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芜,你过来。”游惊雾又叫了一声。
方芜赶紧跑过来,乖乖地站在游惊雾的身边:“游哥,有什么事?”
“你,给他道歉。”游惊雾用脚尖踢了踢方蘅的头盔。
方蘅终于回过神来,本该强硬拒绝的他这次彻底没了力气,他同样仰头对着方芜说:“对不起……”
方芜长这么大被方蘅欺负了无数次,头一次听到方蘅的道歉,这个块头很大胆子又很小的男生红了眼眶。
他没看方蘅,而是对游惊雾说:“游哥,谢谢你。”
游惊雾摆摆手,然后向白昭他们走去,白昭笑得嘴巴都合不上,颠颠地就跑来问:“哥,腰疼不疼?腿疼不疼?要我给你按摩吗?”
“白昭,别犯傻。”
“哦。”
“你叫游惊雾是吧。”封越的声音传来,他直勾勾地看着游惊雾。
白昭有些不悦:“你有事?”
“你是来应聘技师的,对吗?”封越又问。
“嗯。”游惊雾点头。
“我觉得你来当赛车手更合适,你的天赋真的非常强。”
跟着封越来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从这个赛车天才口里听说过这种话。因为封越本人的天赋就是傲视群雄的。
“没兴趣。”游惊雾给了他一个淡漠的眼神,就不再说话。
封越也不生气,他说:“那我们先下去吧,去工作区看看。”
他没管方蘅的死活,带着游惊雾这几个人坐着直升机就来到了下面的封闭赛场。
“既然你是来应聘技师,那我给你先看看这里的环境……”但是封越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跑了过来,对着他直喊:“封少,那边又闹起来了!”
封越皱眉:“带我过去。”
裴氏给裴玉宣配套有私人餐厅,当然,这只是以裴玉宣的名义建的,一些级别较高的高管和经纪人也可以在这里吃饭,不过普通员工是进不来的。
在准备出门的时候裴玉宣突然停在了门口。
“有什么事?”游惊雾也随之停止步伐。
“小雾,要不要在这里牵起来试试看?”裴玉宣从衣服内勾出了那条细链。
还真是大胆。游惊雾想。 “这是哪儿?”游惊雾问。
不过他心里有了猜测——多半是陆千川在这里被分配的工作室。
“我的屋子。”陆千川说。闻庶自然也注意到了游惊雾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笑,然后随手拿起身旁的酒杯向游惊雾示意。
他的嘴巴张合,游惊雾判断了一下,闻庶说的是“晚上好”。
“在看什么?”王慕青问。
“没什么。”
“你在看闻庶?”王慕青主动问。
游惊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离他远一点。”王慕青微微靠近游惊雾的耳侧,“他是个危险人物。”
游惊雾又撇了闻庶一眼,闻庶还是笑眯眯的。他还真没看出来闻庶危险在哪里,只是比较欠打罢了。
但面对王慕青的好心提醒,他还是嗯了一声。
王慕青显然注意到了游惊雾心不在焉的样子,再次加码:“叶伯山的儿子就是他弄死的,我的人也是昨晚才挖出的消息。”
“嗯。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千川看起来面色不快:“你为什么还给他们几个人开车?”
“你问这个干什么?”游惊雾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你很缺钱吗?”陆千川反问。
游惊雾看着今天打扮格外用心的他,答非所问:“你今天有什么活动?”
“有一个……不,你又想岔开话题!”陆千川刚想接话,就发现游惊雾又开始戏弄他,不免有些恼怒,“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游惊雾问。
陆千川憋红了脸,不回答。
“好歹给我倒杯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游惊雾说。
“你还想喝什么?裴玉宣那里的茶还没喝够吗?!”陆千川疾言厉色,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是起来给游惊雾去接水。
游惊雾看着他,心里有的却是别的想法——原来这个小明星吃醋了。多半是自己每天跟裴玉宣一起走的缘故。
不过他不打算让自己成为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于是说:“你别担心,我和裴玉宣没什么关系,就是上下级而已。”
举着水杯的陆千川身子一顿,问:“真的吗?”
“当然。”游惊雾直接伸手拿过来,喝了一口,“你觉得我们之间还应该有什么关系?”
陆千川的脸更红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游惊雾:?
清楚什么?
但是按照陆千川这种别扭性子,多半问了也不会好好说。可能需要游惊雾诈一诈,可惜游惊雾没这个工夫。
“我问你是不是缺钱,你还没回答!”陆千川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是啊。”游惊雾随口答道。
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说完就捧着水杯继续慢慢喝水。
本来想喝饮料的,算了,喝水更健康。
“给你。”
突然,一张卡出现在水杯上方与游惊雾的视线之间。
游惊雾:?
“这是什么?”游惊雾问。
“问那么多干嘛,你拿着不就好了!”陆千川把头撇到一旁,不看游惊雾的眼睛。
“银行卡?”游惊雾放下水杯,接过陆千川手里的塑料卡片。
但他没有动作。
“不试试吗?”裴玉宣的声音带了点蛊惑的意味。
游惊雾看着他,说:“我不太想陪你一起丢脸。”
“沿路没有监控,也不会有人。”裴玉宣说,“随便怎么牵着都可以,不用顾虑。”
银白色的链子在游惊雾的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
游惊雾有些恼了——裴玉宣总是在诱惑他干一些他之前绝对不会干的事。
这点精力用在走剧情上不好吗?
“唔!”刘叔应该是封家给封越分的老人,刚愎自用,只想用自己人,排挤新技师。就用这简单的轮彀问题来难为人。在场的技师应该都是能看出来毛病的,但是没一个人敢说,他们不敢得罪刘叔。
这样的情况游惊雾在过往世界也遇到过。封越这种人除了是赛车手以外还是封家的少东家,应该是封家内部的一点小分歧,封越有些压不住人了。
游惊雾冷眼瞧着,并不打算参与。他又不缺钱,何必掺和到人家的家事里?
