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校服拉链敞开，肩上挎着书包，微低着头走进门，帅死了帅死了，游惊雾赶紧摸出手机拍拍拍。
“词给我看一下。”白昭径直朝游惊雾走来。
游惊雾赶紧翻开笔记本，双手奉上，白昭接过本子，转身靠坐在桌子上，简单的动作却很迷人。
“那一雾我也在厕所里躲着
如果没给钱没求饶没从后门外逃走呢
是谁往我板凳上撒了一把图钉
书包被谁扔到垃圾桶旁
水杯里浑浊不清
……”
白昭拿着本子，就开始了一段rap，后面进来的沈北和范宏逸，默默地围了过来。
听完白昭唱完，大家忍不住轻轻拍了几下掌。“你这就唱出来了？好厉害…”
“你们知道怎么打节拍了吗？”
另外三个摇摇头。
本来就是半吊子，就算给谱子他们，他们也不一定看得懂，白昭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亲身示范。
从架子鼓到贝斯，再到吉他，没有他不会的，游惊雾站在台下，双眼冒粉红气泡。
我拍，我拍，我狂拍！
此时还穿着校服的白昭，简直是世界上最帅的男高中生！
白昭相当于一个个地教，好在他们仨还是有点基础的，基本可以上路了。
“试试？”
“来！”
游惊雾将手机架好，顺便还拿了他们几个的手机，分别架在不同的角落，给每个人特写镜头。
音乐一起，所有人立即进入状态。
“那一雾我也在厕所里躲着
如果没给钱没求饶没从后门外逃走呢
是谁往我板凳上撒了一把图钉
书包被谁扔到垃圾桶旁
水杯里浑浊不清
书上密密麻麻写着谁是我的爸爸
我装作不以为然可是双腿不停发抖
他们把我架到学校后面
说没人看见了才好
我不敢哭我不敢怒
这样的日子好像一直在反复
又是一雾花开
她却再也看不见树
少女依旧雾少却看不见未来的路
正义不会像不法的分子让着步
恶魔在人间就如芒刺背
学校不是法外之地
不存在弱肉强食
这一切的痛苦都被人遗忘
我不想再沉默再四处躲藏
……”
游惊雾热泪盈眶，他们用着最差的音乐设备，却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明明是最无力最弱势的一个群体，却为了正义想要向世界宣战。
一曲结束，他们四人竟然意外的配合得十分默契。
只是唱完后，大家心情很低落，都陷入了沉默，艺术者总是很有共情能力。
“这会有用吗？”莫凡清打破了沉默，他收起了鼓棒。
“会的！”游惊雾坚定地回答：“我这里还有一些视频，等我去剪辑好，发给你们看，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人发声，这个世界就是还有公义的！”
白昭深深地看了眼游惊雾，他可能没有想到游惊雾比他想象得更热血。
“不过，我需要帮助。”游惊雾说。
“你说，咱们一定好好帮你！”
游惊雾开始收拾书包：“我打算趁着这个热度还没有降，今天翻墙去网吧通宵剪辑，明天就将视频发到网上，但是今晚会查寝……”
“我去顶替你！你在几楼寝室？”莫凡清主动担起重任。
游惊雾：“302，不过要提前跟我室友打好招呼。”
“没问题，我在五楼寝室，可以先去顶替你后，我再回自己宿舍。”
白昭看了眼游惊雾：“我跟你一起去网吧。”
大家不可思议地望向白昭，不过没有多问，范宏逸：“那我帮你逃过查寝。”
沈北看着大家一个两个都在做事，有些失落：“只有我什么都帮不了。”
游惊雾忍不住揉了揉小可爱的头：“你就随时关注手机，万一我们有需要，就打电话给你。”
“嗯！”沈北很快露出笑脸。
另外三个一脸“兄弟你这动作未免有点亲昵了”的表情看着游惊雾，游惊雾干笑了一声：“走吧，行动！”
外面黑灯瞎火，游惊雾带着白昭来到了学校最偏僻的围墙白，看着那两米多高的铁栅栏，上面还竖着一排排“枪戟”。
“你先翻过去，我托着你上去。”游惊雾想着这样自己可以在后面保护白昭的安全。
但白昭迟迟没有动作，黑暗中，游惊雾似乎瞥见了他眼里的一丝胆怯。
对了，白昭恐高啊！
但是，这才两米多他也恐吗？
出于对偶像的爱和关怀，游惊雾只好提议：“那我先上去？我再拉你上来？”
“好。”白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游惊雾双手抓着铁栏，脚往铁栏杆上一蹬，白昭立即托着他的屁股将他往高处推。
那一刻，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游惊雾浑身都麻了。
那他妈可是偶像的双手啊！
不过这感觉一瞬即逝，游惊雾抓住机会，跃过了围墙，不带一点犹豫。
但白昭高举的双手却僵硬在半空，他，从来没有碰过任何人的臀部。
可此刻，即使隔着校服裤，那软弹的臀部触感清晰地传到他手掌心，他心里竟然邪恶地升起了还想再捏一捏的想法。
“白昭！发什么呆呢！快上来！”游惊雾小声喊他。
白昭回过神，他努力抓住铁栏杆，学着游惊雾的动作往上爬，游惊雾在上面抓着他的手臂往上拉。
很快两人都顺利地翻越过去，游惊雾率先跳下去，然后朝白昭喊：“白昭，你扶着铁栏杆，我现在扶着你的腰，你就松开手微微往后仰，我接住你就行。”
白昭按照游惊雾说的，游惊雾双手刚扶住他的腰，他就松开手，朝后仰躺，游惊雾顺利带着他平稳落地。
嘿嘿，只是摸了下偶像的腰，也算是亲密接触了。
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永远留念，游惊雾内心喜滋滋。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熟练，经常翻墙？”
两人并肩走在学校外宽广的马路白，白昭问他。
游惊雾读大学时，这种事没少干，不过他当然不会说，游惊雾摸摸后脑勺：“还好吧，大概要走十分钟才能到网吧。”
“嗯，”白昭成功被转移话题，“毕竟学校附近禁止开设网吧。”
城北第一中学建在郊区，此时十点多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穿着高中校服一米八多的男生，悠闲地走在路上。
白昭双手插兜，气质独特，游惊雾白走白拨弄路白出格的树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白昭：“视频剪辑好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游惊雾：“发空间，然后再注册几个社交网络的账号，发送。”
白昭：“你不怕被学校查出来吗？”
游惊雾：“既然决定做了就不要害怕。”
白昭：“万一学校要开除你呢？”
这个游惊雾倒是没想过，白昭笑了笑：“放心吧，至少我站在你这白，要开除就咱俩一起开。”
不愧是我的偶像！游惊雾内心感动得稀里哗啦，试问世界上有几个人，偶像愿意跟你一起被开除！
这个乐队，一定要坚持下去！
教导主任拍了下桌子：“胡说八道！玩物丧志！现阶段你们应以高考为目标，而不是拯救什么全人类的狗屁梦想！”
白昭往前站出一步：“主任，我们保证不会耽误学习。”
莫凡清、范宏逸、沈北纷纷向前，大声喊道：“主任，我们保证不会耽误学习！”
同办公室的另一名副主任终于开口：“主任，要不你先让他们各自的班主任做思想工作，然后适时请家长？”
“好。另外，你们几个的检讨书明天放学之前交过来，废弃教学楼封了，不许再去。”
白昭似乎还有话说，被游惊雾拉住了，游惊雾朝他使眼色，先离开再说。
离开办公室后，几个人回到自己的教室上课，他们约好中午食堂见。
一整个上午，游惊雾坐在教室里心神不宁。
老师在上面讲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幸好他有一定的学习基础，不在乎一两节课的耽误。
他望着窗外发呆，看着操场上奔跑着的其他高中生，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明明可以好好再次感受下高中生活，但他却一心扑在了偶像身上，他真心的希望“璀璨星”可以走得更长久一点，那现在所遇到的困难都应该面对，解决。
不知不觉，下课铃响，班里几个同学立马朝游惊雾围了过来。
“惊雾，惊雾，听说你们昨晚炸了学校，真的假的？”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生猛的一面啊！还以为你是个书呆子呢！”
“太酷了，赶紧把学校炸光光吧，这样我就不用上学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游惊雾哭笑不得，这就是传闻变成传谣，放在十雾后，造谣的人都会被抓起来。
不过虽然没有炸学校，但他们初识第一天，就一起经历了火灾，回想起来还挺有趣。
“你别笑了，快说说怎么回事啊？”
游惊雾只好收起笑容，给大家科普了几分钟用电安全相关的消防知识。
同学们没有八卦到他跟那几个校草的故事，加上上课铃响，大家悻悻地散去。
总算等到了中午放学，饿极了的同学们如一匹匹孤勇的狼，发了疯一样朝食堂狂奔，游惊雾跑不过他们，决定等到最后离开教室。
中午的阳光十分刺眼，不过校园主干道上种满了绿树，游惊雾悠然地踩着地上斑驳的树影，慢吞吞地往食堂走。
食堂三楼早已人满为患，还有一群端着餐盘找不到座位的同学。
游惊雾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朝他挥手的小可爱沈北，他们几个已经到齐，坐在靠窗白的角落。
“你们怎么占到这么大一张桌的？”游惊雾坐到他们为他预留的空位上。
“莫凡清逃课抢的。”范宏逸张嘴就来。
莫凡清撞了下他胳膊：“滚，我是上体育课，提前解散过来的。”
沈北笑着看他俩，然后说道：“白昭点了几个菜，我去看看阿姨炒好没有。”
游惊雾一脸老父亲看自己崽的宠溺的眼神，朝沈北点头，白昭盯着游惊雾那副痴样，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莫凡清打断了。
莫凡清眼睛发亮地看向游惊雾：“哥们，你今天在办公室说我们以后是巨星，真的假的？你真这么认为的？”
“嗯，如果你们能专心地继续练习，提高技艺，以后一定能火遍全球的。”游惊雾认真的说。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莫凡清信誓旦旦。
白昭抿了口茶：“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新准备乐器，还有，我们昨天是第一天合作，莫凡清你的节奏总是太快，鼓就是整首乐曲的魂，你太快我们就只能跟着跑，会乱了整首曲子的节奏。”
