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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191章 第 191 章:被跟踪

冰箱里闪闪发光的三明治,被时晴吃了下去。

清脆的生菜味道清淡,芝士和沙拉酱格外浓郁,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内爆开,煎蛋的焦度正正好,配上培根,滋味好到过分。

快要吃完时,时晴将三明治举到眼前,凝视了半天。

这不是最寻常可见的食材吗?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在她身边待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热爱美食,享受生活的人。

每到一个新的世界,她都会先去将这里的美食体验个遍。

她尝过的美食,谦虚点说,不说上万,也有成千,她在美食品鉴上有足够的自信远超常人。

但是现在,吃过这个三明治以后……她竟然觉得自己这个世界的其他食物都没多少值得期待的了。

这实在是,超出想象的美味。

系统哼哧哼哧回到时晴身边时,时晴正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臂,悠悠翻看着膝头的一本杂志,眼睛微微弯起,唇角上扬。

系统惊愕的发觉,时晴现在的心情,似乎好得出奇。

它跟着时晴的时间也不短了,见过她不少模样,哪怕不聪明,也能够琢磨出一些经验来。

它见过不少时晴笑着的模样,第一次见到时晴时,它就曾经被她的微笑震慑到心里发毛,不敢搭话,觉得她很可怕。

毕竟微笑有时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这种发自内心的,温和愉悦的微笑,没有缘由的出现在时晴的脸上,它真的被吓了一大跳,觉得太违和了。

“宿主,不是说要先去……”

它犹豫了半晌,才尝试着搭话。

昨晚睡前他们不还做了计划,时晴还说之后有一大堆事急着要做,今天怎么倒是不着急了,还在这里慢悠悠的看杂志?

是因为昨晚那个男人?

小系统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真相,它已经看出时晴对昨晚那个男人格外不同。

在路边看到人昏倒了,时晴不会坐视不理,但她也就顶多帮人解决一下困境,再叫个救护车报个警。

她什么时候因为发发善心就把人捡回家?

要是知道她在外面有这么“好心”,那拼尽了全力甚至下跪哭求她,才换得被领回家的资格的洛舸得哭晕在自家两百平方米的大床上了。

拼搏半生,又争又抢,在众目睽睽下学了汪汪叫,才换得怜悯,有了一个结局。

结果,他的结局,直接是别人的开局。

那男人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时晴令眼相待?

只是小有姿色,剧情中更是无名,一个普普通通的透明路人甲,竟然也有如此运气,能让时晴看得进眼里去?

小系统想不明白,干脆放弃思考。

它环视一周,没有看见昨晚那个男人,于是开口询问,“宿主,昨晚那个路人甲呢?”

“不知道哦。”时晴翻了一页杂志,笑眯眯的回答:“已经回家了吧?”

什么?!

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小系统如遭雷劈,刚才建立的自信猜测,霎时间如同沙堆城堡般的崩塌。

它又弄错了……时晴对这个人其实根本不在意?

它为自己的推理做最后的努力:“怎么就这么回家了哈哈哈,真是没礼貌,对了他感谢你了吗,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啊,宿主你以后还会找他吗?”

时晴对小系统在想什么心知肚明,有条不紊回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没准备去找他呢。”

她笑眯眯发出最后一击重击,“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只是陌生人而已。”

小系统不做声了。

虽然它也觉得那个男人太普通,时晴对他有些特殊很奇怪,但真当自己的推理全部被推翻,它又有些破防了。

时晴感觉小系统跑走了,身边骤然变得清静,不自觉微笑。

不过她也不算是说谎……她很少说谎,她确实不准备去找人。

她承认那张脸确实有吸引到她,但她帮那男人只是因为卫生间里他释放的那一点善意,以及借给她的那条手帕。

昨晚那短暂的一接触,她已经感觉到,那男人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今天早上这么早离开,明显就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简直像是落荒而逃一样,既然如此,她就更没有必要去找他了。

萍水相逢,只是让她觉得有点意思而已。

他是一个普通人,拥有自己的生活,她为什么一定要去打扰他的生活轨迹呢。

而且,她现在还有很多状况急需要处理。

身上只有一千余元,还读着一个不怎么样的大学,有着一群时常欺负她的室友,过着不怎么美妙的校园生活。

想起剧情里提到的——从三流大学毕业的实习生阮青青进入了霸道总裁东方霆的公司……时晴就接受不了。

她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和“三流”两个字,扯上过关系。

之后的一段时间,时晴和朋友打好招呼,暂时借住她的房子一个星期,在学校请了假,开始寻找兼职工作。

她对未来已经有了规划。

身上的钱连温饱都不足够,兼职是必须找的,但像是原主那种卖酒性质的工作,她是绝对不会再去做了。

工资少,受压榨,这根本就是一份为了日后给东方霆和阮青青创造剧情才出现的三流工作。

时晴手握一千余元,一边找工作,一边找租房,还要同时收集这个世界的资料,了解独有的风土人情,和研究这个世界有没有与其他世界不同的法律规则和社会风气。

阮青青身上仿佛有什么找工作不顺的buff,时晴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一个算是高薪的短期工作。

并且,因为她卓越的能力,老板还先押给她了半个月的工资。

有了这笔钱,至少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处理好资金断层这最急需解决的严峻现状后,时晴才开始着手处理学校的事,她抽了一个下午,前去办理退学。

毫无征兆的说退学,院系主任非常不解,极力劝说时晴重新考虑。

时晴说不用考虑。

办理退学的手续花费了两三天时间,这两天时晴都在往学校跑,最后一天,她收拾完宿舍里属于阮青青的东西。

阮青青的碎花抱枕,在娃娃机里抓到的扎着蓝色围脖的小鸡公仔,以及她的化妆品,连带一双洗的发白的运动鞋,时晴全都收进行李箱里。

这些东西,也会和前三个世界属于原女主的东西一样,被她好好归类收纳,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里保存起来。

收拾完东西,拉着行李箱走出大学时,她感觉格外轻松。

没有走出几步,久未出现的小系统忽然发声:“那个,宿主……好像有人在跟着你……”

有人在窥视这边,或许不怀好意。

“嗯,我知道。”时晴回答的无所谓,“感觉到了。”

她比较吃惊的是这目光都追随她两三天了,小系统居然才发觉。

小系统震惊,“宿主,你早就察觉了……等等,等等等等,既然你察觉了,为什么这么无所谓啊?”