“刘叔,你非要与我为难吗?”封越也不是客气的人,从小都是人中龙凤,哪能被一个遗老给呛住。
“封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老刘怎么说都是老人了,你怎么能……”
“这辆车轮彀有问题。”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打断了刘叔的话。
一群年轻技师都惊讶地看向声音来源。
游惊雾也转过头去。
裴玉宣又向早晨那样被游惊雾猛地拽过链子。他的姿势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愉悦:“谢谢。”
“裴玉宣,我不希望以后你擅作主张让我做这些事。”游惊雾冷声道。
“知道了,”裴玉宣说,“是我的错。”
游惊雾虽然说了这句话,但是也没有放开。
既然裴总不要脸,那他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于是很诡异的,一个纤瘦的青年牵着比他个子高许多的成熟男性走出了房门。
不过链子其实挺长的,所以裴玉宣还是正常地走路。而且链子是从衣服下面露出来,如果不是特别细看其实没有很突兀。
所以除了游惊雾手上攥着那东西外,两个人的状态与平时无二。
裴玉宣脸上挂着很愉快的笑容。
游惊雾心里没太大起伏,不过觉得比早上在卧室里要有意思一点。
归根结底是他懒得去想了。今天不这么做,明天裴玉宣还会缠着他做。就像萧泓之一样。
牵到餐厅游惊雾就松开了,他很自然地坐下,裴玉宣亦然,他比游惊雾还要自然,甚至就在服务员来的前一刻,他才把链子塞回衣服内。
要是换作以前的游惊雾肯定会为他捏一把汗。
真是奇怪。游惊雾想。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境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呢?
但是期盼任务快点完成的想法还是没有变。只希望和这些事不要影响他的任务……
五年后就要离开这里,一定要记住。
“小雾,在想什么?”裴玉宣发现游惊雾在跑神,就说,“不要担心,并没有其他人。”
“嗯。”
其实裴玉宣说得不对。
是有其他人的。
一个人刚好站在餐厅和裴玉宣办公室中间没有监控的空挡处,双腿僵硬不能动。
“不会!”小姑娘急忙说,“您怎么会是坏人呢?”
小姑娘显然怕游惊雾误会了,她立刻说出了一个地址。
游惊雾一听,正在打方向盘的手都停了下来。
——这地方不就是他住的那片廉租房社区吗?
第 37 章 剧情破坏者
“大哥哥,我见过你。”小姑娘在游惊雾吃惊的时候突然又开口。
游惊雾回神,在记忆里翻找。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在第一次跟莫凡清去学校时候的事:“开学前那天的?”
游惊雾和莫凡清一起路过阶梯教室时和这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
小姑娘点了点头,但是接着说:“更早之前,我也见过。”
陆千川只是想上来吃个饭,没想到会遇到那样一副光景——游惊雾居然牵着裴玉宣在路上走。
这算什么?!
陆千川的胸腔里的怒火一阵又一阵。
游惊雾和裴玉宣之间居然是这种畸形的关系吗?
陆千川虽然少跟人接触,但是娱乐圈的一点腌臜事纪方玉都有好好给他讲过。他想着游惊雾顶多和这几个老板暧昧不清,哪成想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游惊雾他到底在想什么?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委身于这种比他大了很多的男人?
难道仗着美貌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还是裴玉宣出于什么目的老牛吃嫩草?
自己好心借钱给他,不就是让他不要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跟这种脏男人胡混吗?
谁知道他不领情不说,转头又和裴玉宣做这样……
啊啊啊啊啊!
陆千川要气炸了。
裴玉宣甚至还没他长得好看!
但是这个想法刚落地,陆千川就愣在那里了。
他为什么要和裴玉宣比谁长得好看?
难不成被游惊雾气到脑子也出问题了?
陆千川现在心里五味杂陈,已经品不出是酸是苦。他有些失了魂地从人工通道下了楼,一个人走了好几层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纪方玉正坐在里面看剧本,看到陆千川回来了,手中动作一停,问:“我让你帮我带的饭呢?”
陆千川这才回神,回复道:“忘了。”
纪方玉这下沉了脸:“陆千川,你是不是一天天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辛辛苦苦给你挑剧本,你连份饭都不帮我带?”
“对不起,方玉姐。”陆千川立刻道歉,“我也没吃。”
纪方玉不是无故发火的人,她冷静了一下,问:“为什么不吃饭?”
“我去的时候裴总也去了……”陆千川嘴巴里就冒出了自己也没想到的一句。
主要是游惊雾也去了。
纪方玉说:“哦,你是害怕他?”“叮咚!”
还不等游惊雾做出反应,电梯的一层亮了了。
“你们在干什么?”
“薛、薛秘书……”
只见薛瑞冷着一张脸站在电梯外,目光严肃,瞪着这一群把游惊雾围起来的员工。
员工们偃旗息鼓,掏出的手机纷纷收回。
游惊雾看了一眼薛瑞,并没有打算理会。
但薛瑞看到他还是赶紧给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您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薛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嘴里重复。
乔总,你从哪儿请来的祖宗啊!
而其他员工只能在心里偷偷唾弃薛瑞的两幅嘴脸。
到了办公室门口,游惊雾发现苏愿居然端着一个饭盒出来了,有些奇怪:“苏愿,这是什么?”
“乔总说他要吃食堂的饭,就让我帮他带一些。”苏愿一看到游惊雾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乔季渊又发什么神经?他不是从来不吃公司的饭吗?
游惊雾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还在发呆的乔季渊。
“吃饱了?”乔季渊抬眼问。
“嗯。”于是几个人跟着封越又来到了另一个区域。
只见一堆人围着一辆车,只有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是个年逾四十的中年男性,皮肤黑而粗糙,看起来很不好惹。
中年男人说:“你们今天谁能看出来这个问题,我就把我现在这个位置让出来!”
旁边一堆人都向后退了一下,没人敢发声。
封越的脸色沉了下来:“刘叔,您又在干什么?”
刘叔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封少,你说你要招新技师,这是要把我的人都挤走?”
封越说:“只是公平竞争而已,谈不上挤走。”
刘叔冷笑:“那好,今天就让这几个小年轻看看这辆车有什么问题,能说得上来的就留下,我走!”
封越的眉头拧得更死,他显然有些不快了。起因是莫凡清的一个电话。
莫凡清:“小雾,叶淮不见了。”
游惊雾疑惑:“他昨晚不是在出租屋吗?”
“没有,”莫凡清说,“我早上去出租屋叫他吃饭,但是一直没人开门。我打了他的手机,也是关机的状态。”
“你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游惊雾早饭都没吃,直接开车去了社区。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空无一人。
东西仿佛还是原样放在那里,跟游惊雾昨晚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分别。
游惊雾简单地看了两眼,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妥。
“走吧,去学校问问。”游惊雾立刻做出决定。
“小雾吃饭了吗?不如先吃个饭吧,慢慢找。”莫凡清有些担忧。
“先不吃了。”游惊雾拒绝。
两个人就直接来到了二中,莫凡清带着游惊雾找到了叶淮的班主任。
班主任听了二人的话后也相当惊讶:“今天早上我也没有见到叶淮。”
但是她没有慌张,而是带着游惊雾和莫凡清去办公室,翻了翻学生的资料登记簿,打了个电话。
电话挂断,她说:“不用担心了,叶淮的妈妈说要给叶淮转学,人就不来了,到时候学籍有人操作。”
转学?
