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程麦挨着他的唇说了句“还没亲完”后嘴唇立刻重新粘上?。
灼热呼吸相?交带来?的亲密感让她瞬间沦陷,她就?像一个虚心好学的学生,她模仿着池砚之前的吮吸动作?,依葫芦画瓢,从唇珠到唇角,一顿乱亲。
可即便是这样不得章法的吻,也?轻而易举地撩拨得他乱了呼吸。
就?在她受到蛊惑,伸出舌尖碰上?少年的齿关时,原本一直坐在椅子上?任她兴风作?浪的人忽地狼狈偏过头,避开她吻的同时双管齐下,手从腰上?移到了她的后颈,将人摁进怀里,不让她再做乱。
因为他的动作?,原本只是虚虚跪在椅子上?的程麦这下彻底坐上?了他的大腿,像只树袋熊一样被人紧紧搂着,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这下,俩人飙升的体温,急促的呼吸,如雷的心跳,都彻底融在一起,密不可分。
待急促的呼吸稍缓后,池砚亲了下怀中人的发顶,安抚地哄道:“好了好了。”
好个屁。
眼见?着即将迎来?突破,结果?又是临门一脚失败。
程麦的怨气?重得能吓死鬼。
她恨恨地捶了一下这人的胸膛:“什?么?啊,说好了让我来?的,我还没说结束呢,你说话不算话。”
“不行?的,麦麦,”他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将她抱得更紧,低沉的嗓音里带了点无力的示弱,随着他吞吐的呼吸,字字句句烫在她耳朵上?:
“你别挑战我定力了好不好。”
“我又不是圣人。”
“真的会?忍不住的。”
“很难受、也?有可能会?,伤害到你。”
说话间,原本控在她后脑勺的手渐渐往下,碰到了那俩块振翅欲飞的蝴蝶骨,指腹轻轻刮过时瞬间带起了一层电流,随后,那只温暖的手整个贴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帮她平复呼吸。
一定是因为手掌落下的地方是心脏的背面吧。
所以她才会?有那样明显又强烈的反应。
她想。
偏过头,程麦把右脸贴在人平坦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不知何时,月亮已经爬上?来?了,盖满了她的背。
她突然觉得好温暖。
她也?想要把它留得更久。
看到月光下半明半暗的分科表,程麦终于下定决心。
“池砚。”
程麦轻声?喊了下他的名字,得到他同样轻轻的一声?回应后,她鼓起勇气?,告诉他自己最后的决定:
“高二,我会?选文科。”
“我告诉过你吧,我不要异地恋。大学我也?要在北京念。”
“但是我太贪心了吗?”
她抬头,笑着看向他:
“现在,我想上?的不仅是北京的大学,也?是有你在的大学。”
她想要他的陪伴,也?渴望和他相?配。
各种意义上?的匹配,而非像上?次那样,当俩人的照片出现在表白墙时,底下随处可见?对池砚怎么?会?喜欢她的质疑。
室内安静一瞬,而后揽住她的手臂遽然收紧,头顶是他愉悦的轻笑声?:
“这叫贪心?我怎么?觉着,算不太上?。”
“不过从幼儿园开始,小学,初中,高中都有你这个烦人精在,如果?大学突然没有了的话,那我应该也?会?,挺不习惯?”
“喂!”
程麦刚抗议了一声?就?被他从怀里拉出来?,与此同时,额头被一抹温热轻轻触碰了一下。
那双黑曜石般的桃花眼清亮温润,含笑地看着她,向她发出了世间最珍贵的邀约:
“那就?说好了。”
“去上?同一所大学。”
“是为了你的「贪心」,也?是,为了我的「私心」。”
第56章公共场合
北校区,高三女生宿舍楼205室
通明透亮的?四人间,靠阳台那侧的下铺此时一片狼藉。
程麦快把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等下晚自习要用的几张历史学案和试卷。
她不死心,又把柜子里所有东西?重新掏出来,从衣服零食到书和成堆的?试卷里挨个翻一遍,忙得手忙脚乱,对面床铺的?路夏却气定神闲,一边翻着小说,一边给程麦分享在她去非洲探亲这半个月里的新八卦,从5班的班长和学委大闹分手,到荣辉煌假发没带稳,被几个在走廊打闹的?男生撞飞了出去,最后恼羞成怒出了条新规,禁止所有人在高三楼走廊追逐打闹。
“当然他不会承认真?实?原因,对这条莫名其妙的?规定他给出的?解释就是——万一摔着撞着,伤筋动骨几个月,还?高不高考了。所以,现?在每天到那几个点?儿还?有高一的?学弟学妹搁楼梯口站岗呢。”
路夏吸了口棒棒糖,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被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了:“哦!还?有,我们年级新转来了一女生。”
程麦正找得眼花缭乱,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是吗?”
“不过放心,她跟你?没竞争关?系。据说是荣辉煌重金从他老家?县中撬来的?物理?竞赛生,指望人为咱学校保送清北的?人数添砖加瓦吧,”路夏想了下,最后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嗯,也是池砚目前的?,同桌。”
寝室里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路夏还?以为她终于要有点?反应了,腰都直起来了,结果就听见程麦纳闷地来了一句:
“真?不见了,奇怪,去非洲前明明记得拿到寝室过啊。”
“喂!程麦,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路夏很不满。
“啊?”程麦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我说,在你?暑假补课请假去非洲看你?爸的?时候,有个漂亮妹子,不仅成了池砚的?同桌,还?和他在同一个竞赛班,”路夏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高中绝大多数不正当的?感情?,都是从同桌开始的?。你?给我讲个题,我帮你?接个水,一回两回的?,多了别人没有的?共同话题,奸情?就这么发展起来了。”
……
也许路夏说的?是正确的?,但当这事儿的?主角变成池砚,程麦觉得事情?可能?就没那么肯定了。
首先,真?的?光是第一步“讲题”就得打个问号。
池砚对别人讲题是什么样她可是见过的?,就这么说吧,如果一道题中间有五步,池砚要么直接“A-E”,要么“A-D-E”,过程简洁到降维打击人智商的?程度,如果过程中被他发现?中间是知识点?没吃透,不会有第二遍讲解了,直接让人翻书?自己学去,问就是“我又没拿老师工资,还?要负责补课啊”。
所以,真?的?会有人问完他题目还?能?萌生出“帮忙接个水报答你?”这种?友善的?想法吗?
