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理智。

网友风向很快分化成了两个队伍。

我还没发声明解释，屏幕上就刷新出顾行川新发的微博。

【我与白阮女士不存在任何交往关系！也没有订婚！谣言止于智者！

对宋枝枝女士是我心怀有愧！请网友口下留情！如果因本人冒犯到宋枝枝女士，顾氏会追责到底！望周知！】

下一秒，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不用想都能猜到是谁。

我满心疲惫，只觉越来越看不懂顾行川了。

他以前可不这样。

不会道歉，也不会这么维护我。

更不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帮助我。

现在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继续耍我吗？

真的挺没意思的。

这份迟到五年的偏爱，我已经不需要了。

「枝枝，对不起，是我给你造成了影响，都怪我，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你离开五年，我真的想明白了，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以为你当初说要走只是开玩笑的，我以为你会回来的时候，可开学那天我没看见你。」

「我真的好想你，别不理我好吗？我知道你的生气，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不要我好不好？」

「别把我推给别人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屋内有些干燥。

惹的我心跳也跟着不自然加速。

我攥着衣摆，好几次要脱口而出原谅他的话。

可。

不能。

良久，我好不容易抚平狂跳的心脏。

「顾行川。」

「枝枝我在。」

「都过去了，当年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

「况且，五年前包厢里，白阮坐在你身边，我看见你落在她眉心的那一吻了。」

「我早不爱你了。」

那么小心翼翼。

像在吻什么珍宝。

连红晕都弥漫上了耳尖。

那些话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才是压垮我最后的稻草。

10.

窗外雨渐渐大了。

有道模糊的身影愈发摇摇欲坠。

到最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痛苦的捶着胸口。

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挺可笑的。

我爱他的时候，他不爱我。

我不爱了，他又要求着我复合。

顾行川，你挺可笑的。

「枝枝，我求求你，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枝枝。」

「我爱你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回到曾经好不好？你不是说最想嫁给我吗？你怎么会不爱我了？」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面对面毫无波澜的告诉，你不爱我了？」

「枝枝。」

声音穿透雨幕。

一点点传进我耳朵里。

崩溃又绝望。

我闭了闭眼，浮现出五年前美好过的一幕幕。

可惜。

终究化为星星点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曾经我求着他的爱。

现在，祈求的人成了他。

多么讽刺？

我拉上窗帘戴上耳机，没再理会楼下的动静。

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好觉。

一连几天，楼道里总会莫名出现一束白玫瑰。

连带着公司事务也顺利起来。

甚至在朋友的告知下，得知我们拿到了好几个大订单。

提起顾行川的时候，朋友总会问我「真不考虑复合？」

「你现在事业有成，吃个回头草也没关系。」

我笑着摇摇头。

心下一片释怀。

「都过去了。」

可只有我知道。

顾行川这些话但凡早几年说，我都会控制不住回头。

不过现在这样最好。

他因为愧疚给我资源，弥补我的曾经。

也算扯平了。

可我没想到，白阮会这么疯狂。

她一连跟踪我好几天，终于找到我落单的机会。

冲出来狠狠一刀捅在我腹部。

面色狠戾。

「哈哈哈去死！宋枝枝你给我去死！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你一个替身凭什么得到顾行川的爱！凭什么！你去死啊！」

「只要你死了，行川就会重新爱上我了，他明明爱的就是我！是你抢走了我的行川！」

「都怪你！当年我只是想吊着他！你为什么要出现！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我死死捂着腹部。

疼得说不出话。

腥甜味渐渐蔓延在半空中，令人作呕。

我很想告诉她，我明明吧顾行川还给她了。

也祝福他们相爱了。

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

到底为什么？

是不是一定要我死，这一切才能结束？

我鼻尖一酸，躺倒在地上渐渐失去意识。

最后一眼，我看见即将再次落在我身上的刀子被人生生捏住。

痛苦的声音响起。

「枝枝！」

11.