游惊雾皱眉。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百分百确定叶淮在剧情里没有转学这一说法,更没有在剧情信息里看到关于他妈妈的只言片语。
“小雾,”莫凡清轻轻搭住了游惊雾的肩膀,说,“别想太多了,他的情况特殊,你也决定不了。”
游惊雾没有回答。
莫凡清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到后面再说。”
游惊雾点了点头。
于是游惊雾跟莫凡清出来在二中附近吃了早饭。
“不要为他人太忧心,你吃的饭越来越少了。”莫凡清看游惊雾有些神思不属,出声劝慰。
“我没事。”游惊雾摇头。
他从来不会因为心情影响胃口。
“对了小雾,叶淮现在也不在这里住了,你的出租屋怎么办?”莫凡清又问。
“就空在那里。”
莫凡清微笑着说:“如果你放心我,我可以偶尔帮你打扫打扫房间,省得你回来了有积灰。”
游惊雾思索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就把钥匙递给了莫凡清:“你有空了就多配两把。”
“好的。”莫凡清接过。
游惊雾吃完饭就告别了莫凡清,正准备回家,结果又收到了另一个人的消息。
游惊雾站在他的身边简单看了一下面前的这辆赛车,一眼就判断出了问题——这辆车的轮彀有毛病。
这都不需要多有经验,一个在汽修行干过个把月的学徒工都能指出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游惊雾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猜测起了缘由。
不一会儿,他就凭着刘叔嚣张的表情和旁边站着的一堆年轻技师有些瑟缩的神情判断出了眼下的情况。
“这样的饭也能吃得下去?”乔季渊像是不经意般地转着手中的笔。但是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发现他的手绷得很紧。
“你不是也吃了?”游惊雾反唇相讥。
“我只是体验一下你们的生活。”乔季渊面色镇定,“看来你们过得算不得有多好,还不如早上跟我去外面吃。”
游惊雾觉得他真是太能装了,立刻说:“我记得乔总此前还跟我去早餐店买过包子,怎么,那时候吃得下去,现在就吃不下去了?”
乔季渊的面色一僵——那次的经历实在是算不得美好。
不太好吃的包子,游惊雾的冷言冷语,构成了关于那天早上的记忆。
其实那时候他就抱着“讨好游惊雾”的心思去跟他一起买包子吃,但是显然毫无成效。
还有一件更可笑的事——他真的把剩下的包子带回去热热吃了。
这对任何一个他这种出身的人来说都是耻辱。
他现在都忘不掉家里佣人看到他把用塑料袋装起来包子递过去时的表情。
陆千川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点了点头。
“哎,你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改改?你是演员,是明星,肯定要和人接触的,怎么这个不敢见那个不敢见?而且老板他脾气还不错,只要你不是犯大错他一般不会理你 ……”
纪方玉又开始教育陆千川。
但是陆千川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都是游惊雾牵着裴玉宣走路的情景。
像梦魇一样,香艳又可怖。
“算了,小郑马上过来,让他帮忙捎点吃的。”纪方玉招呼陆千川坐下,“你来看看我给你新选的剧本。”
“嗯。”
不一会儿,小郑带着一个大饭盒过来了。
他把饭盒放到二人面前。
明明是大冬天,他却有一头汗,他嘴上说道:“方玉姐,再招两个人手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不是我不招,是找不下合适的。”纪方玉不喜欢自己身边有心思不正的人,挑来挑去就留下了小郑一个。
“我记得之前方玉姐你不是招了个兼职吗?那个小伙子做得就不错,你不如把他再叫回来继续做?”小郑扇着汗坐到一旁。
陆千川打开饭盒的手一顿,看向了对话的二人,但是没说话。
“哦,你说那个人啊!”纪方玉想起来了,“他确实做得特别好,可惜他说他现在有别的工作了。而且人家是名校毕业生,来我们这里当一个小助理算怎么回事儿?”
“方玉姐,我大学也不错啊,不也过来了?”小郑不满道。
“哎呀,你算了,你大学挂科挂了多少了,毕业都勉勉强强。要不是看你还机灵,你根本进不来。”纪方玉摆摆手。
小郑嘿嘿笑着摸了摸脑袋,但是还是说:“你最好再多招一个,我就是牛今天也得累死在地里!”
“知道知道,快去洗个澡,别感冒了。”纪方玉挥手让他走。
陆千川默默吃着饭。但他没有什么胃口,很快就起身说:“我去休息一下。”
“别睡过头了!下午还有工作!”纪方玉嘱咐道。
“知道了。”
陆千川走到里间自己睡觉的地方,拿出手机,在社交软件里翻来翻去,最终翻到了一个名字为“Cupid”的好友。
初中生不能带手机,游惊雾就记了一下杨兰羽妈妈的手机号,也把自己的号码留下,回头联系。
游惊雾送走了杨兰羽,独自上了楼。
一周多没来,这个单元仿佛更破旧了一些,楼道间的声控灯坏了一个,忽明忽暗,把楼梯照得很阴森。尤其是整个单元里只有游惊雾一个人的脚步声,听起来更加吓人。
游惊雾来到了三楼,没有进入自己家,而是直接敲响了莫凡清的门。
一分钟后,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响起。门如同初遇那天一样被打开,莫凡清的身子探了出来。
他一看来人,相当惊讶:“小雾?”
第 38 章 查岗
别说了,比系统的马屁更夸张。
突然,游惊雾听到了一声猫叫,只见一只脸蛋圆圆的三花猫跳到了沙发上,朝游惊雾走了过来。
莫凡清看到小猫,走了过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笑着说:“这是我养的猫,名字叫厌厌。因为它讨厌吃饭,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厌厌低头躲开了莫凡清的手,一跃跳到了游惊雾的怀里。
游惊雾感受到了腿上热烘烘毛茸茸的一团,一时没反应过来。厌厌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游惊雾的手,好像在示意游惊雾摸摸它。
“滚开!滚开啊!”系统突然在游惊雾的脑子里炸了锅,大喊大叫。
真讨厌!怎么随随便便一只猫都要扑向它的宿主!
系统气得发疯,想立刻回到猫体,好好教训一下这只不知羞耻的三花猫。
“看来厌厌很喜欢小雾呢,”被厌厌躲开的莫凡清也没有不高兴,而是笑着说,“厌厌的脾气很差,既不爱吃饭,也不喜欢人摸它。我还是练了好久的撸猫手法,它才勉强让我摸一下。”
游惊雾惊讶。他来这个世界前从没养过动物,系统勉强算半只猫,小流主动跑了过来,他没操过什么心。所以他一直以为莫凡清这种人会跟小猫很亲近,毕竟他第一次给系统顺毛的手法很娴熟。
游惊雾顺着厌厌蹭来蹭去的地方抚摸了一下,厌厌发出了一声甜甜的叫声。
系统愤怒了:全是夹子猫!全是撒娇精!