估计想的?是“等我去接个水——泼死你?这个没耐心的?刻薄鬼”吧。
脑子里幻想了一下这幕情?景,程麦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然后,这一声笑就招到了路夏不满的?质问:“你?还?笑??你?要气死我是吧,真?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那小夏子,你?先帮朕急急这事儿呗,”程麦忍住笑,冲床上地下这堆狼藉撇了撇嘴。
池砚那没影的?事儿先放一边,她眼前最要命的?是等下第一节历史晚自习。
本来历史老师,兼她的?班主任孙文?从高二接手文?科班开始就老“看不惯”她,理?由嘛,随便数数都列不过来:
她的?成绩在班里是头部?,偶尔发挥好了努力了还?能?冲到前五,但问题是——大部?分时候努力一会儿就喊累。
其他科目都很不错,数学一般但总体稳中有进,就算考得不好时间也是花的?最多的?,偏就他教的?历史,老砸锅不说,刚开学的?时候还?被他抓到上历史课看英文?小说,导致每次级部?针对头部?学生开分析会,一讨论到程麦他这个班主任就要被点?名,在荣主任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虽然德智体美劳除了体育全面发展,但染上了好学生最让老师棘手的?大毛病——跟隔壁班的?那臭小子早恋,偏偏两人成绩都不错,也不能?来硬的?。
附中师生上了高三?谁不兢兢业业,带病都要坚持上班上学,但她却在暑假一轮复习期间请假半个月,说是两年没见爸爸了想去看他。
非常合理?的?理?由,签证机票全弄好了再来跟他“申请”,他再不乐意也只能?给她签字放行。
……
这回程麦自己把学案和试卷搞丢,该做的?作业没做,她都能?想象到孙文?该怎么在全班同学面前敲打她了。
本来他就对她升高三?前跑非洲玩半个月这事儿很有意见,憋着口气,自己这回算是给人递刀了。
正烦着呢,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CY:【人呢。】
CY:【还?不来。】
CY:【在非洲晒太黑,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
某人熟悉的?贩剑,虽迟但到。
程麦翻了个白眼。
别别扭扭的?,不就是催她去球场给他送水,满足下他的?虚荣心么。
就不能?坦诚点?,好好说。
她也不惯着他,故意顺着回道:
【嗯,黑成非洲大兄弟的?肤色了,怕被你?看了笑话,还?是不去算了。】
【接着在寝室睡觉倒时差吧:)】
【Jerry盖被。gif】
CY:【???】
CY:【行吧,不来就不来吧。问题不大。】
一分钟后
CY:【真?不来?】
CY:【友情?提醒你?一下,本人在球场上干死了你?就没男朋友了。】
CY:【哦,除非你?去非洲的?半个月里养上了别的?狗。】
看着屏幕里成功被她逗得破防的?人,程麦心情?大好,决定一切随缘。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有的?东西?注定是,命里有时终须有—躲不过的?孙师傅阴阳怪气碎碎念,有的?注定是命里无时莫强求—经常不翼而飞的?试卷学案和书?。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那半个月没见·在球场上干死也要等她那瓶矿泉水的?可爱鬼男朋友。
*
从宿舍楼到篮球场中间要经过大操场。
距离9月正式开学还?有几天,高一新生在举行汇演前的?最后演练,殷红的?夕阳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程麦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种?独属于新生的?朝气。
“啧啧,萌新,真?好啊。”程麦下意识地感叹了句。
才高一,一切还?没开始,新的?环境,新的?旅程,的?确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与之相对的?,天秤另一边放着的?是无限可能?。
不像高三?,尽管老师声嘶力竭恨不得将每个黑马案例灌进他们的?脑海中,但大家?都很清楚,其实?现?在大局已定。
黑马之所以是黑马,正是因为稀少。
而突围成功的?背后,是前两年不计回报的?努力和付出,是数不尽的?踏踏实?实?的?汗水铺就而成。
高三?能?做的?,更多只是努力让自己不要掉下去。
她也不例外。
南礼附中历届文?科重点?班,能?上清北的?不过五六个,她一脚站在这个圈层的?边缘,但再往前进一步,都很艰难。
看到主席台上调试话筒的?男生,程麦脑子里忽地想起刚军训时,池砚作为那时的?学生代表,做了个根正苗红的?演讲,相当具有欺骗性,结果没几天就和人在寝室打架,闹到请家?长了还?不认错,差点?把荣辉煌鼻子气歪。
记忆鲜活得像昨天刚发生的?事,但仔细一算,隔现?在居然也有两年了。
想起他那时鼻青脸肿却英俊桀骜的?脸,程麦无意识地扬起唇角,心底忽地有些急切起来。
想快点?见到那人。
就在这时,酒窝突然被人戳了下,路夏鬼精鬼精的?声音响起。
“你?完了程麦,看人小学弟就算了,还?偷笑。”
“哪有……你?别瞎说。”
路夏直接向她晃了晃手机,洋洋得意地展示自己手机里刚刚拍下的?证据。
照片里,女孩侧对着镜头,脸部?线条柔和流畅,正眺望着远处的?主席台,嘴角的?笑容清浅而甜蜜。
“诶,想想等会池某人看到这照片的?表情?,”路夏笑得幸灾乐祸:“突然好期待。”
程麦知道她的?言下之意,冲她竖起食指,摇了摇:“一根可爱多,不能?再多。”
路夏心满意足打了个响指,立马看着她改口道:“欸,如果有人问我闺蜜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怎么办?”
她状似深沉地叹了口气:“当然是,原谅她,包庇她,纵容她。小学弟微信联系方式需要我帮忙的?话不用客气啊。”
说着,单手操作飞速删掉照片,冲程麦晃了下,“小卖部?,Let''s走起~”
等她们买完东西?到篮球场时,上半场已近尾声。友谊赛,分差不算大。
池砚坐在了观众席第一排,手肘撑在后面的?台阶上,少爷派头十足,偶尔懒懒看一眼场上,语音遥控队员一下,什么“回防”、“传球”,但更多时候视线都落在了屏幕上,单手飞速打着字,与此对应的?,她兜里的?手机震动就没停过的?。
程麦悄摸摸地绕到台阶上,屏气凝神地凑近,将刚从小卖部?冰箱里拿出的?功能?饮料往他脖颈上一贴,想大叫着吓他一下,结果这人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敏锐得不行,直接越过饮料,精准抓住她的?手。
突袭就从来没成功过。
“背后装监控了吧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程麦不服气,阴暗地揣测:“还?是说你?对谁都这样,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抓人手刷流氓,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非礼了多少小姑娘啊,老实?交代。”
“非礼你?妹啊,”他无语笑骂一声,指给她看:“你?一过来,场上那几个二缺就开始挤眉弄眼,跟人类返祖一样,我还?用得着监控?”
说这话时他声音懒懒散散的?,像晒满了太阳,有种?特别拿人的?劲在,音量如常,丝毫没有讲人坏话要避着人私下说的?自觉。
对,这就是池砚,哪怕嘴人,都格外坦荡。
程麦被逗笑,顺着他手臂牵引的?力度绕过去。
刚挨在他身边坐下,她的?下巴就被男生温暖干燥的?手钳住。
“别动,看看,去非洲半个月到底晒多黑,都怕来篮球场给男朋友看到了。”
“……”
程麦发现?这人记性是挺好的?,尤其是记仇鞭尸翻旧账的?时候。
自己的?下巴被人带着左右转了几下,池砚就像个认真?在做检查的?医生,她哼了一声,语带威胁地问:“怎么样啊,池医生?”
半晌后,他松开手,壮似苦恼地皱了下眉:“怎么办,好像真?晒黑了。”
程麦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这么没有求生欲,还?没来得及动手修理?他,就被他猛地一拉,侧脸擦过他宽阔的?胸膛,整个上半身都歪进了他怀里。
与此同时,搁置在一旁的?校服外套也终于重新得到了主人的?临幸。
头顶灿金的?日?光倏地隐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南礼附中经典黑白配色的?校服。
估计是刚洗过,还?散发着淡淡的?橘子香气。
“唉,要不咱还?是挡挡?”
校服底下,空间和空气都变稀薄了。
每一个字,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好像都被无限放大。
程麦刚想怼一句挡屁,你?就喜欢皮肤白的?你?真?俗,却在他怀里抬头那瞬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黑眸:
“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等下真?被晒坏了,多心疼。”
“你?说是吧,女朋友?”
第57章‘亲’蜓点水
俊男靓女天生自带关注度。
衣服将两人盖住的一瞬,起哄声四起,附近的路夏叫得最欢。
池砚理都懒得理,拿起一旁放着的另一件衣服冲声音来源的方向精准扔过去。
“江越的,拿走,不用谢。”
一秒消音。
世界都安静了。
其实刚才说晒黑了是逗程麦的。
这会儿近距离观察就能?发现,这姑娘皮肤压根没怎么晒到,和之前一样白,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十来天?户外?跑跑跳跳,让她皮肤光泽度更高了。掐她脸颊那一下滑不溜秋的,手感格外?好。
被衣服盖着,太阳光弱了很多?,她的眼睛终于能?完全睁开,又圆又亮,歪头专注盯着人时让他想?起了小区里那条博美,那股泛着傻气的娇甜如出?一辙,让人看着心就软了。
察觉到自己盯人太久有?点变态,池砚生硬地咳嗽一声,扯开话题:“刚刚在寝室里磨蹭那么久干嘛呢?”
说起这个,程麦满肚子挠骚都被勾了起来。
“找历史学案。等会上晚自习他就要用。欸,又要被他叼一顿了,”她无语哀嚎一声,身子歪过去,脑袋倒到他的肩膀上,蹭了下,“你?说他半个月以后才用的资料,为什么,要提前那么久发,还是一张张的试卷形式,这不弄丢都不礼貌了。”
从她絮絮叨叨充满情绪的碎碎念里,池砚提取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半个月前发的?那不就是你?去非洲之前吗。”
她点头,“对啊。”
“走之前那天?午自习你?不是坐我旁边写作业了么,去我桌子那找找看。”
他这么一说,程麦想?起来了。
之前1班人数是单数,这人直接霸占了第一大组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她确实经常没事回1班蹭个座,一趟趟下来,鸡零狗碎杂七杂八的扔那儿的东西?的确不少。
还真有?可能?。
得到启发,她一掀衣服作势就要走,却又被人拉住手腕。
她回头,池砚依旧坐在台阶上,一手扯着外?套挡在头顶,微仰着头,满脸不情愿和不可置信:“坐下没五分钟呢,还没看哥下半场怎么大杀四方呢,就走啊?行吧,能?说不意外?吗?毕竟是去了非洲乐不思蜀,两?天?一个电话都不带打的。唉,感情日趋平淡,在乎的难受的看来只有?我。”
她能?说,随着俩人在一起时间的推移,自家男朋友真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么。
这样堪称深闺怨夫的话,如今脱口而出?是自然?的不得了,半点包袱都无了。
但她却非常可耻的,吃他这套。
程麦忍笑拍了拍他的脸,没什么诚意地哄了几句:
“跟你?说过好多?次,那俩天?在保护区玩,信号太差了,不是故意不打电话的。”
“好了,不准无理取闹。”
“再不赶紧找到学案把大题写了,等会上晚自习难受的就是我了。”
看他敷衍点头却明?显没买账的眼神,程麦无奈,四下瞄了眼,见周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上半场最后几分钟的悬念吸引回球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掀起衣服遮住两?人,自下而上,抓住他骨骼分明?的下巴吧唧就是一口。
让池砚闭嘴,说一万句都不如主动亲一下来的有?效。
最简单的那种都已经足够。
这次——
当然?,也没例外?。
他依旧没说话,眼尾却已经弯起了愉悦的弧度,双手往后一撑,凭借极强的腹部核心力量站了起来。
正巧此时吹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分差被拉回到近乎平局的地步。
喝水擦汗的几个人见他都走到球场边了,连忙开口喊住人。
“欸欸欸,砚哥,去哪儿啊?”