醒来的时候，左手沉沉的，有些酸麻。

我一歪头看见满脸疲惫的顾行川趴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沉睡。

他看起来不太好。

嘴唇发白，眼袋和没打理都胡茬显得有些狼狈。

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丝丝血迹。

是…他？

昏迷前那道身影，是他？

他救了我？

我有点愣神。

上次这么近距离看他是什么时候来着？

噢。

大概是五年前了。

我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看他。

只有那时候，我才觉得他完全属于我。

「枝枝？你醒了？」

出神的思绪被拉回，我目光回到顾行川的脸上。

他满眼星光，激动的红了眼眶。

伸手擦了擦眼泪后，这才嘶哑着转身离开去叫医生。

只是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医生一通检查下来，显示结果十分良好。

从国外匆匆赶来的舒宁盯着我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扑到我身上痛哭。

我哭笑不得。

等安抚好她，病房早没了顾行川的身影。

似乎是察觉出我的想法，舒宁一边削苹果，一边带着哭腔道。

「你知不知道都快吓死我了！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警戒一点！」

「要是顾行川晚去一点，后果…」

「你这次很凶险，医院血库血包不够还是现抽顾行川的，否则你恐怕…」

「这次，你还真得好好谢谢他，又抽血又挨刀子的，愣是一声不吭等你做完手术出来才肯去包扎。」

「连着三天，不知道晕倒几次了就是不肯走。」

「我看他这回啊，是真的后悔了。」

舒宁在一旁絮絮叨叨。

我心里却五味杂陈。

五年里，我做足了准备离开他，和他撇清关系。

可他这么一来。

还能撇清吗？

我下意识抚上砰砰跳的心口，难言的情绪一阵阵翻涌。

平心而论。

我恨他。

也爱他。

因他失去了一个孩子，又因他得救。

和他在一起很美好，也真正开心过，感受到过他青涩的情谊。

可…

「枝枝，要不你听听顾行川的解释？」

「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怔在床上，看着门口刚进来的身影愣神。

「枝枝，你没事就好。」

12.

五年。

我终于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能和顾行川好好聊一聊。

我也不再处于下风，身后有了依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一边哭，一边跟我道歉。

他说对不起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青春。

「那时候我太年轻了，因为朋友说你不够漂亮而讨厌你，远离你。」

「也因为朋友的追捧故意去接近白阮，在他们的夸赞中，逐渐遗忘了初衷。」

「那天晚上，我承认是我说的，因为我年轻气盛，太要面子了，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是我的错。」

「可我不知道那晚你去医院打胎，也不知道你为我打算放弃喜欢的大学，更不知道你听到了。」

「我以为，到了大学新开始，我可以和你好好在一起，跨越鸿沟，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那时候不懂为什么我们家不能戴别的女孩去，不懂你为什么那么不理解我，不懂为什么平时好脾气的你非要分手。」

「那些吻痕，是我故意掐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吃醋，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可我没想到…」

「对不起枝枝，真的对不起。」

他捂着脸，闷闷的哭出了声。

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有几分难以接受。

到最后，我捏着发酸的鼻尖，抱着被子泣不成声。

竟然是这样吗？

只是因为他那点青春期的自尊吗？

可他的自尊，为什么要用我的痛苦堆砌？

为什么要让我一次次痛苦。

为什么要以此证明？

我不漂亮，身材不好，甚至是个没爹妈的孤儿。

可我有情感。

有爱。

能感受到他的疏离。

如果觉得和我在一起没面子，为什么不早点说？

为什么不直接提出分手？

为什么要一次次给我希望又亲手掐灭？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顾行川啊顾行川，你真是。

够可笑的。

到最后，情绪回笼，他红着眼哀求。

「枝枝，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回到过去，让二十三岁的顾行川弥补十八岁顾行川做下的坏事。」

「能吗？」

我抬头，猛地和他的眼睛对视上。

心里却没了波澜。

十八岁留下的遗憾和恨意 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沉闷的心脏猛地轻松起来。

这一次，我没再心软，坚定的擦干眼泪摇摇头。

「不了。」

没理由十八岁顾行川犯下的错要二十三岁的我来承担。

这不公平。

我垂眸半晌，外面的阳光也顺着窗帘撒进来。

僵硬冰凉的身子缓缓染上热意。

好像连同那些让我痛苦的过去渐渐消失。

于是，我认认真真都看着他的眼睛。

如他所愿。

「我不爱你了。」

很早很早。

早在五年前，早在得知你喜欢白阮。

早在那晚打掉孩子，坚定的拿着美大录取通知书出国都时候。

就不喜欢了。

只余白阮。

顾行川会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枝枝，你变了好多。」

「你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