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夏这么肯定的态度,也传染给了两人一些信心,沉默了十几秒钟后,仲小雨突然抬头看着关夏问,“咱们下午分开的匆忙,上午又没来的及碰面,许年有没有跟你说,陆哥去哪儿了?”
关夏回想起了许年发给她的消息,回答道:“回永泉市了,许年说,陆听枫昨晚的状态离崩溃只差一线,他没敢说太多,见实在拦不住人,就让他走了,但走前反复确认过,陆听枫是回永泉市。”
虽然听起来陆听枫的状态很差,但仲小雨反而舒了一口气道:“回永泉市啊,那陆哥的状态还不算太糟,我记得他以前跟我说过,等有一天他妹妹的案子破了,凶手被抓到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看看他妹妹,你们不知道这些年陆哥一直闷在心里,虽然他不说,但心里一直很愧疚,他一直认为如果不是他执意想要一个妹妹,那么他妹妹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还遭这么一场罪,他妹妹都去世好多年了,他一次也没敢去过,有一次他醉酒提起这个话题,我还问过他为什么,我只记得他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两个字,没脸,他当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还哭了呢,他以为我没看到,其实我都看到了。”
仲小雨越说声音越闷闷的,看的出来,虽然她和陆听枫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只几年的时间,但格外兴趣相投,再加上曾一起出生入死过,在她的心里已经算是她的战友了。
关夏和庞乐听着,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语气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在孤儿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办入住,明明好多天没睡好,她们应该抓紧时间补觉的,但关夏躺在床上,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最后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闷不吭声的开始翻包。
庞乐也难得的没有玩手机,沉默的看着房顶不知道在想什么,注意到关夏的动作,不禁坐起来问她,“你在找什么?”
关夏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没回答,冲她摇了摇手上的绘画本,坐到房间角落的桌子前,很快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看到她这副准备干活的架势,庞乐顿时来了兴趣,干脆汲上拖鞋走到关夏身边问,“你这是又发现了什么可疑人?”
关夏准备着笔,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算是新发现的,是以前的,我最近复盘了一下从发现那个犯罪组织起到现在的所有细节,又有了点收获,趁着现在有点时间,赶紧画下来。”
这是对庞乐的说法,实际上是关夏刚才心情太浮躁,干脆点开光环强度增减明细看了看,然后发现随着她每天的外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擦肩而过减少的负值,再加上以前的,真是积少成多。
反正也睡不着,再加上这些还在逍遥法外的犯罪分子早晚都要抓,便干脆换换脑子,也算是打发时间。
于是这一个晚上,一个人坐在桌前奋笔疾书,另外一个陪在一旁,这么忙碌着忙碌着,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一直到太阳升起,朦胧的光线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关夏才停下笔,揉了揉眼睛,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瞄了一眼明显增加了一些厚度的绘画本。
庞乐硬是在旁边陪坐了一夜,此时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好家伙,我一直以为咱们很忙了,从6月份开始,几乎没闲下来过,但凡被你发现的可疑人都被抓了,结果你告诉我,还有很多漏网之鱼?”
庞乐说着翻了翻昨晚的新成果,或许是习惯了关夏时不时就会出现惊人之举,所以嘴上说的夸张,但表情并没有什么难以置信的表情。
关夏熟练的糊弄着,“可能是跟许年他们一起查案查的多了,我现在再回忆以前见过的一些人,就总感觉哪儿哪儿不对劲,反正我是画下来了,至于是不是真有问题,就等许年他们有空的时候去查了。”
庞乐不疑有他,还很是认同的点点头,“确实,我以前是纯粹的门外汉,现在天天跟着许年他们混,别的不说,这一些查案的经验是积累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脑子好像变聪明了点,果然脑子要经常用,不然天天放着放着它就不转了。”
两人胡言乱语的闲聊着,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庞乐也懒得化妆了,只认认真真的涂了防晒,然后就跟着关夏去敲仲小雨的门。
门一开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就忍不住有点想笑。
只见仲小雨也挂着一对黑眼圈,精神萎靡,像是一晚上没睡的样子,跟关夏她们简直极其相似。
三个人都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仲小雨一边换鞋一边揣上手机,问道:“你们也一晚上没睡着?”
庞乐嗯了一声,说:“难怪咱们三个能成为朋友呢,走吧,吃点早饭就抓紧时间干活,我现在真是对那个孤儿院太好奇了,看着平平无奇的,跟国内其他的孤儿院也没太大区别,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犯罪分子呢?”
虽然关夏算是曲明市人,但相比起永泉市,她并没有太多归属感,即使回来了,也感觉像是身在外地,说话的时候总有点提心吊胆,像是哪个角落总潜藏着那个犯罪组织的人,在默默的观察着她们一样。
关夏没有太多安全感,就格外注意周围,为了确认,她还时不时的会共享一下系统的视野,好在康健体检中心的案子破了,她的光环强度又来到了一个更让人乍舌的数字,关夏用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坏消息是这个世界不愧是刑侦文融合世界,哪怕是曲明市这么个小城市,关夏共享系统视野的状态下入目所及之处也有不少犯罪分子。
好消息是通过距离判断,都离她很远,这意味着周围是安全的,她们还没有暴露在那个犯罪组织面前,至少没有出现关夏最不想看到的最差的局面。
因为这一确定,关夏的心情都好了点。
匆匆吃完早饭,一上车仲小雨就警惕的锁好了车窗,确认她们的谈论不会被别人听到,仲小雨一边调整着空调,一边道:“对了,我一直没来的及问,如果咱们三个今天去,确实发现那个孤儿院有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办?”
仲小雨说着回头看了关夏一眼,又问了一句,“我记得之前听季姐说过,你们好像来这儿办过案子,那你们跟当地警方熟吗?许年他们不在的情况下,能全力配合咱们吗?总不至于到时候要咱们三个单打独斗吧?”
庞乐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闻言怔了一下,看着关夏的表情有些担忧。
关夏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虽然她是来探明孤儿院里的人到底是人是鬼的,但潜意识里,她还是相信孤儿院是无辜的,毕竟在她十几年的记忆里,陈妈妈忙碌的身影,温柔的笑容,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看着她们时和蔼的表情,都是真实的,活生生的。
关夏有些难以想象,这些人,怎么可能是那个犯罪组织的成员呢?毕竟她们看着那样普通、平凡。
直到庞乐温柔的手心覆上关夏的手背,关夏才反应过来,她又陷入了回忆中,同时她的身体还微微颤抖着,像是在不肯相信一些事情。
迎上庞乐担心的眼神,关夏努力打起精神,摇了摇头说:“我们之前确实来这里办过案子,不算很熟,但肯定对彼此有印象,我相信如果孤儿院真有问题,他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仲小雨这才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道:“那就行,主要是你们之前推测的,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我是真担心曲明市也是那个犯罪组织重点发展的地盘之一,毕竟已经死了的伍兴贤出自这里,你们怀疑有问题的伍杨也出自这里,我现在都有点怀疑,那个孤儿院会不会是他们发展成员的其中一个老巢。”
这一点在关夏证实之前,实在无法回答,所以下意识的和庞乐对视了一眼,只能沉默不语。
第187章 187也只有他有这个钱和心思为孩子……
关夏一行三人先是去买了一大堆东西,有儿童的玩具、衣服鞋子、还有书包笔本子什么的,后备箱塞满了还放不下,又干脆打了辆车,将整辆车装的满满当当,才两辆车一起开到了孤儿院门口。
不像上次有好几波人一起回来看望孩子,整个孤儿院忙的不可开交,这次只有关夏她们三个,所以刚一下车,门口的保安就推开岗亭的门走了出来。
关夏认出了来人,是在孤儿院干了好几十年的老人,不禁笑着打了声招呼,“张叔,今天是你值班啊,中午了,吃过饭了吗?”
