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妈妈托同事给你找了个好人家，改天我们去见见啊？」

真没想到，秦翠兰这天天忙着赵民生的事，还有空管我呢！

等下！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我怎么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上一世，秦翠兰也曾给我介绍对象，可那人是个傻子，她之所以让我嫁给他，就是为了让那家人答应配冥婚。

我知道那人是傻子后，自然是不同意。

秦翠兰干脆给我下了药，想要让我和傻子生米煮成熟饭。

我拼命挣脱，拿着桌上的剪子打算自杀，那家人怕闹出人命，只能放我走。

可我回到家后，秦翠兰却不让我进门，她说，我必须嫁给这傻子。

后来，还是我打电话报了警，她才罢休。

秦翠兰伸手拿过手机，将手机里的照片递到了我的眼前。

「你看这小伙子多好啊，长得又好，家里条件又好！」

「他家就他一个，那到时候，这家里的财产不就都是你们两个的！」

「而且啊，」秦翠兰眼里都带着笑意，「这孩子他妈可说了，你一过门，就给你套房子！」

我瞟了眼那照片，果然是那个傻子。

什么给房子，不过是用这条件，哄人结婚罢了，实则还不是给儿子找个能传宗接代的保姆！

想到这，我轻叹了口气，伸手摸向了自己小腹的位置。

「妈，我一直不嫁人，其实是有苦衷的。」

「我之前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我很难怀孕……」

我的话还没说完，秦翠兰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为别的男人打胎，坏了身子！」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啊！」

我抚摸着发疼的脸颊，那痛意却不及心里的半分。

「医生说，是因为小时候受凉引起的。」

我只一句话，便让秦翠兰变了脸色。

她最是清楚，当年她着急去见初恋，把我随意扔在了路边，年幼的我，一时好奇直接掉进了冰窟窿。

若不是好心人，我现在怕是早就丢了命。

秦翠兰为了掩饰她的心虚，尴尬地咳了两声，拖拽着我就往外走，嘴里喃喃着：

「先糊弄过去。」

「把冥婚配好，再说别的！」

秦翠兰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笑盈盈地走进了那户人家。

她先是寒暄了几句，这才把我拽到了身前。

「蒋大姐啊，你看我这闺女怎么样，陪你家儿子行不行！」

「你家这条件好，我家闺女终究是高攀了啊！」

蒋大姐听着秦翠兰的话，连连摆着手，上下打量我的眼神里都带着丝满意，当即便对着后屋喊了一声，一个流着大鼻涕的男孩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一见我，蒋大宝就嘿嘿的笑着，朝着我就扑了过来，伸手一把抱住了我，嘴里不停喊着，「媳妇，媳妇。」

「看来我家大宝很喜欢朝颜啊，这件事要不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去领证？」

秦翠兰犹豫了下，「亲家啊，我闺女这最近感冒了，要不行还是先把冥婚配了。」

「等到所有事都整完，咱们再把这俩孩子的事儿办了，你看怎么样？」

蒋大姐低着头，正在思索的时候，蒋大宝已经伸手拖拽着我，要拉我回房间入洞房。

我嫌弃地抬起手，一脚将蒋大宝踹了出去。

蒋大宝倒在地上，愣了下，随即嗷嗷大哭起来，蒋大姐一见宝贝儿子哭了，瞬间气急，抬起手就要打我，却被我闪身躲过。

我藏在秦翠兰的身后，一脸无辜地说道：

「妈，这不孕不育的毛病，还能养好呢？」

我的声音不大，可蒋大姐却是听得清楚，她瞬间明白了我妈为什么要先配冥婚。

蒋大姐眼里满是愠色，伸手推搡着我和秦翠兰，让我们赶紧滚。

我妈见她不听解释，干脆心一横，直接跪在了蒋大姐的面前。

「大姐啊，我也是没办法了！」

「那孩子给我托梦，说自己在下面孤单啊，咱这让两个孩子做伴不好吗！」

见蒋大姐还没有松口的迹象，秦翠兰轻咬着唇瓣，「我们不要彩礼了！」

「我闺女白给你们，还不行吗！」

蒋大姐推搡的动作顿了下。

我眯着眼睛，看出了蒋大姐的犹豫，干脆一狠心直接滑跪到了秦翠兰的身边，摇晃着她的胳膊。

「妈，你别不要我啊，我也不过是一顿吃八碗饭罢了，还不会收拾屋子，打扫卫生罢了！」

「你要是嫌弃我，我以后少吃一点，多干一点活就是了，一定不再让你用养老金养我了！」

秦翠兰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正想骂我之时，一盆水从天而降，直接浇在了她的头顶。

蒋大姐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抄起盆就对着秦翠兰砸了过去。

「我就说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你这是想把累赘塞在我家呢！」

「赶紧带着你这个废物闺女，滚出我家！」

秦翠兰狼狈地跪在地上，看着蒋大姐眼里的嘲讽，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怒意，腾的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反把盆扔了回去。

