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什么卖弄低俗的惩罚，她也不甚在意，可居然是让她这么丢脸的，简直是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鞭笞。
看客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又涌入了直播间开始带节奏。
最终，她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好，我承认，我恶臭，我低俗，我猥琐，行了吧？”
连线挂断后，游惊雾嘴角笑意更深，睫毛弯弯，更有劲儿直播了。
“各位宝宝们晚安咯～”
结束后，看着后台一百多万的流水，游惊雾脸都要笑烂了。
虽然受了两天的气，但挣了好多钱，他的气早就消了。
自己好厉害，能挣这么多钱，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提出来够不够？
应该不够，得再干一个多月。
他没忘昨天答应了要给金主送礼物的事，立刻踩着楼梯上了床，爬上去之前，还抓了个口罩。
游惊雾都想好了，得给人家一点点福利作为答谢，不能让人白白付出。
他录视频唱歌。
游惊雾最近学了一首简单的情歌，唱给对方再适合不过了。
准备好了之后，游惊雾就开始录。
他双腿蜷跪在床上，戴上口罩，又整理了头发，放好手机，就点开了录制。
“哥哥，我唱歌给你听……”
直播结束后，白昭一通电话打给了直播平台的负责人。
“你好好整顿，不要助长一些歪风邪气，那些恶意竞争的工会和主播都封了。”
对面耳提面命，一个劲儿的保证，却怎么也想不出大boss为什么一时兴起，想要整治他手底下的直播平台。
白昭电话刚断，雾雾的微信窗口就弹出来了。
【雾雾：哥哥，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白昭手指微顿，冷峭镌刻的面庞上神色凝滞，眸光却幽暗又锐利，还掩藏滚灼。
不为别的，光是雾雾发过来的视频封面，就足以令人浮想联翩，无莫春色溢出，简直糜情。
视频画面中，雾雾穿着粉色裙子蜷腿坐在白色被单上，白皙细腻的腿肉就这样在他眼前晃。
不同于电脑上的诡异滤镜，这次白昭看得真切，没有任何美颜的痕迹，反倒是因为手机像素过于糊，镜头都像是蒙了层灰雾。
不过，尽管如此，也掩盖不了雾雾的真实。
皮肤白玉如脂，很有莹润的光泽感，就像是品质绝佳的羊脂玉，让人想要上手感受。
膝盖是粉的，腿肉被坐姿压得软乎乎胖嘟嘟，脚踝倒是纤细，感觉一只手都能钳制住，脚心也嫩，轻轻蹭一下就会更艷红。
垂涎欲滴。【背后是室友的位置吗？】
游惊雾惊恐扭头，又舒了口气，手贴上胸脯。
纪知淮的位置上东西不多，除了书和生活用品，并没有可以暴露他男扮女装的东西。
不过，游惊雾还是做贼心虚，软了声，湿漉漉的眸子轻颤着波澜。
“是室友，最近才搬进来的，不过他一般不在宿舍。”
看来下次得小心点了，直播前将会暴露的东西都藏起来。
瞬间，网友又开始讨伐游惊雾在宿舍直播的这种行为，游惊雾也尽力忽视。
“好了，我们打PK吧。”
游惊雾看大家的礼物上涨，也在撺掇他去打PK，他就同意了。
毕竟大家都喜欢看他受罚。
一般这种惩罚也不算太严苛，扭一扭，媚一媚，做俯卧撑和蛙跳，又或者做一些丢脸的事情就可以了。
其实也没那么难接受的。
“哥哥姐姐，雾雾不想输，不想受罚，有没有人帮帮我呀？”
可今晚，游惊雾像往常一样卖惨拉票，才说了两句，大金主就又送了十个天女散花。
看到礼物，游惊雾和直播间的人都一样傻眼了，却又即刻勾起眉梢，眸如弯月。
“谢谢哥哥的十个天女散花，这个特效好好看，就跟真的鲜花绽开、又烟火炸现一样，哇～”
这算大手笔了，直播间的人淡定不了。
【不是哥们，你是真饿呀，这都十二万了，你吃点好的吧。】
【怀疑自己的审美ing】
【哥，实在不行你找我吧，虽然我是男的，但我也挺眉清目秀的。】
白昭：“……”
他没想得那么龌龊，只是雾雾刚才软声甜糯，又透着几分无助可怜，苦苦哀求时圆溜溜的眸子就那么清晰地望着他，把他当救世主，楚楚动人。
他抵抗不了。
总觉得自己要化身什么盖世英雄，去拯救雾雾于水火。
白昭想不到他自己都要年过三十了，也是迎来了叛逆期，中二魂这么严重。
不过，听着雾雾甜甜地对他说谢谢，嘴角还有浅淡弧度，白昭也竟罕见唇角微浮。
之后的PK，白昭也都出手替游惊雾挽回战局。
游惊雾本身就是个小主播，平台给他匹配的主播粉丝体量都不大，一场两万的打赏值算很顶尖的了，所以游惊雾轻而易举就赢了。
赢了之后，雾雾有点傲娇，也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叫，叫得白昭心都软了。
最后一场，游惊雾匹配到了一个男主播，叫T哥，身上有很多纹身。
那个男主播的粉丝数有一百五十万，游惊雾现在才三十万粉丝，还都是黑粉，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吊打的份儿。
所以，游惊雾没什么底气：“先定惩罚吧。”
对方靠坐在电竞椅上，先是嗤笑了一声，上挑的眉眼多蔑视恶意，随后才慢慢抬头靠近镜头。
“好啊，你要是输了……”
“你就把你这一套衣服，□□给其中一个人。”
“我说的是一整套，从里到外。”
霎时，游惊雾神情凝滞了一瞬，呆怔得如遭雷击。
他知道有些人的惩罚是比较低俗的，他也遇到过，只是把这一套衣服都送给别人，未免也太……
恶心了吧？
弹幕也炸了。
【别抽我别抽我别抽我！】
【也不一定会输吧，不还有那个猎奇男吗？】
游惊雾紧张地咬了咬唇，鲜嫩的唇瓣上就有了齿印。
“换一个行吗，这个不太——”
“不行，就这个！”
“怎么，不敢吗？”
对方挑衅的口吻多恶俗，眼神还带着地痞流氓气，光是那浑浊打量的目光，就叫游惊雾不适。
“那不然换一个好了。你要是输了，就注销账号，以后再也不许直播。”
“看着你这张脸就恶心，还出来膈应人！”
尖利的恶意刺到游惊雾心坎，游惊雾明显感觉到了细微的刺痛，身躯也泛起严寒。
他从小就因为外貌和形态被人欺负，他们说他胖，说他娘，各种骂他的词汇都有，他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自然更敏感自卑。
看弹幕文字和听人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声音的攻击力更强，讨厌更明显。
游惊雾拿不定主意，下意识抵触这个惩罚，都想直接挂断连线了。
“不、不和你连了，再见！”
说完，游惊雾就蹙起眉，迅速掐断了直播连麦。
他也不想退出直播，他还要赚钱呢。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一个月能挣一万，要是大金猪再多给他打赏一点……就十万了！
现在正是他的事业上升期，不能让那些小人阻碍了他赚钱。
【还真不敢呐，胆小鬼。】
【真玩不起。】
【这有什么可怕的，你输了把你衣服送给清蒸鱼不就行了，反正你俩郎情妾意。】
【不论输赢，反正我觉得对面的惩罚挺低俗的，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游惊雾憋闷了下脾气，没做理会，耷拉着丧气眉眼重新点了匹配。
乌黑莹润的圆眸很漂亮，所以一旦丧失了光泽，就灰扑扑的，格外明显。
没什么精气神儿了，像只颓废小狗，无家可归，任人欺辱。
游惊雾闷着糯声赌气：“不想和他打PK。”
白昭能察觉出，雾雾是有点委屈的，眼巴巴的，潋滟含潮，眼睑一圈也有点湿红。
明明是弱小模样，嗔怪憋屈得都要掉眼泪，可白昭脑子里莫名滋生了可怕的想法。
想要让雾雾哭泣。
哭起来肯定很漂亮，和雾雾原本的糯叽叽相配，一定会更能激发男人的野蛮和劣根性。
只怕到时候不论雾雾怎么痛哭和求饶，都不会让人放过他，只会叫人变本加厉的欺凌，还会被掐大腿肉。
不知道是不是上头了，白昭又充了一百万，给雾雾砸了十万。
霎时，游惊雾愁容不复，眉开眼笑，烂漫的春山盎然生机。
嘴角勾起弧度，几颗贝齿外露，梨涡笑得清甜醉人，眼波荡漾秋水。
刻意压着更软更柔更波澜的调子撒娇：“谢谢哥哥～”
一句甜甜的“哥哥”，没有蓄意矫揉造作，却感觉其中波澜荡漾得人心绪扑通扑通。
“还好有你，看到烟花我的心情都好多了。”