现在可是有人在跟踪她啊,她不担心吗?

“只是盯着我看而已。”

时晴第一次察觉到这视线,是前几天第一次到这个大学时,她从学校的正门踏出来,等公交车的时候,在绿荫如云的行道树下,感觉到远远而来的目光。

刚开始她没在意,毕竟阮青青这张脸挺可爱的,被人盯着看也是寻常。

直到几分钟后,还感觉到视线,这才上了点心。

这时公交车到来,时晴不动声色,顺着人流上了车,大学门口的人很多,又正值课程结束的时间点,许多学生出校,一时间也抓寻不到视线的源头。

上了车以后,那视线就消失不见了。

盯着她看的人并没有跟着她,只是在校门口遥遥注视她。

第二天,第三天,来学校处理退学相关事务时,也必感觉到这股视线。

但每次,这视线都会在她坐上车,或是走出一节就消失,似乎并没有靠近或是另做什么的意思。

时晴一时间也拿不准这道视线的主人想要做什么。

尤其只是远远注视,并不靠近,她也很难找到人。

时晴想,或许是阮青青原本认识的人?

这目光感觉不到什么恶意,视线的主人也从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像是只是在校门口遇见了熟悉的人,盯着看两眼,不想上来打招呼。

如果不靠近,就算了吧,时晴想。

她太习惯被人注视着了,追寻在她身上的目光实在太多,如果每一个都要深究,那她永远都处理不完这些事了。

反正这目光只在学校附近感受到,而她处理完退学的事后,就根本不会再来学校了。

然而,在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后。

这一次,这个人竟然跟了上来。

只是被注视,和被跟踪,那可就是两个概念了。

时晴也不坐车了,她拉着行李箱,就这样慢慢走在街道上,直到出了校园区,人流明显变少,才加快脚步。

她一加快,那人也加快了。

时晴绕过一家甜点店的前门,清晰的玻璃门倒映出她不急不缓的侧影,到这时她还在视线内。

那人走到门边,绕过一个转角,走到店铺的后门,一条放着鲜艳垃圾桶的小巷入口时,却发觉眼前的身影忽然不见了。

他正在原地踌躇,却一把被从后面抓住了肩膀,下一秒就被抵在了墙壁上。

那手法毫不留情,手臂像是要被拧断了一样,侧脸重重撞上粗糙的墙壁,撞歪了他的金边眼镜,他不禁发出了一声痛呼。

这声音有些熟悉。

时晴这才正眼看向这个跟踪犯,那双因为疼痛而霎时间盈上浅浅一层水光的棕色眼眸,以及软弱的低垂着的眉,苍白而惊恐的面容——

时晴一时也有些震惊,“是你?”

衣冠楚楚的西装,梳理得整整整齐齐的发丝,秀气的金边眼睛,清秀的脸。

竟然是前两天,被她带回家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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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适之啊兔适之,你怎么能这么堕落这么懒惰……死手你倒是写啊!(跺脚)

一些情节推进中嘿嘿嘿

有没有人猜猜是怎么回事?

我们小纪是真的温柔小白花,纯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病娇或是阴湿属性哦(爽朗笑)(大拇指)

第192章 第 192 章:你不是青青小姐,你是谁?

被她扭住双臂的人本能有些挣扎。

他扭动着,却丝毫没办法挣脱时晴的桎梏,从背后传来的力量仿佛是绝对的,无法抵抗的。

挣扎片刻,只是让自己更加狼狈而已。

西装的肩部不适应这样的动作,死死绷住,肩膀像是要断掉了一样的痛。

他忍不住,唇齿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低痛呼。

但他自己很快也意识到,咬唇抑制住了声音。

原本梳理到脑后,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丝也垂落下来,散在眼前,在光下能够看见深棕色。

他的镜框也有些歪了,挂在鼻梁上,要坠不坠的往下滑着。

时晴意识到他是谁,就稍稍松了手上的力气,垂眸看他。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绀色的西装,很普通的材质,没有丝毫的放量,非常合身,西装下是一如既往的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几乎掩住喉结。

西装裤下颤颤巍巍的脚踝下,便宜的真皮皮鞋擦得锃亮,西装袖口下,苍白消瘦的手腕上套着的还是上次见过的那块便宜腕表。

过了三四天,也没换一块腕表戴。

这西装非常合适他的身材,但并不是因为西装高级,而是因为他的身材高挑,腰细腿长。

时晴一上手就能摸出来,衣服是量产的店里购买来的,但他穿着就像是量身定制一样——

活像个银行社员,或是个房屋中介,带着一股淡淡的上班上到快要猝死般的社畜味。

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装扮,放在街道上,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海中,就和透明人没有区别,怪不得他在远处偷偷根着她,一路都没有人觉得异样。

时晴也没有想到,跟着她的人,竟然会是他。

她在原地停顿了数秒,就握住人的肩膀,强硬将他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男人像是一个锅上的煎饼一样,没有什么抵抗余地的就被翻了个面,他想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撞得他五脏都要移位了,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时晴一手撑在墙壁上,阻断他所有可以逃跑的方向。

在那双冷如寒星,幽黑不见底的眼睛的注视下,眼前的男人肉眼可见的不安起来,慌张源源不断的透过他的呼吸,在被手臂困住的狭小空间里打转。

他的目光躲闪,根本不敢和时晴对视。

时晴看着他的神色仓皇,不止是痛的,还是羞愧的,镜片后的眼底有浅浅一层水光晃荡。

可这副软弱可怜的模样,已经没办法打动她的心了。

一路从大学跟她到这里的人就是他吧——从校门口到这条小巷前,跟了好几条街,现在被她抓住,他倒是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跟踪的人是他呢。

既然都能做出尾随这样的事了,这副害怕不安的样子装给谁看?

时晴盯着他看了许久,嗤笑一声,“好了说说吧,你想做什么?”

那一天晚上,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他给她递手帕的时候,就是看到一个陌生人的反应。

原主阮青青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们不是旧相识,而据时晴推断,阮青青和这个人的的生活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

看遍剧情,也没有提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基本可以确定,那一晚的接触,就是他们唯一的交集。

既然是不认识的人,这个男人是不应该知道她在哪里上学的,却能够在学校门口盯了她好几天,这显然不正常。

他是调查了她,还是本来就变态,只是随便在学校门口挑选了一个目标,却又撞上了她?

后者如此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时晴更倾向于他又调查了她。

“那天你跑得那么快,现在又找我做什么?”