张叔算是看着关夏长大的,再加上她如今有出息了,所以印象格外深刻,也扬起大大的笑容寒暄着,“关夏回来了啊,吃过了吃过了,你们吃过了吗?要是没吃,就赶紧去找你陈妈妈去,这个点她新带的几个小的应该还没吃完,你们赶回去还能对付着吃几口,不然叫个外卖也成,反正现在科技发达了,想吃啥都有人送上门。”
两个人一边闲聊,张叔见她们带的东西多,还上来帮忙搭把手一起往下搬。
一边搬着张叔一边忍不住叨叨,“关夏啊,你别嫌你张叔多嘴,出息了好,出息了就证明手上有钱了,可你还年轻,还是得想想自个儿,虽然现在房价贵,但还是得抓紧时间买个房,我听你陈妈妈说你每个月都打钱回来,这都打钱回来了,咋人回来还买东西,张叔不是说你不应该买东西,张叔是觉着,咱孤儿院出去的出息孩子不止你一个,还有些大老板呢,咱不和他们比,他们赚的多就多掏点,你赚的少就少拿点,最重要的还是要顾好自己,别的不说,你看看那新翻新的楼,多气派。”
搬完东西,张叔站起身顺手往几人东南方一指,等关夏她们三人的视线都看过去后,才笑着道:“看着了吧?就是那个捐款建培训中心的老板掏的钱,才翻新完,油漆都才晾干呢,人家是挣的多,所以花点不心疼,可你年纪轻轻的,还是多想着自个儿。”
张叔絮絮叨叨的,反正在关夏听来,中心思想就一个,就是孤儿院现在不怎么缺钱,尤其是伍杨财大气粗,让她即使出息了也不要和他比,该买房买房,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等又赶来几个年纪轻些的工作人员,交接完带来的东西后,刚跟张叔道完别,仲小雨就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那几个人看着有问题吗?”
关夏回忆着刚才抽空共享系统视野下看见的灵魂光团,沉默但有些高兴的摇摇头。
一共五个人,都没问题,特别是张叔,不止没问题,明亮大了一团的灵魂光团里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金光,这说明张叔不止不是那个犯罪组织的成员,还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看到关夏这个回答,仲小雨和庞乐都松了一口气。
庞乐更是道:“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了,真是担心死我了,我还想着要是那个张叔有问题的话,那那个犯罪组织可就太吓人了,何止是会伪装,简直是人均影帝啊。”
仲小雨也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是,尤其是那个张叔,对着关夏苦口婆心的样子,真是亲叔叔也不过如此了,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关夏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竟然是这个画风,看他那个为关夏一心着想的样子,简直就差把别乱花钱四个字说出口了,其他老员工也是这样吗?”
仲小雨好奇的看向关夏。
此时正是吃中午饭的时候,又赶上学生开学了,整个孤儿院除了偶尔有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走在掩映在树木间的小道上,几乎都看不到人,也完全不担心她们说的话会被人听到。
不过安全起见,关夏还是习惯性的往周围张望了一眼,见没有人才低声回答说:“像陈妈妈、张叔,还有其他的跟陈妈妈差不多前后进来的老员工也是这样,至于新来的,我就不清楚了,高中的时候就住校了,几乎没怎么接触过。”
“那也很难得了,”庞乐道:“看他们这样子,明显是把孤儿院当成了家,把你们这些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着想。”
庞乐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迟疑,但还是忍不住道:“不过既然老员工都这么和善全心全意的为孩子着想,那你们小时候应该过的还行才对,怎么孟兰一直心心念念的想找亲生父母,是照顾她的那个妈妈对她不好吗?”
关夏顺着庞乐的话回想起了小时候,摇摇头说:“在我的印象里,虽然每个妈妈的性格不一样,有的温柔,有的风风火火,但爱孩子的心是一样的,只是她们是人,不是神,带的孩子多,也会累会烦,最重要的是总会有孩子长大,总会有更小的孩子需要照顾。”
庞乐听懂了,“所以孟兰长大一点后,照顾她的妈妈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更小的孩子身上,她得到的爱没有那么多了,就格外渴望找到亲生父母会全心全意的爱她?”
关夏点点头。
其实孤儿院里,孟兰这样的才是大多数,她这样的才是少数,毕竟渴望亲情是每个孩子的天性,她只是个孩子,她那么小,她不懂那么多的道理,她只是本能的去抓住得到的每一份善意和爱,尤其是失去后,她更怀念,也想要得到更多。
代入自己设想了一下,庞乐和仲小雨都有些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非常的默契的一左一右,在关夏肩膀上拍了拍。
既然附近没人,关夏就不担心了,所以在跟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就干脆的开启了系统共享视野,更认真也更细致的观察能看到的每一个灵魂光团。
让关夏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是,她入目所及之处大致在孤儿院的范围内,没有看到一个代表着犯罪分子的缠绕着血色的灵魂光团,这说明,至少孤儿院内是没有问题的。
关夏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了疑惑,既然孤儿院内没有那个犯罪组织的成员,那么孟兰是怎么进入那个犯罪组织的视野的,难不成真的只是巧合?
孟兰真的只是在想要自杀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那个犯罪组织的外围成员,这才被盯上了?
关夏脑子里刚浮出这个念头,紧接着就摇摇头自己否定了。
不太对,她了解孟兰,虽然她人聪明,也很执着有耐心,但她跟关夏一样,初入社会,养活自己都费劲,怎么可能有那个人脉和本事顺利的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说,还找到了关夏的亲生父母,这已经不能用运气二字来形容巧合了。
关夏更相信是有人在暗地里刻意引导,还有就是伍杨,她对孟兰的赏识也让人觉得蹊跷,以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现在再从头进行分析,关夏只读出四个字,别有用心。
虽然知道其中有问题,但已知的信息太少,关夏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推测,最终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将一切的疑惑暂时抛到脑后,等从孤儿院回去再说。
又站在原地打量了片刻又有点变化的孤儿院,关夏才和庞乐以及仲小雨一起,走向那栋刚翻新成鹅黄色的多层宿舍楼。
关夏这次来并没有提前打招呼,虽然她也是陈妈妈带大的,但如今她已经离开了孤儿院,就这么直接上去很不合适,所以一边往宿舍楼的方向走着,一边给陈妈妈打了个电话。
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去,关夏就看到陈妈妈牵着一个有些胖乎乎的小女孩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就忍不住激动的摆手打招呼,“关夏。”
关夏也笑着挥了挥手,加快了点步速走过去。
等跟陈妈妈汇合,关夏便笑着道:“我正要过去看你呢,你怎么先下来了,是张叔跟你说的吗?”