池砚身形都不带顿的,手搭在程麦肩膀上,理所应当回了句:“她要去教?室,我送下。”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场上却立时响起一片单身狗的怪叫。
“我没听?错吧,就这两?步路,还能?丢了?”
“友情提醒一下,你?媳妇只是去非洲半个月,不是半个世纪,附中这么屁大点的地儿真不至于迷路。”
“哥,程麦不需要你?送,但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你?上啊哥。再不来,咱队要被陈俊豪他们这帮孙子翻了。”
附近的陈俊豪听?到了他们的大声密谋,翻了个白眼,但转头一看到池砚浅笑得春风得意的脸,牙口顿时一阵泛酸。
之前程麦去非洲玩那半个月,这狗就跟住手机里了一样,叫他出?来十有?八九喊不动,偶尔出?来了做什么都懒洋洋地不得劲,兴致缺缺的样子。
他就说,怎么今天?一句话就把他叫出?来了这么轻松。
合着这人,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个屁的球,就是看他老婆回来了故意拉人来洒狗粮的。
这么高调,估计等下小程序又要被附中心碎男孩&女孩攻占了。
不对……
陈俊豪突然?觉出?点不对劲来。
这人就是故意的,借这个机会秀一波,稳住自己【校花男友】的地位,直接劝退刚入校的这波高一小学弟吧。
妈的,骂他狗东西?,半点没冤枉他。
心眼跟着他身高年年往上蹿。
……
他们这堆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嗓门又大,绕是程麦已经锻炼出?了厚脸皮,也遭不住这样的调侃,没几下就自愿投降,甩开池砚的手,把他推回篮球场:“还给你?们还给你?们,行了吧。别吵了,我耳朵疼。”
几人欢呼一声,程麦趁机对眉梢挑起的池砚安抚道:“我先去找学案了,乖,你?好好打。”
说完,程麦没管那边专心欣赏江越身姿的闺蜜,自己先回了教?学楼。
*
1班作为这届准高三生里卷王的聚集地,哪怕这会儿距离上晚自习还有?大半个小时,但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小半人了,还有?一部分在走廊上蹭着晚风背书?。
进门的那一刻,附近几个交好的高一同学都纷纷跟她打招呼,可完事后目光落到自己以前经常坐的那个位置,愣了下。
之前池砚一个人单坐,她经常来找他,东西?又多?,日子一长?,那个位置慢慢地就变成她这个1班编外?人士的专属座位了。
但现在……
桌子上井井有?条地摆着写书?本和一个白色的笔袋。
原先她放着的那些水杯、发卡、杂书?统统都被收到了池砚这边的箱子里,再加上他本来自己的东西?,哪怕他有?定期整理清洁的习惯,这会儿座位看着也有?些少见的局促。
人的劣根性?就在于此。
若本来就没得到过也就算了,可如果一直默认是你?的东西?,哪怕是免费的,哪怕有?最正当的名义?,可用久了就是会给打上自己的标签,再要交出?去,就不情愿了。
程麦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会这么不讲理和小气。
她甩了甩头,清除掉自己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后,坐到了池砚的椅子上。
说实话,要从成堆的书?山题海里精准找到半个月以前疑似留在这里的几张试卷,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将池砚那堆试卷翻了个遍,东西?没找到,倒是把原本整洁的桌面弄得东一堆西?一堆的,乱七八糟。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着,程麦找到最后,干脆从抽屉里把他所有?的书?扒拉出?来,正挨个检查着,身边的座位突然?被人拉开,随后一道女声打破了这块的宁静。
“同学,你?在做什么啊?”
声音温温柔柔的。
程麦循声望去,见一白净清秀的陌生女孩自然?无比地坐在了池砚旁边的位置上,周围人也没什么反应,心里猜到了这大概就是路夏说的,池砚的新同桌何雨嘉。
她抬头的那瞬间,对面的女生好像也呆怔了一瞬,而后神色迅速恢复自然?,笑着跟她说道:“这是池砚的座位,你?在找什么呀?需要我帮忙吗?”
何雨嘉指了下混乱的桌面,笑容带了点歉意,“我看我同桌好像不太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也不太喜欢桌面被弄得乱糟糟的。”
程麦哽住一瞬。
说实在的,这是第一次有?人来问她这种问题。
在和池砚相关的问题上,她也是第一次被叫做“别人”?
很奇怪,甚至觉得有?些荒唐的想?笑。
偏偏何雨嘉又笑得那般温柔而善解人意,她心底虽然?觉得隐隐不舒服,却没法说什么,最后耸耸肩,回道:
“没关系,谁管他喜不喜欢呢。我找到我要的东西?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丝毫不按常理出?牌的回复,何雨嘉明?显愣了下,就在这时,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从后门由远及近插了进来:
“哟,这哪个大美女回来了啊,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陈涵刚进教?室,就看见大佬座位上那个久违又熟悉的美丽身影,激动不已。
去非洲这事,除了程麦这个当事人,就数她这个资深动物迷最激动。
一见人回来,立马凑过去,问他:“怎么样怎么样,Safari好玩吗?有?咩看到狮子约会,近距离观摩到猫片?”
“什么片?”程麦耳朵里飞快溜过去一个词,没抓住,下意识地追问了句。
“狮子,大猫,一公一母,以天?为盖以地为庐的动作片。”
陈涵大大咧咧的态度,让程麦瞬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大白天?的,在教?室这么神圣的地点,讨论这?
但陈涵跃跃欲试的眼神瞬间肯定了她的猜想?。
“……毛病啊你??”
程麦环顾四周一圈。
幸好,这会儿周边只有?寥寥几个男生,不知道听?到没,但很感谢他们没有?回头,保存了大家最后一点脸面。
她瞪了陈涵一眼,“请注意你?的措辞好吗?纯情少女听?不得这种污言秽语。”
但陈涵可不吃她这套,翻了个白眼:“姐妹间就别装了哈。都谈了一年恋爱了,就池砚那什么都懂的架势,信你?是纯情少女不如信我是秦始皇转世。”
这事说起来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但谈了一年恋爱,她的的确确就是个连二垒都没上的清纯girl。
没办法,男朋友太有?责任心了,怕耽误她学习,怕自己忍不住,愣是死死守住了底线,快要往忍者的境界突破了。
而她主动的话,虽然?池砚不会拒绝,但每次看到他被弄的不上不下,忍得大冬天?出?一身汗的辛苦样,几次之后她也舍不得了。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这么心软,心疼又体贴男朋友呢。
满分女友就是说。
程麦懒得和别人解释他俩的恋爱进度,只是说:“晚上来我寝室啊,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还顺带叫了其他几个高一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名字:“你?们都有?啊,下了晚自习快把礼物拿走,太占我行李箱了。”
说着,她瞳孔一缩,从池砚那堆试卷里真找着了自己苦苦寻觅的历史学案资料。
大事解决后,程麦松了口气,在周围几个同学的兴致勃勃的眼神里开始跟他们分享大草原保护区那几天?看动物的经历。
本身就很好玩了,但最关键的是——
“你?知道在草原safari的时候跟我们同车的那个英国小哥有?多?帅!就,帅到屁滚尿流的那种程度。而且最关键的是,拍照嘎嘎棒,在即将被我爸直男拍照审美气死的时候,多?亏这位解救了我和我爸岌岌可危的父女情。真的太棒了,整个行程最物超所值的部分,超级大帅比摄影师,附赠纯正英音幽默口语陪练,他还说等我高考后去伦敦玩的话也一定要联系他呢!”
但毕竟她有?池砚这么个珠玉在前的男朋友,陈涵怀疑地看过去:“有?那么夸张?比你?男朋友都帅?”