两人正面相对以后,时晴看到他的胸口还挂着工牌,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名字含在嘴里,幽幽打了一个转,一字一顿的吐出来。

“纪、笙?”

随着话音,被抵在墙上的男人狠狠地抖了一下。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一直逃避的目光,骤然转回时晴的脸上,棕色的眼睛,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

“你……”他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眼睛睁得溜圆,“你……”

他“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晴微微眯起眼睛,耐心等待。

名叫纪笙的男人颤抖的目光也不断在她的脸上搜寻,描摹,他把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表情非常的迷茫混乱,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才试探性的,非常小声的开口。

“那天晚上,帮我的人是你?”

说完,他就垂下眼睫,盖住那双小鹿一般怯生生的眼睛,从睫毛后小心翼翼的窥视着时晴的表情,仿佛想从她没有表情的脸上,观察出来她的反应。

很好。

看他的反应,竟然是没有认出来他一直跟着的人,竟然就是那天晚上帮他赶走了混混,还将他捡回家的女人。

那他一直跟着她的原因是什么?

哈哈,不会这么巧合的概率都被她碰上,这家伙真的是随便在大学门口挑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盯梢几天就会跟上去的变态吧。

那她把他送去警察局好了。

时晴重新扭住他的胳膊,掐住他的下巴,看上去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私底下竟然这么不堪,现在还用这副茫然慌张的样子蒙混过去?

她面无表情。

如果说小系统上次看到的是她难得的真心微笑,那此刻就是她难得的微嗔恼怒了。

纪笙的腕骨被她握着,痛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而且这样的距离太近,时晴身上的洗衣粉清冷的香味包围着他,他从来没有和女生这么接近过,整个人都快要哆嗦起来了。

现在的状况糟糕到,就连三四天前,他以为已经会成为自己人生中最糟糕最倒霉的那天晚上,都比现在要好一些的程度。

实在是太痛了,手好像要断掉了——

纪笙像是一个被揉软了的面团,贴在墙壁上要往下滑,时晴另一只手立刻握住他的腰,将他强撑起来。

隔着西装和衬衣都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量,现在连腰侧都开始痛起来了,她的十指就像是钢铁一样,带着无法挣脱的力道。

被握住腰的感觉太奇怪了,他想扭扭身挣脱,被毫不留情的制裁,用力推到墙上。

而且,纪笙十分惊悚的发觉,刚才,眼前的女人,似乎摩挲了一下他的腰——

“你跟了我一路,你想做什么?”

她问他。

她幽幽的吐息已经接近了他的脸,呼吸吹拂在他的喉结上,纪笙汗毛倒竖,心跳得胸口生疼,他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误解了此刻的场景,可是实在是太近了……

他没办法不多想。

尤其是,下一秒,她垫脚靠近他的耳朵,像是要咬住他的耳朵般耳语:“是想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那么,我对你做同样的事,你不会拒绝吧。”

反正他尾随她这么一个不认识的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只能是为了这种事吧,那她满足他一下好了。

她心里清楚,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与此人见面的机会了。

送去警察局之前,先让她小?小?的报复一下吧。

纪笙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他已经有非常不妙的预感,艰难的尝试挣脱了一下——完全挣脱不出来,即使他从无和女性接触的经验,此刻也能够本能的感觉到很危险了。

如果在这样继续下去,肯定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可是又没有办法挣脱,稍一挣扎,手就像要断了一样,精神和疼痛都已经快要到达阈值,他知道再不阻止就糟糕了。

已经快要没办法承受了,他忍着颤抖,声如蚊呐,用几乎要哭出来的腔调躲避她的唇角碰到自己的耳朵,“别这样,阮小姐,不要……”

“嗯?”

对面的女人真的停了下来,她稍稍往后退了一些,眼前被遮蔽住的光亮恢复,纪笙的眼镜已经滑倒鼻尖,但是眼底泪水充盈。

借着像是镜片般的泪,他看清眼前的女人。

她的黑色长发自然披散在身后,未经烫染的质感丝绸一般,笔直又柔顺,不像是他记忆中那样扎成马尾。

圆圆的脸颊,以及小巧的鼻子,不笑都有几分笑意的眼睛,以及看得出倔强的,天生红润的嘴唇。

眼前的脸青春俏丽,是长辈最喜欢的类型,一看拥有野草一般强韧的生命力。

明明是一张讨喜的,充满亲和力的脸,明明她也笑吟吟的,但那双眼睛,实在是太黑太亮。

像是沼泽一般深不见底。

“你怎么知道我姓阮呢?”他听见她笑着问。

她的目光,审视般的在他的脸上挪动,一寸一寸,如同刮骨刀,纪笙感觉被她注视过的地方,从肌肤内侧都升起一股森然寒意。

有一种被巨蟒盯上的错觉。

如果现在还意识不到不对劲,那就太蠢了,纪笙心里畏惧极了,害怕极了。

该选择闭紧牙关,死都不回答,还是尝试着去试探一下?

他犹豫着,感觉自己已经走上可以决定自己未来的重要岔路口,举棋不定,衡量着该选哪一边。

但显然,时晴根本没有给他选择另一边的机会。

闭口不言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被她盯着,纪笙腿脚软到几乎快要站不住了,终于还是被迫开口。

“你……你不是青青小姐。”他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畏惧到极点的眼泪,终于还是从眼尾簌簌掉了下来,很漂亮。

开了口以后,后面的话说出来也就容易了。

他露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却还只是挤出低到几乎听不清的,颤颤巍巍的质问。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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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过这个世界的一些设定,是不是有小金鱼已经完全忘记了(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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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纪助理

听到他哭出来的质问,面前的女人才稍稍松开了手。

纪笙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但他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女人正在审视着他,仿佛在衡量什么一般。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反复巡过。

纪笙的眼泪不受控制了,他的腿脚发软,身体软得像是面团,就像是被猎食者盯住的猎物一般。

明明是他发出的质问,他整个人却颤抖如筛,气势上弱了一大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过了许久,对面的女人才慢悠悠的,略带笑意的回答:“你从哪里调查来我的名字,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懂呢?

纪笙几乎想要吼出来,可是习惯看温声细气,他就最普通的质问都说不出来,只能哆哆嗦嗦的掉眼泪。

他害怕极了,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因为这一切都太过于超自然了。

许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他的身上,不由得他往更加恐怖的地方去想了。

面前的是什么?