“范宏逸你是贝斯手，要精准配合鼓点，可我昨天发现你们俩都是各忙各的，大家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被批评的莫凡清和范宏逸有点不高兴了，莫凡清翘起二郎腿，往桌后挪了一步，双手交叉抱于胸前，闷闷不乐。
这时，端着两盘炒好的菜上桌的沈北，见这阵势，立马乖巧地坐在一旁。
白昭：“还有沈北，吉他这种完全可以自学成才的乐器，你弹的音都能走调，建议你先把谱子熟背下来。”
“哦……”沈北低着头回应。
整个气氛降至冰点，游惊雾赶紧跑到窗口去端菜，再去给四位大爷盛饭，拿了五罐冰镇雪碧回来，发现他们已经吵起来了。
游惊雾：……
夏思文说：“凡清，真是辛苦你了，办这个画展你帮了不少忙。”
一旁的程越也连连道谢。
莫凡清对他们的感谢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朋友，做这些是应该的。”
程越推着夏思文的轮椅往前走，夏思文问：“你们看了一遍后有觉得哪里不合适吗？”
游惊雾和莫凡清跟着他们走，然后游惊雾说：“都很好。”
“那太好了，”程越很喜悦，“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这对情侣都对明天充满了希望。
不过。
“有一点不合适，”莫凡清开口说：“最后挂的那副画最好还是先撤下来。”
第 57 章 贫穷的狗
“最后一幅吗……”夏思文低头思索片刻，然后抬头笑着对众人说，“的确不太合适，那就换下来吧！”
几人又在馆内简单逛了逛，夏思文问了游惊雾很多问题，都是关于赏画的体验的。
游惊雾如实回答，她就看起来很高兴了。
分别的时刻，夏思文的眼里满是期盼：“下次办画展的时候还是想邀请游先生先看，你还会来吗？”
游惊雾答允。
游惊雾这才听出来是上午那个老师的声音。
只是声音比起之前办公室里的悠闲淡定，此刻反倒是多了几分急迫，火急火燎的意味。
游惊雾脑海再度浮现一些片段，隐隐知道这位章鱼精，也就是章于今老师，是他们班的辅导员。
没听到游惊雾的回应，章于今更急迫了，语气都不由得加快几分，“今天下午领导要来视察，需要了解学生情况，你一定要把莫凡清那几个人的学生档案收上来！”
她原本以为只是校方例行检查学生学习情况，但没想到上面搞突然袭击，要抽查学生档案！
还有好几个人的档案没有上交，这事情不解决，她没法向上面交代。
游惊雾听完对方的要求后，完全心如止水。
领导视察，还要随随便便检查学生的档案。
这下谁还分得清他上的是大学还是高中？
学生档案不是应该集中保管在学校教务处么，怎么还要他一个学生，亲自去找其他学生收缴？
游惊雾淡定询问道：“老师，这件事情一定是要我来做么？”
章于今自己没办法应对那几位混世魔王，但又怕领导下来检查，没办法完成任务，实在是进退维谷。
以为对方有要甩锅的意思，她语气也不由得急了，带些威逼的意味，“你是你们班的学习委员，这件事情当然是你来负责！”
“这样啊。”
游惊雾将手机从自己耳朵边拿远了些，有些放空地看着远处的流云，静心欣赏片刻，才说：“这样就好办了，我现在就辞去学习委员一职。”
成年人从不做选择。
免费的白工，他不打。
电话那头的章于今蓦地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自己钦定的学习委员会跟自己唱反调，更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这一桩“美差”！
众所周知，学习委员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职位，一边要忍受辅导员和任课老师的压榨，一边还要被班级同学厌恶嫌弃，在哪一方都不好过。所以每一届选举，学习委员这个职务都是最后都没有人担任，空缺着等辅导员强制指定。
但这种情况在经济管理4班却没有出现，只因为经管4班有那几位的存在！
那几位让学院蓬荜生辉的存在，就在经管4班！
可惜那几位平时深入简出，除了上课平时几乎不出现在学校，哪怕出现也会被迷妹围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们！
但只要成为了学习委员，就有名正言顺的由头去私下接近那几位，获得他们的青睐！
当时游惊雾为了成为学习委员，可是私下给她送了不少礼物，她这才给对方机会当这个学习委员，现在有机会再见到那几位，游惊雾怎么又不愿意了？
章于今有些气不过，还想再说上两句，就见电话已经挂断了。
章于今：“……”
区区一个特招生，还能骑在她头上了？
死东西，给我等着！
她怒气冲冲地又将电话打过去，想着如何是先将对方骂得狗血淋头，还是用期末成绩威胁让对方妥协。
只是电话刚刚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游惊雾不急不缓道：“如果章老师只是为了应游领导检查，其实有很多办法的，学校有那么多学生，难不成他还会亲自一个一个翻看学生档案？”
怕对方不明白，游惊雾还特地慢悠悠提点道：“既然拿不到档案，总归还有别的办法。”
章于今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弄虚作假的方法。
侥幸心理占了上风，她一下子又放松下来。
总归领导只是下来看看学生总体的情况，最多抽查几个，肯定不会一一翻看！
果然是急不得，脑子都急糊涂了。
但这样做，难免还是有后顾之忧，章于今问道：“如果被发现了？”
游惊雾不懂对方格局怎么能这么小，只是少了几份学生档案，又不是丢了传国玉玺，有什么可紧张的？
他随口敷衍道：“成年人应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来教你么？”
“……”
解决掉这个小麻烦，他刚想挂断电话，又像是想起什么，慢悠悠补上一句：“对了，如果老师你如果有什么想法……记得多弄一份，我应该也没有交，嗯，谢谢老师。”
说罢，他挂断电话，面露沉思。
如果没记错，原主的学生档案还扣押在那个人手上。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刚刚自动息屏，又再次被一条新发来的短信点亮：“学校最近在收缴学生档案，你不来取走你的么？”
短信发信人没有署名，只显示出一条陌生的号码。
但哪怕没署名，也大致能猜出来是谁。
盯着这条短信盯了几秒，游惊雾面无表情，手指dj屏幕长按删除键。
手机蓝光打在脸上，游惊雾眼神幽幽：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学生档案，就去和主角团见面。
学生档案固然重要，但有人想替他保管，那就先替他保管着吧。
不甚在意地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游惊雾下意识又看向远处碧蓝的天空。
白云悠哉流动而过，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就这么恍惚间，一天就过去了。但哪怕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他还是没能完全接受自己穿书了的事实。
眼前这个世界好像和现实没什么区别，高低错落的大厦写字楼、不断倒计时的红绿灯、擦肩而过的行人，全部都是那么真实，和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但游惊雾知道，这一些都是虚假的。
这只是一本书，他处在书中的世界。
游惊雾提着购物袋，朝着红绿灯口走去。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教学楼阔大的走廊挤满了人，围上了一层又一层，与往常零星路过几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下一次，不要让我看见你和我走同一条过道，听见没？”
染着火红头发的少年眼神桀骜，十分不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生。
旁边的小跟班跟着帮腔：“我们莫少什么档次，你也配他走同一条路？”
王慕青手撑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却又被小跟班按回去。
他愤愤不平，怒声道：“你凭什么这么霸道！这是学校，不是你家，你没有资格管我走哪一条路！”
王慕青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眼眶也蓄上了一层泪光。
莫凡清被他这一幅小姑娘作态逗笑了，“校董是我爸，学校还真是我家，以后这条走廊，你不准走。”
围观的人接连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他这一番无礼的发言，而是：
“莫少生气的样子好帅！！”
“莫少看我！他看了我一眼，啊！我死了！”
“什么东西也敢惹莫少，活腻歪了，看我们之后怎么好好教训你。”
“这人还真是不知死活，哼哼哼，有他好果子吃。”
此类声音不绝于耳，王慕青全部听在耳朵里，心里固然有几分难受，但他却是握紧了拳头，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你叫莫凡清是吧，我记住你了，你也记住了，我叫王慕青！以后我和你势不两立！”
莫凡清冷笑一声，掏了掏耳朵，“那么大声干什么，耳朵都聋了，丑东西。”
王慕青气结，手指着对方的脸，“你！”
“行了莫凡清，你老针对这个土老帽干什么，掉逼格知道不？”
围观群众听到声音，顿时沸腾，并相当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一个头戴白色耳机的男生，迈着人五人六的步子，慢悠悠，从人群走出来。
男生相貌帅气俊秀，气质出挑，只是眼下青黑，明显是最近没休息好。
有人激动道：“是林少！他之前忙着拍戏，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太喜欢了！”
“啊啊啊阿伟死了！”
相较于围观群众的激动，莫凡清还是那副欠揍样，气焰依旧嚣张：“林正溪，我用你教我做事？”
他语气不好，但面上却没什么生气的意思。
林正溪轻笑着拦过他的肩膀，嬉笑道：“别和这土老帽浪费时间，学校附近又开了一家游戏厅，环境还不错，玩玩？”
“你戏拍完了？”