莫凡清从一旁取出了几根猫条,撕开一个,递到游惊雾手里:“小雾要不要试试喂喂它?它今天又没有好好吃饭。”
游惊雾拿着猫条放到厌厌的嘴边,厌厌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自然而然地就舔了起来。
系统在游惊雾的脑子里恨得咬牙切齿:这叫不喜欢吃饭?这不是吃的挺香的?这么会装?
“我就说,”莫凡清开口,“小雾很有动物缘,小猫咪都很喜欢你呢。”
游惊雾也觉得很奇特,他一点也没觉得这只小三花是不爱吃东西的小猫,在他眼里它跟系统和小流也没什么区别。
很快,厌厌吃了不少猫条,好像有些困了,在游惊雾的腿上卧着就闭上了眼睛。
莫凡清在一旁看着,没有因为自家小猫跟别人亲近而表现出任何不快,而是说:“厌厌其实一直不太喜欢我,我把它捡回来后它就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今天它能吃这么多真不容易。”
游惊雾想安慰他一下,但是感觉自己开口好像不太合适,就没说话,而是轻轻把小猫抱起来,放到了猫窝里。
裴玉宣收回手机,目光温柔地看着对面正在进食的游惊雾。
青年进食速度越来越慢,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同样,能看到他的裴玉宣心情也很好。
而在乔氏,乔季渊吃完饭没有去休息,却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昨天处理了很多事,晚上睡得时间很短,他现在脑子有点不清楚。尽管平时总是锻炼身体,但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吃不消。
也就是乔季渊还能一直顶着。这是在干什么?
游惊雾看着萧泓之的消息有些诧异。怎么萧泓之也学会陆千川的长反射弧了?
算了,睡觉。
游惊雾闭上眼。游惊雾有些惊讶。
“我们书店除了卖书外还接一些装裱的活,也会做图书收藏指导,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书店看看。”工人干完了活,起身,从自己胸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印着“凌远书店”字样的名片。
游惊雾接过。
名片的整体颜色和这人穿的衣服一样,是深绿色,上面写着一些服务内容。
“上次为您挑选的书怎么样?还喜欢吗?”工人问。
“不错。”
“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通过这上面的电话跟我们联系。”工人带着被换下来的旧画框和拆解下来的废弃包装离开了游惊雾的家。
小葵画的向日葵被深色的木框凸显得愈发灿烂。
游惊雾看了看小葵的画,又看了看菲比尔送来的画,觉得很有趣。
菲比尔估计也想不到自己的成名大作会和一个小姑娘随手的涂鸦摆在一起。
贝雅特丽齐站在“地狱”的右边,身子侧朝着左,眼神像是跨越了两幅画的画框直接看向了向日葵。
她的眼神悲悯又平静,但是假设她是看着向日葵,那倒多了一丝活泼。
游惊雾赏画的间隙,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而卧在他床头的小流则睁开了眼睛,荧光色的猫眼在夜晚闪烁着光。它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游惊雾彻底睡着了才轻轻跳下床。
“你要去干嘛!”
系统的声音从床上传了下来。
“小声点。”小流回头看着系统。
系统也从床上跳下,小声逼问:“你经常失踪,到底要去哪里?”
“跟你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你会不会背后去害宿主……”
“闭嘴!”小流发怒了,它扑上来就打了系统一爪子。
系统被它打得翻了个儿,趴在地上,感觉委屈:“我就说你两句,你为什么老是打我?”
小流冷哼一声,当着系统的面就消失了。
系统从地上爬起来,心里越来不安,想着要不要把小流的情况告诉给宿主。
卧室里又变得安静。
而本该是安眠的时刻,闻庶的别墅倒是灯火通明。
闻庶还坐在他的那个奇葩的沙发上等着手下汇报。少见的,闻庶的脸上的表情变得正经了起来。不过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就把老三叫过来,吩咐道:“你给他们继续下任务,我去一趟书房。”
老三鞠躬。
闻庶走到书房里,看着书桌上坐着的小流,抱着手臂问:“大晚上又找我有什么事?”
小流抖了抖毛,没有说话。
“我最近忙得很,有话就快说。”闻庶有些不耐烦。
“我要不要给他说……”小流的语气有些迷茫。
闻庶拉开太师椅坐下,两只脚交叠着搭到了书桌上,一副随意的表情:“看你,反正我是觉得你说一声比较好。”
说完,他耸了耸鼻子:“好香,你身上喷香水了?”
小流下意识回答:“他刚给我洗完澡。”
“待遇不错,”闻庶挤了挤眼,“难怪我闻到了他的味道。”
“你是狗吗?什么都闻得到?”小流语气一下子冷下来。
“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跟你主人一样不经逗,果然是一起……”
“闭嘴。”
“好吧。”闻庶举手作投降状,“我不说了。”
“话又说回来,最近裴玉宣把我缠得烦死了,那天马场之后他就给了更精确的特征让我找。”闻庶有些烦躁,“这不是让我骑驴找马?这人是不是有病?找不到就不能不找?”
“你怎么给裴玉宣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说我没本事,还是太难找。”闻庶揉了揉眉心,“我们帮现在八成在裴老板心里全都是废物了。”
“辛苦了。”
“呦,真是难得,你跟他一向对我不都是颐指气使的?”闻庶哂笑。
“记得给他提醒一下。”
“哎呀,知道了,我最近这件事忙完就给他仔细说。”闻庶摆摆手,“还有什么事?”
“没有,走了。”
小流的身影消失。
闻庶放下腿,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背着手慢悠悠地下楼。
手下看到他来,本来还热火朝天的讨论噤声。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闻庶扬了扬手。
这群人才又擦着冷汗装模作样地汇报起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颗蓝色的宝石,璀璨的蓝钻没有任何装饰,就这么攥在乔季渊的手中。
有些尖锐,十分硬,刺得乔季渊手疼。
就像游惊雾一样。苏愿,跟游惊雾认识没几天,游惊雾就愿意和他一起吃饭,甚至叫他来到这个家——白昭数月前曾多次要求过来,都被游惊雾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苏愿本人是个比较单纯的人吧,反正比白昭他自己要单纯直率。
又乐观,又是普通人,游惊雾也是从困苦生活过来的,肯定能跟他有共鸣……
哎,为什么想这么多?说到底不还是嫉妒吗?