游惊雾后悔了，刚才就该答应那个男的，他有清蒸鱼这位出手阔绰的老板在，肯定不会输。
到时候让那人自作自受！
最后一场PK打完后，游惊雾为了固粉，还是挑了个扭腰的舞蹈，惹得大家取笑他四肢不勤，像僵尸。
笑就笑吧，有热度就好了，他不在乎是不是哗众取宠。
直播挂断后，游惊雾又和后台的金主聊起来了。
【雾雾：哥哥，今天谢谢你，你现在想要听我唱歌吗？】
可以说，直播结束了，白昭还意犹未尽。
感觉这两个小时过得太快了，他连晚饭都没吃，却不觉得饿。
有点堕落了。
【清蒸鱼：听。】
游惊雾捕捉到了机会，立刻顺势而为。
【雾雾：那我用微信以语音的形式发给你，可以吗？】
不等白昭思索，后面就跟着发来了雾雾的微信号。
“发的什么东西？”简直是……不堪入目！
白昭虽然语气低沉，但脑子里理智和情欲正在激烈交战。
可最终，还是邪火占据了上风，手指不听使唤地点开了视频。
不知怎的，点开那一瞬间，白昭头脑又不受控的开始想一些带颜色的东西。
露出的莹白腰肢，白瓷般的软云腿肉，脚心感觉也涩涩的，完全就是十/八禁小片。
真该唾弃自己。
可当雾雾袅袅软声出来，直至结束，白昭都没有看到香艳魅惑的画面。
雾雾真的就很乖乖地坐在床上唱歌，浅吟娓娓，时不时身躯随着旋律扭动一下。
除此之外，他所脑补的那些乱遭遭的东西，真的完全没有。
不过，尽管比较正常，也依旧让白昭感受到了欲.火焚身。
而且，竟然隐隐有几分惋惜，然后演变成欲求不满。
他再次播放视频，不仅重复了好几次，还放大观摩，所以思想再次污秽。
因为在某一瞬间，他将雾雾的腿肉看得很清楚。
雾雾还没穿安全裤，莫角是白色的。
而且，在倒数第三秒，雾雾凑近结束录制时，跪坐起身，上身往前贴，胸脯、锁骨、和脖子晃过半秒。
很白嫩，馋得人心猿意马。
白昭都要笃定了，自己这是遭遇了最高级的桃色.诱惑，因为对方采用了笨拙生涩的阴谋。
好吧，还是承认吧，他是流氓，是他自己思想龌龊。
手机另一莫的游惊雾状况并不太好。
他刚给白昭发送过去视频，宿舍门就倏然被人打开。
游惊雾脑子里倏然就想到“睡粉”二字。
这两天他关掉美颜后，好多人夸他好看，还叫他宝宝，也叫游惊雾有点膨胀，觉得自己扮成女生小有姿色。
所以，眼下莫凡清这样轻薄他，他也惊觉不对。
游惊雾咬唇，气得想跺脚，像小牛犊一样发火。
可他不是有底气横行霸道的，又神色惊慌，立刻捡起地上的包，急着逃跑。
莫凡清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太冒犯了，见人要走，心一急，立刻追了上去。
“雾雾，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莫凡清急得焦头烂额，又唾弃自己怎么就那么轻薄，居然还上手。
“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生气了，怎样都没关系，别急着走行吗？”
游惊雾是个小心思多的，当下，莫凡清这么放低身份哄他，还说随他处置。
一下子被捧高后，难免虚荣，偷偷撇了撇嘴，又压下窃笑。
游惊雾顿住脚步，皎若繁星的濯濯杏眼夹着愠色，雪白耳廓也因为刚才的羞赧爆红。
有了机会弥补，莫凡清更是伏低做小。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我们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又是买衣服又是请吃饭的，游惊雾都有点飘了。
早在莫凡清叫自己等他的时候，游惊雾就把今天的直播请假推迟了一个小时。
他听说莫凡清家世好，有背景有后台，某次随意穿搭，光手上的表都价值270w。
游惊雾其实还是有意想和人结交的。
这下莫凡清主动递台阶，他也佯装不情不愿的同意：“那好吧，但你、你不要再拍我的屁股了。”
游惊雾刻意强调：“我是女生！”
自己真坏呀！
他哄金主只想付出嘴巴，还有一点点带撩拨意味照片，但要太过分，他也是会抗拒的。
用那样一张至纯的脸，说出这种叫人胡乱遐想的话，虽然没有故意，但莫凡清思绪还是歪了。
莫凡清压下眸底翻滚的岩浆：“好，我不拍了。”
刚才他没怎么乱碰乱摸，但残留在手心的触感，却雾软丝滑。
手还是痒的。
想覆盖上圆润。
游惊雾被莫凡清带上了车。
莫凡清有司机，但车内还有隔板，所以空间不算大的后座，只有游惊雾和莫凡清的呼吸声浅浅交融。
“雾雾，这是衣服，不换的话我们用湿纸巾擦擦腿好吗？”
莫凡清给游惊雾买了衣服，但游惊雾不想换，所以现在男人在拆湿纸巾，准备给游惊雾擦擦腿。
可刚要触碰到肉嘟嘟的腿根，莫凡清一瞥，雾雾正眯着眼，眼神幽暗地警告他。
还有些生气，紧抿着唇用鼻孔出气。
“你再摸？”下流！
霎时，莫凡清又恍觉自己太急迫了，将湿纸巾递了出去。
总觉得雾雾会赏他一巴掌，然后骂他禽兽。
莫凡清甚至隐隐期待。
游惊雾接过，掰着腿肉随意在大腿后方擦了两下。
“女生”生了一身娇贵的皮肉，如雪如脂，骨架小，所以多长了点肉，感觉更精细了。
古时有以胖为美的，那种丰腴搭配上滋润，在雾雾这儿更是贴合。
游惊雾擦时用了点力，就压出凹陷，嵌入印子，看得莫凡清体内□□暴涨，眸底也染上野兽的兽.性。
他也想上手掐。
感觉，很香。
吃在嘴里才能解馋，还得利用舌尖上的味蕾。
游惊雾打完后，莫凡清伸手接，游惊雾就将湿纸巾丢给了莫凡清。
“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莫凡清收下还弥留游惊雾体温的湿纸巾，温热的，感觉很暖，带着点湿意，更是叫人不想丢弃。
莫凡清怔怔回神：“去我家开的餐厅，可以吗？”
听到莫凡清有自己的餐厅，游惊雾心思又活络起来。
还真是富二代呀！
可到了餐厅，游惊雾还是觉得自己太低估莫凡清的财力了。
餐厅是坐落于市中心的，在栋栋高耸的建筑群下，游惊雾眼前的四层饭店周围并不拥堵，采光好，外观偏复古，大气又奢华。
显得周围的商业楼和金融区都有点附庸的意味。
坐在包厢内，游惊雾又假意矜持：“我六点前得回学校呢。”
所以不要对他有不好的想法。
不可以。
莫凡清下意识拖尾调：“好，我送你回去，不会晚的。”
“雾雾。”
这是游惊雾微信小号的昵称，莫凡清就这样喊了。
游惊雾见莫凡清此刻对他态度这么好，自然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他也没想隐藏身份。
“莫凡清，你能关注我吗？”
捧着手机，就用水雾潋滟的眼瞳希冀地望着莫凡清。
叫莫凡清名字的那一声，软哼哼的，自带甜脆，但又不是夹着嗓子，而是本来就乖，就甜。
甜妹暴击。
而且，雾雾唇瓣没有涂抹唇釉，但唇肉粉嫩饱满，绛红唇珠更是馋人得慌。
眉目如画，三分秾艳七分清纯，就足以叫人挪不开眼。
莫凡清滚了滚喉结，火气直在身体乱窜：“好。”
他才知道，雾雾是跟他一个平台的小主播。
莫凡清没关注人，现在就关注了游惊雾一个，游惊雾当然高兴。
又因为年纪小，还不太会表情和肢体管理，所以小动作也随心情变动。
扭了扭身子，晃晃悠悠的。
因为之前的鲁莽惹了游惊雾生气，所以吃饭过程中，莫凡清都很克制自己的行为，没说什么话，只给游惊雾夹菜。
当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和“女生”相处。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情窦初开。
吃完东西，莫凡清还给游惊雾打包了些甜点，让游惊雾带回宿舍吃。
游惊雾没叫莫凡清送他进校园，而是就停在隔壁学校门口。
游惊雾玩得最开心，王慕青和白昭则各有各的心事。
最后游惊雾玩累了，感觉肚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就对王慕青说：“想吃饭。”
游泳真是太容易饿了。
王慕青看他毫不客气的样子，感觉跟他更加熟稔了，心里十分满足，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拉着游惊雾就上了岸，白昭则独自跟在他们后面。他这个下午说的话都比以往少了很多，但是为了不让游惊雾担心，他还是装作平时那副高兴的样子。
三人逐渐远去。
突然，一个脑袋从深水区慢慢冒了出来，他吐出一口气，激荡起一圈水花，然后死死盯着游惊雾他们几个人的背影。
第 97 章 身世
陆千川死都想不到，他能在这里偶遇游惊雾。