陈妈妈高兴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先是哄着小女孩乖巧的喊了声姐姐,才道:“是你张叔,二十分钟前给我打电话,说你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看走的方向应该是要来看我,结果我左等右等,都没看到人,便忍不住下来看看你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不然十来分钟的路程怎么了走了二十分钟还没到。”
关夏笑了笑,说:“几个月不来,孤儿院又不一样了,再加上这次有一个从来没来过的朋友陪我一起回来,我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这两个都是你的朋友呀,”陈妈妈更高兴了,将目光转向庞乐和仲小雨,礼貌的打量了一番夸赞道:“长的真漂亮,也精神,看着就是有出息的人,忙了一路肯定饿了渴了吧,走走走,跟陈妈妈回家,陈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陈妈妈十分不见外的一把抄起孩子抱在怀里,然后兴冲冲的领着三人进了宿舍楼。
尽管关夏和庞乐以及仲小雨都极力劝阻,但陈妈妈完全不听,还硬是就着冰箱里的存货做了几个菜,也不知道从哪里还翻出来一瓶全新的饮料,一边给三人满上,一边说:“今天真是高兴,咱们就用饮料代酒了,你们快尝尝,看你离开孤儿院的这些年,陈妈妈的手艺是不是又进步了,我可还记得这道糖醋里脊是你从小最喜欢吃的菜,怎么样?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关夏盛情难却,到底在陈妈妈期待的眼神中夹了一块裹满了汤汁的肉块塞进嘴里,然后笑着点点头,“好吃,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但比从前又好吃了一点。”
陈妈妈这才放松的坐回去,开怀的笑着道:“好吃就多吃一点,快吃快吃,不用客气,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庞乐和仲小雨都不是腼腆的人,见陈妈妈这么热情好客,也很快的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天。
因为心里积压着太多的困惑,所以关夏胃口不怎么好,简单填饱了肚子,就趁着另外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功夫,转头四下打量着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房间布局。
关夏原就是随便看看,也没计划着会有什么发现,谁知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一个不起眼但又存在感十足的东西。
那是一个安在房顶一角,居高临下能拍到大半个客厅的监控摄像头,关夏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不禁有些吃惊的问,“陈妈妈,房子里头什么时候有摄像头了,是随着宿舍楼的翻新新安装的吗?”
陈妈妈顺着关夏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随意的说:“早就有了啊,你高中的时候吧,哦对,你那时候住校了,只有寒暑假和节假日周末的时候才回来,又忙着画画,肯定没注意到,其实不止房子里,外头也有,还更多,而且是你来孤儿院之前就有了,你不要误会,其实都是为了孩子的安全,毕竟咱们孤儿院占地面积大,有些调皮的孩子玩疯了不想睡觉,就躲着你张叔他们到处跑,有了这个摄像头就方便很多,一到时间还有孩子不想回,监控室的人一个电话就能把孩子提溜回去了。”
陈妈妈生怕关夏误会,饭都不吃了,仔仔细细的解释着。
但关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陷入了回忆里,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来不记得有监控摄像头这回事。
只是让关夏没想到的是,系统界面突然被触发了,没有文字,只有视频,说视频也不确切,更像是一个幻灯片,走马观花的快速播放一张又一张照片。
在照片中关夏的眼角余光里,有一个又一个被系统标了红框但非常隐蔽的摄像头,有的在树上,有的在凉亭的最顶部,还有的在非常高的路灯上,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被发现。
关夏一瞬间联想到了许多,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声音,平静的问,“陈妈妈,这些监控录像平常只有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在看吗?”
陈妈妈先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是啊,”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也不全是,咱们孤儿院不是有设立的资助资金吗?虽然人员是由院长选定的,但毕竟钱是别人掏的,所以有时候掏钱的那些人来,还会回放一下监控录像,让他们看看你们多有天赋平常有多努力,这也能让人家掏钱掏的安心不是?”
关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懵了一下,本能的追问,“那些资助资金都是由谁支付的?”
像是关夏问了个蠢问题似的,陈妈妈奇怪的看了关夏一眼,回答说:“还能是谁,伍杨伍总啊,上次你来孤儿院我不是给你提过吗?伍总是咱们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里最出息的一个,人又好,对咱们孤儿院特别大方,像是前几年的培训中心,还有更早的图书室电脑室一体的多功能大楼,都是人家掏钱盖的啊,哦对,这宿舍楼也是他掏的钱翻新的,我还听说,他还准备再给孩子们修一个操场篮球场什么的,说是有些孩子学习跟不上,可以考虑发展成体育特长生,这样长大了也能多一条出路。”
看的出来,陈妈妈对伍杨也很是推崇,之前是没时间,如今有机会,很是细致的给关夏介绍了他对孤儿院的贡献。
关夏却听的浑身发冷,等陈妈妈说完了,又问了一句,“那这些监控摄像头,也是伍总提供的吗?”
