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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用力啊!”张寅纳闷了。

突然游惊雾手背一凉,这小孩刚刚被张寅吓到,下意识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好让自己站得稳一点。

游惊雾皱紧了眉,倒不是因为他反感跟对方的接触,而是这个小孩的手,真的太冰了。

如果不是他忍住了,刚刚就得一个哆嗦。

“对不起!”小孩反应过来后,立马把手收回去,在游惊雾面前低下头。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游惊雾觉得无所谓,只是感觉手背还有点凉。

“我”小孩才说了一个字,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

他的脸微微发红,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像是害羞得不行,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我先走了再见!”

游惊雾盯着他离开的动作,看着他脚上还穿着鞋底都开了的布鞋,薄棉衣也短了,显得很不合身,手臂露出了一截。

这么大的小孩,只有缩着身子,才能把自己裹进衣服里。加上刚刚肚子那声咕咕叫,看来是饿坏了。

下过雨地上还很湿,四周吹过来的风更冷,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着小身板在冷风里轻轻发抖,好像随时就会被一阵风给吹倒。

到底是哪家的小孩,家里难道没人管吗?

就算前世他最后的下场不怎么样,可是在此之前他从来没缺过吃穿。

游惊雾看了半天,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最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别多管闲事。

而且就算他想管,世界上那么多人,他也管不过来,但是……

小孩突然听到有人叫住了他,除却第一句的洪亮,后面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我请你吃饭”游惊雾又补充了一句,“当做刚刚你帮了我的谢礼。”

他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抓住游惊雾的衣领,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你和白昭是在玩吗?”

游惊雾嘴角顿时浮现浅浅的笑意,丁宴定睛一看,就知道他又在装无辜耍自己,忍不住气抖冷。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两面三刀之人?凭什么他在白昭面前就又乖又软,在他面前,却要像一只狐狸一样将自己玩弄在股掌之中!看不起谁呢!

丁宴牙痒痒,威胁道:“游惊雾,你等着,我总有一天要向白昭检举你!揭发你!你个毒妇!”

他气得要死,但是居然还是靠过来,给游惊雾系上安全带。

游惊雾鼻尖顿时一片海盐的清香,他忽然想起了海边贩卖的海盐冰淇淋。

一只海盐冰淇淋味的小河豚。

丁宴靠过来,不仅没有闻到那天隐隐约约的雪松林清香,反而闻了一鼻子硝烟味,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地失落起来,狐疑道:“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都是……”白昭的信息素。

“。”

丁宴想到了什么,骤然反应过来,顿时脸色暴红,“你你你”了半天,似乎不敢相信。

游惊雾看他那样,就知道这小孩又要骂自己轻浮浪荡了,于是挑了挑眉,轻飘飘地笑:“对啊,我们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这信息素浓度,生|殖腔都要被*熟透了吧?!

他恨不得长出一个x光扫射机,把游惊雾翻来覆去扫射一遍,看此人究竟有多浪荡不检点,偏此时眼尖得很——他又瞥见游惊雾的手腕。

一道雾黑色的指印烙印在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上,想起刚刚停车时,瞥见的这人微红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快要死去活来。

“你……”

他只觉得男神在心中高高在上的形象崩塌——原来他们在床上还玩这么开吗?!

他一想到游惊雾被白昭蒙住眼睛,抓着手腕将他锁在床头,而游惊雾却依然仍有他在自己身上撒泼为所欲为——脱口而出,嫌恶地骂道:“蠢货!你不知道拒绝吗!”

“拒绝什么?”游惊雾迷茫。被咬一口而已,需要这么大反应吗?

“你……”丁宴一想到他和白昭亲近,一股醋意就从天而降,磨着牙,阴恻恻地道:“游惊雾,我好心载你上车,你少在我面前炫耀。你总有一天被玩死都不知道。”

游惊雾:“。”

好了,海盐冰淇淋味的小河豚又炸了,不知道戳到他哪根痛骨了。

然而他很快就说不出这种话了,回学校后,丁宴简直疯了一般,天天缠着他,下课纠缠,吃饭纠缠,就连上厕所,也要纠缠一下。

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简直要将不安好心发挥到极致,包藏祸心地接近他,问的问题一个赛一个愚蠢,一个比一个窒息。

句式通常以“白昭”为开头,以“他喜欢/不喜欢”为骨干,最后以“你说得肯定是假的,我要避开”为结尾。

他似乎完全忘记他问的是白昭的男朋友,他名义上的情敌,然而,丁宴却不以为然。

若说加德王立学院中,最了解白昭的,必然是与他共同起居,照顾他的游惊雾。

更何况,与游惊雾多接触,方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迟早有一日,他会了解游惊雾所有的缺点和不可言说的秘密,以此威胁他离开白昭——

这么一想,一箭双雕,两全其美,他简直是个天才!

游惊雾在图书馆时,好不容易翻到那本书——《枪械基础指导》,又被丁宴堵在了图书架之间。丁宴两手撑在他两侧,逼迫他无路可走,头低下来,“游惊雾,你说不说?”

“说什么?”游惊雾无奈,“白昭最喜欢吃的是鱼骨,最讨厌的是笨蛋,最习惯的颜色是黑色,最满意的花是玫瑰……”

丁宴呵呵冷笑两声:“我问你,你就告诉我?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是情敌关系?肯定是假的。”

游惊雾无语。他试着推开,推不动:“。”

“你看的什么?”丁宴一低头,皱眉,“《枪械基础指导》?”

游惊雾“嗯”了一声,“丁宴,你知道军部的考试在每年的什么时候,对考生一般什么要求吗?”

他问起问题时,声音常常会软下来,颇有些轻声细语的意味。

丁宴晃神片刻,下意识托盘而出:“军部每年有两场考试,今年,也就是十二月有一场,明年的话,大概是四月有一场。”

“主要科目为笔试和实战,实战中分为:射击、格斗、潜伏、炸弹拆卸、后勤……等等,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猛地回过神来,忍不住有些懊恼。怎么每次一听游惊雾说什么,他就下意识地回答了呢?

这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骨气?像是抛个骨头就“汪”地一声扭身去追的傻狗?

他堂堂丁家大少爷,怎能如此不值钱。

于是他很快就开启了嘲讽模式,一扬下巴,讥笑道:“哈,你也想进军部?就你?先不说你是,你连同为的我都比不过,就你这胳膊力气和废物般的身体,进去找死么?”

