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外地,司里竟然派人在给她悉心治疗,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想不通是为什么。
直到今日,才有人来提她去问话。
司首和左右司副都在,这样的场面,在进入阴者司的前五年,她很难想象出来,然而现在,叛逆得多了,打破的规则多了,她也就习惯了这种审判的气氛。
右司副率先开口,“宁冰流,你的伤如今怎样了?”
冰流答道:“多谢,我恢复得很好。”
若冰流不继续说出接下来的话,倒也算是个很客气的开头。
“我起初还以为岛上现在已经没有医术高超的人了。”
“你”左司副瞠目,他们还没开始审她呢,她自己竟还敢说?!
冰流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只盯着司首说话:“你不是说阴者司有自己的意志,不会全然听从皇帝么?为什么一定要杀他?我一直都知道阴者司是个没人性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还能不堪至此。”
一下便闹得如此僵,这下左右司副都不敢开口了,只等着司首沉声一喝,“住口!”
“你懂得什么?只要是能保的,我自然都会尽力保,然而他的事不同,牵涉到两国关系,又是那么敏感的事情,若一招不慎难保会把整个阴者司赔进去。我这个司首必须要顾全大局,我自认做得无措,自然也无须向你解释。”
冰流听完,冷冷道:“您现在做出好像很痛惜的样子,当初领他回洛神屿时,有想过今天吗?”
司首怒而反问道:“我当时会想到他是温都皇后的私生子吗?”
“我不知道。您才是要考虑周全的人,我不是。”纵然冰流相信司首当时不知,但现在的她只想将自己的一腔怒火烧到司首身上,“您不知道的也不止这一件事吧?屠火城聂氏搞出的邪门歪道,渗透到阴者司中多少年,您半点都没察觉,不是么?”
司首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寂静中,左司副认不出“嗤”了一声,这场面也是过于好笑,不知到底是他们三人在审问宁冰流,还是宁冰流在审问他们?
司首又沉吟了好一阵,才又出声道:“司内的情况,已经在清查了,这无须你操心,也不是你残杀同僚,阻挠司内执行任务的理由。需要我帮你罗列一下你近期的罪状吗?”
“不必,我知道。”她显然已经不想再同面前三人交谈了,罗列什么罪状,她都承认便是。
自从她入宫以来,情况急转直下,现在与她有关的一切人和事接近于一团乱麻,尤其是李衡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有约定,等待着重新开始的那一天。
可现在的境况,她的沮丧颓然也是可以想见的。
去救李藏时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这决心延伸至今,也就是她现在违逆司首的这点勇气。
左司副与司首对视了一眼,旋即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你不想再说,但我还是要问,为何,你一定要去救他呢?”
冰流不为所动,这个问题,她先前已经回答过李衡,此时是不屑回答给他们三人的。
“因为他是为了救你,才主动现身的,对么?”
冰流抬了抬眼皮,是也不是,只是懒得说与你们听罢了。
右司副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二人有情,自你入司的一两年间”
冰流听了皱眉,急忙纠正道:“我们二人是睡过。”
右司副听了,暧昧一笑,“我也同这岛上不少人睡过,都没想过在谁将死之时去救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