陈妈妈再次有些意外的回答,“是啊,也只有他有这个钱和心思为孩子们考虑的这么周到了。”
这下不止关夏,连庞乐和仲小雨都忍不住后背发凉,但场合不合适,不好说话,只能面面相觑的对视着。
第188章 188她还没走啊,这么执着吗?……
一趟孤儿院之行,关夏确实有了很大的收获,但这个收获十分出人意料,甚至是让人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关夏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包括她、孟兰,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一举一动都在以伍杨为中心的犯罪组织的眼皮子底下。
关夏都无法想象她们被观察了多久,分析了多久,才有不知道多少类似孟兰这样的孩子走入了那个犯罪组织的视野,被引导,被利用。
如果以前只是猜测,那么关夏现在确认了,孟兰之前的经历并不是巧合,更让她胆战心惊的是,除了孟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孩子用类似的手段引诱着加入了那个犯罪组织。
仿佛是一条线一般,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其中一部分却被这根线串连了起来,让关夏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
关夏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进步有多大,哪怕心跳如鼓,头皮发麻,整个人惊悚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但她还能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甚至挤出尽量自然的笑容问陈妈妈,“孤儿院里有监控摄像头就算了,怎么后来房子里也安上了,来来去去那么多孩子,还有很多女孩,是不是有点不方便。”
关夏说着,还探头往敞开的卧室里看,试图看出卧室里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陈妈妈依旧热情的给众人夹菜,还顺手将关夏喝空的饮料杯重新填满,随意的开口回答,“之前我们也是这么反映的,外面安就算了,这房子里安算怎么回事,但后来院长亲自来给大家解释,主要是孤儿院能带孩子的妈妈就那么多,一个孩子从出生到成年需要18年,可每年却有新的孩子加入进来,孩子多了,哪怕因为是孤儿比同龄人要早熟些,但终究也是孩子,平常相处难免有矛盾,你骂我一句,我推你一下,还有的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还学会撒谎冤枉人了,被冤枉的孩子自然不服气,这不就越闹越凶吗?为了减少杜绝这种风气,院长才决定后来在家里也安上,但你放心,关夏,只有客厅有,卧室和卫生间是没有的,毕竟平常做作业吃饭都是在客厅,矛盾也集中在这里,以前孩子吵架打架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我们还不好分辨,后来有了这个摄像头就方便多了,到底是哪个孩子受欺负哪个孩子撒谎,一目了然。”
看的出来,虽然这个监控摄像头有些时候不方便,但对陈妈妈来说,还是利大于弊,所以话里只抱怨了几句,其他大多时候都是在夸赞它好用的。
关夏只提取了重点部分,其他的都一略而过。
等陈妈妈解释完后,关夏又追问,“这几年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回来看过吗”
关夏努力回忆着,提了好几个跟她差不多年纪,同样被陈妈妈照顾长大的孩子,试图借此再打听一些消息。
陈妈妈摇摇头说:“那些孩子倒是有不少会隔段时间打钱回来,但人没怎么回来过,不过打过电话,电话里说是现在过的挺好的,找到了好工作,收入还不太高,但比较稳定,还有升职空间,不过圆圆,就是当初跟你住一个房间,脸圆溜溜的那个孩子,跟我提过,说是楼下你耿妈妈照顾的几个孩子,都打听到了亲生父母的消息,她当时也就听了一耳朵,具体找没找到,她也不知道,后来也没再打听到。”
关夏听的心中一动,“耿妈妈家,那不就是……”
关夏话还没说完,陈妈妈就点头道:“对,就是你小时候形影不离的小伙伴,照顾孟兰的那个耿妈妈。”
关夏都快*维持不住笑容了,低声喃喃着,“真巧啊,孟兰找到亲生父母了,那几个孩子也打听到了亲生父母的消息。”
陈妈妈没听出关夏的言外之意,只是语气惊奇的道:“说来确实挺稀奇,那么多从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只要亲生父母活着的,各个都挺想找,但别人找不到,耿妈妈带的孩子就能打听到消息,对了关夏,你大学毕业也好几年了,现在又赚到了钱,你有找过你的亲生父母吗?”
关夏沉默着摇摇头,陈妈妈看她的表情只以为是提到了她的伤心事,赶忙换了话题。
关夏却是在沉思,从前她没往这个方向考虑过,如今经陈妈妈这么一说,顿时就察觉出了问题。
陈妈妈说的很对,孤儿院走出去那么多孩子,除了像关夏这种特殊的,其他都很想找到亲生父母,但国家这么大这么多人口,怎么可能会容易,但偏偏耿妈妈带大的孩子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亲生父母的消息。
关夏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孟兰,孟兰的那些经历看似离奇,但并不难复制,或许那些孩子也跟孟兰一样,是被筛选出来的,但为什么呢?为什么耿妈妈带大的孩子会这么特别?
关夏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就是耿妈妈带大的孩子里,至少有一个是那个犯罪组织的成员。
关夏她们是中午到的孤儿院,等回到酒店,天都已经黑了。
陈妈妈实在是个热心又善良的好人,十分为关夏如今的出息高兴,拉着她们吃了午饭还不够,硬是又拉了她们吃了一顿晚饭,还将她现在带着的七八个孩子都给关夏介绍了一遍,看着她们其乐融融的相处了一会儿,才满意的放关夏她们三人离开。
庞乐和仲小雨还好,本身就是很外向的人,在这种场合可谓是如鱼得水,但关夏就难受了,她习惯了独处,本来话就不多,一下午的时间,几乎花光了她为数不多的社交经验和耐心。
所以一回到酒店,关夏整个人就在小沙发上瘫下了,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打起精神,从小沙发上爬了起来。
庞乐见状递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给她,关夏一口气喝了半瓶,才一边拧着瓶盖,一边若有所思的说:“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没问题,但在某些方面却有非常大的问题,看来咱们的推测没错,孤儿院也是那个犯罪组织挑选成员的老巢之一。”
庞乐也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一屁股在关夏身边坐下,道:“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置信呢,怎么会有人那么丧心病狂,盯着孤儿院下手,他图什么啊。”
庞乐百思不得其解,“他现在那么有钱,钱多的即便不工作躺一辈子也不愁吃穿,要是想体现社会价值,他白手起家创建的公司就能完全满足了啊,他为什么要搞这么一个犯罪组织?难不成是他成长的这么些年经历了太多的黑暗面,人被压抑的疯了变态了,把自己比做上帝,要给这个世界带来人为的正义?”
庞乐这几个月跟着关夏泡在案子,自诩也算是见了一些世面,但如今还是被刷新了世界观,完全无法理解那些犯罪分子的脑回路。
仲小雨也想不通,但她懒得想,斜靠在桌子边,随手将矿泉水瓶抛起接住,无所谓的道:“管他图什么又或者有什么目的,即使他真有苦衷,那他也是一个犯罪分子,身上背着这么多人命,天生就和我们是对立面,我们只需要思考将他怎么绳之以法就够了。”
仲小雨快刀斩乱麻的说了两句,紧接着看着关夏道:“咱们今天跑这一趟,算是证实了猜测也有了一些线索,关夏,你有什么想法?”
关夏定了定神,将脑子里想不通的东西甩到脑后,坐直了一点道:“通过今天在孤儿院发现的一些线索,我怀疑并且很肯定孟兰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以及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不是巧合,我现在还想不通那个犯罪组织筛选成员的标准,但通过目前已知的一些线索看,孟兰显然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并且不止她,跟她同样被耿妈妈养大的几个孩子也是目标,我推测耿妈妈带大的孩子里应该至少有一个是那个犯罪组织的成员,并且通过时间线看,年纪应该比我和孟兰都要大不少,等回永泉市吧,回永泉市,我找孟兰好好谈谈,看她是什么时候得到亲生父母线索的,虽然不准确,但通过这个时间点,再结合一些其他的消息,应该能大致推测出那个成员的年龄范围。”
庞乐听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关夏,“对了关夏,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伍杨问题很大,孟兰现在的处境看似安全,但实际上很危险,你打算怎么办?让孟兰离开林山市来永泉市吗?”