他喋喋不休,声音逐渐与许多年前,医院里影影绰绰的呓语重合。

“冷舒城,你刚刚怎么想到出来说小猫是你的?”莫凡清一想到刚刚离开时王川跟他妈铁青的脸色,都想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冷舒城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到莫凡清身上带血的手印,有些嫌弃地让开了一点,没让莫凡清挨着他太近。

“故意杀死流浪猫不会被惩罚,但是如果把其他人饲养的宠物当成流浪猫杀死的,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冷舒城低下头,解释完了就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他身上好像自带一种能把自己和所有人隔离开的气场,而游惊雾却知道,对方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在未来长大后会被强化无数倍。

所以他看到冷舒城会站出来,才会那么意外。

冷舒城是唯一一个在他们几个全都下场后,还在身份上能让王太太忌惮的人。

按理来说当时教室发现死猫的时候,冷舒城根本没在学校,也完全不用掺和他们的事。

游惊雾想到刚刚在冷舒城把小猫认领后,王太太的表情瞬间变了。

对付王太太他们这种对小动物完全没有爱护之心的人,与其让他们知道要尊重流浪猫,倒不如直接讨论赔偿来的实在。

赔多少钱不重要,主要是丢面子,而且通报批评今天就会下来,当然莫凡清的检讨和保证书也跑不掉。

游惊雾看着这几个幼年F4走在一起的样子,背昭是斯兰尔特贵族男校,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们,脑子里又交错闪现出一些画面,仿佛看到眼前这几个人在他面前不断长高,本来青涩的脸也变得俊美无俦。

F4本来就都是很让人惊艳的长相。

张扬的更加张扬,无所顾忌;傲慢的更加傲慢,目中无人;而猜不透的,更加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游惊雾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没看到白昭。

等一抬头就远远看到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对方的身材在同龄人中偏高,脸上总是带着一丝不苟的严酷表情,游惊雾一直觉得对方很像个小大人。

“你们先回去吧,我哥他在等我”游惊雾对其他几个幼年F4说完,就有些犹豫地朝着游钰走了过去。

他不太确定,游钰在这里等他,是不是想跟他兴师问罪。

游惊雾还会想:想要善良?想要救赎?想要怜悯?那就找你的主角受吧,这是剧情给你设定的安抚你的人。

几乎每个爱情故事都会给这样一位身世有些惨痛的总裁安排一个抚慰他的小天使。

可是在游惊雾看来,这样的主角受不过是个实打实的倒霉蛋,要用自己光明的一生去和这样一位卑劣的上位者纠缠,真惨。

在很多时候,旁观主角爱恨情仇的游惊雾只会庆幸,庆幸自己只不过是个司机,不用承担那样盛大的爱与欲。

游惊雾现在不理解,也不打算理解,他只需完成任务就够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游惊雾现在在乔季渊家里喝茶的时候想的事。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并立刻说了出来:“老板,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第 47 章 又是事故

乔季渊并没有说话,这让游惊雾感到十分诡异。他只是盯着游惊雾,脸上的笑容也不复存在。

游惊雾放下杯子,杯托与桌面轻轻碰撞,似乎这才让乔季渊回过神来,笑容复现,然后开口:“小游晚上有什么事吗?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没事,但是也不想在这里。

游惊雾懒得编理由,就直接说:“困了。”

乔季渊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今晚可以睡在我这里,省得路上颠簸。”

游惊雾看着他,总觉得他又要使什么心眼,他果断拒绝:“老板,我认床。”

乔季渊的笑容又僵硬了几分。显然,他在这个新司机跟前占不到口舌之上的便宜。游惊雾总是能用最短的话杀死比赛。

于是游惊雾顺利离开了乔宅这个魔窟,心情愉悦地回了家。

*

游惊雾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片大雪,他又被关在了雪白一片的医院。

冬天时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即使飘着雪花,似乎也是一种毫无生气、透露着死气的美丽。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床边灰色没有色彩的仪器发出无机质的“嘀嘀”声,在病发内空荡荡地回响。

男孩没什么表情地看向窗外,他看上去才很小,脸巴掌大,瘦瘦尖尖的,纷纷扬扬的雪花如柳絮一般飘落,病房外,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有人鬼影一般从门外一闪而过。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惊雾的身体很不好,会不会有问题?能养活吗?”

“有什么问题?当时捡回来时,不就是冲着这一点吗?

身体不好,不用怕他与小昭夺权,底子也还行,不是劣等货,如果未来分化成,就更好了。

毕竟,不少口味比较独特的贵族,就嗜好这一口,用来联姻,说不定可以换取更大的利益。”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小昭最近是不是太黏着那惊雾了?”

“没错,我也发现了。总是黏糊糊地缠着游惊雾,不像个男孩,太不像话了。我已经下令让白昭三个月内不得靠近游惊雾。小孩嘛,忘性很快的。三个月后,他肯定对游惊雾就失去兴趣了。”

“惊雾一个人在医院里,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有吃有住,还要怎么样?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

小游惊雾垂下眼睛,睫毛在他苍白的脸上浮动出一小块阴影。

那是捡他回来的白家养父母,不过,对于小游惊雾来说,他们说的东西并不会刺伤他,这也不算是什么很伤心的事情。

理论上看,一个病弱的孩子会被收养,不是撞大运,遇见了大好人,就是别有居心。

小游惊雾其实很聪明,他被捡回来后,曾经在一场考试上展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并且轻松地在一场跨年级的考试中,拿了满分。

白昭考得比他差,但是当时却只是很高兴地在他旁边说,“哥你好厉害。”

小游惊雾拿给养父母,他觉得养父母应该也会开心,可是不久,白父就对他说:“惊雾,你的身体不好。”

“学校就不去了。”校长办公室在斯兰特尔学校的办公楼,位于北岛的高中校区,等游惊雾猝不及防来到了熟悉的高中部,身上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想过他会回来,但是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眼前的昭色熟悉又陌生,斯兰尔特学校很难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走在路上的人,都是他不认识的面孔,他才清楚的意识到,现在不是他记忆中的时期。

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

校长的办公室位于顶楼,他们坐电梯上去时,被领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比起办公室,更像一个大型会客厅。

他知道为什么校长要把他们单独叫过来,毕竟王家和莫家,都是斯兰尔特学校的校董,每年都会给学校提供巨额赞助。

再加上双方都叫家长了,总不能等等大家都挤在教学楼的小办公室里。

游惊雾不知道他们的事已经在斯兰尔特学校的论坛传开了。斯兰尔特学校也跟其他学校一样,登陆学校网络,可接入内部论坛。

斯兰尔特的学生能够在这里进行信息的交换,以及聊八卦。

此时论坛里飘红的热贴已经有了300条跟贴,大多数定位都是北岛高中部,因为斯兰尔特学校对小学初中部上论坛有限制,等到了高中这个限制才会放开。

【惊!王家和莫家继承人大打出手,竟然是因为】

80L:都多少年了,还用这种标题……

102L:我初中部的学妹刚刚私发给我的照片,速看,不然等等被举报删帖就没了。[图片][图片]

106L:我去,真的打起来了啊,不是才一年级吗?我掐指一算,这位莫少爷将来肯定是个能干大事的。

111L:还流血了,看起来挺严重,他们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112L:好像是因为一只流浪猫。

120L:最新消息,有人说白家那小孩也在。

131L:有人看到冷舒城也来北岛了,这几家不会都凑齐吧,有戏看了,少爷们这才刚入学啊,老奴突然有点舍不得毕业。

132L:虽然但是我歪个楼,这几家的小孩怎么都差不多大,开学还挤进了一个班,是约好了一起生的小孩吗?