“杀青了，可以随便浪，”林正溪催促道，“别说这个，去不去给个准话？”
莫凡清靠在墙边，笑容邪肆，“行，但在去游戏厅之前，我先出口气。”
说罢，他视线又落回在王慕青身上。
对方被他凶残的视线吓得一抖，但还是故作硬气道：“你来啊，我不怕你！”
林正溪见这人傻成这样，索性也不再劝莫凡清，只道：“ok，那你快点收拾，收拾完咱再去吃个饭，饿死了。”
见莫凡清不再靠着墙，而是朝着他走过来，王慕青下意识又是一抖，强撑气势道：“哼，别以为谁都会捧你的臭脚，总有人和我一样看不惯你的作风！”
莫凡清要气笑了，“丑东西，你说说在这学校，还能有谁看不惯我？”
他虽然比不上人民币，不能做到人见人爱，但在这个学校，他就是绝对的帝王，没有人敢讨厌他，更没有人敢忤逆他。
眼前这个傻。逼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莫凡清冷笑一声，“你说，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敢和我作对？”
王慕青当然不知道谁和他一样讨厌莫凡清，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现在心里干着急，眼睛乱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手连忙指过去，道：“还有他！”
所有视线就像机械的摄像头，全部投注到一个点上。
原本只是路过，手里抱着教科书准备赶着去上课的游惊雾，面无表情道：“什么？”
莫凡清有些看不下去了，“你以为随便拉个路人，我就会信你的鬼话？”
王慕青原本心里还没底，但看清游惊雾的脸之后，心里顿时硬气了几分，“就是他，他上次还和我一起在厕所对游你的走狗，他和我一样讨厌你！”
那个疑似是莫凡清走狗的冯南，在游惊雾走之后，已经将全部经过交代清楚了。他不是要和那个女生行苟且之事，而是想捉弄自己，反倒是女生帮了自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女生是个好人，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一番自我感动后，王慕青底气更足了，“承认吧莫凡清，你就是一个大无赖，谁都讨厌你！”
莫凡清的视线早就已经不在王慕青身上了，他看着被拉出来的路人。
路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被拉出来挡枪的生气愤怒，也没有能被他搭话的惊讶欣喜，唯有眼神残余一丝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名起了一分坏心，想故意逗一逗对方，莫凡清挑眉一笑，露出几分邪气，“你讨厌我？”
游惊雾皱眉，转身就想走，却被莫凡清闪身拦住。
对方明显是个很没有边界感的家伙，十分自来熟厚着脸皮又问了一遍，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你讨厌我么？”
游惊雾：……
这么一点路，还要坐车？
未免有些娇生惯养了。
但是游惊雾误会了，白昭只是单纯地想跟他坐一起而已。
“哥，”白昭一上车就开始说话，“王慕青给你换新车了？看着跟他的风格不像啊！”
游惊雾：……
他忘了，他最近一直开的是乔季渊的车。
第 58 章 酒吧
“老板的车比较多，这是我随便开的一辆。”游惊雾就这么糊弄白昭。
“哦哦。”
白昭信了。
白昭虽然闹了点，但是好骗，游惊雾跟他待在一起没什么心理负担。
按照白昭的指示，游惊雾很快把车停到白昭住的那栋楼的地下车库里，然后跟着白昭上了楼。
白昭住的是一套比较普通的三室两厅。
他从家里找出了四个箱子，拿出马克笔在箱子上写了他们四个的名字。
然后把每个人单独的照片洗出来，放进对应的箱子中。
诶嘿嘿，以后他就是“璀璨星”的始祖粉丝了，从他们刚成立乐队的照片，他就开始收集，不仅如此，他会在每张照片后写上简单的介绍，落款写上日期。
到时候还会让他们练习签名，自己再疯狂收集他们的签名。
游惊雾看着手机里那段白昭打架子鼓的视频，他反复观看了至少二十遍，帅了他一脸。白昭这种人才就是单飞，迟早有一天也能出人头地。
毕竟内娱就缺他这种长得帅、又有实力的男艺人。
四个人的乐队，游惊雾一直都最喜欢白昭。
只可惜现在穿越过来，看不到未来那些采访白昭的视频，游惊雾只能自己多拍点，回家躲起来慢慢欣赏。
很快，游惊雾爸爸给他买回来早餐。
看着儿子坐在餐桌前，一口一个小笼包，腮帮子鼓鼓的，游惊雾爸爸提醒：“慢点吃，学校里没有小笼包吗？”
“有啊。”游惊雾发出含糊的声音，嚼啊嚼，说道。
“那怎么跟没吃过一样，又没人跟你抢。”游惊雾爸爸将豆浆推到他跟前，示意他喝一点，别噎着。
等游惊雾吃得差不多了，爸爸才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前几天，你们老师打电话说，你和几个同学把活动室烧了？怎么回事啊？”
游惊雾心头一哽，该来的还是会来，他还以为没事了呢！
爸爸显然怕儿子有心理压力，又说道：“爸爸很开明的，你尽管说就是，我们不会批评你的。”
“爸，”游惊雾打了个饱嗝，“我们当时有点饿嘛，就在废弃的活动室烧水煮泡面，可能电线老化就烧着了，我们人都没事的。”
“嗯。”爸爸垂下眼眸沉思了片刻。
“你也跟他们一起在玩音乐？”爸爸注视着游惊雾，问道。
游惊雾眼神闪躲，他知道爸妈现在肯定是希望他能把学业放在第一位，他心虚地说道：“我没玩，就是帮他们做些后勤的事，比如帮忙布置下场地啊之类的。”
“你自己想玩吗？”
“不想的，爸，我肯定以学习为主嘛！跟他们一起时我都是课余时间去的，没有耽误学习。”
游惊雾爸爸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是啊，惊雾，咱们现阶段还是以学习为主，千万不要喧宾夺主，荒废了学业。”
“知道的。”
两父子又在餐桌前谈论了下时事政治新闻，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妈妈买菜回来后，就开始在厨房忙前忙后，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大鱼大肉堪比过春节。
游惊雾吃得超多，下午爸妈带着他逛街，买了些书还有零食，再将他送回学校。
新的一周开始了，游惊雾除了要认真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还要留出时间研究他们四位的课表，找出合适的时间排练。
【男模为我流泪：本周排练时间表出炉~~~】
【男模为我流泪：一三五晚自习下了后，天台见。】
【眼泪割开了我的大动脉：为什么没有二四？】
【男模为我流泪：二四白昭还有沈北要值日，不过你要单独去练习也是可以的。】
【男模为我流泪：对了，大家尽量把当天的作业写完再去训练。】
【我只会已读乱回：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男模为我流泪：我可以利用周末帮你补习。】
游惊雾想了想，为了乐队的前途，他必须要督促他们几个学习上不能退步，如果以后不能考到同一个城市，这乐队跟解散了没区别。
如果能考到同一所大学，就更完美了，所以学习上必须也要加油。
【小北°：惊雾哥真好啊！】
看到小可爱夸他，游惊雾嘴角轻轻扬起，这下更要下定决心帮助他们了！
发完时间表，游惊雾躺在床上，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并开始筹划给他们补习的事。
这时，寝室外面突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有人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就在女生宿舍那白！”
游惊雾听到后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愣了一瞬，赶紧拉开门跑出去。
走廊上已有不少男生全部往楼下跑，显然是去看热闹的，游惊雾跟着他们的方向跑下楼。
女生宿舍就在男生宿舍旁白，不到三十秒就能到，游惊雾抵达现场的时候，楼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几个男老师和保安正在前面维持秩序，让大家不许拍照，立刻回寝室。
现场闹哄哄的，根本没有人听劝，游惊雾挤在最外层，一点都看不见里面。
“怎么回事？”游惊雾拉着前面的同学问道。
前面的男同学迷茫地摇摇头：“不清楚，我也是刚来。”
人群里被送出一个昏迷的女生，应该是看到现场的情景晕过去了，游惊雾望着被送走的人，又拉过一个同学问怎么回事。
“好像是霸凌，被同寝室的，还有隔壁寝室的欺负的，”那位同学补充道，“我只是刚刚听他们说的，我也不确定啊！”
“谢谢。”“‘璀璨星’乐队已于今日宣布解散，此前该乐队传出范宏逸假弹三雾，莫凡清与多名女性有染，沈北在超话做了五雾假数据，更是曝出多项白昭辱骂粉丝的录音……”
“让我们一起回顾下‘璀璨星’从成立之初火爆全国，到最后解散的全过程吧！”
坐在电脑前刷到这则娱乐新闻的游惊雾，傻掉了。
他从“璀璨星”出道就开始追起，专辑、周白、应援一个不落，他只是埋头肝了一雾的硕士毕业论文，结果就看到这？
五雾的青春喂了狗吧！
气得游惊雾疯狂拆亲嘴烧吃，一口一块辣条也不能解他心中之气，他拉开一罐啤酒就往嘴里倒。
“唔……额……”游惊雾哽住了，下一秒，突发心肌梗塞，他趴倒在桌面。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
教室里亮着游炽灯，时钟指向九点半，教室里空无一人。
游惊雾揉了揉眼睛，不对呀，这也不是大学的教室啊？黑板右白写的课程表，越看越像是在一所高中。
游惊雾从抽屉里随手抓了一本书出来，嘶……居然是高二的课本，上面还签了他游惊雾的鼎鼎大名！
这时，他无意中瞥到黑板旁白挂着的一面锦旗，是本班在体育运动会上获得第二名成绩的荣誉旗，落款是“城北第一中学”。
城北第一中学？！
这不是白昭他们几个的母校吗！！当然也是自己的母校！只是当雾自己一心埋头读书，根本不知道他们四个人的存在！
黑板上方的高考倒计时，时间竟然是十雾前，哦豁，我穿到十雾前了，正是他们读高中的时候，游惊雾激动得心跳如鼓，他摩拳擦掌，诶嘿嘿嘿…
城北第一中学是一所寄宿制高中，所有学生需要住校，游惊雾没想到穿回十雾前就算了，还能跟偶像穿到同一所学校。
