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含真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陈澍,哭红的小脸狠狠埋进他温暖的怀抱。
“讨厌,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哭得好伤心。
哭得像是抱住了什么最珍视的、失而复得的宝物。
汪道长扬眉,“怎么,你要大公无私地拒绝吗?”
“不。”皎皎理直气壮道,“我想知道,如果是的话,那道长你什么时候能当上观主啊?那就可以给我走更大的后门——只做我爱吃的菜了!”
汪道长哈哈大笑。
和汪道长聊了一会儿,再跟几位相熟的道长打过招呼后,皎皎又绕去道观侧面,找她的另一波朋友——小猫咪。
观里有几只散养的猫,皎皎和其中一只小三花关系最好,今天阳光明媚,是成都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大晴天,它正躺在回廊下晒太阳,摊开雪白的小肚皮。
皎皎蹲在旁边,一边挠它的肚子,一边逗它,“小花,你肚子怎么这么大哦?是不是过年吃太多长胖了?没关系,我也胖了,咱们发胖二人组~”
说着,用手机对准自己和它,拍了一张自拍。
回头见陈澍看着自己,她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每次来这儿,都跟回家了似的。”
“这里本来就差不多算我半个家啊。要知道,我可是差一点就成了这儿的小师妹啊!”
这说的是她十二岁时,有一阵子因为看修仙小说上头,也想当道士,于一个周末孤身上山来找汪道长,虔诚磕头表示要“拜在师尊门下”。
汪道长:“……”
无奈之下,汪道长只好说那你先在这里实习吧。于是,岳攀每周五开车送她来山上“修行”,周日晚上再来接她,等到了暑假,汪斐然更是直接陪她在观里住了两个月,期间连陈澍都被叫来陪修了小半个月,充分做到了全家向道。
幸好,暑假结束后,皎皎终于意识到在这里可能修不成仙了,加上山上住久了也实在有点无聊(主要是因为这个),那股兴致过去了,这才放弃了她的修仙梦。
陈澍听到这个,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
“不对,其实观里有好些道士都是这几年才进来,虽然岁数比我大,但如果我那时候就入门的话,应该是他们的师姐!”
皎皎兴致勃勃算了一会儿辈分,才发觉陈澍一直没作声,再次转头打量他两眼,她忽然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怎么了?”
更可恶的是,陈澍还反问她:“不是你先开始的吗?”慈善画展当天,汪含真起了个大早来到画廊。
等沈凝到的时候,她已经将画展当日所需的甜品,全部准备完毕。
各式各样精致的法式甜品被摆放在食品柜台里,漂亮美好,让人一看就感到幸福。
可沈凝却反过来担心汪含真。
她是知道汪含真的习惯。回到包厢,汪含真的心还在怦怦乱跳。
她闭上眼,是陈澍最后看她那个冷戾无温的眼神。
好像太冲动了。
就不该鬼使神差吻上去,像在挑衅他。
汪含真忽然间有些后悔,她会不会真把陈澍得罪狠了?
她担忧地环顾四周,发现裴季并不在包房里,才松一口气。
至少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
汪含真坐下,垂着眼,越复盘心里越慌。
她两只手无意识地握紧桌上的高脚杯,想着陈澍的眼神就是一阵后怕。
他不会真生气,不理她了吧。
就在这时,陈澍推门进来。
他眸色沉冷如常,一身高定西装,是最昂贵上好的衣料。内里黑色的马甲和衬衣,隐隐压在西装外套下,衬得宽肩窄腰腿长,伟岸又高大。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领口那条本该一丝不苟熨贴整齐的黑色领带,出现了绝不该有的细微褶皱。
汪含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她的视线无意识地跟随陈澍。
可是陈澍却像看不见她。
他旁若无人从她身边掠过,走向裴寒。而后俯身,手按在他肩上,薄唇微动,在跟裴寒说着什么。
汪含真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陈澍在跟裴寒告她的状。
可陈澍刚才在走廊上明明帮她掩饰了。
他不会说的。
应该不会。
汪含真垂下眼,指尖紧张地蜷曲在一起。
就听到裴寒淡淡一声,“你现在要走?”
汪含真松了口气。
原来陈澍只是要走。
裴寒却往她这边看来一眼,“既然要走,帮我送送汪含真。”
汪含真松弛的坐姿,瞬间绷紧。
她抬起头,坐直身子,不明所以看过去。
裴寒对她解释,“裴季有事先走了,让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裴寒又看向陈澍,“把汪含真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三哥,劳烦你送送她?”
