好好活着的,我不爱我那个相亲结婚的丈夫,但我爱我的孩子,他多可爱啊,会冲我笑,还那么小一团,就知道将嘴贴在我的脸上,笨拙却又简单的表达爱意,糊了我一脸口水,我知道我那个前夫人不怎么样,但为了孩子,我愿意忍耐,我刚重新上班没多久,我还没有太多的存款,我们住的那个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即使离婚我也分不到多少钱,他那么可爱,我不能让他跟着我吃苦,再等等,再等几年,只要我多存一点钱,哪怕租房我也会带着他独自生活,可结果怎么样呢?”

刘香又笑了,笑容很是灿烂,但眼神却是悲伤充满仇恨的,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对当年的事记忆犹新。

刘香声音有些尖锐的说:“他死了,我的孩子死了,就死在我每天生活的家里,他的父亲,血缘上的父亲,却是杀他的凶手,更可笑的是孩子的死在法律上只能归于意外,好可笑啊,多可笑,我痛苦、我怨恨、我想报仇,可所有人都在劝我,孩子已经没了,你还年轻,要朝前看,等时间长了就好了,你要实在喜欢孩子,就再生一个,说不定你们的母子缘还能再续上,他说不定还会再投在你的肚子里。”

“多可笑,”刘香的声音越发尖锐,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说出口一样,“那是一条命啊,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年,可他也是一条命啊,但在其他人嘴里他是那么轻飘飘的,他活着的时候,好似很多人爱他,可他死了我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爱他。”

“所以你杀了前夫和那个女人替你的孩子报仇?”许年趁机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刘香看了许年一眼,表情忽然就冷静下来了,关夏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刘香冷冷的道:“他的死不是因为车祸吗?我知道你们怀疑我,但很可惜,他的死跟我无关,或许是老天开眼吧,那对狗男女都死了,也算替我的孩子报了仇。”

关夏没想到刘香的情绪来的快平复的也快,她之前还以为刘香是在崩溃的边缘,现在看样子精神状态还挺好,至少还能再熬一阵子。

关夏以为她们今天会无功而返了,都做好了下次再来的准备,谁知道关夏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刘香的情绪又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激动起来。

通过刘香有些颠三倒四又车轱辘一样来回重复的话语里,关夏隐约窥探到了一点真相。

刘香之所以为那个组织做事,除了想要依靠他们替自己的孩子报仇外,还有一点就是,她确实是嫉妒。

她在某一方面,的的确确很同情跟她同是女性的人,但在另外一方面,她嫉妒着每一个孩子乖巧,脸上洋溢着开心笑容的母亲。

只要见到带着孩子其乐融融的场面,她就会控制不住的晚上做噩梦,梦到从前的场景,上一秒梦到孩子甜甜的冲她笑,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停止了呼吸,苍白瘫软,再也不会动的尸体。

这么多日日夜夜后,她看似被动,实则主动的变成了那个组织的刽子手,她将那些笑容满面的母亲变成了跟她一样的同类,看着她们痛苦,她心情就平静多了,也不会再做噩梦了,她讨厌那样的笑容。

第177章 177是不是里面埋着什么东西?……

心中的又一个疑惑被解开,关夏却没有释然,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刘香的表情扭曲,一会儿痛苦,一会儿解恨,一会儿又兴高采烈。

要不是关夏知道刘香并没有精神类的疾病,只看她这个模样,当真以为她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香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关夏抓紧时间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些被你们拐走、绑走的孩子,会面临什么吗?”

或许是这个问题已经被审问了许多遍,刘香半垂着眼皮,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麻木的回答,“我只想好好的顾着自己,我顾不上别人。”

虽然刘香的话语简短到看似没说什么,但关夏却听懂了,她或许知道那些孩子会面临什么,但她作为加害他们的刽子手,她没能力、也没心情去考虑多余的事情,那些孩子是死是活,她无所谓,也懒得想。

审讯到这里,关夏想问的都问过了,转头询问的看了许年和庞乐一眼,在得到两人没什么想问的回答后,便打算站起身离开。

谁知刚抬了个屁股,刘香却猛的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关夏,有些神经质的道:“我知道我应该是从这个地方出不去了,或许也活不到明年了,但我的孩子不能无人祭拜,自从他没了后,我每个月都会带上些他生前爱吃的东西和喜欢的玩具去看看他,你行行好,能不能帮我去看他一次?就一次,就这个8月,去一次就好,我求求你了。”

也不知道是从关夏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明明有三个人,但刘香只牢牢的盯着关夏,还试图站起身跪下去磕头。

这一举动顿时惊动了守在一旁的看守人员,两个人迅速过来控制住了刘香,只是刘香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拼命说着哀求的话,最后看守人员只能拖着她离开了这个房间。

眼看着刘香消失在门后,铁门也重重的关上,关夏却迟迟没有收回目光,她皱着眉头回忆着刘香刚才的话语和举动,总感觉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关夏还没想清楚,庞乐就气的忍不住骂出声,“卧槽,这个女人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是个罪犯,居然让警察去替她祭拜她的孩子?她怎么想的?她是不是看关夏好欺负?”

庞乐气的都双手叉腰,看样子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恨不得冲进去教训刘香一顿。

关夏顾不上安抚庞乐,本能的转头看向许年,就见许年也皱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

关夏顿时眼睛一亮,看着许年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刘香话里有话?”

许年迟疑了片刻,才点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是有点不对,她像是在提示什么。”

关夏仔细想了想,试探的说:“难不成是他儿子的坟墓有什么问题?”

许年又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我说不上,就是感觉上她好像在对我们进行提示。”

庞乐在一边听的莫名其妙,插话道:“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提示暗示,我怎么没听出来,我听着就是她在提异想天开的要求,真是太离谱了,我们是警察,她是罪犯啊,一个罪犯居然让警察去祭拜她的儿子,真是倒反天罡。”

庞乐随口吐槽着,关夏却听的精神一振,“对,就是这个道理,按照正常的情况,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提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刘香明知自己犯下了那么多恶行,警方对她深恶痛绝,但她还是提了这种离谱的要求,显然她是在暗示什么。”

庞乐听的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们还推测上了,就不能是她真疯了,提出这种警方绝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庞乐转头看着许年,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支持,谁知许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实有点蹊跷,反正伍英泽还没抓回来,咱们还有点时间,既然心有怀疑那就干脆去看看,说不定真的会有所发现。”

庞乐看看许年,又看看陷入沉思的关夏,到底没再说出什么反对的话,只是忍不住一脸怀疑,拼命回想刚才自己是不是听漏了什么。

至于刘香孩子坟墓的所在地,关夏在坐回车上后,先是问了问周队,在得到范娅也被关押在城南看守所后,便又走了回去,通过范娅来得知答案。

范娅自然没有隐瞒,很是干脆利落的说了出来。

但让关夏意外的是,刘香孩子的坟墓并不是在哪个墓地,而是在上双市郊区一座半开发的野山里。

又一次从看守所出来后,庞乐忍不住道:“这个刘香,确实挺奇怪的哈,要是十几年前手头上没钱,将孩子随便埋在了山里还能说的过去,但这几年她已经是外围成员里的核心人员了,还掌握着好几个小型团伙的犯罪资金,依她表现出来的人畜无害又热心周到的形象,想给自己孩子买一个风水好的墓地,轻而易举啊,难不成她还真在其中搞了什么小动作?”