「还好意思说我，你肯定也做了很多丧良心的事情吧！」

「你那个短命鬼闺女，肯定就是被你当的！」

「你说什么！」

蒋大姐双眼猩红，朝着手就冲向了秦翠兰，伸手一把拽住了秦翠兰的头发，左右开弓！

秦翠兰也不甘示弱，一拳砸在了她的肚子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蒋大姐一边还击着秦翠兰，一边厌烦地开口：

「要不是为了给我儿子找个老婆，你以为我会答应我闺女配冥婚啊！」

「就那个赵民生，和上司老婆偷情，被上司撞见，逃走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听说他死的时候，衣服都没穿好，就这样的，当我家女婿，我都嫌晦气！」

秦翠兰没想到蒋大姐会知道赵民生的死因，愣神的片刻，被蒋大姐又闪了几个巴掌。

她正欲还手的时候，却见蒋大姐捂着肚子，在地上来回打着滚。

「哎哟喂，我被打伤了啊。」

「秦翠兰，你要赔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秦翠兰知道蒋大姐是在讹她，干脆也躺到了地上，轻声哎哟着。

就在他们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警铃声，警察把她们俩一起带到了警察局。

蒋大宝说不清楚话，只是一直重复着，坏女人打妈妈。

我成了唯一的证人。

在事情都得到解决后，秦翠兰对着蒋大姐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过头，伸手拧了我一把。

「你是不是傻，不知道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嘛！」

「要不是因为你，现在这婚事怕不是就成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秦翠兰翻着白眼，正想再掐我泄愤的时候，却见我已经快步走向了警察局门口。

我在外面溜达了一个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我才慢悠悠地上了楼，正想开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被人大力地推开。

赵大海拎着行李箱，不悦地看着地上正抱着他大腿的秦翠兰。

「大海，你不要走啊，都是我的错，我一定努力给民生找个伴，你再相信我一次！」

「几次了，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最后呢，除了给我丢人，你还会做什么？」

秦翠兰满脸是泪，抱着赵大海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她伸出一只手，做着发誓的动作。

「大海，最后一次，我发誓，要是找不到人，我就……」

秦翠兰的话还没说完，赵大海一个用力，将腿抽了出来，巨大的惯性让秦翠兰直接撞上了门口的鞋柜。

鲜红的液体从她的后脑勺缓缓流出，可赵大海却只是看了一眼，拎着行李箱飞快跑下了楼。

我把秦翠兰送进了医院。

因为失血过多，她虽是被抢救回来，也昏迷了三天。

秦翠兰睁开眼的时候，先是愣了几秒，随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颜颜，你沈叔叔呢，他怎么不在这？」

「他说要和你离婚。」

「不可能！」秦翠兰怒吼出声，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却双腿一软，栽在了地上，「大海一定在等着我哄他呢！」

秦翠兰说着，强撑起身体，朝着病房门口的方向慢慢爬去。

可她还没爬到门口，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凄厉的哭喊声，秦翠兰怔愣地抬起头，发现同病房有个姑娘去世了，她父母亲人正围着她在哭。

秦翠兰转了转眼睛，费力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了那姑娘的身边，仔细打量着姑娘的眉眼。

「这姑娘，多大岁数啊？」

这姑娘的妈妈听见有人问她，哭声更大，趴在那女孩的身上，近乎哭得晕厥。

还是姑娘的大姨擦了把眼角，「才24，本以为，她能挺过这年的！」

「24啊，年龄倒是可以。」

秦翠兰点着头，伸手轻轻怼了下那姑娘的大姨，「你家这姑娘她结婚了嘛，有对象吗？有没有不干净的男女关系啊？」

她这话一出口，姑娘的亲戚们瞬间齐刷刷地望向她，眼里满是刺骨的寒意。

秦翠兰摩挲着下巴，眼里带了点失望，「这姑娘啊，也就还行吧。」

「勉强能够配得上我家民生，你们愿不愿意配个冥婚啊，我们家可以出三金的！」

秦翠兰抱着胳膊，仿佛肯定这姑娘的父母会同意一般。

下一秒，那姑娘的妈妈突地抬起手擦了把眼泪，对着秦翠兰就是一巴掌。

她拽着秦翠兰的脖领，来回摇晃着，「你个老贱人，在说什么鬼话！」

「让我闺女配冥婚，你怎么不让你闺女去！」

秦翠兰突地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挣脱开那姑娘的妈妈后，就飞快地跑出了医院。

之后的几天，她都杳无音讯。

我只当她是去赵大海了，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直到三天后，我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厚的香灰的味道。

秦翠兰正和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在说话，听见开门声，她快步走了过来，拽着我坐到沙发上，给我倒了杯水。

「闺女啊，妈知道让你配冥婚肯定是委屈了你，但是你也要为了妈妈的幸福着想是不是！」

「妈妈这些天啊，找了很多方法，终于是在山里把这个大师请了回来，这个大师可以让生者配冥婚的！」

生者配冥婚？

亏秦翠兰想得出！

「不可能，你们这是封建迷信，我要打电话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