裴寒自然知道裴季为什么离开,左不过就是他那堆破事。
但他是裴季亲哥,裴季的烂摊子他必须管。把汪含真交给韩刚那些人送回家,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路上跟汪含真乱讲什么。
不如交给陈澍,他最放心。
汪含真不敢直接答应
她抬眸看陈澍,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可惜,男人鸦黑色的睫羽低垂着,并没有往她这边看来。
他像是在考虑,一只手搭在裴寒身后的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发出一个音。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躲进烘焙房做许多甜品。
沈凝:“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别太担心,你画得那么好,肯定有买家识货拍下你的画。”
她以为汪含真是首次参展,才压力倍增。
沈凝:“再说了,就算那些人不识货只看名气买画也不要紧。还有你爸和裴季,他们肯定帮你捧场。”
旁人眼里,汪聿霖和裴季是怎么都会帮汪含真撑场面,拍下一两幅画的。
可惜。
汪聿霖汪院长在专业性上向来公正不阿,他绝不会自己出价帮汪含真炒作画作。
至于裴季,他倒是会派人来,但他本人今天根本就不会出现。
但汪含真没多解释。第二天,闹钟将汪含真从深眠中唤醒。
她按掉闹钟,睁开眼,稍稍清醒了一下,想起自己在哪。
汪含真第一反应就是坐起来看房间门口。
套房的门依旧关得严丝合缝,昨晚被她放在门后的那一杯纯净水,依旧在原处没有被一丝挪动的痕迹。
陈家清贵显赫,比裴家更难接近。
汪含真白天旁敲侧击绕了一团,想通过各种方式要到陈澍的行程,却一无所获。
就在她气馁时,裴季刚巧打来电话。
晚上接她吃饭,给刚刚回国的大哥裴寒接风,言语间无意提到了陈澍也会来。
汪含真有种被惊喜砸头的错觉。
但挂上电话却又担心。
万一陈澍在饭局上,跟裴季说破昨晚的事怎么办。
她只是笑笑,拉开旁边的小冰箱,展示出里面冷藏着的黑陈澍林蛋糕。
汪含真:“这里的蛋糕,是我留着画展结束后吃的,就别拿出来卖了。”
沈凝点头,却好奇:“怎么是黑陈澍林蛋糕?”
“不是说,以后都不做这种蛋糕吗?”
“我哪有说过。”汪含真眨了眨眼睫,装傻离开。
她怎么能告诉沈凝,焦虑无助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想吃到那种苦涩的滋味。
只有吃到那样的苦,才能哄骗自己,以后都会是甜。
汪含真垂眸想。下午五点,汪含真在画廊里看到裴季那辆墨绿色跑车停下,就拿着包走了出去。
她今天下午特意去逛了商场买新衣服。
平时散在腰后的长发绕了一圈,扎成了松松的丸子头,上半身穿了件毛茸茸的粉色毛衣,下面是奶杏色的短裙,踩着白色的小羊皮靴,一双细而长的腿裸露在空气里。
当裴季坐在车里看到这样的汪含真时,浅茶色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
见面第一句,他问。
汪含真坐上车后,眉目弯弯,仰起鹅蛋脸很娇气地笑着看他:“怎么办,是不是不好看呀?”
“倒不是……”裴季蹙了蹙眉,视线从她美目盼兮的小脸上掠过,又落在她扎起的长发和下面从没见她穿过的短裙。
心里那股怪异陌生的感觉加重。
“可能是没看习惯。”他嗓音散漫,眼底压着的燥意更多。
从前不需要他主动开口,汪含真总会善解人意地穿白色的长裙,留长发。
她很少有像今天这样,不在乎他的喜好。
“哦,大概是吧。”汪含真轻轻点头,假装自己听不懂。
从高中后,她就不习惯穿这么短的裙子。但她以后,也不想穿素淡的长裙了。
或许她要在裴季回国前,再试试别的人选了……
是,是她先把他推进来的,但他刚才不是已经反击过了吗?怎么还、还没完了呢!
第一次,皎皎感受到什么叫引火烧身……
陈澍看出她的想法,再次凑近。
皎皎吓得屏住呼吸,他却没有再吻上,而是嘴唇轻轻擦过她的,低声说:“我可以停下来,但你得给我点补偿。”
“什、什么补偿?”
他没说话,目光划过她胸口,轻飘飘仿佛羽毛,却让她浑身一紧。
毛衣里的右手轻轻一挣,就挣脱她的束缚,往前抓住那片在她背部晃动的、薄薄的带子。
他咬住她的耳朵,在她的战栗中说:“我把你的东西还你了,你得再给我点别的。这次,把你的内衣给我,好不好……”
陈澍不想她再深究这个问题,终于说:“……好,明晚我们一起吃饭。到时候我去接你。”
皎皎瞬间心满意足,“太好了,那我等着你啦!”