具体那个孩子的墓里是不是真有东西,关夏还不得而知,所以有点无法回答,只是道:“下午三点多了,从范娅那里得到的刘香孩子的墓地地点,从南平分局走更近一些,刚好这点时间够季姐她们准备工具。”

关夏说着掏出手机给季安打电话,为了节省时间,关夏并没有说的太详细,只简明扼要的说清楚了要带的东西。

等挂断电话后,关夏就听庞乐又有些好奇的问,“你们说,刘香刚才最后的那番话,有对其他审讯她的警察说过吗?”

关夏回忆了一下中午才看过的口供记录,很肯定的摇摇头,“没有,如果刘香有说过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即使审讯的警察不理解,但还是会如实在口供上进行记录。”

“那就奇怪了,”庞乐又道:“我记得周队说过,从刘香被抓回来,被轮番审讯过了十来回吧,还换了好几个审讯的专家,怎么那会儿刘香不说,偏偏今天咱们过去了就开口了。”

关夏没回答,但心里猜测着,或许还是系统的原因,比起警察,她的灵魂波动要更迥异一点,按照系统的话来说,要格外吸引犯罪分子的注意力,即使现在她的灵魂外面裹上了一层与这个世界普通人一样的壳,但不一样终归是不一样,无意中路过还好,要是直接面对,甚至全神贯注对视的情况下,更容易让他们卸下心防。

关夏这么猜测着,系统界面突然跳了出来。

如今系统刚升级没几天,这种没被触发的情况下动不动就跳出来,关夏还有点不适应,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才明白了什么,认真的看界面上跳出来的一行字。

系统:你猜测的没错,只要是你参与其中抓捕的犯罪分子,虽然明知你是警察你们属于对立面,但你迥异的灵魂波动,还是很容易让犯罪分子产生一种错觉,你们是同类,他们因此会更容易说一些面对警察不想说的话。

关夏明白了,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几次参与审讯的经历,确实如系统所说,她让犯罪分子开口的更容易,不过紧接着关夏又想到一个问题。

关夏在心里问:可是之前有一次光环强度彻底耗尽,为什么那个潜在的犯罪分子会想伤害我。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撬了她家的门,藏在她卧室*的衣柜里伺机而动的男人,幸好那天许年刚巧下班回来,不然关夏都无法想象她会面临什么。

系统在界面上回答:犯罪分子之间也是实行丛林法则的,他们并不会惺惺相惜。

短短的一句话,却蕴含了无数的意思,关夏听懂了,但却又觉得有点牵强,毕竟那个男人看上去可不像是要与她一较高下的样子。

不过不管究竟是何原因,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关夏也懒得深究,只是期待着刘香的话确实是在暗示,她们此行能有所发现。

开着定位,关夏她们在野山脚下与其他人汇合。

下车后彼此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就打开了后备箱开始拿东西,可能是为了应付一些突发的场面,季安准备的东西有些五花八门的,好在都比较小巧,大家分一分,也不算是携带重物。

关夏被分到了一根登山杖,庞乐还专门强调了一下,“上双市比咱们永泉市更靠南,也就意味着更靠近赤道,蛇虫鼠蚁会更多一些,虽然有仲小雨许年她们在前面开路,但你还是要小心拿登山杖四处敲打敲打,免得不留神踩到蛇。”

一听到蛇,关夏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虽然她是个有外挂的人,但还是害怕这种长条型在地上靠蠕动前进的爬行动物。

非常郑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庞乐正忙着检查她裤腿扎的牢不牢,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又安慰道:“你别害怕,咱们这么多人呢,伤了谁也不会伤了你,你可是咱们这些人里的核心人物,团魂啊。”

仲小雨正在一边迎着太阳研究地图,闻言也很是认真的道:“庞乐说的对,你放心吧,大家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季安没说话,但安抚的在关夏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拿了瓶驱虫喷雾,开始喷遍关夏全身上下。

折腾了十几分钟,众人都做好了准备,才由仲小雨带头,往山里进发。

这座野山的山峰并不高,相对上山的路也没那么陡,关夏她们开车过来的时候能看到,在靠近公路的这一侧,有一些人工修建的痕迹,能远远的看到掩映在树丛中的木质楼梯,但只修到了半山腰,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座野山的开发只进行了一半。

而由范娅口述的,以及她通过回忆画的一份地图,刘香孩子的墓地埋在这座野山未被人工开发的另一边,也不在山上,而是和另一座山峰之间的一条小型峡谷里,虽然不用爬山,但这样在灌木丛中前进,也同样很耗费体力。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虽然那张地图很简陋,但仲小雨和季安依旧十分敏锐的找对了路,特别是找到了一颗范娅多次强调刻下了记号的树木后,仲小雨大松了一口气,“幸不辱命,咱们走的路是对的,按照地图上的标示,咱们再走个两公里多,就到目的地了。”

关夏总感觉领子里像是掉进了带刺的树叶一样,总感觉痒痒的,下意识挠了挠,开口说:“天已经黑了,按咱们之前的速度,再走个两公里多,就要到晚上七点了。”

“七点还行,”戚白一手举着大功率的手电筒,一手拿着一根木棍在周围草丛敲敲打打,道:“咱们进来是找路费了点时间,不然能走的更快的,等出去了路熟了,估摸着咱们应该能在零点前赶回南平分局。”

关夏听到想到了什么,转头问许年,“专案组有没有来消息,伍英泽抓到了吗?”