说到这个,关夏有些苦恼的道:“我之前是这个打算,但经过今天,我又觉得这样实在有点莽撞,要是一个弄不好,不止孟兰会更危险,咱们也会被暴露在那个组织面前。”
庞乐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为了安全,也为了不让孟兰成为你的软肋,林山市是一定要离开的,但具体怎么离开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至少得找个十分正当合理的理由,不然盯着孟兰的人有一丁点怀疑,咱们就完犊子了,别说悄悄的去查伍杨,以后在家都得小心是不是有杀手上门。”
经过之前的陆满庆以及她们已知的其他成员,关夏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小看那个犯罪组织,她不止不觉得庞乐话说的夸张,甚至也很是认同的点点头,“说的对,我现在也担心这个,我甚至还觉得住在许年对门也没那么安全了。”
关夏正思考着是不是干脆在平江区分局旁边租个房子住,就见仲小雨突然一揽关夏的肩膀说:“别怕,在上双市的时候我跟季姐商量过了,等这次回永泉市,我就搬去你家住,到时候搞个行军床,我就睡在客厅,这样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能察觉到,季姐还说等平安那边的状态好点了,她也来,到时候咱们一屋子人都很能打,除非来的人胆大包天直接纵火,不然来一个就抓一个。”
关夏闻言刚有点安心,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又有点担心的说:“可他们有枪啊,我可还记得许年他们去抓陆满庆的时候,不止陆满庆被灭了口,西城分局还丢了把枪,到现在都没找着呢,显然在那个犯罪组织的手里,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只有那一把枪。”
仲小雨笑了一声,很是自信的道:“他们有枪,许年他们身为警察难道就没枪了,更何况论起用枪,我才是他们祖宗呢。”
仲小雨说着用了点力气拍了拍关夏的肩膀,“你就把心好好的放回肚子里吧,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那个组织动你一根汗毛,你就只管动你的脑子,怎么把那个犯罪组织连根拔起就是了。”
关夏顺着仲小雨的话想了想,庞乐能打,仲小雨更能打,就连季安也受过专业训练,等闲人员不是她的对手,满打满算,也就她是个弱鸡了,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危险时刻第一时间躲起来好好的保护自己。
关夏回忆了一下家里的布局,一瞬间都设想好了要真有杀手上门,她在家里的任意一个地方该怎么躲藏。
大概是心里有了预案,关夏总算没那么担心了,脑子重新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个案子到底要怎么查。
一趟孤儿院之行目的达成,关夏第二天一早就坐了最早一班飞机回了永泉市。
出门一次在外面一忙活就是一个多月,关夏哪怕出去旅游也从来没这么久过,如今总算回来,关夏只觉得人都精神了。
将行李放进车的后备箱里,关夏猛的关上车门,眺望了一下周围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终于回来了,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其实我也有点想家。”
庞乐已经坐进了驾驶位里,正系着安全带,见她们半天也不上车,不禁探出一个脑袋问,“你们干什么呢,大中午的,你们不嫌热啊,快上车,有什么话上了车说。”
关夏和仲小雨急忙都钻进了车里,等在位置上坐好,关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这车一停就是一个多月,瞧这风吹日晒的,都是灰,也不知道停车费是多少钱。”
庞乐发动了车子随口道:“有上限的,也就几百吧,也还行,总比忙活这么久回来还要排队打车强,至于车脏,晚点去洗车房洗洗就行了。”
几人正闲聊着,关夏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许年。
关夏接通后刚喊了声许年的名字,就听他在电话那头问,“你们已经到永泉市了吗?大概什么时间到家?”
关夏觉得许年的话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在心里大致算了算路程,回答说:“刚下飞机,开车回去得一个多小时,大概到家得快1点了吧,怎么了?”
许年沉默了一下,才声音低沉的道:“我妈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今天去我家给我送饺子,然后在楼道里,又看到了那个女孩。”
关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想起来许年是在说谁,不禁惊讶的道:“这都这么久了,她还没走啊,这么执着吗?”
许年说:“听我妈说,应该是中间回去过,但隔几天又来了。”
关夏顿时有些烦躁,“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啊,她过她的我过我的不好吗?非要找上门来,她该不会以为有血缘关系就一定是亲人了吧?”
许年迟疑的道:“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要是你不想见她,不然在外面吃个午饭再回来,我看回去能不能把她打发掉。”
关夏思考了片刻,深呼吸了一下说:“算了,既然她这么执意要见我,这次你把她打发了,指不定下次她还会再来,我还是见见吧,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189章 189我真的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
要不是许年的一通电话,关夏还真将人完全抛在了脑后,不过见一面也好,彻底解决,总好过后面又突然跳出来增添麻烦。
跟庞乐说了一声,庞乐顿时眉头都皱紧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加快了点速度开往关夏住的小区。
拎着行李走出电梯,关夏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她房门口跟她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孩。
关夏只来的及看了一眼,还没开口说话,许年家中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许年像是一直站在门后等着她们似的,不只没换衣服,连鞋也没换,一步迈出来顺手关上门,看着关夏打了声招呼,“你们回来了。”
关夏嗯了一声,又去看那个女孩。
也不知道在楼道等多久了,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双肩包,背贴着墙壁蹲在地上昏昏欲睡,连电梯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许年的声音将她吵醒,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向关夏她们看过来。
骤然看到这么多人,年轻女孩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紧接着看清了关夏的长相,顿时有些激动的站起身。
女孩像是有许多话想说,但临到嘴边又有些不敢了,胆怯的看了关夏几眼,站起身后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才向前一步小声的喊了一句姐姐。
关夏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有些恶心,她还没开口,庞乐就不高兴的道:“你喊谁姐姐呢,我们关夏一直是一个人,可没什么姐姐妹妹的,你不要仗着跟我们关夏长的有几分像,就来碰瓷认亲。”
庞乐的话说的十分不客气,表情也很是不耐烦,再加上长的高,看着就很不好惹。
女孩像是吓到了一样一连退后了两步,才有些慌乱的道:“不,不是,我不是来认亲的,我只是,我只是……”
女孩的脸都涨红了,看起来十分不擅长言辞,重复了好几遍我只是,才磕磕绊绊的将话说下去。
女孩说:“我……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女孩说着抱着双肩包朝关夏鞠了一个躬,才继续道:“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爸爸妈妈不对,我也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
女孩的表情很真诚,但关夏却更烦躁了,不耐烦的打断她,“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非要找上门,你直说吧,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或许是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疾言厉色过,眼睛都红了,想哭又拼命忍着,又看了关夏两眼,忽然伸手将怀里抱着的双肩包拉链打开,将里面装着的东西露出来,说:“我是来送钱的。”
关夏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里面确实装着的是一沓一沓红色的纸币,像是从银行取出来就没动过一样,被整理的很整齐。
关夏实在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困惑的看着她问,“你给我送钱干什么?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女孩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倔强的说:“我知道你不想要,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要给你。”
像是害怕关夏误会,女孩紧接着语气有些急促的解释,“你放心,这些都是我的,没有她们的钱,都是我攒下来的压岁钱,还有我兼职打工的钱,真的,都是我的钱,没有她们的。”
女孩一连强调了两遍,然后鼓足勇气将背包递过来。
关夏没有动,只是依旧疑惑的看着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不需要。”
女孩超出关夏预料的举动,难免让她联想到了什么,趁着女孩开口说话之前,抓紧时间唤出系统界面,共享了一下系统视野。
让关夏舒一口气的是,这个女孩的灵魂光团并没有缠绕血红色,这证明她至少不是那个犯罪组织的人。
女孩一连被拒绝了两次,表情有些难堪,但依旧执着的伸着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是想代替爸爸妈妈给你什么补偿,我只是想让你生活的好一点。”
关夏听的有些不可思议,啼笑皆非的道:“你是从哪里打听来我生活的不好的?你既然这么执着的想见我,想必一定打听到了不少关于我的消息,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房子不是我租的,是我买的,我有钱有闲,还有很多朋友,我生活的很好,所以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怜。”
关夏不关心这个血缘关系上的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人打发了,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还是争分夺秒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但只可惜女孩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像是被关夏的话刺激到了一样,女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睛更红了,跺着脚很委屈的说:“我没有同情和可怜你,我只是,我只是……”
女孩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急的都要哭了,嗡声嗡气的道:“我真的只是想让你生活的好一点,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所以我一直在攒钱,也一直在找你,这些年的压岁钱我一分都没乱花,我上大学后就一直利用课余时间兼职赚钱,就是想攒着,攒一大笔等找到你后都给你。”
女孩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关夏却一点没心软,只是皱着眉头看她,“你说什么?你说你很早就知道我了?”