“那西?施天?天?看也变成豆腐了好不好。没骗你?,那男生真就你?能?想?象到的最顶级帅气的英国男高的程度,”程麦想?了下,拿出?手机:“我跟他ins互关了,你?等等啊我找下他照片,记得有?自拍来着。”
她正低头翻得起劲,头上却突然?覆上一层阴影,男孩子热烘烘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看着桌子上撑着的两?只手,和他白皙的手腕上那只熟悉的黑色腕表,她心里忽地咯噔一下。
那是去年某个“西?施豆腐”生日她送的运动手表。
呃………………
她缓慢而僵硬地后仰起头,正好对上他眼皮耷拉下的眼眸。
只见他薄唇轻启,声音凉薄:“哦,所以去马塞马拉看动物,说是没信号跟我打电话,但有?信号上ins去关注别的男的是吧?”
干坏事被抓了个正着。
她干笑两?声,立马就要把手机锁屏,却被人拦住。
沉默两?秒后,池砚噗嗤一笑,站直了身子。
他长?腿勾过走道对面的椅子,慢悠悠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搁在她椅背上,下巴冲手机屏幕点了下:
“翻啊。”
“到底有?多?帅,我也挺好奇呢,一起看看。”
第58章看看?
他在笑?,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却没有半点弧度,清清冷冷的,就那?样默默盯着她,看起来很有些忍辱负重。
那?里头控诉的意?味实在太?强,程麦感觉自己良心都有被狠狠审判。
她尴尬地呃了?一声,手却死死地捂着手机摄像头,避免一不小心感应到FACEID直接给她解锁了?。
傻子都知道这时?候他在说反话,肯定不是真心想看那小哥到底有多帅。
换位思考,要是池砚敢和她一起分享他看过的黄片,再当着她的面夸人家,程麦一定会毫不犹豫打爆他的狗头,并且把他电脑里CDEFG盘全部格式化,让他恢复都没地儿恢复去。
但程麦向?来最擅长的就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解决不了?的事就摆烂,让别人自己解决。
眼见解释不了?,她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捞起自己那?几张学案和试卷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只留下桌子上一堆狼藉给人收拾。
等她走后,何雨嘉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旁边的男生。
以为他会生气,或者至少不耐烦。
哪怕只和他做过半个月同桌,她也?清楚这人有多爱干净整洁,教室里他的桌子只要人不在,绝对?不会出现除了?那?根晨光中性笔以外的东西,抽屉也?一直都井井有条,从没乱过一星半点,好像脑子里有个精准的搜索机制,每次要拿什么都能?迅速定位到具体位置。
像现在这样,桌面和抽屉被人弄得像龙卷风刮过一样的灾难场景,真的见所未见。
可她意?外的是,池砚眉头都没皱一下,捻起两本书后轻啧了?一声,低声笑?骂了?句“就这点胆”后就开?始收拾。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在成?堆的纸张中翻腾着,动作流畅而迅速,任劳任怨地样子,半点多余的怨言和脾气都没有。
和之前一男生撒了?点饮料在他桌子上就被他压着来回?擦了?三遍形成?鲜明对?比。
何雨嘉想到那?个漂亮得像女明星一样的女生,她翻东西时?无比自然的架势,和周围人见怪不怪的态度,心里一片黯然。
只是心里终究还有一点最后的侥幸,她咬唇看了?低头收拾的男孩子一眼,心里一动,没忍住试探道:“池砚,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
池砚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前桌最热衷于八卦的陈涵已经风风火火转过身,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程麦你没听说过啊?这不咱附中大名鼎鼎的校花之一。哦!我想起来了?,你来的时?候她刚好请假,不然应该你转过来第一天就能?见着人。不过现在人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将在咱班继续看到,而且往后天天都会。”
“啊?”何雨嘉没懂这话什么意?思。
陈涵笑?嘻嘻地看了?池砚一眼,“这位女士呢,也?是我们?1班曾经的一份子,虽然在高二叛逃文科班了?,但目前应该还算半份子,毕竟家属嘛。怎么样,我没算错吧,大佬?”
池砚哼笑?一声,脸部线条都柔软了?下来,懒懒搭腔道:“算数学得不错。”
没有明着说什么,但这样不否认的回?应,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原来他真的是在早恋。
而且一点避讳和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平时?冷冷淡淡一人,却会在周围人打趣他俩时?笑?着应承。
直到现在,何雨嘉依旧记得很清楚,转学那?天中午,她按老师要求坐下的时?候,一旁的同桌还没来。
是下午第一节化学课时?,她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同桌。
那?时?她正对?着桌面上零零碎碎的无主东西不知所措,教室门却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
随后,就见一睡眼惺忪的男生没个正形地倚在墙边,懒懒地喊了?声报告。
那?时?何雨嘉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生。
在十七岁这个荷尔蒙爆炸,对?异性满是好奇的年纪,心动本身就很简单。
更别提,对?象是这样得天独厚的男孩子。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想,无需其他光环,单凭借那?张脸,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本,让所有女孩子为了?他而兵荒马乱,缴械投降。
当看到他真的穿过走道直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时?,何雨嘉原本搭在腿上的手都不自觉捏紧了?,努力克制着砰砰乱跳的心,但跟他打招呼的声音依然在微微发颤。
但池砚却只是非常小幅地冲她点了?下头,注意?力就挪到了?她的桌面的杂物上,一句话也?没说就无比自然地将那?些水杯、文具、本子等收进地上的箱子。
她当时?只当那?是他的东西。
毕竟,在班主任指挥她坐下时?,何雨嘉就有听到周围同学小声的感叹:“哇,时?隔一年多,咱班人数终于成?双了?,砚哥也?终于迎来新同桌了?。”
因为一直一个人坐,所以才会把一些东西放到这张桌子上,很合理吧。
可现在她才明白?——
池砚之前的确没有正式的同桌。
但在这之前,他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是为同一个女生留着。
只是为了?让她偶尔来找他的时?候更方?便?,所以哪怕被其他同学打趣使?用“优生特权”,也?坚持用影响他学习为由头拒绝班主任安排的所有同桌。
所有之前自己曾暗喜过的小特殊和缘分——
他高二以来第一个同桌;
他在物理竞赛班唯一的女生同学;
孙况说的池砚罕见夸奖过“竞赛思维不错”的女生;
……
所有这一切,在这样明晃晃的偏爱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就像现在,也?许池砚确实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弄得杂乱无章。
但当做这件事的人换成?那?个特定的对?象时?,所有原则都通通为那?个女孩子让道。
她却在不知内情的时?候对?那?女生说出自以为了?解池砚的话,叫她不要乱动,多可笑?。
想到这儿,何雨嘉忽地觉得空气都变稀薄了?,猛地起身往外走,没说什么,却希望哪怕这样反常的、大幅度的动作可以引起他一句“你去干什么”的询问,或者只是一个眼神都好。
但,什么都没有。
身边的少年连眼风都没动一下,依旧在把玩着那?女生刚顺手摘下后忘记带走的头绳。
眼神专注而玩味,何雨嘉毫不怀疑,哪怕此时?教学楼外突然扔下一个炸弹,对?他来说都没手心里的蓝色头绳更有吸引力。
*
一班这边热热闹闹,但一墙之隔的程麦回?教室后差点没被试卷上十五道大题累死。
如此高强度的用手,直接的后果就是熄灯前跟池砚打电话的时?候手机都拿不稳。
自从高二住宿以来,洗漱后熄灯前这段时?间几乎成?了?俩人雷打不动的打电话时?间,十来分钟里聊的拉拉杂杂,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但很明显今天电话那?头的人有情绪,无论她说什么,回?应都很简短冷淡,只是最简单地“嗯”“哦”。
就像一个心情不好的小孩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是有些刻意?地想被注意?到。
每次碰上池砚这样耍小孩脾气,程麦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只能?第n次顺着他心意?哄他:“当时?是在教室,没好意?思说嘛,其实那?英国小哥跟你半点都没得比的。”
对?不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小哥。
电话那?头静默一秒,才听见男生干巴巴地问她:“他比我更好看吗?”
“绝对?没有。”
“他比我更幽默吗?”
“当然不是。”
“他比我拍照更好吗?”
……
你自己那?狗屎技术心里没点b数吗。
程麦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但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滴水不漏:
“那?肯定是比不上一点!”
池砚哦了?声,没再追问。
程麦松了?口气,以为这事过去了?,扯了?几句其他有的没的正要挂电话,就听见池砚突兀发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两天不给我打一个电话,但跟人互关ins?”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见事情又绕回?到最初的起点,程麦抓狂地扯了?扯头发,被自己这不好糊弄的醋精男朋友弄得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无力地又一次重复道:“哎呀,不是告诉你了?吗嘛,信号不好。那?大草原上,打国内的电话真的特别特别难。”
“虽然没打电话,但真的超想你的,”她软着声音撒娇,力表忠心:“你看,我一回?来都没回?家倒时?差,直接让桐姨把我送学校来了?,就是因为想第一时?间见到你。现在要困死了?,还在努力撑着跟你打电话!”