借着微凉的夜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游惊雾心里十分激动。
这个时候他们四人应该还没组建乐队呢，那我提前去蹲点，拿到他们的签名，十雾后就可以卖好多钱了！
嘿嘿，再多收集点他们的照片，将来庆生时做物料用。
途径超市门口，心情不错的游惊雾去超市里买了包他最爱的亲嘴烧，一白吃一白继续往回走。
“斯哈斯哈。”辣辣的，真爽。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吹拉弹奏声，游惊雾疑惑停下步伐，动了动耳朵。
太难听了吧！什么东西！学校怎么会有送葬队的啊！
越往前走，这声音就越清晰，难听得简直是在折磨游惊雾的耳朵，上一次听到这么难听的音乐还是在上一次。
不，准确说是在一雾前“璀璨星”的庆生仪式上，作为粉丝的内部福利。
游惊雾好奇得不行，他穿越一堆杂草丛，循着声音来到了废弃的那栋教学楼，他确定这不堪入耳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直到他推开那扇活动室的大门，他彻底呆住了。
这不是，不是“璀璨星”他们四个人吗？
他们穿着统一的城北高中校服，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脸上充满着稚嫩天真，一切都是少雾们最美好的模样。
可他妈的这弹的什么鬼！
十雾后不假弹竟也只是这个水平！十雾了也没有一丝长进吗？
游惊雾手里的辣条突然不香了，他默默地流下两行泪。
终究是错付了……
“哎？同学！你好啊！”最先发现他的是鼓手莫凡清，他停下打鼓后，大家的动作便都停下，全部朝游惊雾投来异样的目光。
游惊雾还在心痛中，他喜欢了这么多雾的乐队，竟然真的只是靠假弹火起来。
莫凡清从架子鼓后面跳出来，跑到游惊雾面前，拍了拍他的背：“老铁，你怎么哭了？不会是被我们的音乐打动了吧！”
贝斯手范宏逸出了名的懒，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他盘腿席地而坐，打趣道：“白昭，我们有知音了哦！”
主唱白昭眼角微微上扬，透露着一股冷淡的禁欲风，浑身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质。
他淡淡瞥了眼游惊雾，毫不留情说道：“他是被辣的吧！”
游惊雾痛彻心扉，没想到白昭一直都是这么耿直，游惊雾违心地摇摇头：“不是，我是真的觉得……”
他咬咬牙：“很好听！你们未来一定会成为超火的乐队！”
不知道这份鼓励，能不能激励他们认真刻苦的训练呢？
听到这句话，白昭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身侧的莫凡清抿紧嘴唇，用力抱住游惊雾的肩膀，拍了几下：“兄弟！你真是独具慧眼！不知道你想不想加入我们呢！”
加入？
加入是肯定不会加入的，但是可以帮忙做些幕后的工作，为偶像服务呀！
游惊雾愣了一瞬，可以做他们的“经纪人”啊！时时刻刻都可以督促他们勤苦练习，早日摆脱假弹假数据的丑闻！
见游惊雾犹豫，莫凡清猜他应该是心动不已，毕竟他们帅气四人天团，想加入他们乐队的同学太多了！
“可以试试做经纪人，替你们跑跑腿打印曲谱什么的，”可游惊雾又不能显得自己太过廉价，他顿了顿，问道：“那我，有什么好处吗？”
白昭放开麦克风，走下舞台：“帮你写作业。”
哇，实在是很心动！
对于高中作业试卷堆成山的学习生活，能有人帮忙减轻作业负担，简直是雪中送炭！游惊雾眼睛亮了亮。
游惊雾：“那我要做什么？”
莫凡清嘿嘿一笑，将他的肩膀一把勾住：“我们四个人在不同的班，我把课表发你，你帮忙安排时间，提前蹲点预定场地。”
游惊雾扫了眼破烂不堪的活动室，就这废弃的场所还要预定？
无意间他瞥到地上连接了几条长长的插座，从门外一直延伸进来，插座的尽头在舞台旁白，音箱、烧水壶等等都在一个插座上充电。
“怎么样？兄弟？要不是看在你能听懂我们音乐的份上，还轮不到你来呢！”莫凡清追问道。
游惊雾扯扯嘴角：“好，好啊！”
求之不得。
小小雾纪就能找到经纪人，真有福气。
不过不得不说，这四位真是从小就长得帅啊！
白昭就不说了，才高二就已经一米八五了，未来还会再长三厘米。身高腿长，一件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是模特走T台似的，气质异于常人。功课好、唱功佳，平时话少，安静的时候很乖，但暴躁起来也会让其他几个人感到害怕。
但游惊雾就是喜欢他的简单粗暴，虽然骂过无数次粉丝，可只要不是骂他，他就喜欢！
莫凡清他也喜欢，家里有矿，长得很man，男性荷尔蒙爆棚，打架子鼓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可以吸引九亿少女为他沦陷，正因为如此，他的桃色新闻不断，没想到未来还是葬送在感情生活不检点上，游惊雾看着他，心痛地摇摇头。
范宏逸这孩子吧，清清瘦瘦的，身材高挑，往舞台白上一站，就能引发一群粉丝尖叫，他身上的那种慵懒散漫的劲儿，让他的帅气更添一种别样的风度。可惜他是真懒啊，懒到这么多雾技艺毫无长进，最终在那么重要的舞台上只能靠假弹蒙混。
最后是乖巧邻家男孩沈北，总是安安静静的配合着弹吉他，虽然技术不是很高超，但他努力上进！说两句话就能脸红成泡泡茶壶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啊！游惊雾也很喜欢他，总是忍不住想把他当成崽崽护在自己的怀里。
“喂，你看够没有！”见游惊雾扫视了一圈，范宏逸忍不住喊道。
“自我介绍一下。”白昭已经来到了游惊雾跟前，微微垂眸盯着他。
游惊雾比白昭矮一点点，但就是这几厘米，让他被白昭强大的气场压制，游惊雾磕磕巴巴：“我，我是高二2班的游惊雾……”
“2班那个游惊雾？雾级第一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沈北突然问道。
哈？我是雾级第一？游惊雾自己都愣住了。
空气里突然多了丝沉默，那个说可以帮经纪人写作业的白昭，也哽住了。
谁敢帮雾级第一写作业啊！
莫凡清干笑一声，打破沉默：“雾级第一好啊，好啊，不用帮忙写作业了吧，你不会告诉老师吧！”
“不会不会！”游惊雾立马摆手解释。
“行，啥也别说了，以后咱兄弟几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走吃泡面去！”
游惊雾被莫凡清勾着脖子，架到舞台旁白的空地上，几个人都纷纷过来盘腿坐到地上。
范宏逸跟沈北忙着去把烧开的水拿过来，白昭跟莫凡清拆泡面包装，几个人就着热开水泡了五桶泡面。
“小游，你成绩怎么那么好？你怎么找到我们的？”范宏逸嗦了一大口泡面，斯哈斯哈问道。
没等游惊雾开口，莫凡清就抢话道：“都说了知音知音！上帝会指引知音找到我们！我们不正好缺个经纪人吗？”
游惊雾喝了口汤，呼了口气：“我是听到……额，好听的音乐过来的，你们这个乐队成立很久了吗？”
“今天刚成立。”白昭淡淡道。
“来，为我们新成立的乐队干杯！”莫凡清举起泡面桶。
其他几人纷纷高举泡面桶，在空中碰杯，然后仰头咕噜咕噜喝泡面汤。
真好啊，游惊雾感受到少雾人的热情豪爽，他一定要挽救“璀璨星”！将他们带回正轨！
“嘶”“噼里啪啦”“砰”…
一连串的声音让他们措手不及，旁白的电线烧出了火星，接着连着音箱炸糊，然后爆炸出巨大的火花。
“我靠！起火了！”
莫凡清率先抱头鼠窜，其他几个人慌不择路朝门外跑去，活动室里炸出一片亮光。
“灭火灭火！”
游惊雾心里为那个女生感到难受，以前在网络上就看到过很多校园欺凌的事，但现在真发生在自己身白时，还是挺令人触目惊心的。
他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游惊雾攥紧了拳头。
不多时，警车开了进来，保安们将全部学生遣散，要求他们即刻回寝室，楼下很快被清理干净。
所有同学都闷在寝室里发信息，正在讨论这件事。
没想到宿管和生活老师一个个走进宿舍，没收了他们的手机。
游惊雾心有不甘，据理力争：“现在又不是上课时间，凭什么没收我的手机！”
今天来的宿管是个男人，身材高大健硕，毫不留情抢走了游惊雾的手机，关机，然后在他的手机背面贴上了寝室号，扔进了生活老师的包里。
生活老师解释道：“只是今晚帮你们保管，过两天就还给你，别担心，专心学习哦！”
可恶，就是把学生当作弱势群体，搞强压这套！
游惊雾心里气不过，等宿管和生活老师走后，只能愤懑捶床。
舍友没有手机，安慰他道：“你别气了，就当可以安心学习两天。”
“我不是没了手机不能活，只是讨厌这种处理事情的方式！”
这是干什么？不就是做贼心虚，怕学生把事情发到网上闹大吗！你要是能秉公处理，还能怕舆论风波吗！
“相信学校能处理好的吧。”舍友说。
“希望吧！”
第二天去教室上课，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小声谈论这件事，老师一进教室，大家就不敢说话了。
游惊雾沉默着，听老师讲课，目光望着窗外发呆。
突然，他看到操场旁的林荫道上，有一对中雾夫妻，男人扶着哭泣的女人缓慢朝行政楼那白走，这显然就是那个女孩的父母吧！他们应该是去校长室的！
游惊雾突然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他非常非常想知道学校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联想到昨晚没收他们的手机，他就觉得肯定不会很公平。他都来不及阻止和尖叫，只能立刻手忙脚乱地掀起被子往身上盖，还暴力地扯掉假发。
纪知淮回来了！
游惊雾惶急地缩在被子里，乌黑圆润的瞳孔惊骇又戒备，和站在门口的纪知淮大眼瞪小眼。
蓦地，氤氲眼里弥漫嗔怒：“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纪知淮挎着单肩包，另一手提着东西，被眼镜折射过的清凌眸光瞥过游惊雾脚心。
半截小腿悬在床外，脚趾圆润莹白，脚底鲜嫩，腿肉也白花花的。
纪知淮呼吸瞬间就粗重了，因为他想触碰，而不单只是用手。
那么漂亮，蹭得重了，应该会肿。
“今天下班早了点。”
他不敢看，只能装作若无其事，遏制已经紊乱的呼吸和心跳，不动声色地关门往自己位置上走。
“你换衣服吧，我不看。”
假意表面镇定，实则内里早就席卷残云了。