最近他表现不错，刚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游泳，纪方玉就让他来这家新开的温泉酒店放松休息一下。
陆千川有一阵子没跟踪过游惊雾了，主要是他每次不管跑到王氏还是乔氏都看不到人，再加上游惊雾说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他还是担心游惊雾把恐吓信的事捅出去。不过他猜测跟踪这件事游惊雾大概率是不清楚的。
这是从小当透明人的自信。
谁知道他下午刚下水就看到游惊雾和王慕青两个人走了过来，惊得他直往深水区游，时不时往水底下躲一躲降低存在感。他看到王慕青走了以后，游惊雾开始游泳，就忍不住凑过去，但是一凑过去挨到游惊雾，又被吓得赶紧跑开。
莫凡清还没到，可里三层外三层都快站不下人了。
真要合照和装私生，这个位置也太不利了。
游惊雾脑子一转，圆眸微睁，扬起嘴角，歪主意又冒出来了。
他去车库蹲守，那里的人肯定比这里少。
游惊雾晕头转向跑去车库，商场较大，但各处都有零零散散的粉丝。
要不是想蹭一蹭莫凡清的热度，游惊雾才不会穿着裙子、背着包、戴着口罩，在地下车库等着呢。
“来了来了！”游惊雾蹙眉拧目，固执己见地反抗回去：“这种惩罚就是不行！”
他发现直播间的人变多了，但都是带节奏的。
【这么玩儿不起，趁早退网吧。】
【笑死，这么藏着掖着，以为自己身材很好吗？】
【净网怎么没把这个妖孽给净了？】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总有人想看人脱衣服，有毛病吧？】
很快，白昭也从零星的弹幕中了解到了事情原委。
被欺负了呀。
还是被人合伙欺负了。
看起来挺可怜的。
眸光湿润荏弱，双唇紧抿但既愠怒又卑微。
完全赚足了人对于弱者的怜悯。
连着两天，游惊雾也被这群人折腾烦了。
因为妨碍到他挣钱了。
他一天少挣几百，流水一般的花销根本撑不住。
他也不是特别坚强的人，旋即，闷哼声憋出几分啜意：“不玩儿就挂了，我找别人。”
“找什么别人？”
女人斜嘴笑，开了大眼的瞳孔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以为还有几个人敢跟你玩儿？”
游惊雾知道，他是被这个时间段的小主播联合起来狙击了。
就是因为他有了那个金主，这群人眼红嫉妒。
毕竟一天十万，三十天就是三百万。
就算是中上等级的主播，也不一定能有这种挣钱的实力。
受尽了委屈的游惊雾软音细碎：“我没大哥了，他不管我了，我打不过你。”
金主都不理他了，把他甩了。
可刚说完，电脑板面上就冒出一条烫金的弹幕。
【清蒸鱼：跟她玩。】
说自己不管她的时候，那么委屈控诉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渣男，吃干抹净后不认人了呢。
三个字，因为颜色独特，还加了大字效果，所以游惊雾看得清晰。
那一秒，游惊雾瞳孔地震，觉得惊喜从天而降，嘴角都克制不住弧度。
他揣摩金主的意思，想来是会给他撑腰的。
游惊雾立刻做戏，凑近镜头，眨巴着乌溜溜的杏眼，水汽弥漫，破碎感十足，还轻轻抽噎了下。
“你来啦，小鱼哥哥～”
甜，也沾染着受了欺负后的可怜，鼻音闷闷的。
白昭上头了，浑身气血翻涌，胸腔振奋，脑子里的想法就只有三个字。
保护她！
“哥哥，我跟她玩儿吗？可是……”
游惊雾都以为这位大腿不会来了，可人居然来了，那他不得好好发挥一下。
咬了咬唇，面色难安，潋滟的琥珀色眸子里水雾弥漫，似乎下一秒就会淌金豆子。
“可是他们人多，特别多，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那些小主播合伙欺负他，外加他们那群人的粉丝，那可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
一人刷个一块，都一千万了。
游惊雾确实担心这位金主爸爸的实力不够，也在纠结要不要接。
【清蒸鱼：玩，输了算我的。】
说完，白昭又去充值了两百万。
两百万于他而言太过微末，可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花，白昭还是觉得自己太放肆了。
简直失控。
不过他觉得自己还好，别人一掷千金，自己这才两百万，不多，所以不算挥霍无度，顶多算付小主播酬劳。
有了金主daddy的守护，这下游惊雾的顾虑也打消了大半，底气一足，就容易骄傲，撅了撅嘴。
送衣服比当着直播间的人换衣服让人接受一点，因为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女生”。
清蒸鱼这么豪横，想来手里也捏了三五十万吧？
虽然少了点，但一次能挣这么多钱，游惊雾怎么可能不心动？
疯狂心动。
他故作为难迟疑：“那……好。”
游惊雾已经感受到了金币砸在他身上的声音了，简直悦耳。
喜欢金币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贪婪（舔嘴唇）。
对面妆容浓艳的女主播不再嚣张，而是心虚地往手机上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起针对的，偏偏让她撞上了。
他们就是嫉妒这个雾雾能挣那么多钱。
明明样貌丑态百出，可居然还是有瞎了眼的有钱人给他送那么多礼物，简直离谱！
所以他们才私底下达成协议，一起狙击雾雾，一定要让雾雾出丑。
可眼下让她打头阵，她心里也没底。
不过群里的人也没掉链子，都说会帮她，也会积极动员粉丝。
不过，主播自己刷的钱，私底下是要退还回去的。
可PK一开始，清蒸鱼就给雾雾刷了……50万。
游惊雾也是傻眼得迷糊愣登，数了数位数，还以为自己多看了一位，确认了五六遍，哪知道居然真的是五十万。
当即，“女生”眉如弯月，笑魇明媚似春山，梨涡醉人，咧开的小虎牙也可爱。
“谢谢哥哥的五十个飞艇，哥哥真的好棒啊～”
说完，游惊雾还不熟练的wink，冲着镜头比小心心。
“哥哥，你看我今天穿的裙子好不好看呢？”
游惊雾铭记自己的主播性质——擦莫。
得会撩。
他起身，在镜头面前展现今天穿的小裙子。
上身小吊带，下身粉色的包臀裙，上下都有点短，不过却显得人特别娇嫩姝丽。
按照一般的审美，游惊雾的身材算不上好，因为没胸，好在腰肢较瘦，也能凸显出一点。
双腿腿型特别好看，线条感优美流畅，腿根并不干瘪枯瘦，反倒是极具诱人的肉质感，软软的，嫩嫩的，颜色白中沁着粉，让人忍不住狠掐。
不过，那双腿虽然有肉，但能明显看出它的孱弱，没有运动痕迹。
所以反抗力度不会太大，顶多算欲拒还迎。
适合亵玩。
要是稍微重了点，只怕还会留下青紫痕迹。
而且，看得出来，臀也挺翘的。
白昭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滋生出这种邪恶的念头，可这股恶欲深入人心，肆意疯长。
游惊雾怕冷场，就得自说自话，瞧着自己被人诟病的身材，也陷入了自卑，耷拉着眉眼瘪瘪嘴，情绪低沉。
“哥哥，我最近都长胖了，长胖了两斤呢，小肚子上好多肉，我得减肥了。”
说完，游惊雾也不见外，还把衣角微微往上掀了点，露出一点点小肚子，捏了捏肚子肉，表情苦恼地蹙着眉头。
镜头前，白昭都要血脉偾张了，牙根紧咬，眼神跟谁滚烫灼灼。
好白，好软，好诱人。
心痒，手痒，就连嘴也是痒的。
想掐点和咬点什么东西，身体还被强烈的炙热躁动侵袭着，险些就要被那股热流吞噬。
白昭：哪里胖了？
他倒觉得雾雾的身材合他的癖好，堪称完美。
【完了，我居然觉得她好可爱。】
【肚肚肚肚小肚肚，喧喧软软的，好香！从现在起，我就是雾雾的肚肚粉！】
【只有我一个人看上了雾雾的腿吗？小胖腿，肉肉好多，软乎乎的，好想嘬，阿巴阿巴……】
【肥猪，猪身鼠脑的，还真有人能吃得下去，恶心死了。】
“哥哥！你还在不在呀？对面都追上来了，我们要输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分散的粉丝立刻集中起来，“咻咻咻”就往车库入口跑去。
游惊雾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人就领先了他，扑到了车身上。
游惊雾：“……”
好……疯狂。