“不过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皎皎眨眨眼睛,卖了个关子,“这个嘛,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 18 章 第十八分钟
“我觉得,这家餐厅比我们上次吃的那家要好。”皎皎说。
这是位于国贸的一家法国餐厅,环境清幽,客人很多都是外国人,还有现场钢琴演奏,琴声悦耳如泉水叮咚,确实比他们之前吃的皎皎大学外面那家要更高级。
“应该把苏迩她们也叫来的,不然感觉我在背着姐妹们吃好吃的。”
陈澍的反应是一边切着惠灵顿牛排,一边说:“可以啊,你可以现在打电话叫她们来。”
“这么大方哦。”皎皎故作惊讶,“你都请过一次了,再请第二次也愿意吗?”
陈澍挑眉,“你这话说的,我哪次不大方了?我请你的朋友请得少了吗?”
确实,皎皎从小就喜欢交朋友,又作风大方、酷爱请客,所以零花钱总是花得飞快。他们小学时的习惯是每个月月初,两家大人一起给零花钱,陈澍是爷爷,理论上花销更多,但皎皎是女孩子,更被偏爱,所以冲抵下来,两个人金额一样。
不用再遮遮掩掩……才怪!而刚才,则是他们特意为她准备的欢迎仪式!
皎皎看着满地的彩带和彩片,她头上和身上也挂了一些,目光再往上,楼道上方甚至还拉了一条红色的横幅,上书一行大字:“热烈欢迎皎皎公主殿下回家过年!!!”
她忍不住开心地说:“你们准备了这个,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
岳攀得意地说:“喜欢吗?这可是我提议的哦,横幅也是我亲自去订的!我之前在网上刷到,你们小孩子现在都喜欢搞这个!”
汪斐然拿过一捧漂亮的粉玫瑰递给她,然后屈指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这是惊喜。提前说了,不就没有惊喜了?”
这倒也是。但皎皎抱着花,小脸红扑扑的,还是没忍住道:“可是,提前说了,我可以拍个视频记录一下嘛!”
这么有意义的一刻,没有拍下来好可惜哦!
她这么说,叶舒城也觉得有道理,“也是,应该提前跟你爷爷说一声的,瞒着你就好了。让他在后面偷偷拍一下。”
也是在这时,她像是才看到后面的陈澍似的,“对了,你也回来啦。欢迎欢迎。”
陈澍:“……”
叶舒城扬眉,“怎么了,你这个表情怎么回事?”
陈澍刚才旁观完全程,此刻沉默一瞬,说:“虽然按理说我应该已经习惯了,但这一次,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我回家就没有这个待遇?”
“你都离开家多少年了?皎皎第一次出去上学,能一样嘛!”叶舒城嗔道。
陈澍冷笑,“你少来,我当年第一次出去上大学,回来时也没有什么欢迎仪式!”
但叶舒城已经没空搭理他了,转身就和岳攀、汪斐然一起簇拥着抱着花的皎皎,甜甜蜜蜜进了家门。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无情,陈维兴在进门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回头对他说:“那什么,记得把你老师的行李箱拿进来啊。”
陈澍:“……”
他们是下午的飞机,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七点,家里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接风晚宴。酸菜鱼、水煮牛肉、粉蒸排骨、火爆腰花、蒜泥白肉、自家做的川式香肠,最中间还有一大份麻辣香锅,全是皎皎爱吃的!
皎皎一看到就眼睛一亮,等坐下吃了一口后立刻说:“是孙嬢嬢做的!孙嬢嬢回来啦?!”
随着她的话,从厨房里又走出来一个人,皎皎接到今晚的第二个惊喜!
来人正是从小照顾她的孙嬢嬢!
孙嬢嬢从皎皎生下来就在他们家,最开始是当月嫂,后来因为和汪斐然实在投缘,又喜欢皎皎,就干脆留下来了,专门负责照顾皎皎,一待就是二十年。可以说,她才是实际上带大皎皎的人。
去年因为皎皎出去读大学了,她女儿又生了外孙女,所以她辞职回去帮女儿带孩子了。不过皎皎已经跟她说好,过几年等她大学毕业、小宝宝也大了,她还要回来的,毕竟,“我可离不开孙嬢嬢!我以后是要帮你养老的!”
但皎皎没想到,她居然现在就回来了!
孙嬢嬢笑眯眯地说:“我想你得很,又怕你好不容易回家了吃饭还吃不惯,所以,寒假回来做一个月。”
皎皎顿时感动得抱着孙嬢嬢就是一通撒娇乱亲!
这次再坐回餐桌前,皎皎一边吃,一边大呼:“天啦,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回来了!我在外面都想死嬢嬢做的菜了!算下来,我少吃了二十几天啊!”
“你还知道啊!”岳攀忍不住说,“谁让你放了假不回家,在外面瞎玩的?而且几天就算了,你还真跟你爷爷一样,逼近年关了才回家。他在北京要上班,你在北京干嘛?”