在好几个强光手电筒下,关夏清晰的看到许年摇了摇头说:“上次消息传来是在下午快四点的时候,专案组的人连同丘宁市本地的警方,将人逼进了一座山里,伍英泽看着是个有些吊儿郎当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但出人意料的特别能跑,车技也很不错,在这么多警方的追捕中硬是闯出了一条路,逃进了山里,不过如今警方已经将整个山都围了起来,得有上千名警察联合搜捕,想来伍英泽应该是跑不了,估摸着零点前吧,可能会有消息。”

关夏确实很意外,她回忆了一下伍英泽瘦瘦高高看着没什么肌肉的样子,竟然这么能逃,还有他竟然能从警方围捕中逃进山里,看他平日出行都是司机开车的样子,还真不知道他竟然车技很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关夏的错觉,总觉得这个伍英泽表现出来的违和感很重,十分的与伍英泽这个身份不相符。

闲聊几句恢复了一下体力,众人排成一个长队,关夏被夹在中间,继续往山里走。

跟戚白预料差不多的时间,关夏她们真的在七点左右到达了范娅提供的,刘香孩子骨灰所埋的地点。

那是一个小小的坟包,看的出来刘香来的很勤,虽然没立碑,但坟头上杂草很少,即使有也是短短的一截,像是刚长出来的。

本来关夏过来只是期待会有发现,见状到底有些不忍心,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新长出来的十几根杂草拔了,然后围着小小的坟包转悠起来,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关夏还什么都没看出来,陆听枫却有了发现,随口喊了一声许年和关夏的名字。

大家立即围过去,就看到陆听枫蹲在地上,头垂的很低,似乎在研究地面,过了片刻抬起头后道:“你们看这里。”

陆听枫将手电筒的光照在坟包的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这里的泥土成色不对,比其他的颜色要深一些,像是最近刚修过,又或者是挖开后又重新填上。”

关夏顿时眼睛一亮,“是不是里面埋着什么东西?”

戚白当即掏出了一个便于携带的工兵铲道:“你们让让,我来挖挖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众人下意识的让开,甚至都没顾的上思考就这么挖开刘香孩子的墓是不是有点缺德。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戚白就有了发现,一丢工兵铲一边伸手往里掏着,一边说:“我看到了,里面有东西,埋的还挺浅。”

庞乐闻言嘀咕道:“真奇怪,刘香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样,竟然埋的这么浅,我还以为她为了安全,会埋的很深,甚至埋到孩子的骨灰盒里去。”

关夏顾不上深思,紧紧的盯着戚白的动作,没过多久戚白的手指就夹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袋收了回来。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戚白的手指移动,有点意外的发现,透明的塑封袋里装着的竟然是几个很是小巧的U盘。

大家显然都没想到,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庞乐又说:“好家伙,这些U盘该不会是买家的相关线索吧。”

第178章 178也是为她儿子积福吗?

虽然是抱着有发现的期待来跋山涉水,但等猜测真的成了真,关夏兴奋之余,又忍不住从心底浮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刘香这个人说的话和办的事,非常矛盾。

显然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想法。

随手将小小的坟包还原,戚白从背着的大包里往外掏东西,一边往坟前摆,一边道:“真是没想到,我身为一个警察,在有生之年竟然对一个犯罪分子的儿子进行祭拜,不过看在刘香为咱们带来了线索的份上,祭拜就祭拜吧。”

说着话,戚白的表情还正经了一点,将带来的汉堡、薯条等等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一一放好。

大概是觉得他动作慢,汪雨也来帮忙,掏出几个不一样的小汽车,蹲在小小的坟包前轻轻放下。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汪雨并没有立即站起身,而是表情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坟包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站起身道:“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这个刘香表现的行为和话语有些矛盾,来的路上关夏说过,她问的几个问题,刘香都表现的对外界漠不关心,甚至带着其他人死就死了的冷漠,可私下里,她却又把这种重要的线索埋在自己孩子的坟包里,还埋的这么浅。”

汪雨说着又露出思索的表情,季安情绪有些复杂的道:“是啊,她埋的这么浅,就意味着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只要那个组织对她起丁点疑心,跟着来看看,就一定能发现,这样一来,她就必死无疑。”

关夏回忆着之前在看守所里刘香说的话和数次变幻的表情,隐约感觉出什么,迟疑的道:“或许……她本来就是矛盾的,她想活,但也不怕死,对她来说,这样的生活,活不活的都无所谓,所以才表现的那么矛盾,既当着那个组织加害孩子的刽子手,又悄悄的收集着一些线索,从她特意将线索埋的那么浅就能看出来,或许她还挺希望能有人发现,这样就能结束她现在的生活。”

庞乐的表情很纠结,皱着眉头说:“这么说,她是很厌恶现在的生活的,那她为什么看上去又很乐在其中游刃有余的。”

庞乐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揉了揉脸道:“真复杂,我是理解不了刘香的想法和做法,不过无所谓了,不管她到底怎么想的,又有没有苦衷,反正她犯下的罪行是板上钉钉的,她倒有句话没说错,她还真有可能活不到明年。”

仲小雨一搭庞乐的肩膀说:“是这个道理,管她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反正做的恶事是真的,那么多孩子变相的死于她手也是真的,这深山老林的,咱们就别在这里谈了吧,我感觉我都快被蚊子吸血吸的贫血了。”

仲小雨说着话又眼疾手快的拍死了两只蚊子,关夏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也在无意识的挠着手上被叮出来的包。

“说的对,”许年开口道:“东西拿到了,人也祭拜了,咱们回吧,有什么讨论的回车上再说。”

于是将带来的东西收拾了收拾,关夏最后看了小小的坟包一眼,就跟上众人,踏上了回程的路。

因为不需要判断是不是走错了路,所以回程要比来时顺利的多,等坐上车时,还不到晚上十点。

不过前脚刚上车,还没来的及关车门,许年的手机就响了,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大家都预感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果然,许年接起电话简短的沟通了几句,放下手机说:“周队的电话,说昨晚专案组在那个小镇伍英泽开过的车上采集到的生物样本,加班加点的进行检验,结果出来了,但很出人意料,竟然与伍兴贤不存在生物意义上的父子关系。”

众人闻言都很吃惊,关夏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什么意思,咱们追捕错人了?那人不是伍英泽,也是一个冒牌货?”

庞乐更是瞪大了眼睛道:“不能吧?如果他不是伍英泽,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咱们可是看过监控录像的,那个人还特意利用超市换装再刻意抹消自己的踪迹,如果不是伍英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许年表情沉重的摇摇头,说:“现在专案组里有一个猜测,还没证实,不过据周队所说,应该八九不离十。”

庞乐下意识追问,“什么猜测?”

许年还没回答,但关夏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她余光注意到季安脸上也一瞬间闪过恍然大悟,不禁本能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季安的反应很敏锐,也立即转头看过来,开口问,“你也想到了?”