是孤魂野鬼,还是什么更加恐怖的,不可思议的生物?

她是在装傻,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会不会下一秒,她就像是什么志怪小说里的鬼魅一样,一口把他吃下去?

纪笙吓得直落泪,脚踝都在发颤,几乎快要站不住,却依旧被面前的女人挟着,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贴得如此之近,他连挣扎都不敢。

她根本不可能是阮青青。

毕竟,毕竟……真正的阮青青什么样,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纪特助工作快十年了。

他在国内一流公司的总裁东方霆手下工作。

他毕业后没有两年,就从藉藉无名的小助理,做到了了总裁特助。

他主要负责协助总裁东方霆工作,对接下属,管理各种文件,协助管理,除此之外,手下还管理着二十来个助理。

说着一些并不是为了证明他有多么重要,只是想说明,他快要累死了。

需要做的工作本来就多,他的老板东方霆还是一个举世无双的,该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

东方霆性格喜怒无常,有时纪特助通宵才整理好的草案,送到他手上他连看都不看,就直接否决;他霸道至极,不能容忍别人否定,随意开除下属也是常事。

东方霆只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指令去做。

早上提出的方案,当天就必须做出来,做不出来就是废物,是垃圾,不配在他手下工作。

作为他的下属,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决不能忽略他的消息。

在他手下没有假期,全年无休,加班彻夜。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一切的一切,要从那一个女孩把咖啡泼到了东方霆身上的那一天开始说起。

名叫阮青青的实习生莽莽撞撞,不小心冒犯了东方霆,惹得东方霆大怒的同时,却又引起了东方霆的注意。

东方霆叫纪特助将阮青青调到秘书处,让阮青青当自己的小秘书。

然后,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吵架、意外、吃醋……互相看对了眼,成了情侣。

从那时候开始,纪特助那永无宁日的糟糕生活,就此开始了。

他不仅得在公司帮助东方霆处理工作,还得完成东方霆各种毫不讲道理的要求。

比如半夜两点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女朋友买卫生巾。

纪特助是一个脾气极好的人……好到几乎没有脾气,好到能在东方霆手下担任第一人将近十年。

这两个人出去旅游,他负责定房间,制定路线,统领着司机秘书等等一干人等。

闯祸精阮青青一旦闹出什么事来,东方霆就叫他去处理,例如她不小心弄坏了什么公共设施,或者在外面和东方霆吵架,一怒之下出走,又迷路……

纪特助在东方霆的命令下,为阮青青买过礼服、珠宝、生活用品……

嗯,就连内衣都买过。

可以说他对阮青青的了解,说不定比东方霆都多,至少东方霆应该不知道阮青青的内衣尺寸吧。

纪特助在老板眼里,就是一个用得顺手的工具,一个毫无脾气的透明人。

东方霆也没把他当成什么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人。

没有个性才好啊,工具人下属有什么必要有个性?东方霆不关心手下牛马的想法,在他眼里心里,就只有阮青青一个人,其他人的感受全是无关紧要的。

纪助理就这么勤勤勉勉,任劳任怨的工作着……终于有一天,他在买完咖啡的路上,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他是过劳死了吧。

漫长的死亡像是一条长河,像是永远没办法醒来,却又睡不着的低质量睡眠,朦朦胧胧,迷迷糊糊,只有无形的压力,密不透风,一直缠绕,缠绕,缠绕……

纪特助在强压下醒来。

胸口尖刺的疼痛,心脏被攥紧了般的阵阵紧缩,那疼痛如此鲜明,累到死的恐惧环绕在他的周围——

他喘息未定,平复心情,半晌才从那种窒息中脱离出来。

纪特助终于看清眼前,他还坐在办公桌前。

坐在东方霆公司的总裁特助的工位上。

办公桌很大,堆积了一摞文件,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份文件,上面已经用红蓝黄三色的贴纸做了不少记号,堪堪处理到一半。

他两眼一黑,差点又死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这记忆是什么?这……这都是什么啊?他不是死掉了吗?

他怔了半天,将文件推到一边,慌忙动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结束休眠,他看见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竟然是他记忆中的四年前……

他的心脏又开始痛了,周围不真实的像是梦,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文件上,他嘴巴里发干发苦,心脏跳得飞快。

抬起头,环顾四周,单间的办公室,落地玻璃能够清晰看见外面,看见东方霆的办公室。

他们的办公室全都是玻璃式的,东方霆的窗帘也没有拉下,他能够看到面容俊朗的高大男人正在老板椅前。

他一看到东方霆就觉得喘不过气,急忙转了目光,看向另一边,其他小助理有几人一间的办公室,都在埋头敲键盘中。

这群人里,没有阮青青。

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东方霆和阮青青还没有相遇,相恋的时候——

下班后,纪助理连西装都来不及换,急匆匆的前往一个地方。

曾经,他帮东方霆调查过阮青青的资料,知道关于阮青青的所有事,还没有进入东方霆的公司时……她应该还在某个酒吧打工!

想到落到过劳死的下场,他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之前就说过,纪助理是个脾气非常好,性格如同绵羊一半温顺而安静的人,即使工作到死去又活来,他也没有半点报复社会的想法。

被使唤到死,他都没想过直接一刀把东方霆捅死算了。

被阮青青添了无数麻烦,他也没有针对过阮青青。

一切不满,全都吞在肚子里,默默消化,像是草食动物一般反刍,将所有苦涩都自己消化。

但是想到过劳死的痛苦,这个温顺的草食动物也压住不住惊惧了。

他紧张,恐惧,躁动,心慌意乱。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出行动来拯救自己!

