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梁豹和顾渊从店里的后门离开了。
五里桥，在距离江淮市区很远的远郊。
顾渊开着自己的车，载着梁豹顺着公路前往了五里桥。
路上的梁豹依旧显得心事重重。
顾渊也没有再继续开导他的必要了。
反正等到了五里桥，一切事情都会结束。
从江淮市区到五里桥的路很漫长。
顾渊开着车行驶在连路灯都没有的郊区路上，周围的黑暗仿佛隐藏着一只怪物一样。
可这辆开着灯的钢铁怪物，又何尝不是一只怪物。
......
许久。
顾渊停下了车。
他们已经到了五里桥。
这里原本是打算修建一座横跨江淮两岸的大桥。
但是只修了五里桥就修不下去了。
时隔太久，顾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懒得去追究这种事情。
他这趟来这里也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不识相的何川。
五里桥的前面灯火通明，那是被车辆的大灯照出来的。
顾渊开着车就这么直挺挺地撞进了这些车队里面。
嘭——
关上车门。
顾渊淡定从容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他面前，开着大灯的车队前方站了一群人。
只不过他们背靠着车灯，身前却全都陷在自己的影子里面，顾渊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
“咦？你是谁？”
见到顾渊，似乎有人很惊讶。
不过这声音顾渊已经听过一次了，自然能够分辨的出来。
“何川。”
“你还敢回江淮市？”
梁豹此刻也已经下车，面对着面前的那些人，一步步走到了顾渊身旁。
而他的问题，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哈哈哈哈。”何川放开嗓子发出了一声似是嘲笑又似是畅快的笑声，“我有什么不敢的？”
随即何川迈步向前走来。
顾渊这才发现，这个何川的右腿不知怎么也瘸了。
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几人的身前。
......
看着那副略显熟悉的面孔，梁豹的眼神略微有些许诧异。
中年人的相貌，中年人的声音。
但是此时的何川头发却已经全白了。
“你...”
梁豹刚一开口，何川直接打断了他。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东躲西藏，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回来好好找你清算一下！”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何川面色阴狠地看着梁豹。
随后指着他的那条断腿继续说道。
“这条腿，是我要离开的时候断掉的，你知道他是怎么断的吗？”
梁豹默然，他还真不知道。
......
当初他卷起那一股大势，背后吞没掉了多少人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是借着那股浪潮将红花会建立在了新的老城区。
何川看着沉默不语的梁豹似乎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哆嗦着想要再上前走几步，但是身体一个踉跄。
好在他身后的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带着墨镜的男人上前搀扶住了他的身体。
“当初我要走，可偏偏在火车站有人拦住了我。”
“是个包工头。”
“我欠了他十来年的工程款没给他，他干了什么？他拿钢管打断了我的腿！！！”
说到这里何川心里似乎更加愤怒。
但这件事明明和梁豹无关，他的愤怒却直指梁豹。
“我的身份是假身份，我不敢再离开火车站去医院，也不敢再留在江淮市了。”
“我这条腿就这么废了！”
......
一直都在听着眼前何川的话并未作声的顾渊此时开口了。
“废了不是正好？”
何川一愣。
随后将目光看向了顾渊。
他不知道梁豹为什么会带一个外人过来。
“你到底是谁？”
问完之后的何川却又摆了摆手。
“算了，不重要了。”
“既然你来了这见到了我，你也得埋在这了。”
看着自说自话的何川，顾渊不禁笑了一声。
这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况且这何川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正常人，或许在当初梁豹把他搞垮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就已经只剩下愤怒和怨恨了。
......
“这条腿不废掉，恐怕你现在也还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顾渊目光平静地看着何川。
他的话让何川浑身一颤，眉头扭曲的像是蜈蚣在爬。
“你个小畜生，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嘴臭？”
何川那一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渊。
他当年在江淮市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我这条腿怎么样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听说江淮市的淮中医院研究出来了一种义体改造，到时候我自然能够再重新变得健康。”
说起淮中医院，何川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现在的他就像是当初的梁豹一样。
甚至比起梁豹还要凄惨。
他这条腿已经不是能不能治疗那么简单了，他甚至早就已经对这条腿没了感觉。
......
梁豹盯着何川看了片刻。
何川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是一脸认真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何川，你到现在还不打算正眼看我一下吗？”
自从两人到了五里桥之后，下车这段时间何川都从来没正眼看过两人一眼，一直都在那自说自话。
感觉就像是个充满了怨气的怨妇一般。
直到现在梁豹开口了之后，何川才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他。
目光落在梁豹的眼睛上，何川稍有疑惑。
他记得梁豹有一只眼睛是坏掉了的。
但现在两只眼睛却又都看上去很正常，不过他只当是梁豹换了个好点的仿生眼球。
可梁豹此时站立在他面前，浑身上下都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何川顿时懂了。
梁豹就在江淮市。
得到信息肯定也比他快，说不定淮中医院刚刚开始宣传义体改造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了！
......
看着梁豹的姿态，何川双眼微眯。
“这下看来不得不让你再享受一次当时的待遇了。”
他自己腿断了，自然看不得现在的梁豹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更何况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梁豹为了一时的兄弟义气，已经踏入了他的陷阱当中。
这次出来，梁豹就不可能再好端端地回去了。
面对着何川的言语，梁豹面色不变，开口淡定地问道。
“阿山在哪？”
何川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手下招了招手。
随即看着梁豹说道。
“本来想先把那个杂种从桥上丢下去让你看着，但现在我觉得让他看着我再把你的腿打断一次，我觉得会更有意思。”
......
乔山被几个穿着黑皮衣的手下压着带了过来。
确实和顾渊所说的一样。
乔山的身上没有丝毫伤势。
但是何川给乔山注射了一点麻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