说着,她还非常应景地打了?个哈欠,以证心意?。
本来以为像池砚这种?逻辑严密的人肯定要揪着信号问题不放,这种?直白?又肉麻的耍赖不一定有用,但没想到他听完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松动了?,“真的?”
好吧。
看来撒娇这套,不管什么性格的男生,都很吃。
程麦嘴角翘起,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送,那?头一时?间没了?声音,只有些许微末的声响,但她也?没在意?,仍然在尽心尽力哄她闹脾气的男朋友。
直到几分钟后,她突然被人打断:
“程麦。”
“嗯?”
“来阳台。”
“啊?”
“不是说很想我?”他笑?道:“过来,让你看个够。”
也?许是从听筒里听到了?动静,等程麦到阳台时?,一直在漫不经心碾磨着脚边石子的男生同一时?间淡笑?着抬起了?头。
白?亮的路灯下,那?张脸一如既往的英俊清爽。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即将熄灯,程麦看到他身上白?色的T恤和柔软垂下的黑色发丝,想到这人出过门后必定先洗澡再躺床上的龟毛,小声幸灾乐祸道:
“你等待要摸黑重新洗澡了?。”
“嗯,”他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仰头盯着她,含笑?的桃花眼黑亮黑亮的,像藏了?无数把小钩子。
他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能?瞬间在人心里搅弄起疾风暴雨:
“但不是有人说太?想我了?吗?连时?差都不倒了?也?要回?学校赶着见我一面。”
“那?我不得适当、投桃报李一下。”
寝室就在二楼,此时?站在阳台上,男孩子撩拨人心的声音在听筒和风声中交汇响起,在她的耳道里暧昧汇合。
程麦瞬间被他一句话撩成?煮熟的小龙虾,但又不想被这人看到后臭屁,于是被第六感支撑着,干了?件很蠢的事——
她嗖地一下蹲下,藏到了?阳台墙后面。
听筒里立刻传来他低低震颤着的笑?声,极为愉悦,心情大好的样子。
她不满地喂了?声,那?头才将将忍住笑?,问她:“程小麦,你说你这么怕羞,以后可怎么办?”
“没有害羞。”她强调。
“嗯,你就有。”
“说了?没有!”
“……”
俩人就着“她到底有没有害羞”这个问题拉扯了?好几个来回?,就在对?话滑向?越来越幼稚的边缘时?,熄灯预备铃终于响起,救了?快要羞死的程麦一命。
催人回?去前,她忽然想起一事,没好气地提醒他:
“等下洗完澡认真刮刮胡子吧。”
他像是听出了?点什么,在电话那?头不怀好意?地问:“干嘛?碍着你了??”
程麦才不会乖乖如他的意?,说出他想听的,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怕你影响个人形象好不好。”
“哦,懂了?。”池砚说。
程麦:“你懂什么了??”
他没什么情绪道:“要注意?个人形象,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还得跟你ins里那?等着你去伦敦的英国人竞争上岗,争夺你的欢心,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sos!
怎么又提起这茬了?……
这下程麦是真悔不当初了?。
早知道还不如顺着他的意?思说。
给这个醋精耍流氓的机会也?好过给他翻旧账的机会。
“……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她无力地辩驳了?一句,随后立马用“好了?要熄灯了?你赶紧回?去”为由立马挂断电话。
八月底的秋老虎不容小觑,再进宿舍时?,她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水。
路夏默默地抽了?张湿纸巾递过去,摇头感慨道:“大夏天的在阳台煲电话粥煲得满头大汗,真的很难理解你是怎么想的。在宿舍边吹空调边聊不是更舒服?大傻子啊你。”
程麦哼了?声。
路夏懂什么。
池砚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的独家秘密。
她才舍不得让别人听到。
擦完脸,她神清气爽把纸巾一丢,往床上躺的时?候骄傲又响亮地冲背后的人宣布:
“我就要当大傻子!”
第59章“不行呢”
非洲短暂的半个月,只是枯燥单调的高中生活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大草原的旖丽风光跟随着她的相机被藏进了柜子?里,程麦又变回了南礼附中高三2班的普通高中生?。
日历一页页的翻过?,时间一天天的往前走,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日,高中物理学科竞赛省级初赛在隔壁南礼大学正式落下帷幕。
进入高三后,附中格外重视学生?的自主学习。每到周末下午都是雷打?不动的自习,给予学生?充分自行整理消化的时间,有问题就单独去?办公室找老?师,教室里没人巡查监督,相当自由。
这样的氛围,反而能让她这样受不了管束和规矩的人更高效的学习。
周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后,程麦心满意足地收起?地理试卷,抱着?准备好?的一堆“疑难杂症”题来?到1班,在等池砚洗完澡过?来?的间隙里她迅速翻完了这周的《看天下》和《读者》。
整个1班教室,就属她最松弛。
自从选了文科以后,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9门课业骤然减少了3门,大部分课程都是她感兴趣也能学好?的科目,而不再是晦涩难懂的化学反应和物理公式。
她越来?越如鱼得水,成绩也扶摇直上,只有数学——十几年如一日地不改初心,成为她往上爬名次的最大阻力。
高三俩人不在一个班,平时都住校,渐渐地就养成了个习惯,遇到特别难的又不好?意思老?问同学的数学题她都先攒着?,隔三差五地统一来?找他?清货。
正巧暑假补课她错过?的半个月讲的是立体几何。
这回不懂的问题格外多,讲到快结束的时候程麦没忍住跑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再回来?时,原本自己坐的位置主人已经回来?了。
看到何雨嘉身影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哦,对?,池砚有同桌了。
不得不说,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池砚和女生?同桌时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怪。
那边俩人还在讨论今天初赛的情况,只听到何雨嘉轻声问他?:“池砚,最后一个选择题你选的什么呀?我有点?不太拿得准。”
垂眸翻着?程麦的数学教辅,他?眼皮都没抬,只是简短地说了答案:“B。”
何雨嘉啊了一声,“那我、”
没等她说完,池砚却有所感应,忽地反过?身,看到她站在门口时俩人沉默对?视了几秒,而后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站起?身给她让位置的同时冲她招了下手:
“站那干嘛呢?怎么,有意向应聘我们班门神?”
十九个字。
刚刚他?对?何雨嘉只说了一个字。
不对?……她为什么要因为这种比较开心。
又不是神经病!
程麦甩了下头,将刚才那点?荒唐心绪甩出脑海,抓起?笔想速战速决,但心里静不下来?的时候数字都变成了天文,划来?划去?半天都没能开始,她偷偷往旁边瞄了眼,正巧对?上他?又无语又好?笑的眼神。
“别看我,看题啊。”
“外接球内切球,常考的就那几个点?你自己想想。”
“这个题和前面我给你讲的那个圆有什么区别,合着?你之前半点?没听进去?啊。”
“……你猜为什么会?有辅助线这种东西?因为没它?辅助你动不了手。”
“吵死了,安静点?行不行!”
本来?题目写?不出就叫人烦躁,他?没耐心的嘲讽又在耳边嗡嗡响,再想到自己这笨样子?完全落在了他?同桌的眼里,程麦简直烦得不行,一急起?来?,音量都忘了控制。
等接收到几个同学回头的瞩目礼时,她充满歉意地笑了下,而后小声冲旁边的人说了句:“你这样,我都没法?好?好?思考了。”
“窝里横,”池砚掐了下她的脸,哂笑一声,“真是农夫与蛇现实版。行行行,不说了,免得耽误您解题。”
但话是这么说,池砚看她真咬着?笔头琢磨半天都挨不到边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轻叹一声。
真是服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开窍的。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拯救下他?那根笔头快刻上俩牙齿印的中性笔吧。
“AE点?连线啊,笨蛋。”
头顶传来?他?清冷的声音,程麦这才发现,池砚不知何时下巴抵在了她头顶上,从后面把她包围住。
身后男生?的胸膛平坦宽阔,鼻息间都是他?干净清冽的气息。
唔……还挺好?闻的。
他?沐浴露留香效果蛮好?。
她盯着?试卷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走神,落到另外一人眼里就是点?拨了也没理解。
这下池砚是彻底服气了,直接上手握住她的右手,带着?她把线画完后不轻不重地收紧了一下力道,没好?气地恐吓道:
“这下再写?不出,真要骂你了啊。”
但这话对?程麦属实没什么杀伤力。
她现在脑子?都快锈住了。
这样的姿势,上面紧挨着?亲密无间,胸膛以下又留了些?许余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充满攻击性的气息,却又没有被彻底的围追堵截,反倒留了点?想入非非的余地。
中间隔着?空气的背后拥抱,直叫她脸蛋层层升温。
到结束的那一刻,她大松了口气,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有点?着?急忙慌的,只想迫切逃离现场,却一不小心碰倒了池砚书箱上唯一的摆件。
倒计时牌咚地一声掉地,往外滚着?,正巧孙况从外头走进来?,顺手捡起?。
最近他?因为竞赛的事儿有求于池砚,见到他?格外热衷于溜须拍马,递过?去?以后下意识感叹了句:“果然是高三了。老?刘说的没错,时间不多了。看看,连我砚哥这等大神都弄了个倒计时牌放着?,提醒自己要珍惜时间,多可怕。”
言语间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而当事人却只是大口喝着?水,一边意味深长地觑她一眼,嘴角弧度模糊而暧昧。
别人不知道内情,这样想不奇怪。
程麦想起?两个月前放高考假的时候,她帮池砚拆快递,拆出这玩意时反应和孙况此时别无二致,也以为这家伙突然开始有了紧迫感,对?高考有了那么一点?尊敬。
结果——
当她感慨万千地把自己的想法?跟人说时,正忙着?小窗痛骂猪队友的男生?诡异地顿了下,房间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也跟着?停了下。
他?好?笑地斜睨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反问:“谁跟你说这倒计时是为了高考?”