庞乐焦急的又一次追问,“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样不喜欢用脑的仲小雨这次先一步道:“庞乐,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之前在跟踪伍英泽的时候讨论过的一个话题,伍英泽现在跟之前区别很大,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还有过留学的经历。”

仲小雨这么一提示,庞乐顿时反应过来了,瞪圆了眼睛一脸吃惊的说:“你们的意思是……这个伍英泽是假的?早在留学的时候就被人给换了?”

大家都询问的向许年看去,果然许年点了点头说:“专案组结合伍英泽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前后表现出来的明显的反差,也是这样的猜测。”

“那就一切都说的通了,”戚白捶了一下手掌道:“难怪咱们还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能牵扯到他身上,只是在跟踪阶段,他就迫不及待的调虎离山,还找了专门的替身混淆视线往外逃窜,原来是他的身份禁不起查啊,也是咱们之前没想到这一可能,不然随便找根他的头发,就能真相大白了。”

庞乐一副长了见识的震惊表情,重重吐了气道:“还真是间谍啊,咱们之前讨论的时候我还觉得这种事离咱们太远,不可能呢,谁知查来查去,这家伙原来是个间谍。”

蒋英耀想到了什么,看向许年,“要是间谍的话,那专案组那边……”

蒋英耀话只说了一半许年就十分默契的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点点头道:“专案组已经上报了,想来很快就会有国安的同事参与进来。”

“好家伙,”庞乐喃喃的说了一句,“咱们这是查了个什么案子啊,国安的人也参与进来了,那可是国安啊,只听过名字从来没见过,那伍兴贤……”

庞乐联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问,“那伍兴贤和彭元纬呢?也是间谍吗?”

许年还没回答,倒是关夏开口了,摇摇头说:“应该不是,比起伍英泽的反应快速,伍兴贤和彭元纬像是被蒙在鼓里一般什么动静都没有,如果他们同为间谍,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好家伙,”庞乐又惊叹了一声,“难怪一个犯罪组织是儿子做主,我之前还觉得有点倒反天罡,现在才发现,原来伍兴贤和彭元纬都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那这样一来,彭元纬不无辜,伍兴贤可能是无辜的?”

关夏都不用思考,只凭之前共享系统视野观察到的一切,就非常肯定的摇摇头,“不会,伍兴贤看似没有参与到这个犯罪组织里,但那个间谍名义上身为他的儿子,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晓,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调了包,但关于他做的事,他一定是有察觉的,说不定他还在其中做了什么。”

至于做了什么,关夏现在还不知道,但仅从他的灵魂光团上缠绕的红色看,就能断定他同样是恶贯满盈。

再一次跟戚白预料的差不多,等关夏她们重新回到南平分局时,时间已经来到了8月29号的凌晨零点。

一群人脚步匆匆的小跑着上了二楼,或许是听到了她们嘈杂的脚步声,人刚到门口,周队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神色疲惫的打招呼道:“你们回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有是有,”关夏缓下脚步,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道:“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说不好,得一会儿看看才知道,对了周队,专案组这边呢?后续有什么动作?”

周队让开门,打了个哈欠说:“国安已经派人过来了,上面也签发了关于伍英泽的搜查令,已经开始了对伍英泽以及康健体检中心的全面彻查,去抓彭元纬和伍兴贤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来消息。”

“那那个间谍呢?”关夏追问道:“下午不是传过来消息已经被逼进了山里,一千多号人在进行搜捕,人抓到了吗?”

周队摇摇头,“还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还没有。”

“这个间谍,还真够能跑的,”仲小雨道:“不过他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在咱们国内,任他再有什么手段,也逃不出咱们的五指山。”

大致共享了消息,关夏从许年手里接过装有U盘的透明塑封袋,就要迈步离开去她们的临时办公室,刚转身,就听到周队问,“对了关专家,许队,专案组针对那个间谍的联合搜查队刚出发,你们要跟去看看吗?”

说实话关夏有点心动,毕竟就现在掌握的线索看,那个间谍是以康健体检为中心的犯罪组织的核心头目,他这么急于逃窜,除了一方面是身份经不起查,还有一方面是参与的犯罪行为最多,哪怕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

如果是关夏她们几个查,查到猴年马月说不定才有发现,可如今是专案组联合国安一起行动,这么大量的还拥有着充足经验的人手彻查之下,想来很快就有发现,说不定还能更快的寻找到宁平安的下落,即使已经知道她很难是活着,但总归是对季安这几年来的持续追查有一个结果。

只是刚有点心动,关夏眼角余光看到了手中拿着的东西,到底是打消了好奇心,“不了周队,我们今晚的发现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反正联合搜查队已经出发了,要是有什么发现,很快就会传消息回来。”

和周队告别,关夏她们径直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但因为办公室实在太狭小,只能坐下四个人,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季安、汪雨和许年同关夏一起留了下来,其他人自己找地方休息。

幸好去的路上和回来的路上关夏都趁机在车上补了觉,所以这会儿虽然是深夜,但精神状态还好,还能撑的住。

将U盘分发了一下,关夏拿着自己的那只插在了主机箱上,让人意外又意料之中的是,U盘里存放的确实都是有关买家的线索。

也不知道刘香是怎么做到的,那些视角或高或低,或俯拍或仰拍,镜头完全是对准着买家,哪怕是漆黑的环境下,也将买家的脸拍的一清二楚。

将所有监控视频看完,关夏她们一边将有关买家的正脸截图,一边试图通过监控摄像头拍摄的角度,对监控摄像头安放的位置还原。

“这个应该是对监控摄像头,又或者是摄像的仪器进行了伪装,被安放在了草丛里,”许年截了高清的大头照,嘴里分析着,“你们看这个角度,完全是由下往上,不止将买家拍的很清楚,还拍到了一部分被带走孩童的样貌,看样子应该是六七岁大,通过所穿的衣物以及周围的环境能判断,应该是夏季,周围的野草没有一点枯黄的迹象。”

“还有这孩子是被迷晕的状态,”汪雨在许年身边探头看了一眼说:“看样子所有被他们盯上的人,从得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昏迷的状态,杜绝有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一直昏迷,”关夏忍不住道:“无论是用哪种药品,这得多大剂量啊,这个犯罪组织还真是冲着器官去的,一点没打算让人活着。”

关夏说着叹息了一声,这个康健体检中心可是在上双市存在了十来年,也不知道这十年中有多少像宁平安、严星宇一样的人惨遭毒手,虽然案子查到现在已经非常明朗了,但具体的受害者人数,暂时还无法统计。

将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关夏她们将从U盘中发现的有关买家的线索整理了一下,就U盘中刘香收集到的,就有十三个受害者,相应的也有十三位买家,当然已经被解救回来的严星宇不包含在内,最让她们振奋的,就是她们在其中发现了宁平安的线索。

