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经讨论决定，我们将授予这位伟大的父亲十佳好人称号！”

无数人上前为我送花，而我看着女儿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往下掉。

她的手心里攒紧了一束白菊花，在我的灵位前，一直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之前帮我涂药的小警察狠狠拥抱了她，她才又放声大哭起来。

她在我的灵位前守了三天三夜，滴米未沾。

警察们都来看她，安慰她说，”你爸爸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救你！”

“哪怕我们告诉他很危险，他依然主动选择了最难的任务。”

“他一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他为你付出的生命。”

女儿枯黄的脸突然有了一丝波动，她大口吃着大家递上来的饭，差点噎住。

她整个人似乎又有了求生的意志。

在组织的安排下，她换了一个城市，在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上学，开始新的生活。

高考结束那天，她通过梦境，找到了我。

一见到血淋淋的我，她吓了一大跳，又继续抱着我哭。

我抚摸着她的头，她抬起泪眼问我，”你恨我吗？”

“爸爸，你怨恨我吗？”

我平淡一笑，”当然，我怨你，怨你不识好歹、不识人心、不求进取。”

“可我不恨你，血脉相连就是很难恨起来。”

“更何况，我相信，你也得到了教训，不是吗？”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个教训太大了。”

我像个智者一般念叨着，”成长的代价就是很大，这是你该承担的。”

“你再也没有爸爸了。”

她微微点头，”这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女儿成功考上了警校，她变得比任何一个人还要努力。

争取每一个第一，跑步第一、体能第一、功课第一。

我知道激励她的是什么，是为我报仇的愿望。

四年后她毕业典礼那天，女儿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头一回在公开场合提到我——

“我最感谢的人，是我的爸爸，我那已经在天国的爸爸。”

“我妈妈去世后，他独自养我十年，靠得就是一辆送外卖的电瓶车。”

“他为我付出了尊严和生命，我无能为报。”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爸爸，我以他为荣。”

她的哽咽哭声，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和感叹。

可我感觉到我的身体越来越轻了，我知道她的执念已经快没了。

我该回到我该去的地方了。

只是我没想到，在天国没呆多久，我又见到了女儿。

她也浑身血淋淋的，还朝我笑。

我愣了愣，”你也牺牲了？”

她自豪地笑，”他们所有人，都被我们一网打尽了。”

那笑容让我回忆起她从刚出生到18岁的所有笑，第一次吃到糖、第一次拿100分、第一次拿录取通知。

我看着天上的云，默默问，”值得吗？你还很年轻。”

她斩钉截铁地说，”值得，因为你是我的偶像。”

头一回面对面亲耳听到女儿的赞赏，我羞红了脸。

我低头看看故乡，又继续坐在月亮上看起星星。

“人世间的一切都和我们无关了，我带你去看妈妈吧。”

“好啊，我想见她很久了，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我笑了笑，”很美，一直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