有人都已经等不及扒拉车门了，还有的贴到了车前玻璃上去，举着手机狂拍，连翻车顶的都有。
那群人贴着车身跑，车虽然行驶缓慢，但感觉也好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车轮下，被碾成肉泥。
有点恐怖了，他也要去吗？
“他这么火吗？”
游惊雾还是很惜命的，没再往前挤，准备等会拍两张照片算了。
到时候，他就努力蹭莫凡清的热度，实在不行就暗示莫凡清对她有意思。
反正平台好多主播，不管男的女的，都这样蹭过莫凡清，莫凡清也只是置之不理。
他肯定也能蹭到点黑红的流量。
人一出来，堪称全副武装，口罩、鸭舌帽、装酷的墨镜，还有黑色冲锋衣，完善得都看不清脸。
游惊雾咋舌的看着莫凡清被保镖架着，被粉丝围着，跟块被击打的年糕一样。
等到人走后，游惊雾看着那完全看不到脸的照片，苦恼得不行。
“怎么看不清脸啊？”
“这样我还怎么发出去？”
烦。
可倏然间，面前压过厚重黑影。
“想看脸？”
没等游惊雾抬眸，莹白耳廓就被擦过，原本遮蔽严实的口罩松散开，暴露出“女生”完整的脸。
空气中，冷冽淡薄的雪松气缭绕，还掺杂着薄荷的微弱清透，让游惊雾猛然身颤。
细密纤长的睫羽如蝴蝶振翅，掀开眼帘时，黑葡萄圆眸浅缩，也败露了“女生”的惊恫不安。
不过，比游惊雾反应更大的，是莫凡清。
他没料到这位“骚扰者”口罩下会是这样一张脸。
他本来满眼戾气，烦躁暴怒，都想狠狠骂人，再把人送到警局去喝茶的。
可看清容貌的那一刻，神魂颠倒或许有点夸张，但心脏骤停、再乱了节拍是在所难免的。
“女生”粉腮雪颈，面部线条虽然流畅饱满，但一点不胖，只叫人觉得软。
像小蛋糕。
而且丝毫没有攻击性。
毫无瑕疵的皮肤莹白透光，细小的白绒毛都明显，唇若涂脂，眸如点漆，却难掩稚气和懵吓。
鼻头小巧，还生了点淡红，但鼻尖上那颗红色小痣徒增添了瑰丽艷色，纯欲交织。
怯生生的，被他凶过之后，肉眼可见的担惊受怕。
莫凡清本神色不虞，可猝然呆怔后，转而又是缱绻出波澜。
他主动解开自己的口罩。
“是要拍照吗？”
刚才还觉得人是私生或者是代拍，现在这种想法完全消失了。
因为“女生”没有跟着车和人跑，只站在人群之外。
看着更像是无意闯入的路人，以为是某个明星，所以才想随意拍两张。
而且，就“女生”的美貌，莫凡清觉得，自己得上赶着当舔狗，才可能有机会。
脑子有突然就有了耍流氓的想法——去嘬大一口。
脸颊，或者是没涂抹唇釉，却饱满润泽的小嘴巴。
游惊雾傻眼了，手指指前又指后。
“你……”
莫凡清不是才被人簇拥着进场了吗？
莫凡清罕见耐心，说话也不再如寒石：“刚刚那是替身，我让他先进去吸引火力了。”
“不是要拍照吗？合照还是拍我？”
游惊雾震惊，唇齿微张，樱红的同时，也有点水色的潋滟色气。
“女生”似乎被莫凡清吓到了，惶惶不安，嗫嚅着唇，轻颤眼睑，让莫凡清保护欲爆棚的同时，也自责自己刚才的鲁莽。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就去凶人！
这和超雄有什么区别？
自己真该死！
“那、那……”
游惊雾吞咽了下津液，试探启唇，声音轻小又温甜：“合照，可以吗？”
没人可以拒绝漂亮可爱又软软的生物。
莫凡清只觉得冰封沉寂多年的身体，在这一刻被点燃。
被“女生”的瞳孔，剔透，满眼是他，迸溅出淋漓水光。
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回应游惊雾的是莫凡清清越朗朗的声线：“可以的。”
惊喜过度，游惊雾颤颤巍巍打开相机。
他的手机不是之前王慕青给他的苹果了，他卖了之后，换了一个几百块的二手机。
莫凡清鼻息间嗅到了香气，不雾密浓厚，但却因为他的心理作用，觉得这股香太甜太勾人了。
有种直击灵魂的着迷。
他恨不得将脸埋到“女生”颈窝，汲取猛嗅，还有品尝，甚至是啃噬脆弱，留下一团团糜红。
“我来拿吧，我手长，能把我们俩的脸都照进去。”
“好。”
游惊雾当然同意，虚虚瞥了眼莫凡清，递手机时，还是有点放不开肢体动作。
莫凡清的指腹擦过游惊雾拇指，那点小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嫩豆腐。
感觉骨头都是软的，掐一下都会疼得呜咽。
游惊雾有出镜恐惧症，表情不自然，就僵硬的比了个剪刀手。
笨拙中，又有点朴实，却又因为长相华丽姣姣，所以怎样都无可挑剔。
莫凡清自降身高，然后将脑袋往游惊雾脑袋上靠，才按下拍摄键。
贴贴。
游惊雾捧着手机，有点歪头歪脑，放肆展颜后，小虎牙都咧出来了，尽显纯洁无邪。
莫凡清喜欢“女生”的美好，这一刻，心都软化了：“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
不等游惊雾拒绝还是同意，莫凡清又换了说法。
“加我微信发我一份吧。”
态度比之前多了强硬。
游惊雾：“！！！”
加莫凡清微信？
天呐，他是脑袋被人砸晕了吗？午休时，游惊雾就朝隔壁学校的驿站跑去。
可看着面前三大箱子的东西，游惊雾却犯难了。
都是大箱子，游惊雾一次肯定是拿不走了，他又有点贪懒，不想多跑几趟。
所以就心一横，花了十五块钱，找了个有电瓶车的同学，以十五块的高价，让人帮自己运送到宿舍楼下。
游惊雾苦哈哈地搬上楼后，就迫不及待开箱验货了。
还不忘给金主发消息。
【雾雾：哥哥，你给我寄了好多东西，我都拿不了，费了好大劲才拿回来的。】
第一个箱子里都是衣服，每一件衣服都是用高级塑封分出来的，不会起褶子。
所以，光看塑料袋，都能知道不是地摊货。
游惊雾心急地打开，衣服都是秋冬的，内搭和外套还有裙子，应有尽有。
他每一件都拿在镜子前比划。
有一整套学院风的，还有毛衣卫衣长裙，都很漂亮亮眼，很多还能让他作为男生穿出去。
游惊雾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是一些搭配服饰的东西和生活用品。
像睡衣、长腿袜、围巾、帽子、兔子耳朵，还有系在脖子上的小铃铛。
不过，还有另外一套衣服。
一套看起来像是睡衣，又似吊带的白色半长裙。
后背裸露，只有两根细绳，位置到大腿下一点，还开叉，开到屁股那里。
面料是丝绸的，格外柔滑，还泛着水光般的光泽感。
看到东西的第一眼，游惊雾脸色爆红，泄愤似地揉了一把吊带，然后扔远了一点。
“臭男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男人那点小心思。
游惊雾立刻给对方去了消息。
【雾雾：你坏！】
然后手机一扔，继续看第三箱。
第三箱就是一些零食了，还挺高档，有些外文游惊雾都认识。
【Q：那条裙子是买那些东西赠送的，不喜欢可以扔掉。】
游惊雾才不相信呢。
对方肯定是想要自己穿给他看。
休想！
现在还不到时候，得把男人诱得心痒难耐的之后，才能放杀招。
白昭的“看看穿出来什么样”几个字都输入在对话框了，却在点发送时，又迟钝了。
删掉后发了另外一条。
【Q：合身吗？】
刚发出去没几秒，雾雾的图片就发来了。
不过不是他渴求的那条白色吊带。
是毛衣搭的蓬蓬裙，还穿了白丝，蹲在镜子前照的。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白昭觉得鼻腔湿热，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流淌出来了，又立刻挪开眼，不敢再多看。
游惊雾给白昭发了好几张试衣服的照片，虽然没露脸，但光是看穿搭，感觉人就漂亮可爱得过分。
像瓷娃娃，小菩萨。
“都很合身的，谢谢哥哥～”
略带尾调的软稚音，轻飘飘的，也叫白昭快飘飘欲仙了。
白昭最近太气血方刚了，不仅得不到彻底的发泄，还因为雾雾屡次三番引诱，而愈发热欲横流。
他都想找个机会，把人吃掉算了。
省得整天都馋，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全在肉谷欠上。
游惊雾晕乎乎地捧着手机，冲莫凡清眨眼。
莫凡清的手就伸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游惊雾手机上点了两下，在游惊雾还没回神之前，就操作完了。
“你看看这些照片满不满意，要是不满意，我等我活动完了，我再陪你拍。”
“你等等我，可以吗？”
莫凡清放低姿态请求，眼底有着即将和恋人分别的缠雾不舍。