通过监控录像的角度判断,拍摄下画面的摄像头也是被安放在草丛里,草丛应该还经过刘香的处理,透过缝隙,不止能拍摄到买家,还能拍摄到昏迷倒在地上孩子的身影,这一线索是季安发现的,哪怕过去了好几年,她依旧清晰的记得宁平安当日失踪时所穿的衣物,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斩钉截铁的道:“那就是平安,我不会认错,她失踪当天穿了一条粉色的公主裙,白色的花边袜和白色小皮鞋,裙子是我买的,袜子和鞋子是我陪着宁欣和宁平安一起买,就是她。”

时隔五年,终于找到了宁平安的下落,季安激动的几乎是热泪盈眶,关夏也十分兴奋。

“快查查,”关夏控制不住的连声催促许年,“查查这个买家是什么人,通过他的穿着看,应该是跟之前抓到的买家差不多的人,说不定也是哪个大人物的生活助理,这样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确认宁平安的最终去向。”

关夏怎么也没想到,她们找到宁平安的关键线索,竟然是造成这一失踪案的刘香提供的。

关夏想到刘香埋着线索的地点,忍不住猜测,难道刘香除了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外,将线索埋在这么特殊的地点,也是为她儿子积福吗?

第179章 179事情并不会往她最不希望也是最……

因为这一让人振奋的发现,关夏她们刚有一点的瞌睡都立即跑光了,在将所有有关买家的信息上报专案组后,她们重新找到其他人,开始全力以赴的对这名带走宁平安的买家进行调查。

只是她们还什么都没来的及查到,许年突然来了一个电话,是负责盯梢伍兴贤的那部分同事,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关夏注意到许年的表情一瞬间从平静变成惊愕,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很是不可置信的问,“什么?你说谁死了?你说伍兴贤死了?”

说到后面,许年难以置信到声音都破了音。

关夏她们也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意外到一时之间无法相信。

过了两分钟许年挂断电话后说:“关夏,出大事了,伍兴贤死了,还死了他们公司的好几个员工,专案组的同事已经将伍兴贤他们公司所在的大楼封锁了,正在全面缉拿杀人凶手。”

关夏很是愕然的问,“凶手还在大楼里?还没跑?”

许年点点头道:“专案组的同事反应很快,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请求了支援,然后他们分成两组,一组把守各个出入口,另一组人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一上去就看到了尸体。”

大家的表情都很匪夷所思,一边飞快往外走着,关夏一边追问道:“不是,这么多人盯着伍兴贤,怎么还会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上去把人杀了。”

关夏脑海里一瞬间转过许多念头,下楼的过程中就听许年说:“也不是他们懈怠,是大家谁都没想到,凶手竟然会伪装成外卖员,堂而皇之的提着一大堆外卖盒进了大楼,他们一开始都没当回事,只以为伍兴贤他们公司又加班,员工点的夜宵,毕竟之前也经常有这样的事,谁知道外卖员上去十分钟了还没下来,他们这才觉得不对劲,但可惜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上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

下了楼,一群人干脆小跑着往停车场而去,关夏抓紧时间又问了一句,“支援过去了吗?伍兴贤死了,可不能再让凶手跑掉,我怀疑杀害伍兴贤的人跟伍英泽那边不是同一拨人。”

关夏从刚一听闻伍兴贤死了的消息时就有这个预感,她本来还打算等了结了宁平安这边,就去全力追查伍兴贤到底跟伍杨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那个犯罪组织有关,谁知道宁平安的事情刚有点明目,这边干脆人没了。

众人着急的几乎是跳上车,车门刚关上,自觉坐进驾驶位的陆听枫就一脚油门,将车开出了南平分局。

在路上的这段时间大家也没闲着,关夏给许年去了一个电话打开免提,继续进行讨论。

关夏第一个开口道:“我感觉到不对劲,从知道陆兴贤被杀了的第一时间,我就有预感,他的死跟咱们正在追查的有关康健体检中心的案子完全没关系,他极有可能是那个犯罪组织派来的人杀的。”

关夏话音落下,庞乐她们都没想到,表情有些吃惊,倒是季安的表情若有所思,许年更是道:“他死的这个时间点有些微妙,还有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应,也让我下意识的觉得,应该跟伍英泽那边无关,还有就是,凶手动手的太急也太干脆利落了,这个风格跟咱们之前查的几个案子很像。”

顺着许年的话,关夏顿时想到了被灭口的陆满庆,当时陆满庆的死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警方的包围之中,虽然还是有点区别,但仔细想一想,确实极为相似。

“看样子,咱们不需要再核实了,”季安道:“只看那个犯罪组织的反应,就能变相的证明伍兴贤确实跟他们有关系,不然他们也不会赶在伍兴贤被抓捕的前夕将人灭口。”

关夏说:“现在就希望凶手能被顺利抓捕,这样一来,也不算完全断了线索。”

关夏说是这么说,但想到那个犯罪组织的行事风格,心里就有点没底,她总有种预感,事情的发展应该不会如她所想的那般顺利。

事实上确实如此,在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多,关夏她们刚赶到伍兴贤所在的办公大楼时,原本关夏和许年带队,正一路小跑的往楼里冲,眼看着就快要到大门口,不知怎么,关夏突然后背发凉,全身不受控制的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与此同时膝盖也一阵发软,几乎完全走不动路,下意识就要往地上摔。

还是许年眼疾手快,及时拽了关夏一把,其他人因此也不得不停下来,不等许年开口问关夏怎么了,众人就突然听到前方的位置传来砰的一声,随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身上。

寂静的深夜中众人都吓了一跳,本能的转头去看,然后就看到是一个人摔了下来,面朝下,看不清长相,但整个人的身体都扭曲了,也不知道骨头断了几截,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达成的姿势轻微抽搐着,鲜红的血液很快从他的身下往外延展开来。

关夏穿越前穿越后从来都没有亲眼目睹过这样惨烈的场景,整个人看的呆住了,虽然这几个月以来查过不少案子,也算出过案发现场,但亲眼目睹一个人从生到死,受到的冲击还是不一样的,关夏下意识的脑子一片空白,眼睛不由自主的紧紧盯着那具几乎快看不出人形的尸体,还有那片刺目的血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但除了关夏和庞乐,其他人的反应都很快,许年一个转身挡在关夏面前,还很直接的捂住了她的眼睛,同时嘴里说着,“老陆,去联系专案组的同事过来,汪雨打电话呼叫支援,最重要的是法医和技术队,还有蒋哥,你去确认一下人还有没有生命体征,要是有,叫120过来,看能不能有机会抢救。”