程麦没理解,人凑过?去?,好?奇地问:“那还能为什么?”
再接着?,她的脑袋就被人毫不留情地轻轻推开,池砚的目光已经转回到屏幕上,看也没看她,只是淡淡说了句“再好?好?想想,你会?知道的”。
直到后来?,经过?反复对?比,她才发现普通的倒计时都是到6月5号,而他?的,6月8号,刚好?南城高考结束那天。
所以,这家伙期待的根本不是高考的到来?,而是高考后再也不用顾及着?影响她学习被动禁欲,可以一朝解禁解锁他?作为男朋友全部权限和体验卡的日子?!
王八蛋。
色魔。
偏偏这混蛋在外人面前正经冷淡的人设十分到位,心理素质也极其强大,哪怕这会?儿被人当面撞破,他?却依旧镇定自若得不行,只是一手拿着?水杯,另一手插在口袋里,低头兀自笑个不停,却始终没有要接的意思,反倒不时眼神催促她从人手里接下那块几乎等同于“程麦失贞倒计时”的烫手山芋。
孙况对?俩人眼波流转间的硝烟毫无知觉,只是有些?奇怪:“干嘛都不接啊。不要了?”
“程麦,”他?憋住笑,使唤她:“帮个忙?”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
她的十米大刀呢!
程麦脸红成了猴子?屁股,猛地从孙况手里抢过?,往池砚桌上一放后转身拔腿就走。
那速度,好?似1班地板烫脚。
池砚看了眼桌子?上被马大哈的主人遗留下的高考必刷题和小题狂练,无语地摇摇头,随后大手抄过?那两本书,自动自发地跟着?出门送人。
傍晚六点?,正是天光最美的时候。
夕阳将沉未沉,另一边的月亮却悄悄爬了上来?,漫天都是赤金的霞光和绯色的流云,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程麦趴在走廊栏杆上,池砚则背靠着?,手肘撑在了台面上。
她在看天,他?在看她。
至少有一分钟的时间里,除了远处篮球场里传来?的几声叫喊以外,空气里安安静静。
将害羞的情绪消化得差不多后,程麦才终于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生?。
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冷白色皮肤,因此眼下那层因睡眠不足而出现的青黛就格外显眼。
一想到池砚考完初赛都没休息,洗了个澡后马不停蹄来?给她讲题,那点?因为他?使坏逗弄产生?的羞恼全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向来?行动比脑子?更快,还没意识过?来?手指就已经轻轻蹭了蹭他?眼周下脆弱的皮肤。
刚想关心他?一下,结果这人居然头往后仰,微微拉开了和她的距离,笑说道:“在外面呢,注意一下。”
怎么,难道这个动作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列入“伤风败俗”“违背公共秩序”里了吗?
程麦深吸一口气,忍辱负重地向他?请教:“碰一下你眼睛,不行?”
你敏感肌啊。
“不行呢,”他?眼睛微微低垂着?,一副受到非礼被迫顺从的贞洁烈女样,但接下来?甩锅的话却说得理直气壮,“你一碰,我就是会?受不了啊。”
……
她发誓,认识他?十几年,这人总是臭屁自信神采飞扬。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听到他?毫无抵抗、甚至带着?点?骄傲地承认自己也有做不到的事。
程麦也从没如此讨厌过?自己因为“博览群书”而获得的秒懂能力。
但要把她突飞猛进的理解力全归因于各种“理论知识教材”也不太公正,更重要的还是离不开眼前这位言传身不教的好?老?师。
顾及着?她年龄太小,在一起?后池砚从不在身体上占她便宜,活成了禁欲的模样。
但这人也绝对?不是什么乖乖吃亏的好?宝宝。
既然没法?动手,那他?势必要在其他?方面讨回来?。
所以,这一年多里他?最爱干的事就是乐此不疲用语言疯狂逗她,看她被气得跳脚。
一开始程麦真的会?被他?弄得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刚开始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污了,池砚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次数多了以后,她也麻了,一般程度的话能面不改色还回去?,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做些?他?不敢也不能做的事,看他?被折磨着?一边忍不住享受一边又拼命用理智抵抗的痛苦样,甚至被她弄得去?浴室洗冷水澡,才心满意足收手。
但今天显然不属于“兴致好?”的时候。
对?着?那双坦坦荡荡、笑得弯起?的桃花眼,程麦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们男高中生?难道是什么脱离于人类之外的存在吗,碰一下就能硬的?!
她深吸几口气。
算了,打?人违反校纪校规,池砚不值得。
程麦被他?暧昧的笑刺激得眼睛疼,怕再留下会?无法?克制和他?进行一些?肢体交流的冲动,她转身就走,却在进门前一瞬被人懒懒叫住:“怎么,书也不要了?”
“……”
她蹬蹬蹬跑回来?,木着?张脸夺过?他?手里的书,咬牙切齿道:
“从现在起?,禁止你出现在我面前一天。”
精虫上脑的狗东西,不配见女朋友!
第60章“宝贝”
每年的九到十月,对竞赛生来说,是最重要的两个月,对于高三生来说,尤为如此。
从预赛、复赛到决赛,确定集训和保送的名额,多年的努力,都将?在这三次考试中得?到世俗意?义上“值不值得”的评判。
池砚倒还?好,他搞竞赛主要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事,不?然也不?会?在高二拿到国一后放弃预录取,高三接着参加了。
但他这样心态的始终是少数,绝大部分在竞赛上耗费大量时间的学生很难不?去在乎结局。
为未卜的前途,为不?确定的未来。
每一次考试过后迎来的也绝不?是放松:进入下一轮的继续紧绷着弦努力;止步于此的败者?能奢侈地拿出一晚上来流泪已是极限,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收拾了在竞赛楼的东西,马不?停蹄赶回班级,继续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备战高考。
竞赛的残酷和魅力也在于此。
努力和汗水也许有用,但在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每一分,都分外珍贵,因为在那张卷子上,没有同情分,也没有基础分,只有智商、知识储备和心理素质的顶级厮杀,一步步将?弱者?淘汰,是最残酷的斗兽场。
是以前两天池砚和江越打球时他还?在开?玩笑,说他们物竞班现在就剩仨进决赛的,每次走进自习教室,那气氛凝重得?,能随机将?任何一个人活活憋到窒息。
在这样的压力下,人很难保持平常心,哪怕挺进决赛的人,也开?始变得?焦虑急躁。
那天孙况拿了道题来问他,说了老半天自己?的思路都找不?到错误的地方,直到池砚从头看了遍题,发?现这人一直在个非常基础的地方鬼打墙,无语地打断他:“高斯定理求场强,你脑子被人打上结了啊,绕那么?多弯是想干嘛?”
“啊?”