女孩哽咽着点点头,抹了抹眼泪说:“我七岁的时候知道的,那年暑假我去外婆家玩,午睡醒了听到外婆和外公说话,说要是在我前面的那个孩子没被丢,现在应该有11岁了,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被收养了,外婆和外公还一直想让爸爸妈妈把你找回来,但妈妈说,你都丢了那么多年了,即使被找回来,也……”
女孩看样子应该从小到大被养的不会说谎,关夏问什么就答什么,即便是不合适的话也一直到后面才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看了关夏一眼,懊恼的低下头。
虽然女孩没说完,但顺着她的话,关夏很轻易的就猜到了,无非是关夏都那么大了,即便被找回来也很难养的熟,与其花钱花精力,也得不到想要的,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找,这样还减少了麻烦。
关夏想明白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还真是要感谢那对夫妻,也庆幸她们足够理智和冷血,不然关夏真被找回去,除了为自己找出路,还会陷入家庭的烦扰中。
大概是关夏的表情过于冷漠,女孩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并且终于放下了举着双肩包的手,低垂着头,有些不安的轻轻晃动着脚尖。
关夏回过神,看着女孩继续问,“除了你,你父母知道你找到我了吗?”
女孩抬起头悄悄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重新低下头后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外婆外公也不知道,我谁也没说,我几次来都是偷偷来的,还好我现在在外面住,只要每天定时打电话,他们并不会怀疑我。”
也就是说只要打发了女孩,并且让她不要说出去以后不要再来,关夏就又能过回从前的平静生活了。
想到这里,关夏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一点,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很无情,“你说你一直在找我,那你现在找到了,也看过了我现在过的很好,既然目的达成,那你就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
关夏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女孩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滴在了鞋子上。
关夏一开始还没发现,直到她久久不出声,才认真的看了她两眼,然后发现她在悄无声息的哭。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五年,关夏接触了很多孩子,后来也遇到过很多同龄人,但没一个像眼前的女孩看似胆大又这么胆小的,还这么爱哭。
关夏都有些无奈了,看着她问,“你哭什么?又没人骂你,我都没怪你贸然来打扰我的生活,你反而先哭上了。”
女孩似乎也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丢脸,她动作很是粗鲁的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依旧没抬头,只是断断续续的道:“我也不想哭,可我忍不住,你真的不要我的钱吗?我攒了好久的,从七岁生日开始,到现在攒了十几年,我就想着有朝一日找到你将钱都给你。”
女孩说着又急匆匆的补充道:“你放心,这些钱他们都不知道,我自己偷偷存的,也偷偷取的,他们也不知道我找到了你,我也不会说,所以以后他们肯定不会来给你添麻烦的。”
女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关夏的脸色,见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才动了动脚尖,又小声的说:“你就收下吧,我真的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
女孩说完像是又怕挨骂,都不敢看关夏的反应,第一时间就低下了头。
女孩这么好的态度,让关夏心中有气也发不出了,但她确实不想收下这个钱,便再次坚决的摇摇头道:“我真的不需要,我不缺钱,我也不想再和你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你拿着钱走吧,就像你说的,你想我过的好,但我现在已经过的好了。”
女孩听出了关夏决不会改变的态度,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心,又反复偷瞟了关夏好几眼,才最终垂头丧气的说:“好吧,那我走了。”
关夏立即让开几步,将身后的电梯露出来,庞乐和仲小雨的反应也十分灵敏,也默契的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开路。
女孩见状知道彻底没了回旋的余地,看着关夏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抱着包磨磨蹭蹭的走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正常行驶下行,确定那个女孩走了,关夏才真正松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虽然女孩的目的很出人意料,但好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缠,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庞乐也舒了一口气,但仲小雨瞄了一眼电梯说:“真是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是来送钱的,我还以为她是查到关夏出息了,千方百计想来认亲呢,不过也好,人善良有自知之明以后也不会再厚脸皮上门找麻烦。”
庞乐想到了什么,嘀咕道:“她七岁的时候关夏11岁,关夏今年25了,那女孩今年岂不是才21,这个年纪正上着大学呢吧,今天也不是周末啊,好家伙,刚开学就逃学?”
仲小雨算了算说:“按照正常情况,18岁大一,21不是大四就是大三,这个时间段已经是老油条了,请几天假也正常。”
庞乐听的点点头,“也对,总算是走了,我都快饿死了,关夏快快快,快开门,我记得你家还有点零食,赶紧让我吃点垫垫,顺便等外卖。”
那个女孩一走,沉寂的气氛就轻松起来,庞乐和仲小雨吵吵嚷嚷的挤进关夏的家里,关夏回头正要提自己的行李,就见许年已经拎上了,还浅笑着看着关夏问,“怎么还不进门?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航班不累吗?快进去吧。”
关夏只好自己空手进去,看着许年十分自然的将行李箱提进门放在了客厅的角落。
换上拖鞋,庞乐已经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在翻关夏的储存了,还一边翻一边嘀咕,“饼干,不想吃,威化饼,来两个,巧克力,可以来一块。”
仲小雨显然也饿了,也走过去挤在庞乐身边,在零食堆里挑挑拣拣。
关夏想了想打开冰箱看有没有吃的,许年跟过来说:“我妈今天上午刚送过来一些饺子和包子,你要吃吗?我去拿过来煮煮,比外卖要快。”
关夏没立即回答,先是拉开冷冻层看了一眼,发现之前许年分给她的早吃完了,才笑着道:“好啊,不过我们三个人,会不会一顿把你妈送过来的饺子吃完了。”
许年微微歪头回忆了一下,才摇摇头笑着说:“不会,大概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出差,远香尽臭,我妈格外心疼我,送来好几百个,够吃了。”
关夏这才点点头让他去拿。
煮饺子的时候关夏本来打算自己煮,结果许年非说她坐了一上午飞机累了,他来煮,关夏又不好意思真自己坐着让客人帮忙,便干脆在旁边打下手,顺便问问陆听枫的情况。
提起陆听枫,许年的表情就变的有些忧愁,一边往已经烧开的锅里下着饺子一边说:“跟他刚开始知道他妹妹去世时一个样,不吃饭不睡觉,就枯坐在他妹妹的墓碑前,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呆的坐着,我无论怎么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不过你放心,他只是一时走不出来,等再过段时间,他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关夏用干净的碗接了一碗凉水,放在灶台边,担心的问,“他真能自己想明白吗?”