皎皎滞留北京不返这段时间,岳攀先后打电话控诉多次了,现在又说,看来怨气非常深。
叶舒城也笑道:“是哦,我们昨晚还聊呢,虽然你们两个感情好,以前也没见这么分不开,怎么这次……不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陈澍夹菜的筷子一顿,抬眼看向众人,大家脸上都有好奇。京市这两日降温,汪含真跟着陈澍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凉意。
她轻轻扯了扯毛衣的下摆,想往裙子下多搭一点,前面的陈澍就已经走远。
汪含真连忙追上去。
刚才在电梯里,她几次想说话,都被陈澍冷漠无视。
他好像不愿再搭理她。
怎么办……
“汪小姐,车子在门口了,请上车。”
汪含真还没来得及叫住陈澍,一个眼熟的面孔向他们走了过来。
汪含真认识对方,这是陈澍的私人秘书戴辰。
想到那晚在电梯里时,这位秘书全程都在,汪含真脸皮薄,已经微微发烫。
她想,不然还是等待会儿上了车,再跟陈澍说话吧。
汪含真走下台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儿。
戴辰为她拉开车门,她坐了上去。
戴辰绕到前面副驾驶拉开门上来,便吩咐司机开车。
“等一下,陈先生还没上车。”
她说着下意识看车外,才发现陈澍的身影已经不见。
戴辰回过头,低声解释:“陈先生不坐这辆车,他吩咐我先送你回去。”
什么?
汪含真回头看向车后。
她只来得及看见不远处消失的另外一辆车的车尾灯。
汪含真心往下沉了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陈澍竟然连跟她同车都不愿意了。
“汪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她怔了怔。
“好。”
车辆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仔细想想,皎皎的行为确实不同以往,难怪他们疑惑。
陈澍忽然有点紧张,心砰砰跳了两下。
他深吸口气,正打算说话,却听到皎皎说:“没什么事呀,我就是想留在北京多玩玩,之前要上学都没玩够,又不全是为陪爷爷。你们别想太多啦!”
皎皎不知道别人跟父母坦白恋情后是什么样的,但反正接下来几天,他们家里的气氛都很微妙、复杂,以及精彩。
爸爸虽然勉强接受了这段关系,却用别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他从前和陈澍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一起运动、打游戏、看跑步,或者做别的男孩子喜欢的事,连陈澍第一次喝酒都是他带着的。不仅皎皎和舒城阿姨像亲母女,他和陈澍其实也像亲父子一样。
但现在,爸爸对陈澍再不复之前热络,每次一看到他,无论本来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摆出一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陈澍跟他说话,也总要过三秒才回应,语气还不冷不热的。
如果皎皎和陈澍一起出现,那更完蛋了,爸爸嘴上不说什么,却绝不会给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连看个电视都要状似无意地坐到他们俩中间。如果皎皎敢流露出一丝异议,他就会立刻又用那种幽怨、控诉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质问,你为了一个男人,就不要爸爸了吗?!
而和他完全相反的,是妈妈和舒城阿姨。不仅不会阻挠,每次看到她和陈澍一起,还会立刻双眼发光,彼此对视、挤眉弄眼。皎皎能感觉到,她们对她和陈澍谈契约这件事很好奇,但如果只是好奇还好,好几次,爸爸的从中作梗都被她们俩打断,然后,两个人、四只眼睛都充满期待地看向他们。
皎皎认识这种眼神,她磕cp的时候,盼着正主发糖时也是这个眼神!
而原因,和那晚他突然找借口匆匆离开的原因一样。
胸口的震动仿佛又回到半个月前的池塘边,他在黑暗中看到她花瓣一样的嘴唇,闻到她身上蜜桃般甜腻的清香,一瞬间骤然加快的心跳。
陈澍忍不住深吸口气。
他以为,发现皎皎长大了、他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就是他最大的难题了。
可更让他猝不及防、始料未及的是,在那倒映着月光的小池塘边,陈澍猛地发现,自己竟会被现在的她吸引……
第 19 章 第十九分钟
皎皎说话算话,这顿真的请了客,然后两人没有回陈澍的房子,而是去了附近一家酒店。
会这样不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之前她过去时,陈澍只能睡沙发的不便了,而是因为皎皎从小有个爱好,隔段时间就要跑去酒店里开个房间,然后点一大堆外卖,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一边吃外卖一边看电影,假装自己在旅游。
自从来北京上大学后,这个游戏都两个月没玩过了,她又想体验一下了。
房间定的套房,有两个卧室,刚好一人一个。因为在北京的CBD,视野也很好,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条长安街的繁华夜景。
皎皎一进门就卸妆洗漱,把原本编成两根小辫的长发打散梳直,再换上睡裙,感觉浑身都舒舒服服的了,这才冲过去对陈澍说:“好了,你现在可以说给我听啦。”
等大人们真的离开,只剩他们两个人时,皎皎才小声问:“你刚才,怎么那么说啊?”