133L: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134L:哈哈哈神他妈约好一起生小孩

游惊雾听到门开的声音,往门口一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温徐来上来就是敲了敲莫凡清的头,毕竟这件事如果莫凡清不打人,他们还占理一些,打了人事情就闹大了。

可是莫凡清开学两个月以来,闹了那么多事,又是欺负同学,又是打架斗殴,偏偏这次是他最不生气的。

莫凡清打了王川,是为小猫报仇,跟以前他为了自己开心,为了发泄自己的怒气,去欺负同学是不一样的。

起码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过程太粗暴了。

游惊雾发现温徐来旁边还站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以及右手臂打着石膏的冷舒城。等对方开口,游惊雾才意识到,对方就是斯兰尔特学校的校长。

跟他记忆中的不一样,因为等他上高中时,校长已经换人了。

“基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王川,是你把流浪猫打死后,指使别人放进了其他同学的课桌里?”校长语气温和轻缓。

王川对校长也毫不客气,抱胸坐在沙发上冷哼一声:“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听起来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咚咚声,对方脚步似乎很急。

下一秒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个漂亮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盘着发,妆容浓艳,只是面容显得冷漠刻薄。

“谁打了我们家王川!”

女人一进门就走到校长面前:“校长,你可得为我们王家主持公道,王川可是我们王家的长子,未来王家的继承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打的?”

游惊雾这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大的错。

当晚他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似乎烧坏了脑子,他变得更加柔弱,也更加温顺听话,像是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变得温顺无害的小病猫,隔三差五就要住一趟医院。

他今年不知道第几次又住院了,他也数不清,五次?还是六次……

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他觉得有些困倦,白家的事情很复杂,他认真地思考怎么才能离开白家,毕竟他的户口和身份证都记挂在白家名下,而十二岁的他,大概也很难养活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自己。

小游惊雾是一个坏小孩,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谋划着离家出走,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只不过,他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带着自己年幼的弟弟一起逃跑。

他越想越困,干脆不想了。正要倒进被子里时,一阵凉风却猛地灌进来,冷冰冰地扑了他一脸。

他一惊,眼睛猛地睁开,一抬头,就见到窗户大开,一个半大的男孩吃力地攀住窗户,对他胡乱挥舞着手,急急忙忙道:“哥哥快抓住我!我快摔下去了!”

他叫嚷的声音还不小,小游惊雾被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拽着男孩的胳膊往里拉,他的手臂被拽得生疼,忍不住训斥道:“这是二楼!你怎么不走正门!”

“砰”地一声,男孩拔萝卜似地被拉了进来,两个人滚作一团,游惊雾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刚要起来,又被男孩扑倒在地。

男孩死死抱住他,脸在他胸口胡乱地蹭着,像是一只湿乎乎的小狗。

“正门被我爸看着,他不让我进来看你,我就顺着通风管道爬进来了。”男孩趴在他胸口上,仰起脸,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黑眼睛,黏糊糊地抱住游惊雾,“哥哥我好想你。”

他身上的衣服很冷,看得出男孩在窗外受过一阵冻,爬管道的手指通红,还有几道细细的口子,正往外渗血。

小游惊雾刚碰一下,就被冷得一个哆嗦。

他赶紧把男孩从身上拽下来,把他的外套扒拉下来,着急忙慌地把他带到房间的烤手炉旁边,斥道:“太胡来了!你父亲不让你来见我,你就乖乖在家不好吗。冰天雪地,管道湿滑,上面还结了不少冰锥,爬管道要是摔着了怎么办?不小心被冰锥划伤了怎么办?”

男孩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蔫吧下来,“伸着两只萝卜似短小的手,放在烤炉上,烤红薯似的,“可是我想你呀,你不想我吗,哥哥。”

游惊雾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半晌,他定定地看了男孩一会,认栽道:“白昭,下次不许这样胡来了。”

“喔。”小白昭不以为意,他只觉得自己见到了哥哥,开心极了,被骂得灰头土脸也毫不在意,光滑的大脑上训斥就这么滑溜溜地不留一丝痕迹。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皱巴巴的折纸,“哥哥你能不能给我叠千纸鹤?”

“这是什么?”游惊雾问,“学校的作业?”

白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听说叠千纸鹤可以实现愿望。我想许愿,可是一直叠不好。”

火炉下,男孩的神色格外认真,“我想许愿哥哥身体早点好起来。”

小游惊雾:“……”他沉默一会,“你用我叠的千纸鹤,为我许愿?”

好诡异。但是男孩却丝毫不以为耻,顶着一张精致的脸,明目张胆地耍无赖,“不行吗?”

小游惊雾最后还是给他叠了。

晚上的时候,小白昭没有走,爬到他的病床上,硬是要跟他挤一窝。游惊雾不让,他就开始又哭又闹,小孩似乎都这样闹腾,最后游惊雾只得无奈给他腾出一个位置,男孩抱住了自己的哥哥,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中,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游惊雾犹豫了很久,才长叹一口气,最后把手缓慢地放在男孩的脊背上。

两个小团子挤在病床上,颇有相依为命的意思,窗外大雪纷飞,呜呜地寒风吹过窗纸,病房内的暖炉偶尔响起劈啪的电流声,枕头旁则是静静地堆放着几只千纸鹤。

在这样严酷的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游惊雾觉得都很有趣。

不过学校里的故事从莫凡清这个老师嘴里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两个视角各有各的独特之处,游惊雾感觉都很不错。他很乐意他们分享生活给他,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任快穿局驱使的工具。

不过话说到梧桐大道,游惊雾有ptsd的感觉也不能怪他。

前面说过,游惊雾总觉得自己很倒霉,因为每次感觉惬意一点,就有事故发生。

现在,又是这条路,又是路过那条巷子,游惊雾又看到了一个人被一群人围着。

准确地说是这个人被这群人拳打脚踢。

第 48 章 见义勇为2

几个人动作粗暴,而那个被打的人蜷缩在地上,没有反抗的意思。

现在天还亮着,游惊雾能看到被打的应该是个男孩,于是他立刻叫来了系统,问:“这是不是叶淮?”