关夏一直还记得那天陆听枫坐在技术队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流泪的样子,特别是那双通红满含仇恨的眼睛,她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换做自己,还真是不太容易能走出来。
两人说着话,关夏也不知道许年究竟下了多少个饺子,直到拿来的盆里下空了,才随手放在一边说:“会的,我了解他,就像你了解庞乐一样,只要给他时间,他会自己想明白走出来的。”
关夏看许年虽然表情不太好,但语气充满信心,就也放下心来。
说完了陆听枫,许年顺势又问了问孤儿院之行,关夏也没有隐瞒,很是详细的将发现的一切线索以及做出的推测说了说。
许年闻言思考了片刻,道:“你的推测很合理,刚好戚白他们回来还得几天,趁着这点时间我去查查,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发现。”
第190章 190只觉得未来是一片坦途,充满了……
庞乐和仲小雨是真饿狠了,饺子刚上桌,还很烫,两人就着醋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关夏小心的将两人手边的饺子汤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她们一个不注意打翻烫着自己。
终于回到家,关夏即使心里有一大堆的疑惑待解开,也不影响胃口,甚至被庞乐和仲小雨的吃相影响,不知不觉吃了两大碗,胃都有点撑了。
将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庞乐和仲小雨一屁股就瘫在了沙发上,快乐的发起呆。
关夏实在坐不住,便干脆打开包将绘画本掏了出来,递给刚从厨房出来正在擦手的许年。
许年三两下用纸巾将手擦干,接过来后一边翻一边随口问,“怎么给我这个,你们去一趟孤儿院,又发现可疑人了?”
许年话刚问完,就发现绘画本被用过的纸张比从前多了许多,表情都凝重了。
关夏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联想到那个犯罪组织上去了,急忙解释道:“确实是可疑人,但跟那个犯罪组织没关系,是我最近闲下来进行回忆复盘的时候,觉得不对劲的一些人,不过当时惊鸿一瞥,我现在也说不准到底哪里不对劲,反正我已经画下来了,你看要不要抽空去查查。”
许年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一点,认真的将后面新画的部分一张一张仔细看完,才舒了一口气合上绘画本道:“关夏,你真是给我们平江区分局送了个大礼,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谢意了,谢谢,真的谢谢。”
关夏本来只是随手为之,实在没想到许年的态度会这么郑重。
看着许年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关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毕竟比起许年她们,关夏真正做出的努力微不足道,而且她也没那么无私,这些犯罪人员被抓,她也是能得到好处的,除了平江区分局几乎按月打给她的奖金,还能增加光环强度,简直是一箭双雕了。
关夏看着许年表情非常严肃的将绘画本拿回家放好,才重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问,“上双市的案子结束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
庞乐本来和仲小雨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闻言手机都放下了,坐直了一点看向关夏。
关夏依然撑的有点坐不下,干脆站着道:“在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虽然截止到目前我们还没有真正的暴露在那个犯罪组织面前,但即使我们接不来不调查,也难免会注意到我们,毕竟孟兰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一直到现在还处于他们的观察之中,而孟兰是我的好友,今年我们见过好几次面,在去上双市之前,更是一起出去爬过山,只要他们稍微一调查,就很快会发现上双市的案子跟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到爬山,关夏顺势又想起了当初在山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刚离开的那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女孩。
关夏不禁又深入的分析了一下,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她思考的时间,就听到庞乐点点头道:“有道理,毕竟咱们的行程是作不了假的,而且之前那次爬山,除了陆听枫,咱们几乎是全员出动了,要真是被那个犯罪组织注意到,咱们这几个人一个都跑不了,所以说趁着咱们还隐藏在暗处,得抓紧时间赶紧接着往下查了。”
仲小雨又斜靠在了沙发扶手上,无所谓的说:“查呗,反正我现在有钱有时间,还很能打,完全可以和他们死磕到底。”
许年也表情认真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回来我就往上打申请了,想早点知道这段时间专案组到底查到了什么线索。”
听到这句,关夏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转头看他,“那你的申请通过了吗?”
许年摇了摇头,“专案组现在还集中在上双市没回来,流程走的慢,估计还得过两天,不过我们任局给我透了一点口风,说是确实查到了点东西,但也不怎么顺利,至少还没找到什么突破口。”
关夏倒也不意外,只是忍不住吐了一口气道:“毕竟是个已经盘踞了几十年的犯罪组织,形成了一定规模,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被连根拔起的,不过现在死了一个伍兴贤,也算是撬开了一条缝,就是可惜死的太快,咱们什么都没来的及做。”
说到这个关夏就觉得遗憾,她们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更可疑的冒牌伍英泽身上,也通过伍兴贤联想到了伍杨,但因为案子棘手,她们完全脱不开身,后来谁也没想到那个犯罪组织的反应这么迅速,完全可以称的上是壮士断腕了,当机立断对伍兴贤灭了口。
回忆起一夜之间死*了五个人,关夏更是拉满了警惕心,同时又有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
关夏又补充道:“我是这么打算的,虽然上双市的案子结束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却是重启了旧案,咱们抓紧时间将想调查的几个方向都查查,然后等蒋哥他们回来,许年的申请通过也共享了专案组那边的消息,咱们就分析一下,针对那个犯罪组织,要从哪方面入手。”
关夏说着顿了顿,又道:“还有就是孟兰,咱们一旦暴露,依那个犯罪组织的行事风格,孟兰的处境会十分危险,我这两天会和孟兰商量出一个办法,尽可能的让她有着十分合理正当的理由来到永泉市,尽可能的不引起那个犯罪组织的怀疑。”
关夏话说完,许年第一个点头道:“好,我们中队虽然大部分人手都在上双市,但还留着几个辅警在分局,我再向任局申请几个人手,尽快的将我们怀疑的几个方向都查一遍。”
庞乐郑重的紧接着道:“那我就跟以前一样,负责给关夏跑腿,顺便当保镖。”
三个人都说完,仲小雨看看关夏,又看看庞乐,举手问,“那我呢?我干什么?也给关夏当保镖吗?还是说我跟着许年一起,去进行调查?”