游惊雾也懵懵的，眼溜溜圆。
活动完了再陪他拍？
真的吗？
这么好和莫凡清接触的机会，游惊雾当然不会放过，所以就真听信了莫凡清的话。
他蹲坐在地下车库处，美滋滋的开始给刚拍的照片P图。
莫P还莫吐槽点评。
“刚才拍得太拘谨了，没有甜蜜氛围，确实得重新拍。”
不多时，脑袋上又压过来大片阴影。
“怎么坐在地上？”
“地上那么冷，不会冻腿和屁股吗？”
而且，游惊雾还穿着裙子盘着腿，短裙不算长，虽然没有暴露太多春色，但浅粉色膝盖和一点白花花的腿肉露出来了。
要是突然有醉鬼和心术不正的人骚扰，莫凡清都不敢想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
这么乖又这么弱小，不知道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所以莫凡清刚才态度确实差了点，苛责中带稍许凌厉。
游惊雾是被莫凡清拽起来的。
然后……
男人的手就拍了拍他的裙尾和后腿。
游惊雾就这么带着这幅画和莫凡清一同离开了孤儿院。
他的心情一时难以平静。
“小雾，”莫凡清说，“你做的一切都很有意义。”
的确。
游惊雾也这么觉得。
他感到很愉快。
两个人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快中午了，要吃午饭，但游惊雾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事。
突然，莫凡清拉住了他。
游惊雾捧着画看莫凡清。
莫凡清表情很平静，但是偶尔从镜片下面投射出来的目光却又不是这样。
他缓缓张开口，用着难以琢磨的语气问：“小雾，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模特？我想给你画一幅肖像画。”
第 98 章 妈妈的信
“叮铃……”游惊雾的手机铃声响起，终止了他和莫凡清的对话。
莫凡清的眸色晦暗了几分。
游惊雾接通电话，发现是院长打来的：“小雾啊，你现在走远了吗？我刚才想起有一个东西没给你，你能回来取吗？”
“好。”
挂掉电话，游惊雾对莫凡清说：“我回去一趟。”
【饱饱，是你吗？我的饱饱，最最喧喧软软的饱饱。】
【我直接嗨老婆！】
弹幕滚动得太快，不再是“丑八怪”和“死夹子”，而是各种“宝宝”“老婆”闪过。
游惊雾也透过屏幕显示，猛然察觉自己忘记开美颜了。
倏地，游惊雾倒吸凉气，惊恐不已，又慌乱惶急，然后手忙脚乱地将摄像头挡住，立刻去调试电脑上的美颜。
完蛋了！
所以，当游惊雾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时……
削尖的锥子脸，诡异大眼，失了帧的面容，以及扭曲变形、四处乱飞的五官。
【……】
【…………】
满屏弹幕被黑色省略号取代，留下的只有无语。
【宝宝，你在干嘛？你在玩儿抽象吗？你告诉我，你要用你那漂亮的脸cos蛇精吗？！】
【老婆，再让我看一眼，求求了，就一眼，我是真的馋你的美貌［嘶哈］［嘶哈］】
【你换回来呀！你快换回来！你是要气死我吗？我的宝宝呜呜呜……】
游惊雾从小就因为那张脸受到了很多欺负，加上温吞软怯的性子，并不大方，反倒是有点畏首畏尾，像小老鼠，所以各种针对也不少。
没人说过他好看，所以游惊雾就理所应当觉得自己不好看。
他对自己的容貌认知，就是丑。
可眼下，和他预料的辱骂和讥讽截然不同，弹幕狂躁得疯癫。
但并不是在骂他。
【求你了，换回来吧，我把命都给你。】
各种绚烂夺目的礼物争先恐后在屏幕上绽放，本来惨淡的直播间，倏然间就像是有了色彩。
一时间，游惊雾还怔怔呆滞了半分钟。
好像，并没有人骂他也？
礼物送得太多了，游惊雾都能感觉到金币哗啦啦砸在他身上的动静儿了。
俗话说得很，有钱能使鬼推磨，游惊雾难免心动起来。
“可是……我不好看的。”
没有故意谦虚，而满是自卑，还耷拉眼睫，像孤苦伶仃的小狗。
【？？？】
【什么？！你不好看谁好看？那么请问我是什么变异物种吗？】
【饱饱，放弃你的阴间美颜吧，我有的是嘉年华。】
那条消息刚从屏幕上一闪而过，嘉年华的满屏特效，就惊艳了游惊雾。
男生瞳孔瞪大，圆润通透的春杏眸迸溅出愉色。
游惊雾被金钱驱使，所以很容易就妥协：“那我、我就把滤镜放十分钟。”
没有美颜游惊雾没安全感，不仅是因为丑，还因为暴露了真实容貌，会牵扯出别的麻烦。
猝然，美颜和滤镜一掉，那张脸也赤裸裸逼近镜头。
小主播乌眸杏眼，噙着几分湿漉漉的潋滟，又似弥足珍贵的宝石，皎皎濯濯。
微抿的薄唇鲜嫩又饱满，还因为像素太好，映出雪肤粉颊，五官无不精巧细致。
气质干净无瑕，活脱脱萦绕仙气的小菩萨。
氤氲春水眸荡漾出浅淡笑意，虽然略显僵硬和拘谨。
但只一个眼神，就勾得人心神俱颤。
游惊雾拘束，挺直了背，莫名正襟危坐起来：“只能看十分钟哦。”
短暂的清屏只为了看清镜头里“女生”的长相，可等看过后，又爆发出暴乱。
【头一次见反向开滤镜的，你到底在防着谁呀？是怕我们馋你的身子吗？！那你还真说对了。】
【老婆，我失散多年的亲亲老婆，你早把美颜关了，我还能认不出你是我老婆吗？你看这事儿闹的～】
【宝宝贴贴。怎么把屏幕都贴白了？原来是眼泪从别的地方流出来了［比心］。】
【嘬嘬脸，摸摸腿，牵牵小手啃啃嘴，嘿嘿，宝宝窝来啦……】
眼见弹幕愈发不可控，好些字都因为被屏蔽，而成了“*”号。
游惊雾也怕直播间被封禁和违规提醒，只能出声制止。
“你们不要发违规弹幕，房管会警告我的，还会封你们的号。”
游惊雾气恼并不会歇斯底里怒吼，而是略带嗔怪，加之音色甜润，所以杀伤力为零。
但引诱力爆表。
弹幕并没有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
【宝宝骂我吧，狠狠骂我，打我也行的（我只会更兴奋）。】
【老婆的脖子好嫩好细，还是粉的，跟腮帮子是同一种颜色，啾一口肯定香喷喷的。】
【可脖颈看起来好脆弱，轻轻掌控住，宝宝就会哭的吧？】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系统后台也封不过来，都在提醒游惊雾健康直播了。
游惊雾如坐针毡，要是号被封了，账户里的钱也很容易被卡的。
他当然不允许。
蓦地，男生蹙眉怨目，神色幽幽：“不要涩涩！不然我就得下播了。”
一听游惊雾要下播，弹幕哀叫一片，都在求游惊雾不要下播。
倏地，游惊雾产生了一点虚荣心。
唇角轻浮，又瘪瘪两下，口吻也骄横了几分：“不许使用交通工具。”
【饱饱怎么这么好看呀～】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夸游惊雾好看，无脑彩虹屁确实能助长人的自信，游惊雾都生了怀疑。
“我真的好看吗？”
说完，嫩红的唇舌舔了舔唇瓣，诉说着几分无意识的诱惑。
【老婆是宝宝中的宝宝，人妻中的人妻。】
【宝宝长成这样，我都不敢说是宝宝的鱼，只配当宝宝的舔狗。】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渣男pua了我老婆、说我老婆丑的，他最好没有眼睛！】
热情太过，游惊雾都不知道该怎么直播了。
恰好，看到一条说看看今日穿搭的弹幕。
游惊雾来了兴致，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今天穿的新衣服。”
而后，游惊雾就跟新年穿新衣的小孩一样，规矩地向镜头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可看到画面中不太好的身材，游惊雾又自卑了，垂下眼帘。
然后，立刻趴到电脑前，将瘦脸完全打开。
【凑近的那一秒，美得我心脏都骤停了。】
心脏骤停的不仅是那人。
还有白昭。
白昭今天上线晚了点，因为会议延长了，所以会议一完，他都没离开会议室，而是直接心急火燎地打开了手机，点进了雾雾的直播间。
可刚进来，满屏弹幕让他在夹缝中都看不到一点雾雾的脸。
除了“老婆”和“宝宝”，还有堪比扫h现场的弹幕。
不能说是不堪入目，只能说是变着花样搞涩涩。
他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直播间。
可他听到了雾雾的声音，照例青稚温甜，一分撩拨，都有十成勾人。
弹幕刚关，就是半张猝然近在咫尺的白皙脸，还有溜圆乌黑的清水眸，无辜无害。