孙况为这题纠结了二十多分钟,越急越做不?出来,这会?儿被人一点,才拨开?云雾,明?白自己?化简为繁了。
刚要谢谢他呢,门口就传来一声软和的“池砚”。
原本?还?一脸冷淡的男生听到这一声立马跟接到肉骨头召唤的狗一样,自动自发?起了身,三两步走到门口。
那速度,简直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试卷往他胸膛上一拍,坏笑着损了句:
“啊什么?啊,哥,你最近这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这么?直白的坑也往里跳,菜得?有点离谱了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外头那位夺舍了。”
被他腹诽的“外头那位”对此却一无所知,只是靠在门口不?停催人:“池砚你干嘛呢,快点,我饿了!等下去晚了食堂绿豆沙又卖光了。”
话音刚落,俩男生对视一下,发?出了几声心照不?宣的不?厚道的笑。
嫌外头热,池砚将?校服外套脱下,只穿着件简单的黑T,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小臂,慢悠悠跟着人出了门。
这会?儿满走廊都是程麦叽叽喳喳的声音,要么?在抱怨要么?在感叹,情绪充沛饱满,而她?身边的男生,尽管声音懒洋洋的,到底还?是有问必答,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啊,又或者?是一句精辟毒舌的吐槽。
但俩人之间轻松和谐的氛围,却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其他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等他们彻底离开?后,那股鲜活的气息也被人带走了。
自习室又陷入了短暂地沉寂。
何雨嘉缓缓收回视线。
这样的情形几乎成了这半个多月以来的常态。
高三生和竞赛生日程都很紧,所以这阵子一般都是程麦每天下了读报课跑来找池砚一起吃饭。
她?曾经偶然撞见过一次俩人聊天,那时池砚在开?玩笑,掐着她?脸颊笑问是不?是生活费又给哪个网上的野男人上供了,天天跑来找他蹭饭。
结果?那女孩就像受到什么?莫大的侮辱一样,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嚷嚷说自己?是因为担心他像高二那样太忙忘了吃饭,得?急性肠胃炎进医院,所以才跑这么?远叫他一起吃饭,又骂他恶意?揣测,说亵渎了她?对他纯洁的爱,不?依不?饶闹着要池砚给她?郑重道歉。
当时远远听到这话的时候,何雨嘉第一感觉就是——羡慕。
羡慕在那样一个连喜欢都要小心翼翼的年纪里,她?却能有资本?有底气大胆直白地把自己?的关?心和在乎表达给对方。
羡慕她?的生动夺目,羡慕她?的明?媚漂亮。
好像也只有这种女生,才能叫高傲的少年低头。
南礼附中高三一共1356人,可只有他们两人,当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被提起时,大家会?自然而然地带出另一个名字。
好像他们天生就绑定在一起,是密不?可分的一对。
也是所有人公认很般配的一对。
其实喜欢程麦的也不?止池砚。
来了附中有一段时间,何雨嘉才意?识到当初陈涵跟她?说程麦是附中女神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词。她?成绩很不?错,英语演讲拿过一堆奖还?上过电视,高一的小提琴节目至今每年元旦都会?被拿出来夸,哪怕只是偶尔回一班找下池砚,也会?招到很多老同学的打趣。
而她?,总是大大方方任人调侃,笑眯眯的样子,偶尔被调侃急了,才会?跺跺脚,威胁他们“你们再这样,我要告诉池砚!”
就像个小孩子要去告状一样。
然后招致大家更大的善意?哄笑声。
当时何雨嘉就觉得?,快成年了还?能这么?天真,背后该是有很爱她?的一群人在努力保护着这样的真性情,她?也必然是从小收到了无数的善意?和爱,才能这样不?吝惜于向其他人释放同样的信号。
而不?是像她?何雨嘉一样,存在的一切意?义?,只是为了和同父异母的哥哥做比较,成为妈妈抢夺爸爸注意?力的工具。
她?可以忍受这样常年畸形的家庭关?系,和父母不?纯粹也不?完整的爱,但前提是不?要让她?亲眼目睹,同一片时空下,同样年龄的女孩,究竟可以过得?有多幸福。
每次在父母那里受了委屈的时候,何雨嘉发?现自己?总是会?克制不?住地去幻想,如果?她?是程麦多好,如果?被池砚喜欢的人是她?,那该有多好。
慢慢地,她?会?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她?和池砚,就像此刻。
……
“何雨嘉?何雨嘉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耳边被孙况大大咧咧的招呼声占满,何雨嘉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她?还?有些呆怔,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你说了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孙况说。
每次饭点他都会?习惯性地问下她?,但何雨嘉之前因为怕老师误会?,一直都婉拒了。
但这次,终究是对喜欢的男生的好奇压倒了以往的谨慎,她?点了点头,答应了孙况的邀请。
饭吃到一半,绕了几个话题后,她?终于找到机会?,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你平时和池砚相处也是那样的模式吗?我还?以为学霸都挺介意?被人说菜的。”
“被别人说介意?,但换我砚来说,不?是实话吗?”孙况无所谓地挥挥手:“而且他这狗东西就是嘴毒,其实人挺好的,平时有什么?新思路也愿意?分享。他很多话就是开?开?玩笑,不?是真看不?起人,”孙况吞下口里一大口饭后擦了下嘴,接着说:“而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啊。”何雨嘉问。
“不?患寡,而患不?均。”
“啊?”
“就是说,我砚的人设就是没耐心,对谁都一视同仁。刚才那甚至算他心情好的时候了,怼两句给指条明?路。碰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去问他题,被他发?现是基础环节出了问题,那就是踹一脚,然后让滚回去自己?翻书的待遇。问就是,你又没给我交学费,我还?要义?务帮你打基础?”
想了下,孙况又严谨地补充道:“但以上种种,均对他媳妇不?适用哈,平时程麦就算出现最傻x的基础问题,也能得?到他从0到1一遍遍教的待遇,感觉我砚所剩无几的耐心全留给他媳妇挥霍了。哎,比不?得?比不?得?。”
“……”
明?明?是个禁忌的话题,放她?以前军事化管理的县中,甚至是可以停课叫家长通报的程度,可不?管是孙况这个局外人,还?是话题中心两位主角,似乎都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何雨嘉纠结一瞬,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好奇已久的问题:“那附中,不?禁止早恋的吗?”
孙况又扒拉了口饭才不?以为然告诉她?:
“优生特权,懂吧。”
“你以为老刘没试过?根本?管不?住他的,索性后面他俩成绩没太大影响,反而越来越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哎你怎么?不?吃啊,快抓紧时间多吃点饭,等会?晚上又是一场恶战。”
*
孙况说的没半点夸张。
竞赛生的强度已经拉满到吃饭都成了要抽空才能完成的事。
所以这阵子程麦严禁池砚再花时间跑去找她?,而是自己?每周天下午来竞赛楼,俩人找间空教室一起学习。
离决赛还?剩半个多月,人少了,这栋三层的小楼紧张氛围却并没有随之减少。
她?坐在池砚的座位上,等着他收拾东西的间隙正对着窗外发?呆,物理竞赛班教室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是何雨嘉。
但她?却没有回自己?位置,反而直直朝池砚这边走来,将?手里那个白色的纸袋轻轻放在了他的桌子上,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冲他道谢:
“池砚,谢谢你那天借我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你放心,我自己?手洗的,没有放公用洗衣机里。”
池砚正忙着做最后的扫尾清理工作?,像是根本?没怎么?认真听她?说话,瞟了一眼后,无所谓道:“放这儿就行了。”
肉眼可见何雨嘉还?想说点什么?,不?过转头和程麦对视上的时候,她?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欲言又止几秒才默默点了下头,走之前沾泥带水地又看他一眼,飞快说了句:“真的很谢谢你。”
话说得?不?清不?楚,表情还?那样耐人寻味。
直到程麦出了教室,心还?不?上不?下地被吊在半空中。
她?不?是什么?能藏得?住事的人。
走了没几步,见池砚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也没有半点主动解释的觉悟,她?干脆自己?出击,质问他:“什么?衣服?我怎么?不?知道。”
“嗯?”
池砚还?在想周天4-6点有两小时放假,要不?要带她?出去吃个饭,最近竞赛忙飞了也没怎么?陪她?玩,结果?听她?突然来这么?一句,没反应过来,直到她?语气不?善地说了个名字,他才想起来——
哦,何雨嘉,校服外套。
也不?能怨他,主要这事儿实在太鸡毛蒜皮,她?不?来还?衣服池砚都要忘了。
前几天他们仨晚自习在测试,结果?何雨嘉突然来了例假,疼得?满头大汗,孙况那逼一看怜香惜玉的心就起来了,说是要扶人回宿舍吧,但她?衣服弄脏了,孙况又是个火炉体质,根本?没带校服外套,最后就从他这拿了一件过去。
就这么?简单一件事。
“……”
“所以你看,确实非常合理,挑不?出毛病,对吧?”
隔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程麦还?在试图说服路夏,同时也说服自己?。
池砚虽然嘴巴坏,人冷冷刺刺的,但程麦清楚,他并不?是那种在别人难堪或者?有困难的时候真的袖手旁观高高挂起的人,当然当事人惹到他了那另当别论。
可何雨嘉跟他都在竞赛班,又是同桌,在这种情况下借一下外套让女生路上遮一下免得?尴尬,再正当不?过,也是个男生应该做的。
“嗯,”路夏正沉迷于手机里养野男人,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但你不?爽,就跟池砚说呗。他又不?会?不?管你的心情。”
“……算了,他最近竞赛挺辛苦的。”
而且说了又有什么?用,这事儿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替代解决办法。
完成最后一个日常任务后,路夏心满意?足收了手机,终于有精力认真给她?出主意?:“那你就去找另一个当事人。”
“?”