或许是被捂住了眼睛,关夏只觉得听力灵敏了起来,脑子也重新能转动了,她听着许年的话,下意识的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人摔在面前的惨状,即使她没有任何医学方面的知识和经验,也能看的出来,这个人十有八九是没机会抢救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蒋英耀说:“许队,已经摸不到心脏跳动的迹象了,再根据出血量看,人已经当场死亡了。”

关夏听到谁走动的声音,随后戚白的声音响起,“这大半夜的,还是伍兴贤公司所在的大楼,总不能是有人想不开突然跳楼吧,看他摔下来的位置,刚好和咱们的路径重叠,要不是刚才关夏突然停下来,咱们这些人里说不定真有可能被他砸在底下。”

听到这里,关夏心里一动,急忙抓住许年的手从眼睛上移开,缓和了这么些时间,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关夏眼前恢复光明的第一时间,就往已经死亡但还不知道身份信息的那人身上的衣物看去,让关夏意外的是,竟然不是外卖服。

关夏正欲细看,就又听到左前方传来一阵急促又嘈杂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就见是一大串人跑了过来,离的远时还没看见,等跑到跟前了,关夏就看到有几个人的脸上还带着青紫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刚才参与抓捕凶手的专案组警察,并且与之交过手,但显然抓捕的并不顺利。

“关专家,许队。”为首的专案组刑警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地上的尸体,脸上露出遗憾又愤恨的表情。

关夏又向他之后的几个人脸上看去,果然看到了差不多的神色,不禁明白了什么,问道:“这就是那个杀害了伍兴贤以及他公司几个员工的凶手?”

为首的警察点点头,“是他,我们判断这人应该跟我们一直追查的那个案子有关,不止下手的十分干净利落,也很狡猾,并且十分熟悉这栋大楼的地形,我们明明人不少,但他硬是依托地形跟我们纠缠了快二十分钟,还数次逃脱了*我们的追捕,其实刚才我们眼看着能拿下他的,但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撞开我们的人猛的扑向窗户跳了下来。”

专案组的现在还有些不明白,但关夏她们却意识到了,那个凶手恐怕是看到了她们,一是不想被抓捕从而打算自杀,另一个恐怕是想着反正都要死了临时前拉一个垫背也值了。

关夏重重吐出一口气,虽然一切已成了事实,但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事态的发展会到这样一个地步,伍兴贤死了,疑似那个犯罪组织的凶手也死了,最重要的是,那个犯罪组织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亦或者是一开始就有他们的人监视着伍兴贤,所以才能这么及时的杀人灭口?

关夏脑海里一瞬间转过许多念头,但交织在一起,有些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干脆问起楼上的情形。

依旧是领头的专案组的刑警说:“楼上加上伍兴贤,一共死了四个,除伍兴贤之外,另外三个分别是他的秘书、生活助理、还有项目部的经理,四个人,全都是成年男性,我们还没来的及对其他在现场但没受到伤害的人录口供,暂时还不清楚那三个跟伍兴贤除工作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上面死了四个,加上下面这个就一共是死了五个,关夏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转头看了许年一眼问,“上楼看看?”

许年面沉如水,其他人也差不多,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跟在专案组的身后,坐电梯上到了顶楼。

从电梯里出来,在走廊上没走多远,关夏就看到了大片的血迹和倒在血泊里的一个人,从受伤的位置和出血量看,这人不用摸颈间的动脉,就知道人应该是死亡了,毕竟正中胸口,再结合那个犯罪组织的行事风格,极有可能跟张伟彦一案的四名死者一样,皆是刺中心脏一刀毙命。

果然,蒋英耀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鞋套和手套戴上后,过去蹲下低头看了看,站起身说:“从尸体表面看,只有一个明显伤口,在胸口,左胸的位置,应该是被锐器刺中心脏当场死亡。”

汪雨从随身携带的包里也掏出鞋套和手套递给关夏和庞乐,关夏一边穿着,一边问专案组的人,“另外三个人的尸体在哪里?伍兴贤的办公室吗?”

领头的专案组警察说:“项目部经理是在伍兴贤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生活助理和伍兴贤均死于伍兴贤的办公室里,一个是位于门口,一个是在休息室的门口,从现场的痕迹推断,应该是在凶手乔装成外卖员来送餐时,是秘书来开的门,随后被凶手从正面一刀刺入心脏,在秘书受伤倒地后,凶手又从大门的位置径直走向了伍兴贤的办公室,我们推测应该是项目经理最先听到了动静,出来查看,然后被凶手杀害,紧接着伍兴贤办公室里的生活助理也打开门查看,也被凶手杀害,最后是伍兴贤,他应该是打算逃进休息室里,但没来的及,被凶手从背后一刀刺入心脏,也当场死亡。”

关夏听着专案组的人介绍着现场情况,戴好鞋套和手套后,就小心的绕过的第一具尸体,往伍兴贤办公室的方向走。

这一路上关夏都时不时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很明显的能看出来,凶手在去往伍兴贤办公室的路上,会路过好几个完全是开放式的办公区,但从桌面和地面凌乱但没有丝毫血迹看,就能看的出,在案发时这几个开放式的办公区里是有人也在加班的,但凶手并未向他们下手,而是目标非常明确的往伍兴贤的办公室走。

这说明凶手不止在案发前详细的了解过伍兴贤公司内部的布局,还在之前做过比较详密的计划,这才能一击得手,这与关夏对那个犯罪组织的印象完全符合。

就是不知道那个凶手是近期来到上双市,还是一直就在上双市,关夏最怕的是那个凶手本身就是那个犯罪组织安排在上双市负责监视伍兴贤的,如果是这样,那很有可能关夏以及庞乐甚至是季安仲小雨陆听枫都暴露在了那个犯罪组织面前。

相比起本来就是警察的许年他们,关夏这几个人无疑要危险的多,毕竟名义上她们是编外人员,关夏更是专家,但实际上现在还不属于警方的队伍。

想到这一可能性,关夏刚冷静一点的大脑又有点乱糟糟的,拼命回想从来到上双市以后,她们跟伍兴贤有过几次接触。

关夏想来想去,其他人还不清楚,但就她和庞乐,是能确定在上双市的这段时间,只远远的观察过伍兴贤一次,当时还是在车里,并未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

关夏努力回忆了片刻,终于回忆起她用系统共享视野确定伍兴贤是否是本人时,除了与他同一个楼层的几个同样缠绕着血红色的灵魂光团,在她们这辆车的周围,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确认了自己和庞乐的安全,关夏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转头看了看季安和许年,关夏打算等今晚的事情了了,再详细问问她们在这些时日盯梢伍兴贤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关夏由衷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那个凶手只是近期被派来上双市,只来的及对伍兴贤进行细致的调查和计划,而没来的及观察到她们。