关夏没忍住笑了一下,说:“你是我们压箱底的秘密武器,当然是最关键的时刻才能掏出来,我们忙的这几天你就好好歇着吧,指不定哪天就有大作用。”
关夏是真这么想的,从今天开始的往后每一天,她们都是跟时间在赛跑,只要那个犯罪组织没发现她们,她们就可以安全无忧的进行调查,一旦将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她们安稳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简单商讨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计划,许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就站起身告辞。
关夏将他送到门口,换鞋的时间,许年突然抬头看着关夏问,“你刚才是想到什么了?表情那么凝重。”
迎上许年关心的目光,关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犹豫了几秒,关夏才迟疑的开口说:“我刚才想到了咱们之前和孟兰那次爬山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有点不太确定,那个杀人凶手,还有我那个血缘关系上的妹妹,到底是巧合,还是被利用,才会那么凑巧的碰到我们。”
关夏说的比较委婉,但许年还是很敏锐的听了出来,试探的问,“你是担心那个女孩是被利用的,咱们一旦暴露,她或许会有危险?”
关夏确实联想到了这个,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不在乎,毕竟她从来没跟那个女孩说一句话,她表现的完全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即使那个犯罪组织再疯狂,也不会拿这样一个她避之不及的人威胁她,可有了今天这样一个意外,她就把握不准了。
毕竟那个女孩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关夏即使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被教养的很好,善良、单纯、还很澄澈,她像是一朵完全没经历过风吹雨打的漂亮花朵,很真诚的面对着这个世界,关夏现在依旧不想跟她有瓜葛,但也不希望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受她的连累遭遇什么意外。
面对许年的问题,关夏迟疑了一秒,还是很坦诚的点点头承认了,“对,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一个无辜的普通群众,我不希望她被卷进来。”
许年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适当的跟专案组提,相信他们仔细斟酌过后会适当的对她有些关注。”
有许年这句话,关夏就放心了,认真的道了句谢谢。
许年笑了笑说了句不用谢,然后开门回了自己家。
时隔四十多天回到家,家里乍看之下什么都没变,但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到处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于是收拾完行李箱后,关夏便干脆打扫起了卫生。
庞乐和仲小雨自然不会干看着,也找到了清洁工具,和关夏分着工也忙活起来。
拖完地,关夏又拿起抹布去擦书房,擦着擦着关夏就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在庞乐经过书房时喊了她一声,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这段时间一直忘了问你,你和石律怎么样了?进展顺利吗?要是顺利的话我是不是得跟他一起吃个饭。”
毕竟就庞乐的习惯,她换一个男朋友就会郑重的给关夏介绍一次,虽然两人一共认识没几年,但一起吃饭的次数还真不少。
关夏原本就是想起来了顺口一问,谁知道庞乐表情没变,但语气有些调侃的道:“那真是不好意思,这顿饭你是吃不上了,不过你放心,下回,下回我一定喊你。”
关夏有些吃惊,庞乐说的并不直白,但她却是听懂了,很是意外的问,“什么意思?你和石律发展的不顺利?但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啊。”
关夏说着说着想到了最近天南地北的跑,表情微微变了变,道:“该不会是因为我……”
关夏话没说完,就被庞乐打断了,“你可不要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还是我和他并不合适的原因。”
关夏不理解,“你不是图人家美色吗?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难不成他突然变丑了?又或者是变胖了?”
关夏说着还试图回忆石律的长相,但奈何她跟石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再加上庞乐的每任男朋友都很帅,她现在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庞乐看两人一时半会儿聊不完,干脆也走进书房帮着关夏一起擦柜子,回答说:“倒也不是变丑,就是吧,成年人的恋爱你懂的,对于事业来说,爱情只是调剂品,无论是我还是他时间都没那么多,可能刚开始的时候贪图他的美色还有点新鲜感,时间长了,又不能经常见面,自然而然就不惦记了。”
关夏顿了一下,看着庞乐问,“也就是说,你俩没可能了?”
或许是想起了石律的那张帅脸,庞乐有点沉痛的点点头,但不过几秒就又释然的道:“也不是没可能,就是吧,他工作太忙了,以前我还有心思迁就他,但时间长了我就不耐烦了,还有就是我新鲜的时候耐心好,但一旦不再受他的美色影响,我就觉得他哪儿哪儿都是毛病,我还没跟你说过,他这个人其实挺传统的,虽然喜欢我的脸,但理想中的伴侣还是那个贤妻良母,这样他更能专心发展他的事业。”
庞乐说着说着一甩抹布吐槽道:“他喜欢,我也喜欢啊,他的事业重要,难道我的就不重要了吗?相比起来我还为国争过光呢,他为什么就不能当贤夫良父?”
庞乐哼了一声又道:“反正在我积极和你一起破案前,我就对他挺腻味的了,他也提过要跟我确定关系,但我思前想后,他那张帅脸并不能弥补他对我来说有些糟糕的性格,所以我俩就掰了呗。”
庞乐摊了摊手又想到了什么,道:“哦对了,这其中还有你的事儿呢,你还记得那个董律不?就和我们一起爬过山还吃过饭,看起来人还不错挺上进的那个。”
庞乐描述的这么详细,关夏很容易就想起来了,点点头说:“记得,怎么了?我记得我好像还给他借过一本画册?”
庞乐一拍手道:“对,就是他,他之前不是对你感兴趣吗?我想办法拦住了,但后来有一次我和石律吃饭,可能是氛围太好,他太放松了,结果跟我说了点真心话,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关夏看着庞乐有些生气的样子,好奇的问,“说了什么?”
庞乐撇撇嘴说:“他居然跟我说其实让你可以和董律试试,你完全就是董律的理想型,要是你们能够在一起,他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别的不说,他会对你很专一,也不会让你缺钱花。”
关夏有些匪夷所思,“让我不会缺钱花?我本来就不缺啊。”
庞乐道:“可不是?好像专一是个什么特别稀缺的优点一样,一对情侣在一起,没分手的这段时间专一不是应该的吗?要这么说,我也挺专一的啊,至少我和每一任都是和平分手的,从来没脚踏两条船过。”
庞乐说:“其实说白了,董律所谓的理想型,不过是长的漂亮,又有钱有闲,完全可以以他的时间为中心进行规划,这跟石广博之前的想法有什么区别,都是找个贤妻良母而已,这些个男人呐,真是太现实了,所以我才觉得没意思,即使他长的再帅,也无法弥补他在我看来性格上的那些缺陷,所以就这样吧,认真说起来,现在也挺好啊,咱们破案的小队里,个个都长的不错,尤其是陆听枫,真是养眼啊,吃饭的时候对着那么一张脸都能多吃两口。”
关夏听的哭笑不得,又有些迟疑的问他,“你不会是又要图陆听枫的美色吧?”
关夏只是随口一问,庞乐却是像被吓到一样几乎将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只是欣赏,欣赏,就跟许年一样,纯粹看看,我才不会碰,许年难搞,陆听枫也难搞,不过两人难搞的地方不一样,许年是太卷了,而陆听枫是太过专一,我怀疑他是那种轻易看不上,一旦看上了,就会死磕到底那种,我还年轻,可不想吊死在一颗树上,我还想多看看其他树呢。”
庞乐说的信誓旦旦,关夏却听的忍不住想笑,虽然这段时间她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但庞乐却一点都没变,还是从前那个开朗活泼又十分乐观的人。
关夏跟她随便聊聊整个人都轻松了,只觉得未来是一片坦途,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