但是这份嫉妒有着不正当性,因为苏愿曾经好心地帮助过他,也并非其他情敌那样与他碰面就挑衅他。
苏愿对游惊雾是有好感的,他能看出来。当然,任何一个人在游惊雾身边都会对他产生好感,这个白昭不奇怪。
只是苏愿和游惊雾现在关系这么近……真不舒服……
白昭开始唾弃自己的小心眼儿——苏愿说不定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只是他自己在这里纠结……
“铃铃铃……”
白昭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游惊雾的。
游惊雾少有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白昭感到有些诧异,但还是快速接起来。
“白昭。”
“嗯,哥,怎么了?”
“你来我这里了?”
白昭惊异地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开口:“哥,你怎么知道?”
“刚才苏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回去的路上碰到你了。我看你这么久都没上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白昭的手有些颤抖。
他真的很过分,居然盲目记恨苏愿。苏愿其实根本没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跟他还有游惊雾交朋友。
不然的话苏愿根本就不会打电话告诉游惊雾他来了。
反正白昭自己一定做不到。
告诉喜欢的人自己的情敌去看他。
这样的事白昭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爱是自私的。“小雾,你怎么了?”莫凡清问。
“没事。”
游惊雾只是觉得这些话熟悉又陌生。
莫凡清站定,微笑着看着游惊雾:“小雾好像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善意。”
游惊雾也停下来,眼神中有一些困惑。
“他们都很喜欢你,所以不必觉得无措。”莫凡清轻声说。
“嗯。”
继续行走。
叶淮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我不上去了。”游惊雾跟他们道别。
“再见。”莫凡清说。
但是叶淮什么都没说。
“叶淮。”游惊雾总觉得这小孩难搞。
叶淮终于出声了:“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能不能再接一次。”
游惊雾愣住了。
“叶淮,”莫凡清仍然微笑着,语气像是开玩笑,“小雾不是你们的专属司机。他给人开车要收费的。”
“多少钱?”叶淮问。
这小孩儿还较真了。游惊雾失笑。
“我老板一年给我240万,还不算奖金。”游惊雾逗他。
“知道了。”叶淮语气平静。
开玩笑归开玩笑,游惊雾不介意出来跑一趟,他问:“你们周几出成绩?”
“周四。”
“这么快?”游惊雾惊讶。
“这个学校改卷子效率比较高,对初三更是如此,基本上每次大一点的考试都会抽调初一初二的老师一起改卷。”莫凡清比较了解情况。
“那就周四。”游惊雾确定了,然后再次跟二人道别。
回到家里天色已全黑。
游惊雾看着在地上乱跑的几只宠物,给萧泓之打了个电话。
正常地“嘟”了几声后转为了忙音。
萧泓之没有接电话。
游惊雾看着手机皱眉。
他是想找萧泓之明天带着宠物们去洗个澡,萧泓之以往对这种事倒是颇为积极。
今天没接电话,真是少见。
其实前天萧泓之说话声音就不对劲,当时应该多问几句。
在他思考的时候萧泓之的消息发来了。
“白昭?你不舒服吗?”游惊雾的声音又传来了。
“啊,没有,我马上上去,刚才开车有点慢了。”白昭赶忙说。
电话挂断,白昭带着用保温盒装好的宵夜下车。
他走进电梯时还在想:游惊雾能专门留意他开车到这里的时间,大约是真的在意他吧?
明明那么漂亮那么美丽,却总是让人感觉疼痛。
游惊雾很久之前就把这颗蓝钻还给他了。
这颗宝石对青年的吸引力真的很低,甚至还不如他们乔家果园种的桃子。
乔季渊真的拿他没办法。
或许昨天开始的一点稍微好转的态度可以让以后的路好走一些。
最近要一鼓作气把力气用在维护关系上,他落后王慕青和裴玉宣太多了。
甚至极有可能他们两个是正而自己是负。
投资的冰雪城前几天开业了,不如带他去逛逛吧?他应该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乔季渊这两天旁敲侧击,从苏愿嘴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游惊雾和白昭还有王慕青一起去过游乐园,游惊雾好像特别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
裴玉宣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一些的原因,可能不爱去这些地方,这第二次机会不能让他占了。
游惊雾现在在和裴玉宣做什么呢?在吃饭吗?
王慕青又走近了一些,他抱着手,态度很明朗——今天游惊雾不给出一个解释是过不了关的。游惊雾为了不跟他靠得太近,继续向后倒,倒着倒着,忽然,他的腿被一个有些硬的东西绊住了。
游惊雾没反应过来,被拦住的双腿一软,直直向后靠去——他就这么直接跌坐在了病床上。
游惊雾有些发懵,他抬头看着自己老板,一时也搞不清楚现状。
蓦地,游惊雾脑子不知怎么的,冒出来一个让他感到有些幼稚又有些可笑的理由。要是放在往常,游惊雾肯定不会说,但是现在游惊雾不得不扯出这个实在算不上高明的说法了。
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肉,微痛的感觉让他下定了决心,他说:“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
哪知他话还没说完,王慕青就立刻有了反应。
只见王慕青听后生气的神态突然消失,他猛地一步跨了过来,欺身到游惊雾面前,弯腰用手扶住了游惊雾的双肩,十分认真地看着他:“是哪里不舒服?是你的伤口裂开了吗?”
第 39 章 二次危机
游惊雾很快就收拾完了,躺在了床上,小流又黏黏糊糊地蹭了过来,靠着他的肩膀卧了下来。游惊雾伸手抚摸了一下小流小小的猫脑袋。系统的时效还没过去,身体正静静趴在病房角落里。
往常游惊雾睡觉的时候,两只猫都会围过来靠着他一起睡,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已经是凌晨了,但是游惊雾有点睡不着。他在漆黑的空间里睁着眼睛,考虑接下来的安排。
杨兰羽的妈妈加了他的社交软件,表示明天要先见见游惊雾再商量一下。
游惊雾可以理解,毕竟他是成年男性,而且还是素不相识的人,所以家长有顾虑很正常。他明天叫上莫凡清一起去好了,这样会让杨兰羽的妈妈安心一些。
“怎么了?”裴玉宣看游惊雾收回手机,问了一句。
“一个朋友问我过年怎么过。”
“那小雾要不要答应我的邀请呢?来裴家吧,家里没有别人,就只有我叔叔。”
“我再想想。”“不、不清楚。”
“没事了。”游惊雾摸了摸它的头。
晚上自然是要休息,但是游惊雾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人一天睡两次觉也能做两次同样的梦。
说是同样,其实醒来的时候就全部都忘了,只记得曾经自己做过两个似曾相识的梦。
第二天七点多,萧泓之发了个短信,说会安排人来送画框,他有事来不了。
九点半,门铃声响起。
游惊雾开门。
一个穿着深绿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身上印着“凌远书店”的白色标,手上抱着一个方形的纸盒。
这人给游惊雾礼貌地打招呼:“您好,萧先生安排我们给您更换新的画框。”
一个很年轻的工人。算了。
于是白昭成功进来,进了游惊雾的卧室,高兴地就要扑到床上。
游惊雾喝止:“下去。”
“哦。”白昭乖乖地蹲在床边。
“我要睡觉,不许打扰我。”游惊雾又说。
“进来吧。”游惊雾说。
工人自己带了鞋套,直接在门口就套上了,非常的懂礼貌。
他进来后就先道歉:“抱歉,我最近有些过敏,所以要带着口罩,您别介意。”
“没事。”
工人干活很麻利,他迅速划开纸箱,取出用塑料泡沫包裹的实木画框,小心翼翼地将墙上的画取下来,然后在地上组装。
“萧先生是您的伴侣吧?”这人边干活边开口。
游惊雾摇了摇头:“只是朋友。”
“那真是很好的朋友了。”工人又笑着说,“他给您这套房子布置得很用心,连买书都是找我们书店专门为您挑选的。”
去老板家过年,好惊悚的设定。
如果不是现在工作还算轻松,他根本不想看到这几个人的脸。
过去世界就是这样的,看着天天压榨他的龟毛霸总的脸直想吐。别说过年了,就是吃午饭的时候都不想跟他们一起。
王慕青的邀约也早就发来了。
他的邀请游惊雾也没有答应,不过也没有特别抵触。归根结底是他跟王慕青算不得纯粹的上下级。
想着想着,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人——乔季渊。
乔季渊该不会也要请他去过年吧?