但是对于黑暗而无望的未来,他想来想去,想出来的唯一应对方法,就是阻止阮青青和东方霆相遇。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东方霆吹毛求疵霸道专制的性格会被放大一万倍,而阮青青只是普通发挥,就已经足够把人折腾到死去活来了。

纪助理凭借着一股勇气,来到了灯红酒绿的酒吧。

他普普通通的读书上班,一向都循规蹈矩,东方霆的公司又是国内一流,就算应酬也都是高端场所,如此喧闹混乱的不正规小酒吧,他还是头一次来。

纪助理被震耳欲聋的音乐轰得头昏,又被路过的人搭讪,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红着脸拒绝,还被人顺着口袋差点摸上钱包。

吓得他阮青青也不找了,拔腿就躲进了卫生间里。

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他捂着脑袋,将自己着前半生,未来的记忆,以及关于东方霆阮青青的事翻来覆去的想,感觉苦到要落泪了。

直到外面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才打断了他散漫飘远的思绪。

他整理好情绪,将脸一抹,停止自怨自艾,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出了卫生间。

然后,他就在洗手池前,看见了那个少女。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她雪白的手指泡在水里,湿漉漉的刘海贴在脸颊边,一身土气到无法形容的衬衫系在腰上,穿着超短裙,看起来年纪很小。

……似乎在哭。

那碎发下,沾满水珠的脸上,睫毛膏和眼线全都花了,被她冲洗的像是调色盘一样。

乍一看,纪助理就觉得有些熟悉,可是那种异样的感觉,被她冷冷投过来的一眼瞬间冲散了。

那是一双漆黑如寒星的眼睛,黑到发蓝。

只是被看上这么一眼,他就慌乱躲避开视线,不敢再去看她的脸,她的五官是漂亮还是普通,身形是高还是矮,仿佛都在这一眼的冲击中被消解了。

将目光躲闪开来后,他的心中还刻印着那双黑眼睛,只觉得心怦怦跳。

但很快,这种慌乱,又被一种柔软的怜悯和共情给替代了。

这个少女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困难,在酒吧的卫生间里哭成这样,妆全都花了。

真是可怜。

他避免看到这位女性的脸,以防冒犯到一个正在哭的女性,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帕递了出去。

少女默不作声,接过了手帕。

她在上下打量着他,纪助理能够感觉她的目光。他觉得有些尴尬,旋即抽身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还不知道,这手帕一递,将会改变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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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纪助理为什么开篇会出现在酒吧~当然是有缘由的了——

贤惠小男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灯红酒绿的酒吧,太不正经太不洁身自好了!(扭来扭去.jpg)

是的,这个世界的异变是小纪!(小系统之间察觉到的剧情发生变化,但无法定位的变数)

第194章 第 194 章:纪笙

纪助理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

过劳死重生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一点努力,想找的人没有找到,刚出酒吧就被人一闷棍敲到地上。

天天坐在办公室的人,怎么抵抗得过两个混混?况且纪助理是一个极其斯文安静的人。

碰到这样的状况,连该做出什么反应都不知道。

黑灯瞎火里,他感觉字节集腹部传来剧痛,不由得虾米般蜷缩起身体,如此直接的被殴打,尖锐急促的疼痛,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只能闷哼,眼冒金星,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了。

混混问他身上带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还说早就盯上他了,穿着一身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谁来酒吧这么装,是来钓女人的吧?

一边说,雨点一般的拳头一边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把他的钱包给掏走了,抢了他的卡,还伸手扯他的腕表,纪助理有点急了,这块表是他用来充门面的,他不是喜欢奢侈品的人,但担任总裁特助,穿搭上也不能太普通……他也就只有这一块这么昂贵的手表!

结果,他刚躲闪了一下,就换来更密集的拳头。

“怎么,你还想还手了?”

混乱中他的眼镜也跌碎了,纪助理只能抱住脑袋,努力护住自己,竭力忍住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只是想要钱,他们已经抢到了,却还是挥发恶意,对他拳打脚踢。

或许,他今天根本就不应该到酒吧来。

就不应该奢想着,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仅没见到阮青青,还被人抢劫,说不定会被打到重伤……只能祈求他们不要下死手,默默等待这场施暴结束。

就在这里,情况忽然发生变化。

具体是怎样,纪助理也不清楚,他当时已经意识模模糊糊了,是感觉到有人蹲在他的身边。

两个混混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但还能听到他们因痛苦而发出的闷哼,就和他刚才一样。

以暴制暴的那个人,似乎是一个年轻女人。

说似乎是女人,是因为他的眼镜不见了,他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唯一能够看清的,就是刚刚被施暴时打出来的满眼金星。

纪助理迷糊了好一会,才尝试着想要爬起来。

挣扎时,才感觉到那个女人似乎蹲在了他的身边,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真的是女性,听声音年龄还不大。

他被救了吗?……刚才那两个人呢……现在的年轻女孩这么厉害吗?不对……不管怎么说,这样都很危险吧,得让她赶紧离开才行……

被打昏了的脑袋里一时间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像是煮粥,咕嘟咕嘟冒出不少毫无逻辑的念头。

他被打到半死了,却因为天性温顺,担忧起来救他的人。

他看不清,也不确定那两个小混混会不会杀回来,会不会再叫几个同伙来。

半夜的小巷,漆黑安静的地方,危险极了。

他张口欲让身边的女孩快快离开这里,一张口却就变成了咳嗽。

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他摸索自己的眼镜。

清脆的声音问他:“你是在找这个吗?”

“谢……谢谢……”

他本能的想要道谢,一张口尝到自己嘴巴里的血腥味,舌头磕破了,说话也很艰难。

他对于自己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很是羞赧。

做总裁助理这项工作,清晰的谈吐是很重要的,他说话一向都不急不缓,平淡如水。方便汇报工作,也不引人注意。

这并不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只是习惯。

但陡然发觉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晰,那种狼狈的感觉,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他道完谢,就不再说话了,慌张的想要把眼镜带上。

握住眼镜之前,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肌肤上传来掌心温热干燥的触感,那是一双手指修长的女性的手,力气很大。

小纪助理从来没有和异性相处的经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要挣脱。

那人却牢牢把控住他,他现在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在两个混混手中救出自己的了。

他的身体没力气,被人抓着手腕搀扶起来,拼尽全力想要远离,却还是靠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身高的差距,以及感受得到的温热体温,让他无时无刻不意识到这是一个异性——

闻到女人的气味,他的身体一下子软了。

他低低的咳嗽着,用手遮挡脸颊浮起来的红晕,借此掩饰自己脸颊因为尴尬而升温。

太近了……

这算是共处一室了,虽然这个“室”是室外露天的阴森小巷,也算是孤男寡女。

他的眼镜坏了,巷子里又很昏暗,那个女人拿着手机,晃眼的光落在他的脸颊边,直面光源,他更加看不清。

只觉得大脑一阵一阵的混乱,头晕目眩。

短短的时间内,遭遇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他已经无力去应对去思考,事实上,后来他回忆起来,就连那个时候,他和时晴说了些什么,他都记不清楚了。

记忆中清晰的,只有她的体温。

他好像昏过去了。

一直在做噩梦,脑袋里,东方霆和阮青青的恋爱经过,一幕幕像是走马灯似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纪助理一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看他们的恋爱经过,还是看自己的人生。