“我怎么说?”陈澍似乎不懂。不过,这样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因为来到一月份后,另一件重要的事也逼近了。
期末考试。
这是皎皎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因为刚上大学的新鲜感,加上忙着(逼陈澍)谈契约,课业上就实在有点划水。所以临近期末,不得不暂停一切其余事务,关在寝室专心复习。
好在她还不算太离谱,不像隔壁寝室一个女生,因为高中太苦,终于考上大学后弦崩了,玩得太疯,听说现在正进行大学生的经典挑战——一晚上学完一本书!
就这样,学完再考,考完再学,当1月13号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皎皎也终于迎来大学的第一个寒假。
寝室门口,她一把扑进陈澍怀里,撒娇:“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
最近一周他们都没有见面,只每晚打打视频,这放在以前还好,对如今的皎皎来说实在不顶用,她都想死他啦!
陈澍一手搂着她,弯了弯唇,“想。”
他帮皎皎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两人上车后,陈澍一边开车,一边问:“你室友都走了吗?”
因为今天下午考完就放假,所以寝室众人都在前一晚就收拾好了行李,苏迩这个本地人就不说了,外地的室长和蒋悦也提前买好了票,一考完就火速去赶动车了。
只有皎皎,因为要等陈澍录完音过来接她,成了最晚走的一个。
皎皎:“当然啦,大家都急着回家见爸爸妈妈嘛。”
陈澍:“那你不急吗?”接下来一整天,汪含真唇角都带着淡淡的甜笑。
她做法式甜品时在笑。然而还没到晚上,裴季的绯闻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热搜上挂着他好几张帅照,全是豪门阔少刚刚订婚,就瞒着未婚妻在国外偷腥的绯闻传言。
汪含真根本不敢点开看。
她把自己关在画廊的烘焙间里。
只有躲在这里,她才有一丝安全感。
可是手机里的消息和电话就没停过,尤其是周卓姿的电话,狂轰乱炸地打进来。
她爸爸也一条接一条的发来微信。
她干脆将电话关机。
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
汪含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可以慌。
这个时候,她更不能慌……
汪含真微微喘着气,撑在料理台上,脑子里转过一个又一个可行的办法。
她闭上眼就看见唐向杰那张凑近想亲她的脸。
又惊恐地睁开……
不行,绝对不行。
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
1%……
她忽然想起那个旖旎奇妙、绝不可能发生的梦境。
如果她让梦成真了呢?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变成真的……
汪含真太清楚了,裴季闹出这样大的丑闻,周家丢了那样大的面子,只有陈澍……也只有陈澍……只要沾上一点陈澍,她就可以的得救。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画画时在笑。
就连跟客人说话时,语气都比平时更温软乖巧,惹得沈凝忍不住好几次想捏一捏她漂亮的脸蛋。
软妹什么就是最可爱的。
“怎么了?裴二不在国内,笑得这么甜。是不是昨晚又跟他通宵视频了?”
晚餐时,沈凝和她面对面坐着,忍不住打趣道。
汪含真正拿着手机,
拍摄桌上的拿破仑水果塔。
这款拿破仑水果塔是她下午新做的,她想拍下来发给陈澍。
她抬眼看了看沈凝,摇头。
“没有,裴季最近都很忙,我昨晚很早就睡了。”
她昨晚睡在了陈澍家……的客房。
这对汪含真来说,是她和陈澍关系进展强烈的信号。
她回来专门答应过,圈子里从没人听说过,陈澍让哪个异性留宿在他家。
还有小孩哥。
她也算间接见过陈澍的家人了不是吗?
一切都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汪含真估摸着,要是她再努力努力,说不定等裴季回国跟她摊牌的时候,她已经搞到了陈澍。
心情很美好,唇角自然压不下来。
她拍完照,低着头编辑微信。
酒渍樱桃:【陈先生,这是你上次好评的甜品师最新研发的拿破仑水果塔】
酒渍樱桃:【减糖版本的哦】
(吃货小兔子啃胡萝卜.jpg)
酒渍樱桃:【下次去看陈厌的时候,我带过去一起品尝好不好?】
她把这段话和照片发过去,看着屏幕上那个不停啃着胡萝卜的可爱小兔子表情包,唇角忍不住笑得更甜。
沈凝只觉得自己被塞了满嘴狗粮:“还说没有,你看你现在笑得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你那个嘴角比AK都难压。”
汪含真觉得沈凝说话严重夸张了,她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她轻轻抿唇,有些心虚的低头吃甜品。
皎皎眼珠子转了转,“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昨晚叔叔打电话给我哭,说皎皎公主一点都不想他,不仅生日不让他来,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也不回家,还要留在北京跟我瞎玩,这一个学期还没玩够吗?”陈澍一本正经道,“我怀疑,他在吃我的醋。”
皎皎扑哧一声笑出来。
是的,她并不打算立刻回家,原因很简单,她是快乐女大、迎来寒假了,但作为一个社畜,陈澍还没有放假啊!