关夏真心的祈祷,事情并不会往她最不希望也是最坏的方向发展。

第180章 180有没有可能将自己暴露在那个凶……

跟随着专案组的刑警延着凶手行凶的路线走了一遍,关夏她们很快就看到了另外三具尸体,确实如之前的领头刑警说的那样,根据尸体倒地的位置和姿势判断,伍兴贤是在最后也是在想躲进休息室时被杀害的。

从现场遗留在休息室门把手上的血迹看,其实伍兴贤离幸存只差一步,但他的速度终究比凶手慢了一点,导致他最终也没能逃过去。

蒋英耀同之前三次一样蹲在伍兴贤的尸体旁边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身道:“一样,也是由锐器刺进心脏一刀毙命,看样子这个凶手应该跟之前被灭口的陆满庆一样,是专门干这种活的,要是人没死,咱们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查到点什么,真是可惜。”

蒋英耀说着话,摘下已经派不上用场的手套重新放进了口袋里,他之前的动作很熟练也很小心,一点都没沾到血迹,倒也不用担心会把衣物弄脏。

关夏闻言想到了楼下那具不成人形的凶手的尸体,转头看着许年问,“凶手面朝下也不知道摔成什么样子,还能还原样貌寻找尸源吗?”

许年还没来的及回答,领头的专案组刑警叹了口气道:“摔成那样,肯定整个颅骨尤其是面部粉碎性骨折,还原倒是能试着还原,但精通这方面的专家不多,再加上要还原了面部骨骼才能根据骨骼去还原相貌,这样一□□下来,少说得一两年功夫。”

关夏对这方面还真不了解,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失望,“那看样子还是只能从死去的伍兴贤身上入手了,他在上双市发展了十几年,还又创建了一个犯罪组织,彻查之下,应该不会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因为在场的不全是自己人,所以关夏话说的比较委婉,说话的同时还看向了领头的专案组刑警。

显然那名刑警也听懂了关夏的意思,点点说:“这边发生的一切我已经上报了,既然人都已经死了,我们之前的所有想法都没有了继续实行的意义,只能加派人手,将伍兴贤这个人连带着他的公司全面彻查。”

短短一个小时内死了五个人,作为负责盯梢伍兴贤的行动组,他们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又带着关夏她们看过了现场,就脚步匆匆的走了。

全剩下自己人,大家说话就随意的多了。

幸好伍兴贤的公司面积足够大,哪怕有人数不少的专案组刑警忙来忙去,关夏她们也找到了方便说话的地方。

九个人全挤在角落,关夏率先开口道:“伍兴贤死了,凶手也死了,虽然很出乎意料,看似线索断了,但仔细想想,也透露出来了一些东西,至少咱们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伍兴贤确实跟那个犯罪组织有关,甚至重要到不惜跟之前的陆满庆一样,在大量警察的包围中也要将之灭口,不对,通过这名自杀的凶手看,伍兴贤显然比那个陆满庆更重要,上一次的犯罪组织可是全身而退,还直接抢走了一把警枪,而这次却是折了一个凶手,其实我有一点始终想不通,那个犯罪组织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甚至还为此义无反顾的搭上性命,就凭那个审判天使?”

关夏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发现审判天使的那个玩偶,那个时候还没太多感觉,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不寒而栗,那群人何止是个犯罪组织,简直像是个邪教,这一次能为了灭口牺牲自己,那说不定下一回为了除掉让他们感到威胁的人,也会前仆后继甚至是同归于尽。

这也是关夏在看到凶手的尸体时第一反应在思考自己有没有暴露,她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自由美好的生活,她十分珍惜,一点都不想被破坏。

想到这里,不等其他人开口,关夏紧接着又道:“我刚才认真回想了一下,从来到上双市后,我和庞乐只匆匆见过伍兴贤一次,还算不上是见过,我们只是在车里远远的看着伍兴贤在落地窗前的身影,我很肯定就算是凶手本身就是被派来监视伍兴贤的,也不会注意到我们,你们现在赶紧回忆一下,尤其是季姐、仲小雨还有陆听枫,你们三个之前盯梢伍兴贤时,有没有可能将自己暴露在那个凶手面前?”

其实在调查清楚凶手最近的行为轨迹后再确认是最简单也是最准确的,但谁叫凶手的尸体被损毁成那个样子,等真的确认身份信息得猴年马月了,为了安全着想,她们不得不现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回忆并进行分析。

大家都不是蠢人,所以不用关夏说的太详细,其他人都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因此除了庞乐和关夏,所有人都陷入了回忆中,而庞乐紧张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生怕有人被那个犯罪组织盯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听枫第一个开口道:“我应该没有暴露,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我来到上双市后,基本上都是跟着关夏一起行动,之后的几次跟着许年,也都是跑腿对康健体检中心以及伍英泽进行调查,之后盯梢也多是对刘香和伍英泽的,我有九成的把握我没有暴露。”

陆听枫安全了,关夏和庞乐继续紧张的看着其他人。

又过了几分钟,季安表情平静的摇摇头道:“我刚才捋了捋咱们来上双市后的时间线,其实在发现康健体检中心有问题,疑似与人体器官买卖以及那个犯罪组织有关后,许年第一时间就进行了上报和请求支援,之后咱们对着康健体检中心顺藤摸瓜,发现了刘香耿敬,等咱们发现伍英泽时,专案组的已经到了,我还记得发现他的那天,咱们还一起吃了个晚饭,许年他们是参加完了专案组的会议回来的,也就是说,伍兴贤的跟踪,基本上从头到尾都是专案组在负责,而咱们那段时间几乎都是围绕着伍英泽在行动。”

顺着季安的话关夏也回忆了一下,因为时间过去并不是很久,所以关夏轻易的就回想了起来,她还想到了更多,想到了那天瓢泼一般的大雨,还想到了伍英泽十分扎眼的头发,她那天还因为通过伍英泽联想到了伍杨,没注意到被热水烫了一下。

确定季安的分析没错,关夏立即舒了一口气,庞乐也差不多,重新表情轻松的道:“我也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那这么说来,咱们所有人都是安全的了?这就好这就好,虽然咱们的目的确实是要把那个犯罪组织连根拔起,但查到的线索还不多,还远远不到和他们正面对上的时候,在掌握他们确切的证据之前,咱们越低调越好,我可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想到那个组织的变态程度,能打如庞乐也打了个寒颤。