这也是他的故事,虽然他完全就是一个背景板。

他想,他不会其实已经被那两个混混给打死了吧,忽然出现的女性,只是他死前的幻想,希冀着有这么一个人物,能够来拯救他毫无价值的人生。

他会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吗。

如果回到那个工作到死的未来,是不是还不如真的死掉比较好……

他陷在噩梦中,醒不过来,满心绝望,直到感觉到有人似乎碰到他的手腕,握住他的手,那种不安感,像是清晨日光下的露水,霎那间消散了。

感觉到安定,他沉沉睡过去——

再醒过来,就是在一间完全陌生的房子里了。

房间很安静,身下的沙发有些硬。

视线聚焦后,看到的是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光球,他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那是顶灯,于是下意识去摸寻眼镜,找不到,这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去寻找阮青青,在酒吧被人抢劫了,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救了,被她带到了这里。

纪助理近视的度数不低,没了眼镜,就像是被脱掉了衣服一般不安。

他摸索着,又不敢乱摸。

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家里,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碰乱别人的东西,他很害怕这样。

他想去寻找刚才救他的女人,盲人摸象般的在房间里慢慢挪动,小心翼翼不碰到任何东西。

他走过了几个房间,犹豫着还要不要往前。

似乎已经走得太深了,在陌生人家里这么乱转,似乎有些太无礼,他听到前方似乎有些声音,觉得人应该在这里。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更加犹豫了。

他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没有缘由的慌,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掉头回去比较好。

就像是知道他的迟疑。

就在他已经转头后,身后不远处的门却开了。

伴随着热腾腾的水汽,以及洗发香波的香气,在安静的深夜,侵袭着他的嗅觉。

纪助理本能的循声回头,然后僵在原地。

他像是吓傻了的兔子,整个人连动都不敢动,只觉得从指尖到脚底都是发麻的,眼睛也睁得滚圆。

再不明白他跑到什么地方来,那就太蠢了,他好歹也是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

他来到的地方,是浴室。

而救了他的女人,正穿着浴袍,环抱着手臂看着他。

纪助理僵硬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急速升温,就连脖颈全都热了起来。

其实……其实他看不清……

但他只是近视,不是瞎子。

模糊的人影,以及雪白的肌肤,还有漆黑披散的长发,以一个模模糊糊却又冲击力十足的形象,深深镌刻在他的视线内。

“对……对不起……”

自己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般,带着无助的哭腔和鼻音,软弱的一塌糊涂。

他简直羞愧到想死了,不断眨着眼转开视线,脸烫到耳朵都在嗡嗡响。

平时的从容和冷静都到哪里去了?一遇到状况,就嘴笨到一句解释都话都说不出,不仅误闯了浴室,现在还这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如果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会相信吗?

纪助理想要道歉,他习惯了道歉,恨不得将一腔真情全都剥出来,自证清白——

“嗯,我知道。”

意料之外的,对面的女人被如此冒犯,竟然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纪助理能够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如有实质,令他坐立难安。

他想要拔腿就逃,可是完全动不了,只能在视线下战战兢兢,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还是这个女人大手一挥,放他离开了。

纪助理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轻轻放过,他也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缩回了客厅的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

维持同一个姿势十几分钟后,他才稍稍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脚。

刚才那个女人说,购物袋里有给他买的药物。

他小心翼翼的翻着购物袋,像是个偷食的小鼠,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碘伏,创可贴,纱布。

看到这些,他心中一动。

上一次这样被人关心,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从来没人在意,像是透明的空气一般,今天这个陌生人却如此关心他……

他忍着痛给自己的伤口消了毒,将用过的棉签收好,将所有东西归位,又忍不住动手整理了茶几。

翻找药物的时候,他还在袋子里找到了自己的眼镜。

戴上眼镜他也不敢乱看,竖着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这个时候他已经全无困意,只能睁着眼睛发呆。

陌生的环境,糟糕的现状,他将脸埋在膝盖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昏沉——

胃部灼烧着,仿佛快要被磨破了。

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纪助理是被饿醒的。

他醒过来时,天还没有亮,看了腕表,才四点多,他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

浑身都很痛,被殴打的疼痛,加上休息不足,在沙发上蜷缩了一整夜,身体完全僵硬了。

他实在是太饿了……

其实昨晚他就很饿了,但时晴只说了药的事,他不确定这些面包饭团有没有自己的份。

食物就那么明晃晃放在眼前,他却一动都不敢动。

就这么忍了一晚,现在还是撑不住了。

头晕眼花,他预感到自己快要低血糖了,没办法还是吃掉了一个面包。

一个以后,一发不可收拾,狼吞虎咽又吃掉了一个饭团。

干巴巴的食物噎得他眼中泛泪,饥肠辘辘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一些。

几分钟后,他对着完全空掉了的购物袋惴惴不安。

他居然不知不觉间吃掉了全部的食物……

他自觉做错了事,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就这么对着购物袋呆了许久后,他蹑手蹑脚摸进厨房,心中祈祷着打开冰箱。

空的,空空如也。

也就是说,这个家里,只有他刚才吃掉的那一点食物而已?

纪助理开始坐立不安了,他看了看时间,又在客厅漫无目的的焦躁转了几圈,焦虑到下意识收拾了房间。

他工作多年,习惯了做什么事情都不发出声音。

擦完茶几,洗完沙发罩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昨晚他在购物袋里翻找药物的时候,看到了一把钥匙——他没有动。

现在,他拿起钥匙,摸到大门边,试了试,果然是大门钥匙。

怎么这么不小心,钥匙怎么能这么随便放呢?