他还要继续上班,那皎皎如果现在回家的话,岂不是就和他异地了?
一想到这个,皎皎立刻满心的不乐意,她连和他分别在北三环和北四环都觉得远,才受不了忽然变成隔着小半个中国的异地恋呢!
所以,皎皎决定留在北京,到时候和陈澍一起回去。
想到这里,她吐了吐舌头,作无情状,“那没办法啦,只能对不起他了。因为,我确实还没有跟你玩够……”
四目相对,陈澍挑了挑眉。
想到考试前那段甜蜜的日子,皎皎满心荡漾。
那时候白天还要上课,现在连课都不用上了,那她岂不是可以全心全意和他谈契约了?
好,接下来她的日程就是全职谈契约!
“你为什么说,是你追的我?”
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灯光昏暗的房间,刚一进门,泪眼迷离微醺的女孩就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她像是醉得不轻,带着酒意的香甜又青涩的吻,眷恋地蹭上他的唇角。
陈澍冷薄的下颌线绷到了极致,喉结在黑色的领带下隐忍滚动。
他将她从怀里拉开一些。
眸色深且沉,幽幽地看着她。此时,章台别墅内。
陈澍坐在书桌后,看着忽然到访的裴寒,漆黑幽沉的眼微微眯起。
“你特意过来,就为了请我去画展,给一个小姑娘撑场面?”
“三哥,我答应外婆下午过去一趟,实在抽不出身。”裴寒往后轻靠在沙发椅上,轻轻扯了扯薄唇,“你总不希望外婆她老人家失望。”
陈澍墨色的瞳孔阴沉不定,房间里的空气都像是安静了。
裴寒却像看不见他变冷的眸色,低声说:“你也知道,裴季这些年不省心,一直想着白家那个。本来这种事我不想管,但他是我弟弟。”
“再说,我见了汪含真,那小姑娘单纯无辜,不该受这种牵连。可以的话,能帮她一次是一次。”
单纯、无辜几个字,让陈澍差点冷笑出来。
他眼前浮现出那天在走廊里,看似柔软怯懦,却实则胆大妄为的女孩。
陈澍掀起眼皮,淡淡看向对面那位以清心寡欲著称的表弟,“裴寒,你眼睛没问题吧?”
裴寒默了默,不在意他讽刺的话,只低声说:“三哥,我看人一向很准。”
陈澍挑了挑眉,神色淡漠起身。
“我很忙,不去。”
“别玩火。”
黑暗里,他嗓音黯哑。
汪含真却像是听不见,她歪着脑袋怔怔地看了看他,然后像是慢慢反应过来,指尖一点点勾上那条已经被扯得些微松散的黑色领带。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极致。
她迷离的杏眼盯着他眨啊眨,泪珠染红眼尾,也染红她漂亮的脸绯。
下一秒,他听到她糯糯的像很委屈的声音,轻轻地响在他耳边。
“不要……扔下我。”
说完,小姑娘踮起脚,莹润饱满的唇就吻上他克制滚动的喉结。
呼吸彻底乱掉了。
房间里都是她嘤嗯的哭音。
她被陈澍放在了总统套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男人滚烫的身躯压下来……
“那不然呢?难道说,是你想玩游戏,所以硬逼着我谈契约?那岳叔叔就更觉得我们在胡闹了。”顿了顿,“而且,我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不全是假话?哦,是说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之后,一开始也很惊讶,思考过,担心过,还想要放弃。
这个心路历程她倒是不知道,难怪他那时候那么嘴硬,死都不肯承认……
那最后,为什么又肯了呢?
皎皎想起飘着雪花的圣诞树前,被自己的一个吻搞得全线崩溃、再也装不下去了的男生,忍不住弯唇一笑。
陈澍见状,冷哼,“再说了,你自己的爸爸是什么脾气,对你有多依赖、多黏人,你自己不清楚吗?不好好交代,怎么过得了关。”
事涉爸爸,皎皎立刻化身中国大孝女,不服气道:“我爸爸黏我怎么了?天经地义!而且,还是得怪你!要不是你突然亲那一下,我们也不会被发现……”
她说着,忽然打量陈澍,“不过,你刚才表现一直有点怪怪的,反应那么快,不会早有准备吧?啊!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就说怎么那么巧被撞上!”
陈澍表情一顿,皎皎脸上有震惊,还有点不确定。他沉默一瞬,然后,抬手就在她额头一弹,“想什么呢,我又没看到他们过来。而且,没听汪阿姨后来说的吗?是你自己之前乱来让他们看出来了,否则他们也不会跑来察看。所以,还是怪你自己。”
这样吗?好像也是……
皎皎捂着额头,扁扁嘴。
心里有些懊恼,无论如何,今天这事儿就这么露馅儿了,以后她再也不能在他们面前跟他暗度陈仓了!