系统回答:“是的。”

看来剧情虽然推迟了一周,但是还是走到了这个节点。巧的是莫凡清刚好也在旁边,那只要莫凡清过去见义勇为一下,这个剧情就顺下来了。

但是在游惊雾思考的时候,莫凡清已经先走出去他几步了。

“莫凡清。”游惊雾叫住了他。

“……那就很有意思了。”

王慕青意味深长地一笑。拉过旁边的椅子,椅子一转,施施然反身坐下,双手趴在椅背上,带着探寻意味的目光偏头望向床上的人。

他的目光从苍白的脸颊,一路缓慢向下移动,慢慢打量着昏迷的,仿佛一个准备食材的顶级大厨,在料理前一寸又一寸地精心研究食物的肉质以及纹理,透过他的皮囊,去捉住里面的血、肉、骨。

的目光莫名粘稠,湿哒哒地附在身上。可惜深陷昏迷之中,对外界无知无觉。

他放在床上的手微微张开,十指如葱白一样,白嫩、纤长、漂亮,上面没什么茧,尤其是中指,并没有习惯握枪的人留下来的枪茧。

“白昭……”几个容貌姣好的贵妇围坐在一张麻将桌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莫太太,听说你家凡清现在刚上学在班上成绩就是垫底,这才小学吧,以后可不得操碎了心。”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女人笑着说,手上推牌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孩子还小,不爱学,总得给他点时间。”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微微一笑,“徐太太,你们家孩子看起来不太会读书,可是没想到成绩还可以呢。”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脸色一黑,正准备说什么,浓妆女人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儿子在学校打电话来了,失陪,先失陪一下。”

陈宁拿着手机走出包间,一边拿出一根烟夹在手上,觉得刚刚那个徐太太的嘴,实在是欠得不行,总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自己儿子的成绩,她会不知道吗?

不过莫凡清会跟她打电话来,还真的挺意外的,那臭小子不会又在学校闯祸了吧。

“怎么不说话?你妈我忙着呢。”陈宁半天没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莫凡清按错了。

“怎么让他愿意跟我做朋友。”

陈宁还以为是什么,等听到这句话后,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

昏迷中的少年眉头抽动一下,神志不清地呓语。王慕青挑起一边的眉毛,手指戳了戳的脸蛋,在如蒸包似的脸蛋下留下一个酒窝似的坑。

“我救了你,你在我这里喊别人的名字,是不是不太礼貌,小男友?”

游惊雾睡梦中皱了皱眉头,似乎被戳得有些不舒服,侧过头,似乎想要跑,又被王慕青掐着下巴掰回来了。

“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别把针给挣脱了,”笑容懒洋洋的,他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盯着睡着的游惊雾,手指点了一下挺翘的鼻尖,“小狐狸想必成精不久,功力不深,狐狸尾巴都露出一截了。”

他嘴上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身旁的医生汗如雨下,心想王少最近是真的越来越疯了,什么狐狸尾巴都能跑出来,要不要和家主汇报一声?

他还在踌躇犹豫着,门却“砰”地一声被撞开,门外,一个警卫冒冒失失地闯入,惊慌失措地对他说:“小……小军爷,小白总堵在医院楼下了!”

王慕青讶异地一挑眉,手指顺势而为,很亲昵似地轻轻掐了一下游惊雾的鼻尖,“你家主人居然上门找我了,稀客,这么看来,他似乎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你。”

他站起身,将椅子轻松提起来,摆正,下楼,果不其然,就见到白昭正在医院门口堵着他。

白昭一身黑色长风衣,头发凌乱,平时精致的眉眼此时还沾了几滴雨水,湿漉漉地在他脸上蜿蜒而下。

他看上去是从片场匆忙赶回来的,不知为何,不像个明星,倒像是一个雨夜杀人犯——可能跟他浑身上下冒着的煞气有关,都快黏稠成实质的黑雾了。

“不知哪门子风把小白总吹来了?”王慕青笑着道:“站在这里做什么?雨夜总是冷的,不如进来坐一坐、躺一躺?”

此时夜幕四合,夜雨声烦,滴滴答答地打在医院门口的芭蕉树上。白昭看到他,那股浑身上下不悦的气息才微微收敛,露出一个笑脸,“王少。”

四大世家颇有私交,大家这些年相处得不错的,也互相帮对方擦过不少屁股,因此真要算起来,大家关系不错,至少也是吃过不少次饭和过不少酒的狐朋狗友。

白昭道:“下次一定。我还急着带我的小仆从回家,家中二老已经在等待了。”

他这话说得好不文绉绉,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挺足。王慕青却只是勾唇一笑,颇为为难道:“这可麻烦了。毕竟,你的小仆从现在还昏迷不醒。”

白昭皱了皱眉:“什么?”他下意识走上前一步,替他打伞的人忙不迭往前也一伸,才没落得他成为一只湿漉漉的落汤鸡,“游惊雾怎么了?”

王慕青有些讶然道:“你不知道吗?他发|情热来了,结果还发烧,晕倒在路上,还好被我捡回来。真是好险好险,要是换做一个下流的,说不定已经把他的腺体咬穿了。”

他隐瞒下了莫凡清与游惊雾发生的事,以及那张充满罪证的照片,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慢悠悠道:“不过放心,没什么大碍,一堆医生护着他,毕竟是小白总的人,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上心。”

白昭像是松了口气,肩膀的弧线都从紧绷变得舒缓,他点了点头,“感谢王小军爷对家仆的照顾,他日我一定登门拜谢。不过,毕竟是家事,王少重任缠身,不好叨扰,我就先把游惊雾带回去了。”

王慕青抱着双臂,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新奇地问,“怎么,小白总是不放心我看不好他,还是……太在意他,所以必须把他放在身边?”

白昭一瞬间仿佛被踩了脚,脸色猛然涨红,眼神冷下来,“在意?谁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仆从。只是如果他不来,我父母会指责我罢了。”

他语气缓了缓,“并非不放心王少,只是太过麻烦……”

王慕青又不是蠢货。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弯起来,笑道:“不麻烦。今夜下雨,反倒是转院才叫麻烦,不如,白总请回,明天我必定全须全尾地将你的小仆从送回学校。”

白昭微微皱眉,他看出王慕青不愿意放人,似乎有些不悦。王慕青看他模样,继续加大筹码:“他发|情热虽然已经退了,但是还在高烧,40℃居高不下,如果移动中出了什么问题,恐怕麻烦就大了。”

他说的没错,对于任何病人来说,医院转移的路上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更何况游惊雾的情况不稳定。

白昭听到这里,面色才微微一变,“我去看看……”

“如果传染了,恐怕会耽误白总的工作。”

说来说去,似乎就是不愿意让他去见游惊雾,白昭意识到这一点,心里顿时便像是被一个疙瘩硌了一下。

王慕青却又补充:“小白总不必多想,王家有块地的投标,恐怕还要麻烦白家帮衬,就当是我今日卖你一个人情。

毕竟,军部私立医院可是全国最顶尖的医院,白家的私人医生恐怕也没有他们面对伤患的经验丰富吧?”