许年同样松了一口气说:“既然咱们的安全没问题,那就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伍兴贤死了,凶手也死了,冒牌的伍英泽即使被抓回来,因为牵扯到了境外,所以大概率不会落到咱们手上,应该会被国安直接提走,这样一来,即使咱们继续跟着专案组一起行动,也只是在等消息。”

许年说着眼神询问的看向关夏。

关夏也下意识的思考起这个问题,习惯了以自己的想法为主导来进行查案,骤然跟着专案组一起,又眼看着短时间内很难有大发现,对她们来说,确实有点浪费时间。

关夏想来想去,干脆看向季安道:“季姐,我想了想,觉得咱们留下来的作用也不大,顶多是充人数同专案组一起干一些耗时间的活,你们好歹专业些,我和庞乐完全是门外汉,我想着不如顺着发现的那个买家,去找宁平安的下落。”

季安显然没想到关夏会做这样的决定,愣了一下,迟疑的说:“有了明确的线索,其实用不上这么多人,不然咱们跟之前一样兵分两路?你们留下来接着调查伍兴贤?我和仲小雨还有陆听枫,去追查平安的下落。”

关夏斟酌了几秒,还是摇摇头道:“整个上双市的警察加上专案组,人手足够多了,有我们没我们区别不大,还有一点就是伍兴贤刚死,正是那个犯罪组织最关注的时候,我们夹杂在其中,说不定就会被注意到,保险起见,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离太近了,反正就像许年之前说的,通过这个案子,咱们已经走到了专案组的面前,该我们知道的信息,专案组会让我们知道的,我们也就没必要非要参与其中。”

在说出这些话前的一瞬间,关夏也在思考,她这样表现的会不会太胆小了,但她想来想去,觉得跟着专案组一起行动,也并不会有特别大的收获,远比不上她们独自行动时的效率高,还有一点就是,在被那个犯罪组织真正看在眼里前,她还有非常多的机会能利用系统的特性偷偷的进行一些隐秘的调查,一旦真正走入到那个犯罪组织的视野中,她这些优势就要大打折扣了。

关夏还顺势往下想了想,既然已经确定了伍杨有问题,那她大可以趁着现在还算非常安全,就像庞乐说的那样,去调查一切的源头,伍杨和伍兴贤共同出身的孤儿院,她本身也是在那个孤儿院长大的,她抽时间回去看看,用系统辨认一下有没有问题,理由可以说是非常正当。

关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是截止到目前的最优选,所以在面对季安时,难得的带了丝强硬的态度。

季安显然也感受到了,并没有产生什么负面的情绪,而是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咱们事不宜迟,等旁观完了专案组对那些幸存者录口供,就立即回南平分局去调查带走平安的买家的身份信息?”

既然来了一趟自然要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再走,关夏对季安的提议并没有异议,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关夏本来还有些话想说,但在开口前的一秒,系统界面又突兀的跳了出来,并且开始像上一次升级的那样,抽风式的刷起了屏。

因为有了之前的一次经历,关夏这次倒是没吃惊,反而是心里开始兴奋起来,既然系统开始给光环充能,就意味着做为主犯的那个冒牌伍英泽被抓捕归案了。

果然,在系统界面恢复正常后,关夏只扫了一眼已经变成1开头的代表着光环强度的数字,就火速点开详情,开始查找明细。

一大堆的陌生人名字夹杂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关夏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疑似冒牌伍英泽的名字,之所以是疑似,因为关夏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名字,还是因为那个名字是最后一个被抓捕的,才被关夏认为极有可能是那个冒牌货。

但出乎关夏预料的是,那个名字并不如她所想的是个外国人,单看名字,只以为是本国人,但正因为是本国人,才让关夏控制不住的愤怒,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个人都不应该帮着国外残害她们的同胞。

只可惜系统做为关夏最大的秘密无法与其他人共享,所以关夏气的都快控制不住表情了,也只能努力忍着,自己默默一个人气,直到这个人的信息被其他人得知,她才能与大家一起骂。

趁着其他人继续往下讨论的时间,关夏努力消化了这一消息,平复好了心情,才跟上众人的脚步,去旁观专案组对案发现场的幸存者进行录口供。

她们没花多长时间,就在开放的办公区看到了被分散开来进行录口供的一行人。

关夏粗略扫了一眼,除去死了的四个,竟然还有六个人当时也在现场。

大部分都是成年男性,只有两个身材高挑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从表情和肢体语言能看出来,六个人都被吓坏了,即使如今已经安全了,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脸色惨白,双手抱臂瑟瑟发抖。

关夏听到其中一个女性幸存者有些磕磕绊绊的说:“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有人要杀伍董,还有裴秘和林总,哦对,还有董助理,我真的不知道,我虽然也是秘书组的,但比起裴秘书,我和小田更像是行政,成天都是在裴秘书的指挥下干些打杂的活,今天也一样,标书总算做好了,我当时正和小田,还有项目组的同事进行最后的检查,突然就听到了惨叫声,我们吓了一跳,当时,当时小田还想出去看,但还没走两步,就看到,看到一个人拿了把滴血的匕首闯了进来,我们当时吓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是小田反应快,拉了我们一把往后跑,我们还以为那个人会来追,没想到直接就冲着伍董的办公室去了。”

看样子对案发时的细节进行回忆也是一种折磨,录口供的年轻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年轻女人哽咽着说:“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加着班会遇到这种事,那个人当时戴着头盔,全程一句话也没说,脑袋都没朝我们这里转一下,我真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关夏见这个年轻女人看样子真的不知道什么,便转移了注意力,看向了其他幸存者。

相比起这个年轻女人,另一名姓田的女人就要镇定的多,虽然同样抱着手臂一脸后怕的表情,但眼眶并不泛红,也没有泪水,而是深思了一下道:“我虽然也是秘书,但实际上跟伍董的接触并不多,平日里的工作都是由裴秘书进行安排,偶尔董助理会替伍董传个话,但并没有特别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录笔录的刑警询问了一句平常在工作中,裴秘书和董助理、以及林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时,姓田的年轻女人先是皱了皱眉,表情迟疑了片刻,才道:“裴秘书我不太清楚,但董助理听说是伍董身边的老人了,据说来上双市之前就带在了身边,我来公司的时间比较晚,但听其他人说的,前些年,大概六七年前,裴秘书还和董助理别过苗头,当时据说两人有点水火不相容似的,但后来不知怎么就融洽了起来。”

关夏听的认真,但听来听去也没听到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便干脆放弃了旁观的念头,用系统的共享视野确定了一下眼前的六个人都只是普通人后,便和专案组领头的刑警说了一声,返回了南平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