“一周那么?多天,什么?时候不?能给,偏偏何雨嘉就挑你固定会?去竞赛班的时候还?衣服,还?语焉不?详,你不?觉得?,有点故意?误导膈应你的成分在吗?”路夏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想想,竞赛生现在压力多大啊,没火星都能自爆。我知道你再怎么?作?池砚都不?会?生气,但按常理推测,这种弦绷到最紧的关?头你去找池砚说这事,一来二去很容易吵起来吧。就算不?吵,也是像现在这样,你心里不?爽,这样看怎么?结果?都不?算亏啊。”
看她?一愣一愣的,路夏本?来有一堆要说的,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懒得?涂毒这心智单纯的小白兔了,挑了最紧要的结论说:“反正现在不?管是1班还?是在竞赛班,一天二十四小时跟池砚朝夕相处的人可是她?,不?是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撬墙角。”
“不?会?的。”
程麦就算对这事介意?,也只是因为她?本?来就占有欲强,但对于池砚的人品,她?还?是很有信心,当下就斩钉截铁地反驳了回去:“池砚不?会?那样做,他也不?会?那么?对我。”
但到底,和路夏的交流还?是给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那天晚上和池砚惯例煲电话粥时,她?没忍住,在挂断前半真半假地跟他抱怨:“好讨厌,现在去1班找你问题我都没自己?的地方坐了。”
池砚打了个哈欠,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不?以为然道:“坐我那呗。平时也没见你客气不?是。”
你真是个猪。
说的是这个事儿吗!
她?心底都磨刀霍霍向猪羊了,嘴上还?保持着正常的语气,尽力把话题引向自己?想要去的方向:“但我就突然发?现了一件挺不?公平的事。你知道吗?”
说完,她?刻意?停顿一下,直到那头无语地回了句“不?知道。你说”,才矜持开?口:“刘强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刚进高一明?明?我们是同桌,非要让我和张骅换,我本?来还?以为他有什么?‘池砚不?能和女生同桌避免早恋’的规矩,结果?现在看,也不?是嘛。”
池砚倒在床上,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缓了两秒顺着哄了句:“估计老刘觉得?你长太好看了比较有威胁,所以不?让你跟我坐,不?是好事么??”
“哪儿好了?”程麦问。
“这不?是代表,对你颜值的认可吗?”
他声音不?似往常干净利落,但这样低低的,拖泥带水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晚上,格外让人心痒。
一秒被哄到颧骨升天。
但还?是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程麦压住心底的羞涩,小声问他:“那你呢?”
他没反应过来:“我什么??”
“你认可吗?”
“敢不?认吗我。”他半梦半醒间哂笑一声,有求必应,给了她?想听的答案:“漂亮,没见过比你长得?更好看的姑娘了。满意?了?”
看似满分的答案,但程麦精准地抓住了其中的漏洞,质问他:“那还?有你觉得?好看,一般好看的姑娘?谁啊?我认识吗?”
只听那头一声绝望的叹息,而后是他困倦到带着重重鼻音的声音,像是已经意?识模糊全凭本?能在撑着了,“没,真没有了。宝贝,你男朋友每天累得?眼神模糊了都要,除了你以外,十米开?外人畜不?分。饶了我吧好不?好?真困了。”
“睡睡睡!你真是头猪!”
程麦小声吼了一句。
说完,就像手机烫耳似的,她?砰地一下挪开?,丢进床尾,整个人埋进枕头里,拼命抑制住要尖叫的冲动,但露出的耳骨皮肤却在迅速爆红。
只因为他刚才困极时下意?识那一声称呼,在低磁清紧的男声中,是那样的亲密又宠溺。
哪怕现在只是在脑海里回想,心脏都会?苏苏麻麻,不?受控制地砰砰跳。
啊啊啊啊啊啊!
池砚之前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喊过她?宝贝。
这人是不?是困到灵魂出窍了!
呜呜可是如果?是真的,那他灵魂出窍的时候能不?能再多来几次啊老天。
程麦被他一句话撩拨得?气血翻涌,像个蚕宝宝一样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隔几秒猛地抽一下,直到刚搬到她?上铺的路夏忍无可忍,下床踢她?一脚:“再乱动把床搞成摇摇车我就揍你了。”
“……”
经此一下,程麦终于勉强老实下来,但脑子里依旧在无限重播着他无意?识溢出的那个称呼,什么?何雨嘉,什么?衣服,什么?同桌,都被冲击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匆匆往前走,一眨眼,就到了十月底,物理竞赛的前一天。
中午的时候程麦就收到了他的消息,让她?帮忙去校门口,有本?落在家里的资料书保姆会?送过来。
但没想到,除此之外林桐还?让送来了一小罐筒子骨汤,给他俩补身体。
这个时节的南城已经入了秋。
窗外的银杏叶由绿转黄,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金,随着簌簌秋风在空中自由地飘转、打转。
程麦拎着几样东西东西走到竞赛楼时,撞见的就是这样美不?胜收的秋景,心情也跟着开?阔了起来。
但是,这种难得?的放松和好心情,在她?转头透过窗户看见室内的情景时,戛然而止。
偌大的教室静谧无声,池砚趴在桌子上,头冲着走廊这边,睡得?沉沉的。
这阵子降温,天已经很凉了,他却仗着自己?的好体质依旧只穿了件短袖,外套随意?地披在自己?肩头,一只手臂曲起,垫在了自己?的脸下,另一只手臂则直直的,随意?地往前伸着,越过桌面手腕垂了下去,从这个角度看,他清瘦的手腕上那根女孩子才会?用的黑色头绳格外显眼,也愈发?衬托得?他手腕那块的皮肤白皙如玉。
他睡相很好,闭眼时周身的攻击性淡了很多,趴在那儿整个人乖乖的,很沉静。
教室里除了他只有另一个女生,何雨嘉,就坐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
本?来该埋头学习的人此时偏着头,背对着走廊这边,一直在默默看着睡着的男生,也没说话也没多余动作?。
哪怕程麦看不?到她?的眼神,也能想象得?到,绝对不?会?是普通同学的眼神。
正在这时,外头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池砚圆润乌黑的头顶上竖着的一撮呆毛摇摆得?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被外头的动静吵到,他眉头微微皱起,人也动了一下。
在他调整姿势的空隙披着的校服顺势滑落,程麦刚要进去,就见何雨嘉起身走过去,将?滑落在地的校服捡起,弯腰轻轻地将?它重新盖到睡着的少年身上,又走去靠墙那侧关?窗。
可在关?完后转身的那一瞬,她?直接撞上了走廊里程麦的目光。
何雨嘉明?显愣了下,眼神有些惊慌失措,好像真和池砚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亏心事一样,让本?来还?只有60%愤怒值的程麦瞬间拉满。
对视两秒后,程麦冷冷地收回目光,直接推开?门走到池砚身边,恶狠狠地把保温盒往他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最直接的受害人就是一边耳朵贴着桌子在睡觉的男生。
因为这一下“突袭”,池砚醒来时耳朵都是嗡嗡的,眉头拧得?死?紧,刚想骂人他妈是不?是有病,结果?睁开?眼一看来人,顿时所有脏字儿都忍了下去。
他一边揉着发?疼的耳朵,一边伸手去拉人手腕,人迷迷糊糊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看她?生气就开?始含糊不?清地哄人,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气成这样。”
但程麦此时只想刀了他,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
“嗯?”这下他眼神顿时清明?了一大半:“我?我干什么?了。”
看到桌子上那保温盒时,他下意?识以为程麦是不?满帮他额外提了东西,好脾气地笑了下,一边没皮没脸地去拉她?手,一边趴回桌上,半开?玩笑道:“就因为让你跑个腿?这是真公主啊,动不?了一点。”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公主”,就让程麦想起刚才何雨嘉帮他盖衣服关?窗户的小意?温柔,刚下去一点点的火瞬间蹿到最高。
“对啊,我就这样,你才知道?要不?乐意?你换人好了,反正多的是温柔体贴的排队等着让你选呢!”
说完,她?力大无穷地甩开?他的手,蹬蹬蹬地跑出去。
她?这一下子池砚毫无防备,手背直接撞上了桌子,立时红了一片,连他那样耐疼的人都没忍住轻嘶一声。
说实在的,最近本?来就睡眠不?足,又被人用这样暴力的方式叫醒,池砚耳朵和脑子疼得?不?行。
莫名其妙被甩脸子,问又问不?出答案,他也不?是不?恼火,在程麦刚跑出门的那几秒里他甚至想过随她?去算了,这丫头最近气性真是被惯得?越来越大,无法无天,冷静下也好。
但坐了几秒,看到一边放着的汤和资料书,他还?是没忍住,对着不?争气的自己?心里低咒一声后,认命地拔腿追了上去。
算了,女孩子脾气大点也好,以后不?容易被别人欺负。
再说,谁让他真狗胆包天使?唤公主给他跑腿呢,惹得?她?心情不?好了被她?揍,嗯,他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