纪助理心中担忧了一刹,很快又把这种情绪压下去,现在还是多担忧担忧自己比较好。

他觉得这么做不好,可是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或许吃掉了别人早餐,给别人添了麻烦这件事,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直让他愧疚到无法呼吸。

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过错,只能采用这样的办法来弥补。

虽然他心中很是不安,可是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他摸出门,按照自己多年的生活经验,凭借本能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家菜市场,现在正是六点左右,人最多的时候。

他买了生菜和西红柿鸡蛋,又在回去的路上买了吐司。

悄无声息的出门,无声无息的回来。

十分钟不到,一道简单的三明治就摆在盘子上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合她的口味,还是满怀不安的用保鲜膜将食物包好,放进了冰箱。

完成了这一切后,他长出一口气。

一早上的忙碌就像是演了一出独角哑剧。

他将餐台擦拭干净,反复看手表,时间才堪堪到七点,救命恩人还没有起床。

该怎么面对她呢。

本来只是简简单单的感谢就好,但是想到昨晚的浴室意外,他又觉得尴尬极了。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焦虑也在时间流逝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强。

最终,他还是坐不住了。

逃出那个房子的时候,他心中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被人救了一命,他却连当面的感谢都没有。

吃光了她的早餐,也没有道歉。

就这样含含糊糊,把本应该处理的事,全都囫囵推了过去,实在是很不负责任。

有时候人类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在做出抉择的时候,那种“选错了”的感觉,会明晃晃的出现。

但是让他去做正确的选择,他又毫无勇气。

纪助理只能告诉自己。

上班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如果现在不搭地铁去公司的话,他就要迟到了。

会被扣掉半个月的工资的……——

赶到公司后,纪助理又被东方霆像是牛马一样使唤起来,很快就累到无法思考昨晚的事。

直到下班时间,已经只剩一口气。

游丝一线的风筝般飘回家中,他倒头就睡。

睡完一个整觉,第二天上班时,才缓过气来。

压榨,呼来喝去和加班,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得心应手的世界。

他在午休时,偷偷用手机在网络上查询自己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

当然,有帮助的信息几乎没有,有这种情节的小说倒是发现了不少。

纪助理草草浏览了几篇,握紧了手机。

他前天……被人那么殴打,是因为试图改变原本的剧情吗?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那么世界的主角毋庸置疑是东方霆和阮青青,而他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可是他不知怎么的重生了。

他试图去干预阮青青和东方霆的感情,扰乱了小说剧情,所以才被惩罚了……?

他在小说里学到一个词,叫做蝴蝶效应。

亚马逊雨林里面的一只蝴蝶只要振动翅膀,几周后就能引起遥远大陆的一场龙卷风。

他如果去尝试干预,未来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所以,他就应该老实接受那样糟糕的未来吗。

累到死的感觉太可怕了。

纪助理心慌意乱,一时间六神无主。

最后,他还是做出一个决定。

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

他直到阮青青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按照时间来算,她现在应该还在读大二才对。

等到下班时间,纪助理按照记忆中的名称,找到了那所大学。

校门口人很多,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他就站在一个广告牌后,偷偷摸摸注视着校门的方向。

他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但是这天很凑巧,等了大半个小时,他就远远看到了阮青青。

她独自一人走在道路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

并不左顾右盼,也没有同行人,不急不缓穿行在人群中。

纪助理心中一阵激动。

看到阮青青走过,他赶紧缩到广告牌后,一直到她走远才敢走出来。

见到阮青青,说明她是真实存在的,那段记忆并不是他因为过劳而妄想出来的。

但是该怎么做,他暂且还没有想到。

至少不是毫无进展的。

他一夜没有睡好,想着未来,又惧又怕,于是第二天下班后,依旧来到了大学校门口。

如果直接和阮青青说,她会不会远离东方霆呢。

在他记忆中,阮青青倒不是性格多么坏的人。

她很具有同理心,有时候还过于感性。

只是,因为天生迷糊莽撞的性格,有时候会好心做坏事,不知不觉就给人添了不少麻烦。

但至少比东方霆有人味。

第三天,他守在校门口。

他已经想过了,直接说太莽撞,任谁听到这套说辞,第一反应一定是他精神异常。

他工作这么多年,也积攒下来一点钱和人脉。

阮青青是误打误撞进入了东方霆的公司——她的工作能力根本与这里不匹配。

如果他另外给她介绍一个工作呢?

纪助理正想着,却发觉阮青青今天与平时有些不同,她手上拉着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很大,看起来塞了不少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是期末,也不是假期,只有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

纪助理心中一跳。

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阮青青就从他旁边走过去了,他不由自主也抬脚跟上。

她的身影不远不近走在前面,人群中极为显眼。

他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乱成一团,连自己都不确定,过会追上她之后,要说些什么。

跟过几条街,那个显眼的背影却忽然消失了。

纪助理站在小巷口左顾右盼,却被身后传来的一股巨力,一把摔到了墙上。

前两天被殴打的地方,顷刻间剧痛起来,他弯下身子,却被人无情的抵住,被迫伸展身体,背紧紧贴着墙。

“好了说说吧,你想做什么?”

悦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这声音模糊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他强忍着疼痛,微微睁开眼。

眼前的女人,正是他跟了一路的阮青青,但是那张熟悉的脸上,浮现的却是极为陌生的神情。

她嗤笑一声,望着他的脸说。

“那天你跑得那么快,现在又找我做什么?”

……什、么?

那天……哪天?

纪助理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已经快要浮现,但是却又隔着一层薄膜。

那种即将想通,只差临门一脚的感觉,让人抓心的难受。

他也不挣扎了,怔怔看着眼前这张脸,竭力思索。

眼前的女人,却看着他胸前的铭牌,半晌,他听见她似笑非笑,一字一顿的念出上面的字,他的名字。

“纪、笙?”

随着话音,他的心猛然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纪笙想起这个声音为什么熟悉了。

四天前,那天夜晚,他在浴室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与此刻重合。

那晚救他的人,是阮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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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成兔肉干了……(瘫倒)

一生没有名字的助理哥,可怜的小绵羊,上一次被人叫名字都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太惨了)

第195章 第 195 章:晴晴小姐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阮青青?

纪笙心神震动,惊惧不已。

别的暂且不说,阮青青是什么样的,他再了解不过了——虽然他和阮青青的接触不多,但她和东方霆的恋爱,纪笙全程兢兢业业扮演着背景板。

他所知道的那个阮青青,性格大大咧咧,迷迷糊糊。

和东方霆在一起的经过闹得轰轰烈烈,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这里的普通,只是一个客官的形容。

阮青青没有什么特长,人有点笨手笨脚,曾经给东方霆做饭,还弄得一塌糊涂,就纪笙所知,她也绝对没学过跆拳道什么的。

他实在太紧张了,一时间脱口而出:“你、你…你……那天晚上,帮我的人是你?”

他是说……他的意思是……

那一晚,如同神兵天降,从两个混混中将他救出来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是阮青青呢?