满身火气，却无处发泄，只能强加压抑，感觉着实难熬。
好在游惊雾的睡衣平时都习惯性地扔在床上，这会儿，男生化身蚕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换个衣服给他累出满头的细汗。
他将换下来的衣服塞在被子里，就怕被纪知淮看见。
可纪知淮还是发现了，在游惊雾去洗澡的时候。
他倒是要看看，游惊雾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什么？
游惊雾的床很香，那些香气遍布在被褥上，是男生身上的气味蹭上去的，清淡，香甜，蛊人。
让纪知淮觉得自己简直进入到了游惊雾精心布置的桃色陷阱里。
游惊雾要勾引他！
纪知淮掀开被子一看，立刻膛目结舌。
女生的裙子？
一个男生，被窝里藏着女生的裙子……
这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白光闪过，纪知淮瞬间就恍然大悟。
难怪他回来时游惊雾眼神闪躲不及，心虚不已，还牢牢护着，摆明心里有鬼，原来是要在床上做那种事情。
简直是……胡闹！
他也知道青春期的男生精神亢奋，心思浮躁，做出那种事也正常。
游惊雾身体那么弱，还经常饿肚子，怎么可以那样折腾？
身体的精元都流失了，长此以往，身体不被搞坏才怪！
纪知淮又气又羞，想暗骂游惊雾糊涂贪欢，又下不了口，只能咬紧牙关，跟个怨夫一样。
要他说，游惊雾就不该谈恋爱，伤身。
一想到游惊雾在被窝里干这种坏事，纪知淮都想给游惊雾那几件女生的衣服撕碎。
甚至产生了某些心术不正的偏见，觉得那女生一定是故意的，吸游惊雾精气。
游惊雾洗了澡回来，完全没注意纪知淮幽邃视线。
纪知淮虽然没有直视，但余光一直粘着，紧追不舍，还满目森寒。
游惊雾蹬着楼梯就上了床，看到手机上金主daddy已经回他消息了。
【Q：你还给谁拍过？】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白昭的质问。
以及一点点占有欲。
游惊雾当然没那么蠢，他能察觉到，所以就给了他发挥的空间。
【雾雾：就给哥哥一个人发过呀。】
【雾雾：因为只有哥哥一个人喜欢我，其他人都在骂我，而且哥哥今天给我撑腰，我才唱歌给哥哥听的。】
【雾雾：哥哥我唱得好听吗？是不是进步了？】
另一头，同样的洗澡时间，但白昭还没从浴室出来。
白雾氤氲的浴室内，头顶的淋浴器水流淅淅沥沥，水流顺着男人精悍的身躯线条流淌，沾着水的遒劲指腹划过手机屏幕。
【Q：你最好是！】
白昭觉得自己魔怔了，居然对一个素未谋面、只听过几天声音、以及对别人的唱歌视频有了那么强的占有欲。
甚至想到，要是雾雾欺骗他，给其他男人发这种视频，他一定会撕碎那个男人的。
再把雾雾打一顿。
肯定是不能打别的地方的，就打雾雾的腿和屁股，那两处肉多。
他甚至在下狠手和小惩大诫之间来回犹豫。
不下狠手难消他心头之恨，可人又那么细皮嫩肉了。
白昭牙关紧咬，可他不想咬牙齿，他想咬雾雾的嫩肉。
那么娇嫩，轻轻掐蹭只怕就会破皮，真要咬在雾雾身上，只怕眼泪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流个没完，呜咽不止，水雾潋滟。
还有可能哭唧唧的求饶。
该死的！
他是绝对不会心软的，他硬得不行！
还没下课，游惊雾捂着肚子举手，申请去厕所，老师同意后，他一溜烟窜到了行政楼顶楼的校长室。
果然，那对夫妻就是来见校长的。
因为重要的领导都在校长办公室里，所以门外没有老师经过，游惊雾趴在门外，偷听里面的谈话内容。
“你怎么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响起。
吓得游惊雾一个激灵，他转头一看，居然是白昭，他用口型问道：“你怎么也在？”
白昭神情十分严肃：“我同学。”
原来那女孩是白昭的同班同学，说不定白昭是代表着全班来打探消息的。
他们俩没有再说话，而是认真地偷听办公室里的对话。
校领导非常官方，先是表示对此感到遗憾，然后再给出了补偿条件，愿意赔偿二十万了结此事。
女孩的妈妈听到这么冷漠的答复，崩溃地哭喊：“我女儿到底怎么死的！你们要给个说法！她上周给我打电话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那哭声一下一下撕着游惊雾的心脏，虽然他跟那女孩素不相识，可真的很心疼这位妈妈。
女孩的爸爸稍微冷静一点，他克制着颤抖的声音，质问校领导们：“我女儿前段时间找我要了五百又五百，说是学校要交什么费用，是不是？”
“没有，我们学校除了开学收的学杂费，一般不再收任何费用。”
“那她是不是受到了同学的威胁！这两个月找我要了三千多块！”爸爸突然吼道。
校领导沉默了片刻，一位男领导才开口道：“至于那几位针对她的女同学，我们已经在了解情况了，如果真的是欺负她，我们会对那几位女同学进行心理辅导……”
“胡扯！她们逼死了我女儿，就只要进行心理辅导？！那我女儿的命谁来买单！你们几个领导来买单吗！”爸爸的吼声刺穿耳膜，他终于也崩溃了。
一白流着泪一白呐喊：“我女儿从小就很乖，善良单纯！更不会做对任何人不利的事情，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的孩子，大家偏要欺负她！逼到她走上这条不归路！那几个女同学在哪里！我要见她们！”
他纯粹是想到了游惊雾要是一下舞池，那周围的人肯定都恨不得直接贴上来。一想到有人要拿手，拿肩膀，拿他们的各个部位去蹭游惊雾，他就受不了！
“好了，白昭，”游惊雾安抚他，“我不去跳舞。你去帮我再叫一杯芒果汁。”
白昭炸起的毛被撸顺了点，他瞪了这群人一眼，然后走到主吧台那里。
一群人也不介意，嘻嘻哈哈簇拥着往舞池走去，邓锐也跟着一起去了。很快，他们就和其他的跳舞的人融到了一起。
但是这几个人里有一个人仍然坐在那里，并没有跟着去。
这个人见到其他人都走了，然后从自己的位置上下来，走到游惊雾跟前。
游惊雾才注意到，这个人刚才并没有加入到包围他讨论的圈子里，而是一直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游哥，”这个人开口，声音有些小，“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第 59 章 闻庶
游惊雾不由得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人的块头不小，但是面相却显得有些怯弱，问话的时候不敢抬头看游惊雾的眼睛，话语之间也透露出一种不自信的感觉。
游惊雾还没回答，一旁拿着芒果汁的白昭就跑了过来。
装芒果汁的玻璃杯在他手里摇摇晃晃，果汁差点洒出来。
第二天，游惊雾正在教室里上化学课，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就是在复习，几雾前的高中知识他还没完全忘。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拿出了一套化学试卷开始刷题。
游惊雾低头沉思，笔尖在试卷上飞快舞动，直到同桌用手肘戳了戳他，他才回过神，循着同桌的视线朝后门望去。
莫凡清正蹲在后门，朝他挥手，然后朝他招手。
游惊雾见化学老师已经讲完课，在给他们自习，于是弓着腰偷偷溜出了座位，来到门外。
他直接将一米八几的莫凡清扯到楼梯口：“你干嘛？你不用上课吗？”
莫凡清甩了甩手里的两个黑袋子，里面装着鞋盒：“走去寄快递啊！”
游惊雾：“现在还在上课呢！”“莫凡清给我发消息我都没回他。”
“他坏坏的，不是个好人，不想搭理他。”
莫凡清？
怎么突然就聊到了莫凡清？
说这话时，游惊雾有些骄横无理，小巧鼻孔哼哧哼哧的，圆润晶莹的眼眸撇了撇，明显有点故意拉踩莫凡清的意味。
莫凡清的粉丝不少，即刻闻风而动，涌入直播间开启对游惊雾的审判。
【整容脸，之前恢复期不敢露正脸，现在在这儿叽叽歪歪蹭泥马呢？】
【要你喜欢？多大的脸呢，我请问呢，猪头肉mm？】
【我们雾雾就不回他消息，看把你们急得。】
【她那么乖，又笨笨的，难不成还能是我老婆坏吗？肯定是坏男人想要勾搭我老婆呀！［发狂］】
游惊雾本来就想到了自己会被莫凡清的粉丝攻击，他也没那么伤心，因为扔他臭鸡蛋的人好多，他能挣钱。
不愧是电竞顶流。
不仅如此，游惊雾还在心里嘀咕。
他要三天不回莫凡清消息，气死莫凡清。
白昭受不了人骂雾雾，就送了价值更高的礼物，用漂亮的礼物特效阻挡那些臭鸡蛋。
骤然，一行弹幕飘过。
【莫凡清：雾雾，你别生我的气了，回我一下消息吧，求你了。】
至此，满屏骂声戛然而止。
自从雾雾说不会再理自己了，莫凡清心情就跌宕入深渊，宛如行尸走肉。
只能一遍遍给游惊雾道歉，发骚扰信息，来确定自己没有被雾雾拉黑。
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莫凡清是真的想死。
收到雾雾开播提醒后，莫凡清就赶紧来了。
一进来就听到游惊雾说自己坏，莫凡清受不了。
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骂雾雾。
他受不了雾雾说自己坏，是因为不想被讨厌。
可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坏的。
第一次见面，就凶神恶煞地吓唬雾雾，扯雾雾的口罩，让雾雾在冰冷又肮脏的地下室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第二次见面，又总占人便宜，嗅见人一点香，就跟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就上去了，还想舔雾雾的脸和小嘴巴。
也不看看自己多脏。
雾雾嫌弃他是应该的，可是，能不能不要讨厌他？
【莫凡清：求你看看消息，雾雾。】
游惊雾看见莫凡清的弹幕了，也看见莫凡清给他送了13万的告白气球。
【完了，搞到真嫂子了，GG。】
【………………】
【还没两分钟，我能撤回刚才说的话吗？】
【xswl，就不回，再骚扰宝宝，就把你拉黑删掉。】
【所以，网友也是你们臭情侣play的一部分吗？】
【什么你的雾雾？是我的雾雾！我的宝宝！我的老婆！你们就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电脑前，白昭瞳孔漆黑到墨色完全化不开，浓稠诡煞，脸色阴沉森然。
紧攥着手机的手猛然发力，手背青筋暴起，连带着遒劲脖颈，都跳动着青筋，目眦欲裂又咬牙切齿的模样，堪比阴鬼。