呃。然后熄屏,把猫猫狗狗赶到了浴室。
游惊雾从储物柜里取出了宠物清洁用品。该说不说,萧泓之给家里配备的东西都挺齐全。
“宿主大人要自己给我们洗吗?”系统缩在浴室角落问。
虽然它不是真的猫,但是还是怕水的,不过在宠物店的时候为了维持面子会强装镇定。
“对。”游惊雾给沐浴露开封,“不愿意吗?”
“没、没有。”
小流和松土倒是很高兴,在地上啃游惊雾拆下来的包装纸。
“别乱咬。”游惊雾轻轻敲了一下它们的脑袋。
取下花洒,游惊雾看着三只有点犯难。
是一个一个洗,还是一起洗?
但是不等他迟疑,小流一个跳跃就把花洒的开关打开,水流猛地就冲了出来,两猫一狗立刻就被打湿了。
“小流。”游惊雾把小猫提起来。
小流头上的毛已经湿漉漉的了,它看着游惊雾甜甜地叫了一声。
算了,一起洗吧。
游惊雾把它放下。
水将三只动物浇透。“啪!”
泳镜的橡胶带被陆千川给扯断了。
陆千川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泳镜,破防了。
他的泳镜……他用了好多年的泳镜,头一次遭到如此大的损害。
都怪游惊雾!
都怪他带一群男人在这里耀武扬威。
陆千川越想越气,越气越热,热得浑身滚烫。
他的脑子里又全都是游惊雾脸冷漠地看着他的样子,现在又加了一些——游惊雾穿着泳裤,把身上大半肌肤都祼露给他看。冷白的肤色,流畅的人鱼线,整齐的腹肌,细韧的腰肢,还有纤长笔直的腿……
这双腿陆千川刚刚才碰到过。
唔……触感很好,柔软的,有弹性的……
不对!他在想什么?
陆千川大惊。
游惊雾到底有什么本事,是不是把他给催眠了?是不是找人控制他了?
啊啊啊啊啊!
陆千川要疯了。
那三个人并排走着,游惊雾被夹在中间,比身边两个高大的男人都要白,两个人把他围得死紧,就像那个……那个……
陆千川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小兄弟又敬礼了。
上次他不小心起来了,在浴室打了好久才释放,他羞恼不已,连夜在网上查,最后勉强得出一个正常的理由——他的东西是被游惊雾气起立的,因为太愤怒了,所以就起来了。
这次、这次肯定也是!
游惊雾真的要气死他了。
果然,游惊雾就是来针对他的反派,他现在已经被游惊雾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控制住精神了。
都说越好看的人心越毒,那游惊雾肯定是全世界最毒的那个!
陆千川崩溃地游到岸边,
“宿主大人,水可不可以小一点……”系统的毛已经完全塌下来,显出了内里瘦瘦小小的本体。
游惊雾的这两只小狸花体型都不大,现在毛一湿,彻底成了邋遢小丑猫。松土还小,毛也不长,但是游惊雾给它冲洗肚皮的时候发现这小狗的肚子圆滚滚的。
“吃了多少东西?”游惊雾捏了捏小狗的肚子问。
系统一听就来劲了:“宿主大人你不知道,我一不看着它它就偷吃零食!”
“是吗?”游惊雾边给松土打沐浴露边问。
松土被游惊雾的手挠得痒痒,咧着嘴在地上拧来拧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游惊雾的话。
小狗身子被白色的泡沫裹满,看起来依然很可爱。
“宿主大人要惩罚它一下,它都被惯坏了!”系统继续控诉。
游惊雾在系统还在张牙舞爪对松土吹胡子瞪眼的时候将它一把拎到面前,照样也给它来了一整套洗护。
本来很怕水的系统在游惊雾的手中就没那么怕了,而且游惊雾的手给它头皮和肚子抓挠的很舒服。
好舒服好舒服,宿主大人的手真有劲……系统迷瞪着猫眼想。
给宠物洗澡还挺有趣的,像玩玩具一样。游惊雾也不觉得累,给系统弄完后又给小流洗。
小流就乖多了,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游惊雾。
被裹了一身泡沫的系统看着小流也跟它一样是那副落魄的样子,心里又幸灾乐祸起来。
难得小流也有这么丑的时候。
三只都很小,游惊雾干活又一向很快,所以花洒的水又开始冲洗。
最后放到烘干机里给它们烘干,大功告成。
系统在烘干机里被热气弄得昏昏欲睡,在里面东倒西歪,直到游惊雾又把它抱出来涂抹护毛素时才勉强清醒。
做一只小猫好幸福。
做宿主的猫更幸福。
它仰头看着游惊雾认真的脸,迷迷糊糊地想着。
游惊雾干完一切的活后,将三只动物抱到了自己的卧室,自己也到浴室里快速洗澡然后上床。
但他刚熄灭床头灯,手机就亮了起来。
更可怕了。
别想了。
在游惊雾的犹豫中,时间来到了腊月二十几,离过年已经非常近了。但是游惊雾没有答应任何一个人的邀约。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答应,总觉得答应了其中一个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在这段时间他收到了不少年货。
认识的人基本都送了,几个老板自不必说,白昭和苏愿更是积极。冯贺和邓锐听说他一个人自然也送了,方芜也来送了一些。甚至封越都有让方芜顺便捎点东西。
送的最实在的是杨兰羽家的,杨顺熏了很多肉,给游惊雾分了好大几块,又带了许多老家的土特产。游惊雾推脱好久都推脱不掉,只得收下。
但是莫凡清却没有任何表示。
这倒不是游惊雾非得要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莫凡清最近几个月联系他的次数过于少了,少到不正常的地步。
他也忙着工作,没时间去二中看他。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游惊雾没有必要各个操心。
到了除夕的前一夜,游惊雾把东西收拾收拾,一大堆年货全部塞到了车里。他打算把这些都送到孤儿院去。
当然,另一个被游惊雾勒令不许送东西的人是萧泓之。
他主动过来帮游惊雾打扫房间,尽管可以请家政,但是过年的仪式还是有的。
萧泓之没那么瘦了,当然也没去工作,所以一个人给游惊雾的家清理了好几天。他即将跟游惊雾一起去孤儿院过年。
这也是院长的意思。
最终游惊雾答应的是院长的邀约。
不过明天才要过去,今天还是在家里住。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游惊雾准备去休息时,门铃被按响了。
什么人这么晚过来?