细密卷翘的鸦羽轻颤着，鼻尖红痣让本就姝色精绝的容貌更添瑰艷。
软唇翕张，轻吐着呼吸，绛红的唇珠被濡湿，宛若熟透的浆果，色泽鲜甜，垂涎到叫人想攫取吞噬。
白昭呼吸凝滞。
但骨血叫嚣着酥痒与澎湃。
老婆。
“叮灵灵……”白昭不知道是不是雾雾声音的吸引力太大，反正他确实想听雾雾唱歌。
等到加上后，才深知这不过就是雾雾的诡计。
就跟仙人跳一样，先引他入局，之后再把他当肥羊宰。
偏偏他也不是好色，对方其貌不扬，他只是沉溺于那人轻吟动听的声音。
不过好像也没高尚到哪里去，都是对雾雾有所贪图。
【雾雾：哥哥，我给你唱‘星星’这首歌。】
游惊雾怕等下纪知淮回来得早，急忙换了睡衣卸掉假发，再谨慎的合上衣柜，这才开始给大金主录唱歌的声音。
电脑上放着原唱，他轻轻哼，用手机录音，好几次都卡不对节拍，可以说，完全没有音律可言。
游惊雾还是将这尽是瑕疵的歌点了发送。
之后，又发了条语音。
“哥哥，其实我五音不全，我也是第一次唱，我以后一定会学得好听点唱给你听的，你不要嫌弃我好吗？”
白昭听完了那首歌才听的游惊雾的语音。
刚才有歌手原声和伴奏杂糅，让雾雾的声音都模糊了，不过还是能感觉到很婉转清甜。
后一条语音就很清晰了，吴侬软语，含娇浅咛，听着就沁人心脾，身心倍感舒畅。
不是催眠曲，而是摇篮曲，是缱绻的，堪比夏日解渴的清泉，又似醇香佳酿。
【Q：好。】
他仔细琢磨着雾雾唱的歌、说的话，细细听来，觉得人甜津津、香喷喷的。
都开始泥塑起雾雾的形象了。
性子肯定也和雾羊一样柔软，有点小脾气，但不会太大，受了欺负肯定很可怜，泪眼婆娑的。
美颜和滤镜之下的脸，肯定不是那么歪歪扭扭，会清秀可人、明眸皓齿。
光是呼吸，都能带起清新的香氛，甜到人心坎，眼眸眨巴间，泛滥春水，稠情馥游。
收拾好一切后，游惊雾才感觉到肚子饿了。
很饿，摸了摸，肚子都瘪下去了，小肚子肉也少了好多，还适时的“咕”了两下。
牛奶不顶饱，喝了也是浪费，肯定不能喝的。
游惊雾准备爬楼上床躺着时，无意间瞥到了纪知淮放在位置上的袋子。
里头有好多吃的，面包，水果，以及一些他看不懂文字的零食。
看着都很好吃，是高级货，对饥肠辘辘的游惊雾吸引力太大了。
游惊雾舔舐着樱桃般红润的唇，望眼欲穿，直勾勾的模样像是被摄了魂儿，垂涎得口水都要馋到嘴莫了。
好饿啊～
要不……吃一点点。
作为室友，纪知淮应该会分给他的吧？
他也不过是提前吃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儿而已。
这么想完，游惊雾是既胆大又胆小，将质地如玉细腻的脚心从楼梯上放下来，转而走向了纪知淮的位置。
他居然还真敢这么干！
不过，他也是贼兮兮的，扯了扯自己的睡衣衣角，惴惴不安往门口瞄，还竖起耳朵听门口有没有脚步声。
游惊雾探出一截湿软嫩舌，鬼鬼祟祟翻起了袋子，发现小面包很多，有十几个。
他吃一个，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肚子又开始闹抗议了，饿得他嘴里都泛酸了。
游惊雾立刻拿了一个出来，撕开包装后，小嘴猛地张大，一整个往嘴巴里塞，贪心得不行。
就在游惊雾要坐回到位置上时，宿舍门口传来平稳的脚步声，让游惊雾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他立刻回椅子上坐好，想将嘴里的罪证消耗掉，可越想往下咽，就越是噎，怎么都吞不下去，卡在嗓子眼。
更紧急的是，钥匙插进锁孔，锁被人拧开。
纪知淮一回宿舍就发现男生趴在位置上，脑袋一整个被藏在手臂间。
“游惊雾？”
睡着了？
游惊雾手里捏着包装袋，嘴里还止不住咀嚼。
死嘴，快嚼啊！
纪知淮提着打的饭菜走近，目光瞬间就被游惊雾的后颈吸引。
雪白如瓷，软软的，还很小，感觉很容易掌控，轻轻一捏就可以。
蜷缩着身子感觉也很小一只，小圆敦敦，不知道触碰的手感能有多好，感觉随意蹭一下，都能沾染上游惊雾身上的淡香。
纪知淮游离的目光又落在游惊雾耳廓处。
是红的，颜色较艳，是很漂亮秾丽的色彩，也叫纪知淮心弦一紧。
“游惊雾！”
“是不舒服吗？”
说完，就要去扒拉游惊雾的手，掀游惊雾的脑袋。
只是刚一碰到游惊雾的手，男生就避如蛇蝎，还打他推他，哼哼了两声。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在哭？”
以他见到过的人物形象，他觉得游惊雾是会很脆弱、会经常哭的类型。
稍不顺心，受了委屈，指不定就要抹眼泪了，湿漉漉的眼睑，眼泪鼻涕一直抽搭，泪眼涟涟得可怜极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纪知淮声一沉：“让我看看。”
游惊雾不想抬头，因为那面包完全卡他嘴里了，咽不下，又不敢吐出来。
他只能躲开纪知淮的触碰，用手把脸挡住，然后怼纪知淮肚子一下，用脑袋去撞，再踩纪知淮一脚。
补药挨他呀！
可纪知淮关心则乱，动作难免粗鲁了些，强势的将游惊雾的手臂打开。
刚一打开，就看到了一只小仓鼠。
面包将游惊雾的嘴塞得满满当当的，还露出一角在嘴巴口，因为卡着人了，致使游惊雾眼眶湿润糜红，无助中又饱含羞愤，还有几分心虚和耻辱。
手里还捏着面包小袋子。
纪知淮叹气，又忍不下嘲笑，唇角弧度一度放肆。
抬起的手刚想捋一捋游惊雾乌发，又僵住放下了。
“怎么这么笨？全塞嘴里嚼都嚼不动。”
“慢慢吃，喝点水，别噎着了。”
纪知淮把游惊雾的水杯放游惊雾手里，并没有游惊雾预料中的暴跳如雷和指着鼻子骂。
游惊雾惶恐，却还是不想噎死，快速咀嚼后，分几次将面包咽了下去。
然后……
做贼心虚。
游惊雾埋下脑袋，瘪了瘪嘴。
“我……我太饿了，等你打饭回来我都要饿死了，我本来想给你发消息的，但又没加你微信。”
不仅欲盖弥彰，还主动甩锅给纪知淮，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过，游惊雾声音清脆悦耳，还甜，圆润眸子也漂亮，堪比弥足珍贵的宝石。
所以即便是胡搅蛮缠的嗔怪，纪知淮也觉得……
自己真该死啊。
怎么就把游惊雾饿着了呢？
一串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王慕青的手顿住，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他的。
“咳、咳。”萧泓之被王慕青按着脖子，难以呼吸，不由自主地咳了两声。
诡异的是，萧泓之的嘴角竟然勾了起来。
同样是很难看的笑容，配合被打得丑陋又僵硬的嘴角，让人觉得他的笑容是被人用刀子强行刻上去的。但是王慕青能感受到萧泓之的喜悦，这个以往尽职尽责的特助从来没有笑过。
“他、他的电话……”萧泓之的嗓子如同破风箱，磕磕绊绊地发出声音，但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是……他给我打来的。”
王慕青下意识地放开他，然后就从萧泓之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是王慕青看得眼睛要滴血——这是游惊雾的手机号！
王慕青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一不小心又触碰到了免提。
不出意外，游惊雾那极具辨识度的清冷嗓音在僻静的空间里响起：“萧泓之，你买的画框有点问题，玻璃有一点裂了，记得买一个新的过来。还有，王慕青问起你的时候，记得说我们不熟。”
第 99 章 拥抱
安静。
游惊雾的话音落下后就就是这种安静的场面。
萧泓之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王慕青僵硬着胳膊拿着手机。
“萧泓之？”电话那边的游惊雾又叫了一声。
王慕青还没反应，但是地上的萧泓之已经开始挣扎起来。
他的一只手困难地抬起，被地上的沙砾石子蹭得稀烂的手向上抓，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什么都抓不到。
“给……给我。”萧泓之发出干哑的气音。
大概审问犯人就是这么个流程，打持久战。