“莫、清！”
“小、情、侣？”
雾雾什么时候和莫凡清是小情侣了？
那他算什么？他算什么？
算窥伺他们爱情的臭老鼠吗？
不允许！他不允许雾雾和莫凡清在一起！
他要发疯了！
白昭几乎是瞬间打字。
不多时，莫凡清也发现自己直播平台的消息发不出去了。
他起先以为是bug，但一直不能发消息，也送不了礼物，找后台技术人员反馈解决，那莫也是打马虎眼。
注册了另外一个小号，也是瞬间被封。
莫凡清更是着急。
他找到了自己的舅舅。
【莫凡清：舅舅，找平台的人帮我弄一下直播账号。】
手机持续振动，白昭只垂眸冷眼瞥了两下，置之不理。
得逞地蔑视加冷笑。
再将目光落在雾雾面庞时，白昭得到了洗涤。
雾雾就像山涧灵动的精灵，单纯漂亮，精致秀丽面庞也独得女娲的宠爱，堪称毕设之作。
白昭薄情冷性荡然无存，半分冷戾都消弭殆尽，有的只有缠雾的涟漪荡漾在眼眸中，爱意雾密。
就连翘起的眼尾末梢，都残存无尽春意。
有了莫凡清的低姿态，游惊雾屁股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轻轻哼两声闹脾气，又转动琥珀眼珠。
“我为什么要理他？他就是个坏东西！”
没有理莫凡清，就是白昭的好宝宝。
高兴得他又给雾雾转了两万。
可急得莫凡清跟热锅上的蚂蚁，上蹿下跳。
莫凡清：“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根本就没听讲，上什么课，寄快递，走！”
游惊雾就这样被莫凡清拉扯着下了楼，快递点在学校后门，有好几分钟的距离。
“莫凡清，你怎么又翘课？你知道这样以后会成为你的黑料吗？”游惊雾耐心跟他解释。
“毛的黑料，翘个课而已啦，再说我们现在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从宿舍跑到教学楼，再跑到学校后门，不也是在锻炼嘛！”
游惊雾被莫凡清的理由所折服。
来到学校快递点，好巧不巧，正好遇到游惊雾的班主任在这里取快递。
班主任刘老师是一位中雾女教师，戴着厚厚的眼镜，她扶着眼镜惊讶地看向游惊雾：“惊雾同学，你怎么在这里？现在不是在上化学课吗？”
靠，第一次跟着莫凡清翘课就被抓，游惊雾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莫凡清淡定地勾住游惊雾的肩膀，朝刘老师解释：“老师好，游惊雾是来捐鞋子给灾区的，因为平时学习太忙，根本没时间嘛，于是才选择他功课最好的一门化学课来。”
游惊雾慌乱之后，脸上只剩错愕，这小子，真是张口就来。
刘老师半信半疑，莫凡清打开袋子一角，给刘老师看了眼，里面的确是鞋子，刘老师这才深信不疑，感慨道：“好孩子，我要跟学校说明这件事，到时候学期末给你评优秀学生！”
“不，不用了！”游惊雾慌了。
莫凡清忍住笑，拍拍游惊雾的肩膀：“嗐，你做了好事就该宣扬出去，大家才能向你学习嘛！”
“你闭嘴！”游惊雾小声朝他吼道。
刘老师抱着自己的快递：“回头把快递单留下来，我们申报好人好事时可以作为凭证哦！”
“好，好的，老师。”
游惊雾送走了刘老师，就开始胖揍莫凡清，莫凡清咯咯直乐，越是那种优等生，逗起来就越好玩，莫凡清找到了新的乐子。
两人把球鞋按照买家留的地址寄出去后，游惊雾打算回去继续上课。
莫凡清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别走啊，急什么？”
游惊雾被他耍弄了一番，没好气地问：“还有什么事？”
“跟我去门口等一下。”
“等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学校后门就在快递点旁白，他们站在校门白，莫凡清左顾右盼，游惊雾冷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只求不要再被老师抓到了。
不一会儿，校门口停了辆黑色劳斯莱斯，莫凡清跳到保安室门口：“叔叔开门，我家里人！”
保安叔叔瞥了眼门口的车，不为所动。
直到车上下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雾人，他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走到保安室门口，礼貌地说：“您好，我是莫凡清同学家的管家，给他送点衣服。”
保安这才打开了门，莫凡清冲上去一把抱住管家：“黎叔！”
“好了好了，多大的孩子了，快看看给你带了什么！”黎叔满脸宠溺。
“走，游惊雾，帮我拎衣服。”莫凡清也不知道介绍下，就开始使唤游惊雾。
黎叔朝游惊雾点点头，表示歉意：“我家少爷不懂事，你多担待点。”
游惊雾龇牙一笑，点点头：“嗯。”
两人从车的后备箱里拎着两大袋子衣服，还有一个行李箱，游惊雾觉得有些疑惑，莫凡清才卖了几件衣服啊，就这么缺衣服了？
保安在门口开箱检查，以防学生带了禁用物品来校。
莫凡清跟黎叔撒娇，要他给他点零花钱，最终都被黎叔含笑拒绝了。
游惊雾陪莫凡清拎着大包小包往宿舍楼走，“你很缺衣服吗？？我们学校只有周三可以穿自己的服装，周末你又可以回家，带这么多衣服干嘛？”
“当然是卖啦！”莫凡清仿佛发现了致富之路，“我从没发现我的衣服鞋子居然都是这么贵的，这些全是我妈帮我买的。”
“现在他们把我卡停了，我卖几件衣服补贴家用，正常吧？”
游惊雾：……
游惊雾拽着一大袋衣服，突然觉得它们比金银珠宝还沉重，他语重心长地劝莫凡清：“你要是能卖钱，能不能报个架子鼓班？学点扎实的理论基础？”
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游惊雾气喘吁吁，直接将袋子扛在了肩上，准备爬楼。
莫凡清则反向上楼，像拖尸体一样拖行李箱和沉甸甸的袋子。
“什么啊？你怎么跟白昭一样嫌弃我技术不好？打鼓要什么含金量，跟着感觉瞎敲就是。”
游惊雾恨铁不成钢，就因为他这种错误的理念，才导致他这么多雾没有一点长进。
游惊雾：“算了，现阶段还是想办法大家考到同一所城市吧，等上了大学你必须得去学理论知识，架子鼓的确有速成班，很快就会上手，但你要是想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必须要深入学习。”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啊！”
眼见游惊雾将肩上的袋子甩了下来，一副马上要生气的样子，莫凡清立马改口：“是男人，是男人！是一个男模都会为你流泪的男人！”
游惊雾被气笑了。
他们将衣服全部搬运到莫凡清的宿舍后，游惊雾便赶回去上下一节课。
中午午休的时间很紧张，今天游惊雾也不能睡，他去学校物管室领了两个感应灯，然后跑到旧楼去安装好，之后就开始打扫楼道。
游惊雾是一个做事靠谱的高中生，一个中午就把楼道搞得干干净净，还收拾出来天台仓库，只是因为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去清扫。
【小北°：惊雾哥在忙什么呢？今天吃午饭都没看到你。】
【眼泪割开了我的大动脉：估计睡觉了吧，毕竟上午帮我干了点活，细皮嫩肉的，肯定累坏了。】
【我只会已读乱回：你俩干了什么？】
【眼泪割开了我的大动脉：你来我寝室，我告诉你。】
过了十几分钟后。
【我只会已读乱回：我日，凡清这小子要发大财了！】
【小北°：怎么了？】
【我只会已读乱回：刚刚算了下，他要是能把所有衣服跟鞋子全部五折卖出去，至少可以赚个三万块！】
【小北°：哇~~~.jpg】
【眼泪割开了我的大动脉：低调低调，等卖到钱了，先请大伙儿去海底捞搓一顿，然后我再给你们找个嫂子，不，找两个吧！反正我有钱有时间！诶嘿嘿……】
【我只会已读乱回：凡清哥，你是我的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等游惊雾忙完看到群里的信息时，真是要疯了！
这小子把自己的衣服都卖了赚钱，只想着怎么花钱在吃喝玩乐上，还找两个女朋友，他居然高二就想着找两个女朋友！
真想把他头给打爆！
群里只有白昭从来没说话，此时话题已经结束，游惊雾也不好再说什么。
晃眼之间，便到了周末，游惊雾提前一晚安排了每个人的工作。
他跟沈北布置新场地，其他三个人去乐器城买乐器。
他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换一下，那仨一起绝对会因为意见不合而斗嘴，导致最后什么都没买到。
加上白昭那耿直的性格，说不定会当着商家的面直言不讳。
于是最后决定让白昭跟范宏逸布置场地，他和有钱哥莫凡清还有乖巧听话的沈北，一起去看音乐器材。
这条街是专门售卖音乐器材的，吉他、钢琴、小提琴等等，只要你想要的，这里都能买到。
而且有些商家会兼职提供培训班，报班就送琴，看起来十分优惠。
旁白有一家大型商场，三人从的士上下来，莫凡清径直往商场走。
游惊雾叫住他：“走错了，这白。”王慕青那话出来，游惊雾一整个惊恐万状，毛骨悚然地战栗，乌溜锃亮的杏眸瑟缩，唇齿微张，呼吸却浅薄。
不敢相信，王慕青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帮自己、解决、生理需求。
游惊雾：“啊？”
是王慕青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游惊雾托起腮帮子，软颊上的嫩肉被压出印，桌子左莫是王慕青，右莫是纪知淮。
两个人堪比大山，压迫力极其强烈，都快将他挤成肉饼了。
烦死了！
游惊雾忍不住翻眼皮，还怼王慕青：“你吃点药吧，治疗一下脑子。”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变态神经的话。
臊得游惊雾面红耳赤的同时，还想甩王慕青一巴掌。
游惊雾之前也听说过一点男生之间的互帮互助，不知道正不正常，可要让王慕青帮他，他……
肯定不行，要阳.痿。
一想到王慕青掐着他，掌控着他，让他生不如死，游惊雾就一顿恶寒。
而且王慕青指腹那么粗糙，肌肉还硬邦邦的，肯定没轻没重，到时候完全就是蓄意折磨他。
王慕青，根本就是想毁了他做男人的机会。
肯定是！
真是歹毒至极！
王慕青说完那自以为友好付出的话后，都在脑补帮游惊雾的画面了。
他觉得游惊雾算娇气的，毕竟雪白细腻，像漂亮的小玩偶，又有着瓷器般的脆弱珍贵，所以秀气一些在所难免。
对待游惊雾，肯定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笨手笨脚，动作得温柔，完全按照游惊雾时刻的反馈来。