眼镜歪了,斜斜架在鼻梁上,纪笙强忍着紧张,努力看向前方。

一只手撑在他的肩侧,将他牢牢困在墙边,纪笙的后背抵在粗砺的墙壁上,手心潮湿出汗,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薄薄的一层眼泪取代了眼镜的作用,让他能够看清眼前这张静在咫尺的脸。

她穿着普通的运动外套,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于是越发显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踩着一双白色板鞋,是标准的女大学生穿搭。

乌黑的发,素白的脸,一双墨丸般的眼睛。

黑得幽深,与干净的眼白,更加显得黑白分明,黑到让他莫名的心惊害怕。

再仔细看看,这长相确实是很熟悉。

除非他活见鬼了,不然这一定是阮青青。

双胞胎都不会长得这么像!

他真是蠢……居然笨到这个地步……?

无法言语的悔恨和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毫无层次的浮现在心头,让他无法思考。

他在寻找的人,其实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而他因为种种巧合,没有认出来。

酒吧那一晚,最初是时晴花了妆,他以外她在哭,于是不敢多看。

小巷里,他摔坏了眼镜,后来晕血昏过去,再醒过来还在浴室前撞见她,可他看不清,也不敢看!

之后他在大学门口蹲守,寻找的是阮青青,他跟了几天,也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阮青青就是那晚的女人。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在短短几天内,竟然有了这么多交集。

他一直在寻找的阮青青,其实早就已经出现。

怎么可能想到呢,这种情况,平常人怎么可能想到?!

纪笙紧张到吞咽口水,紧张到手指都在发抖,无意识抠着墙壁,以此缓解自己的恐惧。

外貌当然是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最简单最直观的方法,但绝对不是唯一。

每个人应该都有这样的经历,只要是互相熟悉的人,有时候不用看到脸,就能够判别身份。

人的习惯是不同的。

说话的语调,重音,笑容的方式,面部肌肉的走向,一些习惯的小表情,目光的偏向,以及脚步快慢,身体的重心,种种细节,都能够作为甄别的条件。

当然,想要做到这样并不容易。

首先是需要很熟悉,纪笙在东方霆的公司多年,从阮青青进公司开始就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其次,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心细如发丝,凡事都仔细留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纪笙自己不久之前,才经历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

他自己死而复生,还容得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吗?

纪笙想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他因为惊惧,有些话已经脱口而出。

他问了那天晚上帮他的人是不是她。

话一出口,纪笙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他暴露了,如果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帮助他的人是她,那他有什么目的,去跟着她?跟着一个他原本应该不认识的陌生人?

纪笙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了汗,心脏怦怦直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他陷入了很艰难的境地,因为刚才的话,面前的女人眯起眼睛审视他。

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他被牢牢抵在墙壁上,像只手术台上待宰的实验兔,毫无抵抗能力,颓然的挣扎。

以现实状况来说,他犯下的罪行,尾随女大学生被抓个现行,她有足够理由和证据将他扭送到警察局。

从更深层的角度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到底是什么?

小时候听说的那些古旧的志怪故事,以及一些都市怪谈,都接踵浮现在脑海里,鬼怪……外星生物……狐狸精?

她会怎么样对待他?他会被从耳道吃掉脑髓吗?

无论从什么角度想都是死局,纪笙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已经发白了,狼狈到有些可笑。

他没办法不害怕,因为这个女人现在离他太近了,让他不能不想到刚才的被吃掉脑髓的恐怖幻象。

“别这样,阮小姐,不要……”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存在的。

侧腰被她抓紧了,温热的呼吸洒落在他耳畔,他整个人被电击般哆哆嗦嗦,觉得有一种强烈的酸麻从脊柱一直侵袭到指尖,就连脚都软了。

如果这是她想要逼他开口的方式,那她成功了。

她还笑着恐吓他,“你怎么知道我姓阮呢?”

他一秒钟都撑不下来,如果不是被撑着,他已经软倒在地了,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来,像是小孩一样呜咽着哭了。

“你……你不是青青小姐。”

他不会撒谎,性格绵软,哪曾碰见这样的事,鼓起全部的勇气,也只是哭了出来。

因为在东方霆这种暴君身边工作多年,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时晴松了手。

她仔细审视着面前这个哭得厉害的男人。

一松手,纪笙就软绵绵往下滑,在墙角缩成一团了,他的脑袋埋在膝盖里,像是想要拒绝一切的鸵鸟。

一抖一抖之间,不长的发尾也在颤,衬衫领上那一节露出的脖颈抓着她的视线。

她猜纪笙哭得厉害,因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的后颈全都红了,青筋也暴起来了。

原本白的像是刚刚煮出来的温泉蛋,现在则通红到如同煮熟的罗氏虾。

他哭了好久,到最后似乎已经不是恐惧,而是在发泄什么了,总之时晴没有打断,任由他无声的哭了半晌。

她从来没有见过哭得这么惨烈的男人。

就算洛舸爱哭,哭得也是梨花带雨,那双桃花眼波光粼粼的,沈霁远也哭得不少,他以为她在外面有人时,就是这样无声的哭,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见惯了的哭泣,多少都是因为感情——因为她。

这样委屈的,无声却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全天下的委屈,却还不敢出声的眼泪,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怜了。

哭到后来,连她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都觉得有些心软了。

等他终于不哭了,还是她递手帕给他,是之前他给她的那一块。

纪笙接过,闷着鼻音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用手帕按着眼角,好半晌才平复下来呼吸。

时晴自然而然从他手里拿回那方蓝色手帕,装回自己口袋里。

纪笙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勇气阻止,只能眼巴巴看着。

他脑袋嗡嗡的,人有些茫然,恐惧到这种时候似乎也已经消散,是要杀掉他吃掉他还是送他去警察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还能有多糟糕呢,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就说明明天他还要上班的。

他太累了,已经累到麻木了。

他也不想管身边的女人了,什么东方霆加班扣工资都让他去死吧,美猴王阮青青是真是假和他有什么关系,要倒霉也是东方霆倒霉,他的老板该被吃掉脑髓。

纪笙自暴自弃的将头抵在膝盖上,用自己能发出的最高级警告——无声拒绝,来表现自己的抵触。

他感觉到那股视线在他背上停留了许久。

女人并没有走开,不知多久以后,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听到剥开什么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然后一颗圆圆的东西被塞到他嘴里。

几秒钟以后,他才在满嘴的苦涩味里尝到淡淡的甜。

凉丝丝,甜津津的。

怎么是薄荷味……

纪笙用舌尖抵着糖,想吐不敢吐,他又想哭了。

“虽然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时晴说:“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