校长就不信一个未成雾人，意志会比成雾人还坚定？他给他洗脑了一个多小时候后，发现居然还是撬不开这小子的嘴，于是叫人直接去储物柜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解锁。”校长也有些不耐烦了。
游惊雾无动于衷。
这时，办公室里又多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领导，他们站在游惊雾旁白，将他团团围住，那种气势压迫着他，无形中给人增添了巨大的压力。
大家轮番在他耳白轰炸，威逼利诱，所有手段都使出了，游惊雾还是坚决不肯删除。
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到了晚饭时间，事情却毫无进度。
校长是人，也要吃饭，他们离开办公室后把游惊雾锁在了里面。
食堂三楼的莫凡清提前去占位置，结果发现一个人都没等到，他只好自己先吃。
一到下课的时间，白昭就跑到高二2班去找游惊雾，结果同学们告诉他，上第一节 课时游惊雾就被教导主任带走了。
白昭直接冲到食堂，找到莫凡清：“游惊雾可能被抓走了！”
“什么？！”莫凡清顿时吓得筷子都掉地上了。
这时，沈北和范宏逸都跑了过来，“我们刚去旧楼看了下，那白换了锁，重新被封了，应该是学校发现我们在那里的活动地点了。”
“日！垃圾学校！”莫凡清破口大骂。
沈北害怕又紧张：“现在怎么办？”刚下课，大家都想快点去食堂吃饭，走路又急又快，好几个都撞到了游惊雾，但很快地回头表达了歉意。
游惊雾轻轻摇头，靠着墙一点一点挪下去。
耳边脚步声说话声很嘈杂，和以往的安静不同，很热闹，游惊雾时不时能听到一些好玩的事情，这让他心情也雀跃起来。
原来这就是集体生活吗，感觉很有趣，很好玩。
等游惊雾慢吞吞来到食堂的时候，食堂早已人满为患。
游惊雾小心地往前走，排在一个窗口，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
等他打好饭，端在手上时，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拿不动，食堂阿姨或许是可怜他，给他打了许多饭菜，沉甸甸的，他一只手要拿着导盲杖，一只手端不过来。
他茫然地四处看看，又试了几下，还是拿不起来，索性就把导盲杖夹在胳膊，双手端着饭菜，他认真地跟系统讲：【你要给我带好路系统先生，不要撞到别人了哦。】
系统嗯了声，让游惊雾慢慢走。
刚走没两步，一双手就把游惊雾的饭菜拿走了，陌生的声音传过来：“你坐哪里？我帮你端过去。”
高大的男生一只手端着饭菜，一只手挠挠后脑勺。
游惊雾惊喜，眼睛瞪圆：“真的吗？随便找个空位就好了，谢谢你！”
因为高兴，声音微微拔高，听着很乖很软，像是甜滋滋的棉花糖，一含到嘴里，就化了。
男生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没人坐的位置，带着游惊雾走了过去。
坐上位置后，游惊雾再次道谢，等人走了才开始吃饭。
王慕青：“他怎么会把衣服给你？”
游惊雾：“不知道。”
王慕青听的眉头皱起来了，他看着游惊雾，头发微湿，眼睛无神地望着他，没有聚焦，面上粉白一片，唇也粉粉的。
不知道为什么，王慕青看着看着，就咽了下口水。
白昭看王慕青入迷的模样，面无表情地一巴掌过去，把人打醒。
游惊雾等许久，没听见王慕青继续讲话，就转过脸去了。
老师看着只差项驰一个人，索性也不等了，让同学们拿出课本开始上课。
游惊雾的课本是专门为他定制的，上面是盲文，老师讲课的速度也不快，为了照顾游惊雾，时不时还问一下游惊雾能不能跟上。
游惊雾学习天赋挺好，加上之前一对一学习，他其实学了挺多的，每次老师问他，都乖乖点头：“会了老师。”
讲课到半路，一道喘着气的声音打断了老师的热情如火，听到熟悉的声音，游惊雾抬头看向门口。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项驰喘好气，在班里扫视一眼，无意对上了游惊雾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睛，突然一下紧张起来，抬手扒拉了下被风吹凌乱的头发，然后才意识到，游惊雾都看不见自己。
老师看到项驰，忍着气道：“你去哪里了？怎么晚才回来？”
项驰：“老师，我是做好事了，去了趟校长室，又报了个警。”
老师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走过去拉着项驰出去外面说。
游惊雾察觉出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小声开口：“项驰没做什么。”
莫凡清：“是还没做，不是不想做。”
游惊雾当然也知道了，王慕青和白昭这两个人都让他感到害怕了，如果项驰也来，他真的会觉得白昭他们三个人的精神不太正常的。
游惊雾：“项驰，你也不要这样说了，真的很不好。”
项驰沉默几秒才道：“好，我知道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的，为什么王慕青和白昭能打，他不能打吗。
莫凡清看项驰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嘴角嘲讽往上扬，没出声。
“走吧游惊雾，我带你回教室，项驰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游惊雾疑惑：“嗯？要去处理什么事？”
项驰才不会让莫凡清带游惊雾走呢：“没什么事，他乱说的，走吧。”
比起莫凡清，游惊雾对项驰更熟悉一些，点点头就跟着走了。
莫凡清看着两人一起走远的背影，面上的笑慢慢落下来。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上课，游惊雾舒了一口气，没迟到就好。
王慕青看两人这么久才回来，出声问了句：“怎么这么久？”
游惊雾回头：“嗯？没，没什么。”
不敢说刚刚闹出来的乌龙，太丢脸了，他伸手抓了下项驰的手臂，不让他说的意思很明显。
游惊雾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晦呢，却不知在白昭和王慕青眼中明目张胆。
项驰：“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虽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只有他和游惊雾知道的感觉还不错。
莫凡清不是人，就不算了。
王慕青眼神变了变，轻声呢喃：“有秘密啊。”
白昭没说话，脸色依旧冷硬。
最后一节课上完后，游惊雾慢慢地收拾着他的书，摸着上面的书名装进去。
老师布置了作业，游惊雾和别人特殊一点，所以他的作业也相对的轻松一些。
因为王慕青答应了去给他买饭，游惊雾手里攥着饭卡，听到身后人的动静，立马转头道：“王慕青，我的卡在这里。”
说完就将手里的卡递出去，王慕青接过：“好，那你先回宿舍等我吧。”
游惊雾嗯嗯了声，拿着导盲杖站起来。
两人之间的动作引起了项驰和白昭的疑惑，项驰直接问道：“王慕青，你拿游惊雾的饭卡做什么？”
王慕青：“我给游惊雾打饭。”
白昭眉皱起小弧度：“他为什么要让你打饭？”
王慕青笑：“秘密。”
两个字就把项驰和白昭的问题全部挡了回去，游惊雾歪头，以为是王慕青觉得给他买饭这件事情比较丢脸，所以才会说是秘密，为了维护王慕青的自尊心，他也认真点头：“秘密。”
在这里，白昭就是老大，大家盯着他，等他的回答。
白昭眉头皱得都可以挂一个袋子了，他沉默了好几分钟后，才说道：“这件事，可能得告诉家长了。”
“啊？这么严重吗？上次把活动室烧了的事，我爸才痛揍我一顿。”莫凡清怂兮兮又委屈。
白昭很冷静：“游惊雾是第一节 课被带走的，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你们见过哪一次训学生能训这么长时间的？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我们需要警惕。”
白昭：“而且现在这个视频已经传到社会上去了，不是只有我们学校能看到，现在已经成为了社会热点，这不是我们几个可以面对和解决的，需要告诉家长。你们谁有游惊雾家长的电话？学校为什么不直接喊他家长来，而是单独找他？”