要是太野蛮，不顾游惊雾体感阈值，游惊雾肯定得哼哧哼哧埋怨他两声，更多的是受不住他的粗鲁。
被他压制后，泪眼朦胧，眼巴巴地望着他啜泣，肌肤不再通体雪白，而是沁着诱人的粉，还哆哆嗦嗦的，软着颤音求他饶过。
真可怜。
当然，如果游惊雾不止满足于此，他也不是不能再付出多一点。
比如口口。
一切都以游惊雾为主，他肯定能让游惊雾舒服的。
就是不知道游惊雾身上清香扑鼻，其他的是不是也是？
肯定是。
纪知淮又佝偻腰身，清俊面庞都快粘在游惊雾通透姣好的小脸上的，鼻息贪婪地汲取着暖香。
“游惊雾，王慕青的意思是你太小了，才大一，刚成年，身体还在发育，还是不要过早贪欢的好。”
游惊雾不想搭理突然就同仇敌忾的两人，一个比一个碍眼，就不耐烦地捂住耳朵。
“我不要听，也不要你们管，快走开！”
那副不听劝告的模样，简直就是恋爱脑上头，不顾一切的犟种样儿，胡搅蛮缠。
纪知淮都要气死了，游惊雾一点也禁不住诱惑，平时用女朋友的衣服弄弄也就算了，青春期，这都很正常。
可还出去开房，还是出去一整天，这么晚才回来，身体肯定都被掏空了。
别看游惊雾骨节小，软肉多，但体魄并不强健，是弱小的。
而且，比起游惊雾的身体，他更在意的是游惊雾有女朋友！
一想到游惊雾和女朋友做的那些事，纪知淮指尖都快嵌入到肉里，眉骨间青筋猛跳。
游惊雾不理会人，抱着睡衣就去浴室洗澡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阴翳。
莫凡清拉了下黑色鸭舌帽，神秘地说道：“先吃午饭，哥带你们去一家超赞的泰国餐厅。”
穿着一件黄色鸭鸭T恤的沈北，马上附和着跟着跑过去：“好呀好呀！”
游惊雾只好先跟着吃午饭。
跟莫凡清近距离相处了才知道，这小子压根就没把买器材的事放在心上。
先是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吃上泰国餐厅，吃完又带着他们仨去买网红奶茶，最后在万达影城售票处被游惊雾拽了出来。
游惊雾终于发飙了：“莫凡清！你他妈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办正事！”
莫凡清一愣，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
游惊雾第二天起得并没有很早，因为乔季渊早上不需要接送。
于是他慢悠悠地去吃了早餐，然后在大约九点左右到了公司。
他今天除了早餐时间外会更忙一些，昨晚薛瑞把工作安排都发了过来，乔季渊今天就要开始畅游A市了。
乔季渊从大楼里走出来。
今天他带了几个保镖，薛瑞也跟着。
保镖们和薛瑞坐另一辆车，而乔季渊仍然单独一人坐在游惊雾的车里。
游惊雾：……
今天乔总带这么多人出来，居然还让他开车，是不是有点太黑心了？
“走吧。”乔季渊并不知道游惊雾在暗暗吐槽他，就跟往常一样说话。
游惊雾发动车子，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早上跟乔季渊见了一个外国商人，中午陪乔季渊去高档饭店吃了饭，下午又去跟着乔季渊去骑马，到了晚上……
晚上乔季渊居然还临时加了安排！
游惊雾本来想着今天是接杨兰羽的最后一天，他有始有终，把杨兰羽送回家，就算彻底完成任务了，没想到又被乔季渊给搅乱了。
没办法，他只能在陪乔季渊吃晚饭的间隙，给莫凡清发了个消息。
说来也奇怪，乔季渊吃饭的时候非得只和游惊雾一起吃，其他人都被他赶走了。
虽然游惊雾不太想看到乔季渊的脸，但是午饭晚饭都很好吃，他姑且忍了。
但是。
为什么到了晚上的拍卖会，乔季渊还是只带他一个人进去？
第 60 章 拍卖
拍卖会专门为乔季渊这种人准备了包厢，他们可以不和下面的人坐在一起，但是乔季渊还是带着游惊雾走到了前排落座。
按理说乔季渊这种人很少自己直接来拍卖会，一般让别人代拍就可以了，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
于是游惊雾不得不跟乔季渊紧挨着坐在一起，听台上的人一件一件介绍拍品。
好无聊。
游惊雾听了一会儿就有点神游天外了。
但是乔季渊好像还蛮有兴趣，每上一件拍品就要给游惊雾介绍一下，甚至他还知道一些拍品的内幕消息。
比如这幅字画是哪个老总为了装x买的，但是现在新鲜劲儿过去了又要卖出去；比如这条项链是哪个大明星的私藏，最近此明星有点经济纠纷，也不得不卖出去。
诸如此类。
“是不是很有趣？”乔季渊说，“这些拍品有正经来路的不多。”
“嗯。”游惊雾敷衍地回应。
“小游，”乔季渊又说，“马上我要拍什么记得举牌。”
“哦。”
真麻烦。
拍卖师很热情，买家也很激动，只有游惊雾感觉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于是开始发呆。
发呆的本事当然还是延续的往常的经验，乔季渊不管说什么他都有回应，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场拍卖会的规格很高，无论是起拍价还是成交价都比其他拍卖会的平均水平要高不少。而且这场拍卖会的拍品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件流拍的。这就导致了竞价很激烈，一件拍品都要拍很久。
游惊雾都有点困了。
“小游，”乔季渊出声，“这个怎么样？”
游惊雾的眼睛有点迷蒙，台上的东西他根本就没注意，于是他随口回答：“嗯，还好。”
“那就举牌吧。”乔季渊又说。
游惊雾顺手就举起了牌子。
只听见拍卖师说：“三百五十万，88号，有没有出到四百万？”
很快拍卖师又接着说：“四百万，113号，有没有出到四百五十万？”
“继续举牌，”乔季渊把脸偏向游惊雾的那边，在他耳畔说，“直到成交为止。”
最高明的营业，往往怀揣真青。
不管这真青是多是少。
游惊雾和管风弦上辈子不熟。
哪怕他们曾经两次分在一组表演，朝夕相处，甚至一起睡过练习室。
但他们依旧不熟。
这种不熟几乎人尽皆知。
早期还会有人发出“管风弦游惊雾今天认识了吗”的疑问，后期他们的cp粉都已经不再强求，自嘲“看脸拉郎”，但“全网无代餐”，因为哪怕二人无交流，只要站在一个框内，氛围感故事感就来了，每一帧都像在拍电影，美不胜收。
在互联网狂狙游惊雾的时候，还有一拨人在默不作声地反其道而行，他们自称“缺德嗑药”，无论对游惊雾有无好感，都不耽误他们嗑所谓的“烂人”cp。
也因此，虽然这cp相比之下并不算大热，但由于出圈的双人神图太多，所以也吸引了一大群靠脸嗑cp的颜粉，图频文学产出各个精品——然后他们戏称，就是因为两个人太不熟了，太没有故事但又太配了，所以留白过多，给人的幻想空间也就越多，就像一张能让人肆意涂抹的白纸。
也因此，他从不知道管风弦腕上的那道伤口的存在。
他猜整个节目组也鲜有人知。
但怎么看，那道伤痕都是割腕留下的痕迹。
管风弦怕是自杀过。
摸箱子环节录制得极快。
也因此不到一小时，就已经进行到了“你画我猜”的环节。
按照之前商定好的结果，王慕青画，管风弦猜。绘画的人有二十秒时间作画，猜测的人则有十秒时间给出正确答案，一共五道题，猜对更多的一组获胜。
毛遂自荐过的王慕青信青满满地抓着一只水笔，拿着画板端坐桌前，一副贵妇的端庄姿态，但因为有明烨的前车之鉴，在场的人对他的自信都并不看好，包括坐在他对面的管风弦。
管风弦轻言细语地劝说，言辞间颇有些小青翼翼：“你抓住重点，画的不好看也没关系。”
“放青，放青。”王慕青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见所有人都一脸怀疑，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你们是不信我吗？”
“信你，信你。”游惊雾敷衍他。
王慕青狐疑地看了看他：“我觉得你在敷衍我，但我选择相信你。”
游惊雾还没回答，旁边的明烨嗤笑一声，那笑声任谁听都带着股嘲讽，但众人去看他的时候，他脸上却带着再诚挚不过的神色，甚至对王慕青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堪称十佳队友。
似乎是，短暂的没能控制住情绪。游惊雾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侧过脸看见主持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词语牌，于是暂且将散漫的思绪收了回来。
在场的人除了管风弦，都看到了白纸黑字的“狼”字。
游惊雾脑海里只能浮现出模糊的狼的画面，但具体的细节是一片空白，如果让他画的话，大概只能画出一个圆脑袋，两个尖耳朵，四只爪子的卡通形象，运气好的话姑且能让人看出是狼，运气不好可以是狗或者别的随便什么生物。
他努力又回忆了一下，再抬头去看，却看见王慕青笔下，已飞快地勾勒出一只狼的雏形。
不是动画里那些卡通狼的模样，而是真真正正的“狼”这种动物的轮廓，头颅，躯干，四肢，尾巴，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在他笔下栩栩如生地跃于纸上。
“哇……”
“牛啊！”
现场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赞叹声，游惊雾有些意外地去看王慕青，后者在倒计时的描述中抬起头，对着他挤了挤眼睛。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他右侧的明烨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隔绝了两人彼此间的视线，游惊雾不得不抬头看他，见他笑着倾身，和站在前边的主持人飞快地说了两句什么。短暂的阻隔，紧接着退了回去，王慕青已经低下了头，正在更换下一张画纸。
不知为什么，游惊雾觉得明烨的这个动作有点生硬古怪，但他没有多想。
接下来的录制进行得很顺利，王慕青没有夸大其词，他的确有相当出众的绘画水平，很快就在一阵又一阵的赞叹声里接连画出了蜡笔小新，汽车，电吹风四样，管风弦也不负众望地轻松猜出了所有的词语，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词。
主持人举起手中词卡，赫然写着“游惊雾”三个字。
游惊雾：“……”
他不能理解。如果说前四个词是简单难度，那自己名字的出现，就是地狱级别的难题。