他这话滴水不漏,白昭也挑不出差错,沉郁着一张俊秀的脸。

九月的雨连绵不绝,顺着医院灰色的檐脊流下,“唰唰”一片,形成透明的雨帘。白昭隔着雨帘,如有所感地抬头望向游惊雾所在的病房。

病房被窗帘遮挡着,什么也看不见。“你刚说什么?”陈宁握着手机,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宁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从小跟头蛮牛似的,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小孩,又是抢别人的小玩具,又是给对方起难听的外号,还喜欢装神弄鬼吓唬人。

怎么突然会说那么肉麻的话了,还什么,怎么让他愿意跟我做朋友,不过

陈宁马上反应了过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个他是谁?”

莫凡清撇了撇嘴:“这你就不用管了。”

陈宁呵呵了一声:“你之前不是天天惹麻烦惹得起劲吗?别人不愿意也得愿意,怎么这回你不知道逼着人家跟你玩了?”

莫凡清这个混小子,对同龄的孩子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也从没觉得他对谁很亲近很在意,基本也是单方面欺负人家,他反而还乐在其中。

这种算朋友吗?当然不算,人家八成把他揍一顿的心都有了。

朋友,当然是越早拥有越好。

她也希望莫凡清能够在朋友关系里明白,朋友不是单方面的对人施压。关系都是相互的,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你。

不过她倒是想知道,是谁让莫凡清冒出了想交朋友这个奇思妙想。

陈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乖巧漂亮的脸,再联想到那个孩子也是昨天才来上课,她脱口说:“该不会是那个叫游惊雾的孩子吧?”

莫凡清没吭声,只是轻轻哼了一下。

“还真的是,快说!你是不是又去欺负人家了?”陈宁冷声说。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欺负他,是他一直在笑话我,他还骂我是……智障。”莫凡清一边辩解一边愤愤不平。

“人家那么乖一个孩子,会笑话你?会骂你?”

陈宁靠在墙上,知道莫凡清从小就嘴硬,干了什么傻事还不会承认。

倒不是不承认,只是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性格不知道跟谁学的,还是早些年管教少了?

“我没撒谎!”莫凡清咬了咬牙,气得想摔手机走人。

“那你到底有没有欺负他?”陈宁揉了揉耳朵,暗骂一句小兔崽子这么小小年纪就敢吼他妈了。

“我没”莫凡清这回却不是很确定。

“这回怎么说不出话了?”

陈宁冷笑一声,也知道对方八成是做了什么欺负人的事。

有时候他真的想好好敲开莫凡清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不过既然是自己儿子,还有了这份想跟同学修补关系的心思,她肯定也不会置之不理。

“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做朋友,就对他示好,对他示好明白吗,如果他有困难,就去帮助他,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做朋友,那他的麻烦,你也要当成自己的麻烦”

等把电话挂断,陈宁才反应过来忘了跟莫凡清说可以邀请人家来家里玩了。毕竟她也挺想再见见那个孩子。

他内心莫名烦躁,也许是因为下雨,也许是因为游惊雾发|情期来了,居然该死地不求助于他,也许是因为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他看着那扇窗户,想起了小时候还天真地被游惊雾蒙骗玩弄的自己。

那时的他确实是真心喜欢过游惊雾的,

冬天的水管道是彻骨地冷,上面接满了冰凌,他戴着厚厚的手套,试图攀爬上去,然而手套太厚,阻隔了寒风,就使不上力。

最后他把手套扒下来,凭着一双稚嫩的手爬上去,冰凌在他手上划出细细小小的伤痕,很痛,让他记了很多年,可打开窗户,看见游惊雾那种雪白而惊愕的脸时,他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只是游惊雾却并不把他放在心上,甚至还背叛他,将他的一片真心摔在地上,摔坏,踩碎,碾进泥土。

白昭像是骤然被蛇咬了一口,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他清醒过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游惊雾的事,大晚上跑到这样的地方,还和多年老友要人。游惊雾值得他这么花费心血么?

无论如何,王慕青之前根本不认识游惊雾,眼下只是为了两人交好的关系从而对游惊雾照拂,他大可不必想那么多。

白昭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最后冷静下来,克制道:“行,那就麻烦小军爷帮忙照顾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还不知道王慕青日后打算做什么,否则恐怕是恨不得穿越时空,把说出这句话的自己给掐死。

王慕青则兴致盎然地看着白昭变化莫测的表情:“放心。”

他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视线慢悠悠地挪到游惊雾病房的方向,隔着雨幕打量半晌,最后勾了勾唇,意味深长道:“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小男友的。”

莫凡清像是看出了游惊雾希冀的神色,没有拒绝:“好。”

游惊雾赶到了学校,把杨兰羽送回了家,然后自己也驱车回去。

他心情还算不错,毕竟二号任务的剧情接上了,稍微放心了一点。

可惜,他放心太早了。

“小雾,”在游惊雾刚到家门口的时候,莫凡清的一个电话打来了,“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要赶回去。”

游惊雾:……

怎么回事?偏偏今天有急事是吧?

第 49 章 跟踪2

她又想了想,说:“其实一周前我就有所耳闻。那天中午,我看到班主任怒气冲冲跑到了校长办公室,不知道要干什么。今天我在班主任办公室听到她和校长通电话,才知道叶淮被打了。”

杨兰羽和叶淮是一个班的,估计两个好学生都被人纠缠,班主任也坐不住了,更何况叶淮被打的实在太惨了。

“难怪叶淮这两天都没上学!”杨兰羽又说,“按照往常我们应该去看望一下生病的同学,我今天还在想要不要找几个班干部一起去看看。”

然后她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不过他的情况特殊,而且以他的性格估计不会喜欢我们去看。”

游惊雾突然想起来莫凡清。

游惊雾不知道叶淮有没有跟他搭上线。因为一跟莫凡清通电话,莫凡清就会把话题带跑偏,总是从头到脚地把他关心一遍,让游惊雾根本来不及问叶淮。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问问情况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他不能强求莫凡清去关心叶淮。

吃完饭,游惊雾独自下楼,继续跟前两天一样散步。

真的很撑。

游惊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腹肌都要被撑没了。

游惊雾现在有点像一只吃饱了的企鹅,圆滚滚慢悠悠地挪动着。

不过好在他很少积食,第二天一早一切就又恢复如初了。

莫凡清金丝眼镜后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今天他才在家里发现另一个留下的衣服。

他的父亲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恶心,轻而易举地便能被的信息素迷得团团转。

他悄无声息地指使着一个他的内线店员去拍摄他父亲与情妇的照片,游惊雾很小声地问:“你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自己的种马废物老爹,立志于扳倒他、夺得莫家大权的莫凡清冷哼一声,漠然道:“不关你的事,就闭嘴。”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的女人似乎挑好了衣服,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地一下又一下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高跟鞋与他们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停在他们门口,“这间没有人吧?我先试试这件。”

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间更衣室里的二人,一边和莫父打趣着聊天,一边巧手一伸。更衣室外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缝隙斜斜地漏进来——居然就要掀开两个人的帘子!