带着疑惑,游惊雾走过去开门。
准备休息的宠物们也跟在他的身后,预备看见门外有坏人了就立马攻击。
门被打开,一张脸被帽子和围巾裹住了大半,但是游惊雾还是认出来了:“苏愿?你怎么来了?”
“游哥先别问这个,让我先进去,好吗?”
游惊雾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放他进来了。
等到苏愿走到自己前面了游惊雾才发现他手上拿了一个很大的礼盒。
“这是什么?”游惊雾问。
苏愿害羞地笑了一下:“游哥,你自己拆开看吧。”
卖什么关子?
游惊雾走到茶几旁,开始拆这个礼盒。
两只小猫跳到了茶几上,围着礼物转圈。系统看游惊雾拆得慢,还用牙齿帮忙咬了一下。
礼盒被层层打开,里面又是两个小礼盒。
游惊雾:?
套娃呢这是。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苏愿,苏愿把两个小礼盒往前推了一下,轻声说:“游哥,你继续。”
游惊雾拿起一个盒子,感觉这个盒子格外的凉,像是装着冰块一样。
他也生出了好奇心,三两下就拆开了小礼盒。
下一刻,他的目光不再游动。
任何看到游惊雾现在眼睛的人都会这么想。
如此完美的人,就像无名之神最得意的造物。被他征服是理所当然的,是不可转移的。
但是游惊雾迟迟没有动作。
“这不是你我之间该做的事。”游惊雾相当坦诚,面对裴玉宣他不会去伪装那么一下。
“为什么呢?”裴玉宣问。
“或许裴总应该换个人做。”游惊雾冷声道。
“为什么?我只是看到你也很兴奋,所以顺从你的意思罢了。”裴玉宣笑起来。
“你真是没有廉耻。”游惊雾评价。
“小雾之前就说过我是变态,忘了吗?”裴玉宣面对游惊雾的羞辱更激动了一点。
游惊雾依然站着,裴玉宣坐在他面前。所以游惊雾依然是一种俯视的姿态去看这个在外一呼百应的裴总。
在过往的世界里游惊雾从未和这么多人有过如此羁绊,所以他在朋友关系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把握那个度。
他觉得和莫凡清的大约是正常的,和王慕青大约也正常,和白昭……应该也是吧。
诡异的发展。
和裴玉宣这算什么?
总之这关系不能算是比萧泓之更进一步了。
而裴玉宣和萧泓之又不同,萧泓之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龙套罢了,裴玉宣则是主角。
裴玉宣到底在想什么?
“小雾,你想把我拱手让给别人吗?”
裴玉宣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在思考的游惊雾回神:“为什么这么问?”
“你好像总是有心事。”裴玉宣说。
“裴总是读心专家吗?”游惊雾反问。
裴玉宣笑起来:“小雾开的玩笑总是很有趣。”
“我并不是逼迫你去做,而是你工作很累了需要解压。”裴玉宣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术,居然让游惊雾感觉说得有点道理。
“为什么总是瞻前顾后?”裴玉宣继续说,“为什么总是在意和别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小雾,你只需要做你觉得快乐的事就够了,不必太在意别人的想法。”
游惊雾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思考。
他的大脑选择放空。
裴玉宣持之以恒:“包括我,你根本不用在意我的感受。我认为这是使我们共同快乐的事。你看,换作别人的话你并不会有如此兴奋的感觉,对吧?”
游惊雾下意识就开口:“你并不是唯一。”
裴玉宣头一次沉默了。
但是沉默的时间不久,他继续说:“我还是这个建议,把他当作一个解压的方式。我记得你之前给我说你去坐过山车的感受,现在跟那时候又有什么不同呢?”
是这个感受吗?游惊雾开始思考。
但是他又想起了裴玉宣的话——何必想那么多?
对。
何必想那么多。
懂,还是不懂,有什么重要的?
游惊雾的眼神又放在了裴玉宣的脖子上。
“小雾,我脖子的掌控者只有你一个,换别人的话我会不习惯的。你……不是也习惯了吗?”
游惊雾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让裴玉宣无法捕捉。
他见状还想再说两句话,但是……
游惊雾自己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很短,可能十分钟都不到。
因为他在变道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辆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起先游惊雾只以为是顺路,但是那辆车保持的车距太刻意了,刻意到让人觉得可疑。
游惊雾早就觉得自己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每次觉得自己心情不错的时候就有乱七八糟的事发生。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乔季渊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霉运当头,每次跟他在同一片空间下一段时间,那种霉运就丝丝缕缕地缠绕了上来。
肯定是因为乔季渊,游惊雾吐槽。
于是他对着车后座的乔季渊发问:“老板,这次又是试探吗?”
第 40 章 退学
听到游惊雾的话,乔季渊的笑脸僵住了。
但是游惊雾的语气又太过平淡无波,以至于根本听不出任何讥讽的意味,反倒是更像是下属对上司惯常的工作询问。
乔季渊的鼻腔里呼出一股气,气息声在车内有些明显。他掏出了手机,隔了十几秒才说:“你甩开他们,我通知他们会议延迟。”
游惊雾撇了一眼后视镜里跟踪他们的车,又从车内镜里扫了一下面色变得凝重的乔季渊,毫无感情地说:“不用。”
开玩笑,乔季渊今天要是推迟开会,他晚上还怎么接杨兰羽?