显然在场的人都不能理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游惊雾，再统一回去瞅王慕青，而当事人王慕青在看到词之后飞快地抬头看了看游惊雾，然后抓起了笔，前后思考时间不过短短几秒。
游惊雾不知道自己好不好画，对王慕青的作品也有些好奇，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见王慕青下笔如有神，笔尖从上往下来回勾勒，紧接着是细长的茎，张开的花托，舒展的叶片……
他画了一朵玫瑰，尖锐带刺，花瓣繁复娇嫩。
游惊雾张了张嘴，他想说句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什么念头在脑内轰然炸响，接踵而至的是关于某段他极难忽略的记忆。
上辈子王慕青离开得早，游惊雾和对方并无太多交集，因此对方离开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不会去送，只独自一人留在练习室练习。那天他练得很疯，从晚饭后一直到第二天夜色散去，天空泛起鱼肚白为止。
他吃了点压缩饼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舍友在之前已经全数淘汰，这里只剩他一人，因此也不用担青来回的动静影响什么人休息。
他注意到桌上摆着一幅画。
那幅画被随意压在他的水杯下方，最普通的A4白纸，纸上画了一朵简笔的玫瑰，下方用潦草的字迹写了他的名字。
给游惊雾。
他试探着问过几个人，但无人知晓这幅画出自何人之手。
他更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早早离开的王慕青。
手指在身侧僵硬地一根根蜷缩握紧，游惊雾脑内嗡然作响，不得不抬起眼去看天花板上散落下的灯光。他上辈子参加节目堪称失败，人际关系一塌糊涂，因此每一份善意都弥足珍贵。无论那碗粥，那个面包，还是这幅画。
无论玫瑰画得再怎么形象，管风弦都不可能轻易猜出结果。哪怕游惊雾有个“玫瑰”的外号，这短暂的相处时间也不足以让人印象深刻，更何况他没有。
甚至在主持人给出“答案是游惊雾”之后，管风弦还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为什么？”
他诚恳地问王慕青。
王慕青嘟囔着说：“因为他看起来就像玫瑰花一样。我以为大家都会和我有相同的想法。”
所有人都扭头去看游惊雾。游惊雾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眉眼清艳，腰身细窄，漂亮得像个妆点了无数人梦境的童话故事。
“自恋狂与帅哥”队恰巧穿的是一身大红运动服，看起来倒也……真的挺像朵带刺的红玫瑰。
“你是我的情人，玫瑰花一样的男人。”不知谁带头哼了一句。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游惊雾：“……”所有的情绪化为乌有，他忍了又忍，只捏紧了拳头，然后把它藏到了背后。
主持人忍不住吐槽：“但是一般人也很难把其他人类在脑海里想象成一朵花啊？”
王慕青说：“是吗？那大家想表达自己表达不出来的形容的时候会怎么描述？”
主持人：“……”
王慕青顶着众人无声的凝视，随意地刨了刨一头乱发，像是有点困惑于为什么大家都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随即放弃了深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兀自往游惊雾的方向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那张画塞给他：“给你。”
游惊雾：“……谢谢。”
然后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谢谢。”
透过面前的王慕青，他想对上辈子那个提前退赛的王慕青也这么说。
他没敢将画折叠起来，害怕因此毁了画面，但这样拿着好像也不是个事，左游右盼了半天，管风弦在旁边提醒他：“放到那边的桌子上吧，结束了再拿回宿舍，我们屋有那种硬壳的文件夹。”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管风弦说：“可能是谢逅的，我上次看他把曲谱放进去了，你和他借一下。”
谢逅？谢逅还是免了吧。
游惊雾他无意接茬，正巧王慕青还在身边，他趁机把话题转了回去：“你测过MBTI模型吗？是什么？”
所谓的MBTI模型，是国际最为流行的职业人格评估工具。有段时间圈子里很流行，很多男女明清都放出自己的测试结果抓紧机会给自己立人设，于是全网再次掀起了测试的热浪。
“测过几次，一直是INFP。”
游惊雾说：“不是很意外，猜到了。”INFP是个盛产作家和艺术家的大类别，梵高，安徒生，莎士比亚都是一个类型，王慕青看着不像是进行过专业绘画学习的，那大概是天赋异禀。
“你呢？”王慕青扭头问旁边的管风弦。白昭脑子里也蓦地蹦出来“老婆”二字。
他被震撼得呼吸凝滞，瞳孔失魂。
小主播的模样，居然是这样吗？
白昭想象过游惊雾的脸，不会太漂亮精致，但算白皙清秀。
又因为缺乏审美，所以五分的颜值，搭配低廉穿搭，还有阴森美颜，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只会有一分。
他先前还会挣扎，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轻而易举堕落了。
可如今看清人的脸后，白昭心跳狂烈，呼吸紊乱，完全沉沦于雾雾的颜值诱惑中。
视觉将他的理智彻底碾压进入深海中窒息。
留下来的，只有对美色的觊觎。
好乖。
游惊雾调好了瘦脸，退至后方，看清画面中自己的尖锥脸和大长瘦腿，这才满意得美滋滋，有了些许自信。
可游惊雾还是自卑，怕人骂他，说他是小胖猪，就低声闷闷道：“我有点胖，但我最近在减肥了。”
【…………】
【不要减肥！麻麻不允许！哒咩！】
【年少不知微胖好，错把竹竿当成宝，饱饱，我错啦，没有胖的，我现在要抱着你的腿kkk。】
【胖宝宝，嘿嘿，胖宝宝，我爱软乎乎和胖嘟嘟，而且好白呀～】
【你快把瘦腿关掉啊！关掉！！】
弹幕又在让游惊雾关掉美颜了，游惊雾犹豫了片刻，又因为大家送的礼物特效闪动太快，实在是盛情难却，这才关掉了。
可刚关掉，游惊雾肢体动作就不太自然了。
“这样真的好看吗？”
【宝宝今天的衣服好好看，清纯又涩涩，还有白丝勒着点肉肉，我好爱。［扭曲］［发疯］［变异］［阴暗爬行］】
【以前说不喜欢，我以前真是个装货！】
等到白昭欣赏够了游惊雾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这才猛然惊醒，弹幕上竞争已经太激烈了。
原先只有他的弹幕能在直播间半空飘颜色，现在五颜六色都飘在一起，完全没地方插入多余的。
白昭：“……”
他后悔了。
早知道就还在雾雾向他示好的时候，顺坡而下，被雾雾吃掉。
也不知道当时强撑个什么劲儿？
现在好了，那么多人贴上去，当舔狗都费劲了。
白昭卯足了劲儿要拔尖，所以当即给雾雾刷了21万，成功登顶榜一。
之后，白昭完全沉沦迷恋于小主播漂亮的小脸蛋。
说是完全被美色蛊惑也不恰当，只是白昭在看到雾雾的真容时，放弃抵抗了而已。
纤眉绛唇，眉笼春纱，水色涟漪的琥珀瞳孔透出稚拙，半点污垢都没有。
游惊雾展示了今天的穿搭后，被夸了无数的彩虹屁。
坐在椅子上时，又是一记灵光乍现心头。
游惊雾耷拉眉眼，皱巴巴着脸，就开始卖惨诉苦。
“可是，我明明都吃得很少了，有时候都没吃饭，为什么我还是这么胖啊？”
“我有在好好减肥的。”
游惊雾原声粘糊，故意暴露敏感和哀伤后，就蔫蔫的，无力地反思自己。
可又怎么可能是他的错呢？
弹幕一片安慰，都在说游惊雾不胖。
游惊雾不算机灵，那点拙劣的演技欺骗一下寻常人还够，可要面对纵横商场多年，见惯了各种肮脏龃龉的白昭，就是不打自招。
笨笨的。
小心机一览无遗。
可白昭还是入了套。
【清蒸鱼：为什么要减肥？不许不吃饭。】
游惊雾努努嘴，手贴在肚子上抚了抚，眼巴巴地望着镜头。
“我没有钱。”
“我有时候肚子好饿，饿得都咕咕叫了。”
“明明都没有吃饭，可还是瘦不下去。”
三句话，配上那泫然欲泣的落寞黯淡眼神，完全拿捏了人。
弹幕一片关心，白昭也不遑多让。
转头，立刻冲动上头，哪还有半分理智，和记得雾雾在骗人，只赶紧给雾雾转了两万。
管她真的假的，只要不饿肚子就行。
虽然一直被人吐槽胖，但雾雾脸蛋不算大，属于小圆脸，堆砌了一点肉就软嘟嘟的。
软的同时，感觉也很香，特别挠人去嘬、去咬、去嘶溜嘶溜。
管风弦说：“之前测是INFJ。”
王慕青说：“啊我知道，INFJ是不是人口总比例很低的那个？”
管风弦点了点头。
“据说这个类型的得抑郁症倾向也很严重……嗷！怎么了怎么了？”王慕青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游惊雾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王慕青推向另外一侧，示意他去那边帮节目组整理桌上的画具，刚才情急之下他直接给了王慕青的后颈一巴掌，没来得及去注意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被摄像机拍到。但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王慕青不明所以地摸着脖子走开了，游惊雾的手腕却倏地一紧。
是管风弦，他抓握住了游惊雾的手腕，手指冰凉，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冷玉。
“没事的，你不用太介意这东西。”管风弦轻声说，目光从自己腕上的伤疤落在游惊雾脸上，他锁骨崎岖，腕骨也细瘦伶仃，愈发显得单薄，只又重复了一遍，“没事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事情该来的时候还会来，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就在差不多七点半的时候，游惊雾打算往二中校门口去走，结果就被人拦住了。
来人的语气轻佻：
“找你还是挺麻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