游惊雾睁大眼睛,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二人此时的场景被外面的人目睹,会是怎样的情形。而莫凡清显然也不想被他的父亲发现,眉头皱得更紧。

“别动。”

眼前仿佛是逐帧定格的电影,精致的丝绒布游动着,头顶处的金属吊环发出细微的声响滑动着,光芒越来越盛,眼看就要暴露!

千钧一发之际,游惊雾忽然觉得自己下巴一疼,接着,他被掐住下巴,被迫地仰起了头。

游惊雾呆滞了半晌,随后自己的双手猛地被人交叠握住,用力地摁在了头顶上方。

“等等,你要做什……”

男人的指尖顺着他掌纹的生命线缓慢地滑动,令人头晕目眩的灯光下,莫凡清喉结上下滚动,面目一片隐忍地低下了头。

“装一下,叫一声。”游惊雾不知道有一对母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惦记着他,正在跟着王慕青去找猫。

等和王慕青一起把小猫可能出没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看到小猫的影子,游惊雾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不过看王慕青明显比他更加焦急,游惊雾就算心里有忧虑,也只能憋住,总不能两个人都乱了阵脚。

“没找到小猫是好事。”游惊雾低声说,“小猫很聪明,既然躲起来了,我们找不到,那坏人也找不到。”

王慕青还是死死地抓着游惊雾的袖子,越到这种时候,他越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把嘴紧紧抿着,像是害怕发出声音一样。

可听到游惊雾这么笃定的语气,他握紧的手也稍微松了一点,只是抓着袖子的手还是没松开,像是想从中获得一些安全感。

游惊雾皱眉,一张小脸鼓着气有点圆。虽然很想让王慕青松手,不过现在特殊情况,为了安抚王慕青,心想再给王慕青拉五分钟吧。

而且看着紧紧跟着他,孤僻少清的王慕青,游惊雾说心里没有一点复杂感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记忆中的王慕青是个孤僻、冷血,会做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的怪人。

喜欢独来独往,就像个幽灵一样,可周身那副阴郁的气质,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尤其是被那样一双眼睛远远盯着的时候。

王慕青的交流障碍到底是怎么得的,又是怎么好的,他记得王慕青表达流畅,只是沉默寡清,很少开口。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可等余光扫到王慕青由于低头而弯着的背,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把王慕青吓得反射性地就挺直了起来,游惊雾把手收回来,暗道一声胆真小。

“下次把背给我直起来”游惊雾把头扭到一边,语气冷淡,“不然就别在我面前晃,我看着心烦。”

小孩子总弯着身子容易驼背,虽然王慕青驼不驼背都跟他没关系……

“还有你的眼睛,不许看地上,抬头。”游惊雾发现王慕青站直了后,竟然还比他高上那么一点,让他更加觉得憋闷了。

游惊雾在心里安慰自己,他现在还小,还能长高,只要多锻炼,补充营养,他说不定会比前世还要高。

王慕青只抬了那么一点,好像不太敢看他,反而把游惊雾给整乐了。

上次王慕青瞪他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反而胆子小了。

“你把头抬起来,往上面看”游惊雾看他的眼神还是往地上看,忍不住说,“不要看地上了,抬头看着我。”

王慕青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了反应,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了过来。

游惊雾看他站直,这才觉得看得顺眼了一些,不然之前缩着脖子像是想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尤其是会吸引一些像莫凡清一样,以欺负人为乐的小鬼。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找到了离教学楼比较远的地方,往这边过去,穿过一个小广场,就是初中部的教学楼。

两边都是独栋的,中间隔了一些距离,平时两边的学生也很少有接触。

游惊雾听到前面有点吵,迎面走来的学生还在叽叽喳喳议论什么,好像在说什么打架。

他对小学生,初中生打架的事一点都不关心,直到听到游钰这个名字,才有些愣住了。

游钰跟人打架了,怎么可能?

虽然他跟这个哥哥并不亲近,但是也知道对方最遵守纪律,怎么也不会冲动到跟别人打架。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往初中部的教学楼走过去,看到前面的走廊被围得水泄不通,隐隐能听到几声怒骂。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揍我?我要让学校开除你!你马上给我滚!!”

“我管你是谁!我打了就打了,你就说小猫是不是你打死的!”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只是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清。

游惊雾听着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答案。

“是我打死的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只流浪猫,死了就死了,倒是你,敢揍我,你完蛋了,今天你别想出这个校门!”对方声音嚣张至极,一边说话还一边发出几道抽气声,显然脸上挨了不轻的一拳。

游惊雾发现王慕青听到这个声音后,状态就有点不对,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

那说话的另一个人,很可能就是王川了。

他直接让王慕青留在原地,自己朝前走,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只是对方脸上的伤还没消肿,又添新伤,随便用手背擦了一下鼻血,又糊了一张脸。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语气,游惊雾还有点不敢认。

“你承认了,就是你打死了小猫!”莫凡清指着王川,旁边冲出来几个学生,把莫凡清拉开,只是他们明显是跟王川一伙的,一边把莫凡清拉开,一边抡起拳头往他身上打。

“傻逼!”王川莫名其妙当众被一个小学生给揍了一拳,还在气头上,盯着莫凡清的眼神满是凶狠。

游惊雾心里升起一股怒气,虽然他也觉得莫凡清是傻,傻到无可救药的那种,还焉儿坏,但是这话还轮不到王川来说。

因为王川更不配。

他直接冲过去,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抬脚将那个把莫凡清按在地上的初中生给踹开。

莫凡清看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有人伸手朝着游惊雾抓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游惊雾一回头就发现,那只按住他肩膀的手被另一个人抓住了。

他顺着那只手网上看去,刚好对上了游钰黑得不行的脸。

他刚刚做的事是不是让游钰看到了。对方现在的神情,就很像他记忆里冷酷威严的父亲。

“哥……”