“不会让您迟到的。”游惊雾补充。
这就很有趣了。
窗外,两个人交谈一阵后,便起身离开了,男人起身后,又与好几个人打了招呼,最后停在一个补习班面前。
补习班装潢十分精致,一看便价格不菲,男人四处张望了一下,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老师走过来,便如蒙大赦地拉住他,“贺老师。”
“贺老师,您看,这里是四千块,我,我知道不够交这学期的学费,但是你,你能不能先给我家囡囡上两个月的课?”
他递过去四千块,被称作贺老师的男人一身西装,傲慢而冷淡地睨着他,不紧不慢道:“四千块?”
男人揪着自己的衣角,似乎也意识到钱不够,局促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里却还是充满着期盼,“我、我知道这不符合规定,但是我们家里只有这么多钱了,我想让她考个好的高中,我不想让她与我一样,一直呆在穷困落魄的地方……”
贺老师打断他,冷笑道:“你当侮辱谁呢?谁会管你们怎么样?凑不够钱,就滚。没钱还想白嫖,不要脸。”
他一巴掌拍开男人递钱的手,惹眼的纸钱瞬间飘飞,那里面并不都是大金额的钞票,不少甚至零零散散,被麻绳捆起。
只是麻绳猝不及防被这般一打,不怎么结实地松了结,瞬间,纸钱纷纷扬扬,男人脸色大变,连忙佝偻着腰四处捡钱,然而,却依然有路人偷偷摸摸地在他身后把属于他的钱捡走。
游惊雾脸色微微变了变,他躬起身子,手放在车门上,似乎想要打开门,可他一摸上门把手,身后就有道视线将他钉住了。
王慕青撑着下巴,他刚刚开车时还戴了个KCRIUM的墨镜,墨镜处还有一条细细的银链,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眼下,他把墨镜顶在毛茸茸的金发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游惊雾,像是很好奇他会做什么。
游惊雾顿了一下,他又看了窗外那个“贺老师”一眼,总觉得这人莫名熟悉,最后收回自己的目光。
“不下去帮忙吗?”
王慕青撑着脸,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
他是很典型的桃花眼,睫毛颜色偏浅,因此更显得那双瞳孔颜色浓郁,与游惊雾的浅瞳不太一样。
“我只是一个仆从而已,”游惊雾垂下眼,“没钱没权,比不上各位少爷。”
王慕青莫名觉得牙酸,总觉得被这只小狐狸不紧不慢地挤兑了一下,他舔了舔上颚,慢悠悠道:“怎么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有谁不喜欢钱和权么?那些说着不喜欢的,不过只是因为自己不是特权而已。换做他们是特权,他们可是比谁都还要面目可憎。”
“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封闭的空间安静了一瞬,门外是飘飞的纸票,如烟火燃烧后纷纷扬扬的余烬,朝阳透过树梢轻轻跌落在他们头顶,光阴静悄悄地流淌着,唯有二人沉默寂静。
王慕青似乎想起了什么,下颔线绷紧,神情冷淡下来,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游惊雾看着他,心想,得,又在说些不懂的话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一世得罪过这个冤家,王慕青有时候看他的目光幽幽,活像是一个被劈腿的丈夫,幽怨下隐藏着一丝憎恶,但是很快又被雾年浮上来的笑意遮掩。
他还待再看,王慕青却不给了。他“啪嗒”一声,将头顶的墨镜扣下来,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吹了声口哨,无事发生似地一踩油门,“走了。”
王慕青并没有把他送到校门口,而是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王慕青手搭在车门上,一副没骨头的模样,懒懒散散地站着,手中的车钥匙在食指上转着圈。
“小男友,”他喊了一声,笑声轻浮,“加个号码吧。”
游惊雾想也没想,“不……”
王慕青立刻道:“照片。”
游惊雾:“……”他说,“给了你可以把照片删了吗。”
“这么挂念?本来只是一个误会而已,这么紧张,是怕谁会看到?”
游惊雾看着他,王慕青便耸了耸肩,把手机递过去,眼睛弯起,“不过,如果你可以答应我,实现我三个要求,我就答应你把照片删了。”
他看见游惊雾蹙起眉头,很快地补上:“放心,不会让你做有违道德,有违法律,有违本心的事情。”
游惊雾沉默半晌,才闷闷道:“好。”
“让我满意。”他靠近游惊雾耳垂。的耳垂白玉似的,像是一颗漂亮的珍珠。他故意似地往里面吹了口气,暖流灌进敏感的耳垂里,他垂着眼,看见瞳孔缩了缩,浑身下意识地紧绷。
两个人交换号码,王慕青十分自来熟地翻了翻游惊雾的通讯录,居然只有三个人,白父,白母,还有白昭,标注分别为老爷,太太,和少爷。
“我这算是你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吗?”
王慕青若有所思,游惊雾浑身毛都要炸起来了。这人怎么乱翻别人手机,连忙把手机抢回来,说:“……不算,我们是绑架犯和受害者的关系。”
他脸上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愠怒,王慕青只觉得自己仿佛又薅了一把狐狸尾巴,心情很好,“这么急做什么?你用的什么上世纪的手机?白昭不知道给你买好一点的吗?”
“他这个男朋友当得可一点也不称职。怎么样,小男友,有没有考虑换一个?”王慕青往前走了一步,游惊雾一往后退,腰部却直直地撞在了车上。
他能闻见王慕青身上一点淡淡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形容,很清爽。雾年将两只手撑在他的头侧,将游惊雾锁住,不让他逃跑,仿佛困住猎物的捕食者。
他眉飞入鬓,五官深邃,呼吸间都带着热气,体温天生就比常人更加滚烫一点,压迫感极强,像是一头饕足的狮子。
他们对视着,游惊雾深呼吸一口气,“白昭不会答应的。王少,我要去上课了。”
王慕青:“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如果白昭答应,岂不是你也会答应?”
“他是我的少东家。自然他说什么,我便要听他的了。”
游惊雾神情很平静。王慕青眉宇间笼罩下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放开了手。
两个人一分开,游惊雾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王慕青赫然给自己备注为“绑架犯先生”,不知道是在应和游惊雾挤兑他的话,还是在玩什么特殊ply。
游惊雾有些无语。
他是真的看不透王慕青,不过,王慕青既然也在军部中,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他思考半晌,在手机备注中,面无表情地将王慕青的昵称更改了:
【疯狗】
游惊雾想了一下,说:“你是说叶淮?”
“对,”杨兰羽点头,“你知道吗?他今天来上学了。”
学生开学就是要上学,游惊雾觉得很正常,于是他回应:“嗯。”
“这不是重点!”杨兰羽强调。
游惊雾侧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杨兰羽神色凝重:“我今天去班主任办公室里送材料的时候,居然听见他说要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