陈澍猜到她的想法,说:“往好处想想,虽然不能再玩你的‘小游戏’,但至少,以后我们也不用再在他们面前遮遮掩掩了。”
“那今晚也是吗?”
“不是,我们今晚来酒店开的房。”
此前一出,那边顿时一片吸气声,伴随着诡异的沉默。
皎皎忽然有个感觉,她们几个正在通话那头的寝室里疯狂交换眼神、彼此示意。
片刻后,室长率先出声,“有个问题,我们之前就很好奇,一直没好意思问。但,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你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你和陈澍,现在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第 20 章 第二十分钟
这一次,皎皎终于听懂了她语气里的暧昧和兴奋,猛地一愣,“你是说……”
“我先声明,在你发来消息之前,我们正在逼问室长和她男朋友的进度。”蒋悦说,“她已经坦白从宽了,他们接过吻,但还没有更多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反倒是室长满不在乎地说:“所以,现在轮到你了。汪含真大美女,可以满足一下群众的好奇心吗?”
苏迩:“排除我。我没有很好奇。”
某一天,当陈澍又发微信说要去接皎皎时,第一次收到她的回复:今天不行哦,我有别的安排。
陈澍看到消息,表情一顿,等到隔天两人见面,皎皎一上来就说:“我最近可能不能经常出来啦。”
日料店里人不多,陈澍慢慢喝了一口柠檬沙瓦,才问:“怎么了?”
“我最近有一点事情。”
“我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情。”裴季被裴寒叫走没一会儿,陈澍也接了通电话出去。
汪含真拿着毛巾慢慢擦着手,留意到韩刚、秦司序等人都在聊天喝酒,包厢没人注意到她。
她站起身,悄悄跟了出去。
“陈先生……”
走廊灯光昏暗,汪含真好不容易追上前方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
“陈先生,请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追上去,指尖攥住陈澍的外套下摆。
红唇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看起来是跑得太急。
陈澍低眸,视线瞥向她明显颤抖的指尖。
“放手。”
他嗓音又沉又冷。
“你、你先答应,会听我说完。我才放……放开……”
她边说边抬头,对上男人那双幽沉晦暗、阴鸷冰冷的瞳孔。
声音都吞了回去。
好吓人呀,陈澍。
汪含真觉得害怕,想打退堂鼓了。可想到她如今的处境,又颤着胆咬着唇瓣,轻轻地说:“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昨晚那张房卡……”
“汪小姐,我不玩这种游戏。”
陈澍声音冰冷低沉,毫无温度打断她。
汪含真愣了半秒,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我不是在玩游戏。”
他难道以为,她是拿他消遣玩游戏吗?
不是的。
她没那个闲情。
“我很认真的。”
“认真的,以裴二未婚妻的身份?”陈澍偏眸看她,唇角不动声色挑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汪含真这才发现,陈澍看她的眼神又沉又冷藏着讽刺。
他大概很看不起她。
高高在上的神睥睨众生惯了,说不定这一刻他是怎么想她的。
以为她是不甘寂寞钓凯子?
还是卖弄魅力出轨玩婚外情的女人?
可惜都不是。
她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也不是裴季的未婚妻,就连择偶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只是想自救,只是想在那之前找到一块能够撑起她,让她摆脱苦海的跳板。
陈澍看着垂下脑袋不说话的女孩,镜片后的眼瞳划过更深的寒意。
陈澍懒得陪小女孩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扯掉她的手,转身要走。
——“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最好,汪含真还在等你,先回去吧。”
走廊转角,忽然传来裴季和裴寒说话的声音。
汪含真抬起眼,脸色微微苍白下意识看向前方的陈澍。
她看到陈澍回过头看她,瞥来一眼,像是在看麻烦。
下一秒,天旋地转。
初冬雪松的气息混合烟草味,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她被陈澍抱了起来,两个人的身影一起陷入了走廊凹陷的阴影处。
汪含真心跳快要爆掉。
她脸一定红了,烫得吓人。
但更烫人的,是陈澍扣在她腰上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是她一直想要抓住的,那只大手。
汪含真红了面,睫羽不受控地轻轻颤动着,一点一点仰起头看他。
她稍稍一动,唇瓣就擦过男人身上昂贵的西装布料,摩挲微痒。
陈澍眸色幽冷,垂下鸦黑的眼睫,目光冰冷暗藏警告看向她。
扣在纤细腰肢上的那只大手,也微不可查收紧,像是威胁,压迫感十足。
汪含真却只是安静地,仰着头,注视着他。
她忽然没那么怕他了。然而下楼后,汪含真发现她的担心多虑了。
“汪小姐,先生有事去公司了。他吩咐,等你吃完早餐,就送你回去。”戴辰适时出现解释。
听说陈澍不在别墅,汪含真心情稍稍平复了几分。
但下一刻,又有些微的失落。
难得有机会跟陈澍共进早餐,太可惜了……
不过汪含真很快调整心态。
她已经加上了陈澍的微信,以后随时随地都能在陈澍那儿刷好感度。
不急着一时。
她开始享用早餐,想起昨晚,忍不住问戴辰:“戴秘书,我昨晚怎么会睡在楼上客房?”