游惊雾心里有点没底,就听到游钰开了口:“松手。”

“老师来了!”旁边突然有人叫出声。

“都在这干什么?你们几个,还有你,全都来办公室!在学校里打架,像什么话!”几个老师走过来,看到脸上挨了一下的王川顿时脸色一变。

王川站起身,率先跟在老师身后走了过去。

等经过他们几个时,对他们比了一个手势,往外倒竖拇指,做了个口型:“你们完了。”

莫凡清也往地上爬起来,不过刚站起来,手上就被人扔了一张纸巾。

抬头就看到游惊雾抱胸站在旁边,看也不看他:“把鼻血擦干净,丑死了。”

莫凡清倒是无所谓,拿纸把鼻子堵上,对着游惊雾傻乐说:“我找到是谁打死的小猫了。”

游惊雾突然感觉有人从他旁边走了过来,还在对方旁边看到了一个熟面孔,正是当时在食堂看了他就跑的那个小孩。

白昭对他说:“走吧,去办公室对证。”

在游惊雾逐渐放大的瞳孔中,他们二人越靠越近,呼吸逐渐交缠,龙涎香在空气中缓慢地蒸腾起来,他被莫凡清完全笼罩在身下,双腿被男人的膝盖挑开,脚尖被迫踮起。

莫凡清往他腰上的软肉掐了一下,游惊雾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而下一刻,更衣室的帘子猛地被人一拉!

一时间仿佛有惊涛骇浪,席卷而过。

他发现跟秦文芳这种当妈妈的熟悉起来后,自己简直要被当小孩喂了。那一筷子一筷子地往他碗里塞的东西,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怜惜的目光,以及不停重复的“瘦了”,都让游惊雾感到很奇妙。

今天社区的人不多,也许是时间尴尬,第二波夜市的小摊贩才刚出摊,东西还在摆放。

游惊雾把附近的路基本都走熟了,他习惯性地拐进了一条安静一点的路,现在天黑了,这里显得有点可怕。但是游惊雾不怎么害怕,因为很少有人能伤害到他。

不过他走了一会儿,突然听见了除自己之外的脚步声。

——好像有人跟着他。

应该上次那个给他发恐吓信的幼稚鬼,可能这次又来搞事情了。

于是游惊雾往前走了两步,打算把这个家伙往僻静的地方引一点。

廉租房社区时间太久远,所以很多小路几乎没什么监控,而游惊雾这次就要趁此稍微教育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但是这次这个家伙好像没有像上次那样小心。

其实就连游惊雾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发信的家伙很能藏,要不是游惊雾真的很敏锐,不然一般人是发现不了那个人的跟踪的。

这次这么大胆,那他就不客气了。

于是游惊雾直接转身,面向了脚步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然后,空气凝滞。

小巷里传来了游惊雾有些惊讶的声音:

“是你?”

第 50 章 报答

游惊雾回到教室时,前段测试的成绩刚好发下来了。

班级里顿时一片沉重气氛。虽然大家嘴上说着不在意成绩,但若是考得好了,在自家少爷小姐面前也更有脸面。

双胞胎凑过来,“辞哥,你考得怎么样?”

游惊雾看着自己的成绩,“不怎么样。”手中的试卷却被抽走,双胞胎顿时咂舌,“60分?我都比你高一分,辞哥,你是不是不擅长学习?”

“什么叫不擅长,怎么说话的?”另一个立刻给了他一肘子,“学习又没用,人家这是不屑于把自己的精力放在无用的事情上,擅长这种算术题有什么用,我去菜市场买菜又不需要微积分和导数……是吧辞哥?”

他刚露出一个殷勤的笑,身旁的双子却“咦”了一声,“辞哥,这些大题你居然都会做?可是为什么前面的小题反而扣分了……前面的应该更简单吧?”

游惊雾把试卷从他手中抽出来,用笔杆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含糊道:“粗心而已。孟边水,不要乱拿别人东西。”

又顺便敲了一下孟飞鹄的额头,“学习怎么没用了?不学习,小心以后被别人骗,都还像个傻子一样替人数钱。”

孟飞鹄瞬间捂着额头,有些委屈,孟边水不吭声似地低下头,却是一副认错的表情。

两个双胞胎是莫家的仆从,哥哥叫孟边水,性格稍微沉稳一点,弟弟则叫孟飞鹄,性格跳脱。他们成绩不好,却很擅长体育,放学后的篮球场总是能出现他们的身影,也能听见不少尖叫着为他们打气加油。

加德王立学院中的阶级地位依次顺排:红,黑,白。其中红色大都为王公贵族,豪门世家,黑则为这些人的仆从,白色则是靠成绩升上来的特优生。

红>黑>白。在这其中,又有全校仅有四张的金色铭牌,分别颁发给了F4。

不过即使是同一阶层的,地位和名声也有不同。像是眼前两个,在仆从和特优生中便是极其受欢迎的。

不仅是因为他们是双胞胎,他们的性格也很随和,大大咧咧,哥哥长相偏阴柔一点,弟弟更为阳刚,却都长得十分出色。

弟弟还有些不服气,他倔强地扬起头,用一种清澈且愚蠢的目光瞪着游惊雾,右耳的耳钉如他发光的大脑一般闪耀,“学习本来就没用嘛……学好了又没奖励。难道我下一次分考高了,辞哥你就会接我的巧克力了?”

温徐来扶了扶黑框眼镜,夹着课件往四班走去。

不过路过二班时,由于是自己带的班,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等注意到教室里还有人,愣了一下。

“白昭?你们这节不是体育课,怎么还没去体育馆集合?”

他一看到白昭一个人在教室里,下意识觉得有什么情况。出于对学生的关心,他没法坐视不理。

白昭这孩子,开学两个月没闹出任何麻烦,除了昨天跟莫凡清打了一架。

问他为什么打架也不说,既然白昭不说,他肯定也不会刨根问底,那样还会适得其反。

总的来说,白昭还是比莫凡清让人省心很多。

白昭将手中的东西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篓,才走出了教室。“老师,我收拾点东西,马上就去。”

温徐来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白昭:“对了,你跟新同学相处的怎么样?你们两个是同桌,你跟他的接触会更多一些。”

白昭对温徐来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我和新同学相处的很好。”

我能肯定他不想见到我。

“我也很喜欢新同学。”

他讨厌我。

温徐来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才认识了一节课,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关系越来越融洽是迟早的事,所以先给彼此留下个好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这些孩子来了学校,就不仅是来学习知识,更要懂得与人相处。

温徐来安心去四班上课去了,没注意到他离开后,本来站在原地的孩子脸上表情越来越古怪,甚至称得上难看。

不过由于良好的教养,即使心情起伏再大,他也能把情绪都收敛起来,只是过于稚嫩的年纪还做不到滴水不漏。

白昭把手按在玻璃窗上,看着自己的眼睛,又好像在透过窗上倒映的人影在看别人。

从第一眼他就知道,游惊雾讨厌他,因为类似的眼神他见过很多次了,只是所有人好像都把他当成傻子。

他像是在照镜子,对着玻璃窗上的人影露出一丝笑容。“……”游惊雾眉眼间露出些许无奈,他翻了翻孟飞鹄的试卷。

天呢。十四分,怎么做到的?游惊雾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才发现游钰并没有一起跟着从办公室里出来。猜测对方可能是想跟班主任打听一下他第一天上学的情况。

而且王慕青落座后,就会时不时回头往他的方向看一眼,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连带着其他同学,都会好奇回头往他的方向看。

王慕青对自己给他造成的困扰一点自觉都没有,好像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

游惊雾尴尬地都要脚趾抠地了,直接把课本竖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想到刚刚白昭好像还在办公室跟游钰说了几句话,路上他们两个人的气氛就不太对劲,游惊雾忍不住问:“刚刚,我哥跟你说了什么?”

白昭手上握着笔,想了一会:“忘了。”

游惊雾只当他是不想说,觉得他肯定是傻了才会来问白昭。

“不过,你们兄弟两的感情真好。”白昭那双狐狸眼微弯,像月亮一样,不过笑容有点浅。

感情好?

白昭是吃错药了吧。

下节课是美术课,要在上课之前赶到美术教室,画画工具美术教室都有,游惊雾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只要人到了就好了。

他刚走出教室,就被人拦住了。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莫凡清那种欠揍的脸。

“你不许走。”角西区的一个小巷子里,小孩手上提着刚刚在私房菜馆打包出来的剩饭剩菜,蹲在地上把饭盒打开。

饭菜很香,还冒着热气。

他伸手摸了摸大黄狗的头,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大黄狗吃得正欢,尾巴不停地对他摇来摇去。

“阿黄,慢点吃,你今天很听话。”

如果游惊雾在这里,就能认出来这就是那只对他狂吠不止的大狗。

等喂完大黄狗,他跑上楼换了身衣服,把新衣服都装进了一个袋子里,绕到了后面的一个小巷子摸黑上了楼。

楼上特别吵,混杂着劣质的烟草气息,让他觉得难受,又想到了刚刚他在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身上游到的清香,不浓烈,但很好游。

从对方刚出现在角西区时,他就注意到了。

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都跟他们这一片的人格格不入,惹眼的不行。

楼上是一个很大房间,很多台电脑密密麻麻一排一排地摆着。

他走到前台,对中年男人说:“李叔叔,这些帮我卖了吧。”

“这些都是名牌货啊,吊牌都还在,小蘅,你又碰到贵人了?”

叶蘅想了想对方的模样,虽然跟他差不多大,但是给他送钱的就是贵人。

至于那盘水仙花,他感觉对方不是会随便把别人送的东西扔掉的人。

那么只要看到水仙花,就会想起他。

李叔也不管那么多,知道叶蘅这娃就是长得好看又乖。

才七岁大,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机灵,懂得讨人喜欢,谁见了都想给口吃的,除了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李叔叔,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电脑吗?”叶蘅盯着电脑屏幕

“你用吧。”

小孩坐在椅子上,电脑桌都到了胸口的位置,他必须要把手抬得很高,才能在键盘上敲字。

他干脆站了起来,凭借着记忆在电脑上敲出来几个字母。

这是他在刚刚从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衣服上看见的,一块银色的徽章,上面刻了一串英文字母。

搜索结果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斯兰尔特贵族学校。

“你神经病?”

莫凡清气得肺都要炸了:“你骂我神经病?”

“谁现在挡路不让人走,谁就是。”

游惊雾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偏偏现在教室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你”莫凡清脸色涨红,看到游惊雾还要绕过他,立刻按住了游惊雾的肩膀大声道,“神经病就神经病!反正你不能走。”

游惊雾愣住了,没想到莫凡清的脸皮竟然能那么厚,就连骂他神经病,都能接受。

莫凡清是不是在家里磕坏脑子了。

看到自己能把游惊雾堵得说不出话,莫凡清又得意起来,如果有尾巴,八成能翘上天。

“不许你跟白昭玩。”莫凡清磨了磨牙,白昭揍他的场昭还历历在目。

“你管我和谁玩,你是我什么人?”游惊雾就差给他翻个白眼了,莫凡清还差点自知之明。

“我”

游惊雾直接拍开这个小鬼的手,快步上楼朝着美术教室走去。

孟飞鹄看见他露出那种于心不忍的表情,“你……你干嘛露出那样的表情?”

孟边水看不下去了,言简意赅,“辞哥嫌你蠢。”

“什……!”孟飞鹄差点跳起来,“不蠢的!辞哥我不蠢的!真的!我哪里蠢了!!!孟边水你别拱火造谣!!!”

游惊雾压根不信,他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数字,怀疑孟飞鹄以后能被人骗得裤衩都赔掉,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你,你如果下次能考及格,我就吃一口。”

“什么?”孟飞鹄眼睛一亮,游惊雾补充道:“不过不能是巧克力,别的小饼干什么的都可以。”

孟飞鹄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化身热血男高,跑回座位上,“哐当”一声拉开椅子,便低下头唰唰唰地开始做题,一副势必要将笔尖擦出火星的模样。

孟边水看了他一眼,扭过头来说:“抱歉啊,他确实不太聪明,上一次是我们不好。”

他怀揣着一点不可见人的小心思,想在面前展现得成熟一点,清了清嗓子,“我……我们不知道瘦猴是要找一个的麻烦,他说你找他麻烦,说了你很多坏话,我们都在莫少手下干活,想着帮一下兄弟,谁知道……”

游惊雾轻轻地“嗯”了一声,孟边水懊恼地挠了挠头,他知道肯定介意,只能悄悄地抬眼睛,耳垂红红的,有些局促,“能、能做什么得到你的原谅吗?”

自从上一次厕所斗殴事件过后,这两个目睹了游惊雾将瘦猴砸进镜子中的“壮举”,便莫名其妙地崇拜上了他,开始了死缠烂打求原谅的模式,一下课就围在游惊雾面前。

游惊雾想着下课想好好看书,准备考试,“你们别打扰我就行。”

他说话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攻击性,落入孟边水耳里,却如雷贯耳。

……他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孟边水一脸晴天霹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像是一只得不到营养、忽然蔫吧的草,失魂落魄地拖着脚步回到座位上,嘴里似乎幽幽吐出一个苍白的魂魄,石化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风干。

游惊雾:“……”这个学院里没有正常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