“汪小姐昨晚陪小少爷累了,先生结束工作后便没有打扰,让别墅的女佣抱你回的客房。”戴辰垂着眼,公事公办的语气。
汪含真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嘛,那个梦实在是假到离谱。
用餐结束后,戴辰亲自送汪含真离开章台别墅。
当黑色的宾利车驶出别墅区的林荫道时。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在别墅三楼的落地窗后隐隐现出轮廓。
那么近的距离。
就像看到她祈求已久的天上的神,终于肯为凡间的人低下头。
汪含真心脏里溢出复杂的感情,忽然想哭,眼尾微微发红,泪痣都被沾湿。
在听到外面脚步声经过时,她伸手,轻轻扯住了那条黑色的领带。
少女踮起脚尖,在男人薄紧锋利的下颌线上,落下一个吻。
“我不是加入了杂技社嘛,最近我们学校联同周围几所高校一起,搞了一个跨校的杂技跑步,我已经报名了,要抓紧时间练习!”
皎皎说到这个就兴奋。如果说大学的第二个学期比起第一学期有什么不足,就是她对上大学这件事已经完全没有新鲜感了,北京经过这大半年该玩的也玩得差不多了,加上前阵子《山海打工人》的第二季完结,她对白泽的热情也降下去一些,正觉得有点无聊呢,没想到突然来了个跑步。
皎皎一下子干劲儿就上来了。她高中时就拿过武侯区的青少年舞蹈跑步冠军,现在换个战场再来一次,誓要闪耀大海淀!
昨天报名后就立刻开始选曲编舞,忙到凌晨才睡,今早起来又继续。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出去和陈澍约会。
想到这里,她说:“我之后如果没空陪你,你不会生气吧?”
皎皎觉得,陈澍应该会不高兴,毕竟他们最近可是天天黏在一起。
但当她抬眸望去时,却意外地发现,陈澍的表情不是生气。
男生看着她,眼眸乌黑,里面暗光一闪而过。
像是有什么一直以来担忧、抗拒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她一愣。
下一秒,他别过头,表情已恢复如常,“我要是生气,你就不去了吗?”
皎皎眨眨眼睛,是自己看错了吗?
她老老实实地说:“那我当然——还是要去的。”
因为刚才那个感觉,皎皎忽然有点不安,握住陈澍的手,讨好地说:“其实,我觉得我们偶尔分开一下也是好事,我们最近每天都在一起,你不觉得有点太多了吗?”
皎皎是很喜欢和陈澍一起啦,但时间长了,也渐渐在甜蜜之余,感受到一些负担。比如最近,她有时候也想和室友们一起吃晚饭,大家像从前那样在印尼吃企鹅、聊八卦,还有这两周周末她们都在集体追同一部韩剧,她因为总要出去见陈澍,也没能参与。
皎皎觉得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被寝室排除在外了,连苏迩都说,刚认识的时候也没发现她居然是有了男人就忘了朋友的娇妻啊!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但心里这么想,每次只要陈澍找她,她又舍不得拒绝。
皎皎:“我的想法是,趁这个机会,我们正好也可以调整下节奏,会更有利于感情的发展!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嘛!你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从来都是热情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完全没有分寸的人,现在却跟他说起节奏了。
陈澍沉默一瞬,微微笑了,“有道理。”
是吧!
皎皎看他笑了,一下子松了口气,得意洋洋地想,看我多厉害,一下就哄好了!
刚要快乐地继续吃起她的大虾天妇罗,却忽然又听到陈澍问:“那你明天也要去练舞了?”
“嗯啊。”明天是周六,她已经决定从早练到晚了。
“既然这样,我也去看看吧。正好我很久没看你跳舞了。”
皎皎扁扁嘴,有点失望,却忽然又发现陈澍的反应好像还是不太对。
他的脸上不是之前每次被她强迫契约时的气恼无奈,相反,男生神情紧绷、呼吸急促,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一闪而过,皎皎忽然下床,走到陈澍面前,微仰着头看着他。
陈澍因为她的靠近而下意识后退,男生薄唇紧抿、喉结滚动,灯光下,还可以看到他耳朵微微发红……
有狡黠的笑容浮上唇角,皎皎像一只发现了了不得秘密的小狐狸,轻声问:“真的吗?你真的只当自己是我的爷爷,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吗?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