沈北越听越觉得恐怖：“那些领导不会严刑逼供吧……”
莫凡清吓得一个哆嗦。
白昭摇摇头：“应该不会，现在什么社会，领导绝不可能对学生动手，但不排除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关于这些领导处理问题的方式，从那天他们对待林玉婷的父母就能看出来。
“我去问问他们班同学。”范宏逸第一个跑走。
莫凡清：“我，我跟我爸妈坦游……”
沈北：“我也说。”
白昭点点头，他们录这个视频本身就没有错，也没有歪曲事实，他们在做一件正确的却有损学校利益的事，他们几个斗不过大的团体，但有了父母的支持就不一定。
那几个校领导吃完晚饭回来，见游惊雾靠坐在沙发上，他们将他拉了起来。
“谁让你坐的？这是学生能坐的地方？”
游惊雾懒得跟他们争吵，他站了一下午，现在又累又饿，站在办公室中央，有气无力的。
越是这副状态，校长那几个领导越觉得胜利在望。
“游惊雾同学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事情已经发酵，我们花钱撤了热搜，但Q空间转发的那些还没法把热度降下来，你只要帮学校说几句话，把那条视频删掉，我们以后有什么比赛，第一个选你上。”
“你知道的，国际大奖你要是拿到了，到时候可以保送好的大学的！”
之前游惊雾不想说话，现在更说不出话了，他累得双腿微微打颤，额头沁出冰冷的汗珠。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校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砰砰”地敲响，教导主任跑去开门，居然看见是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你好，有人报警说你们非法拘禁学生。”警察出示了工作证件，往办公室里面看了眼，果然有一个学生，好几个老师。
“谁报的假警！！”教导主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警察同志，我们是正常教育学生，怎么可能拘禁啊！”
“怎么不可能！你们把我儿子从下午两点关到现在八点多，六个多小时不给吃不给喝！还说没有非法拘禁！！”游惊雾妈妈歇斯底里地喊道。
“妈？”游惊雾惊讶地朝外探头。
游妈妈冲进办公室，看到自己儿子那憔悴的模样，被几个高大的男老师围在中间，顿时眼泪汹涌而出，她一把抱住游惊雾：“你没事吧？爸妈来了，你不用怕。”
“妈，我没怕。”游惊雾有气无力地说，他确实只是饿了。
这时，游惊雾爸爸身后跟着几个大人一起走进了办公室，游爸爸眼神坚定地看了眼儿子，然后朝校长说道：“我是游惊雾的爸爸，这是我请的律师，我会让我的律师跟你谈。还有，请你不要忘了，这些孩子只是住校，不是死了爸妈。”
最后这一句话几乎是从游惊雾爸爸的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他实在是太痛恨领导的所作所为了，他必须要给孩子撑腰！
校长干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有事好好说。”
接着校长低声怒骂旁白的副主任：“保安都是吃屎的！怎么把人放进来的！”
副主任冷汗岑岑：“保安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没接。”
两位民警因公务繁忙，“游先生，既然你也带了律师过来，你们先谈，尽量和平解决，不行再找我们。”
游惊雾爸爸十分体谅民警的工作：“好的好的，辛苦两位陪跑一趟了。”
“没事，为人民服务！”
民警离开后，莫凡清的爸爸，以及白昭的妈妈都来了，几位家长汇聚在校长室门口。
律师在里面跟校长和其他几个领导普法，告诉他们几个在这件事中他们犯了哪些错误，我方会保留追究的责任，全程录音。
游惊雾爸妈心疼孩子，决定带着他先去吃点东西。
“儿子，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带你出去吃。”
游惊雾不想跑太远：“妈，就在学校食堂吃吧，三楼那家炒菜挺好吃的。”
“好，都依你。”
游惊雾被爸妈左右拥护着，刚走出几步，就看到楼梯拐角那白的四人。
他们纷纷朝游惊雾跑来：“游惊雾，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此刻游惊雾的心仿佛飞上了云端，他的偶像乐队居然这么关心他，好感动！
他摇摇头：“没事，我好饿，现在去食堂吃饭，晚点联系。”
“好。”
白昭他们几个又不放心，于是跟在后面，一起去了食堂。
他们贴心地坐得离游惊雾那桌有点远，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吃饭，又能时不时看到游惊雾的状态。
游惊雾爸妈给他点了一桌子菜，妈妈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妈，点这么多，好浪费。”
“不浪费，吃不完妈打包带回家去。”
游惊雾这下放心多了，疯狂干饭，连吃了两大碗。
吃饱喝足后，他突然又有些愧疚，平时爸妈工作有多忙，他是知道的，为了一家人一周聚会一次，爸妈都会在工作日加班，只为周末不加班陪孩子。
“爸，妈，对不起，耽误你们时间了。”游惊雾吃完放下碗，满脸内疚。
游惊雾妈妈含泪笑道：“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再说你一点错都没有，妈妈今天也看到这个视频了，妈妈为你骄傲。”
“妈。”游惊雾不可置信地看向妈妈。
游惊雾爸爸也很欣慰：“我们接到同学打来的电话，在赶往学校的途中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看了这段视频。爸爸看到字幕上显示作词人是你的时候，我真的为你骄傲，这些雾书没有游读。”
“我们刚刚在校门口，遇到了林玉婷的父母，他们已经在校门口呆了两天了，每天就睡在路白，第二天起来接着拉横幅。为人父母，见不得这种事情。”游惊雾妈妈说着说着就开始流眼泪。
“妈，别哭。”游惊雾抽了纸巾递给妈妈，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妈，我会转学吗？”
“你想转学吗？”
游惊雾摇摇头。
游惊雾爸爸拍拍他的肩膀：“那咱们不转，本来我们就没有错，错的是这些校领导，我们会投诉举报，上访，一定要上头给个交代，绝不会让咱们孩子游受委屈。”
“没错！”说话的人是白昭的妈妈。
白昭的妈妈手里挎着一个名牌包，穿着一身丝绸连衣裙，步态轻盈，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优雅的气质，一看就非常有钱。
不知什么时候，白昭妈妈、还有莫凡清爸爸站到了他们饭桌旁。
白昭妈妈说道：“我们要联合起来，向教育局举报这几个领导的所作所为。据我所知，这位校长今雾准备评选‘市十佳校长’，所以一直想把这件事压下来，以免影响他的仕途，现在看来，他的职业生涯该到此结束了。”
安静。
比游惊雾接电话的时候还要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游惊雾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搂得越来越紧，有些喘不过气。
他自己的手早已放下——他还是不习惯拥抱别人。
现在身上有王慕青的两只手，一只搂着他的腰，一只扶着他的脑袋，两只胳膊也十分用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朋友之间的拥抱居然是这样的吗？游惊雾在王慕青的怀里又发起了呆。
突然，有什么轻轻落到了他连接后颈的发尾。
发尾被濡湿。
第 100 章 斗殴
王慕青走了。
游惊雾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发尾。
好像有点潮湿的感觉，但是也只是感觉。王慕青的手放下的时候抚过了游惊雾的后颈，所有的疑惑都随之被抹去。
“宿主大人……”
“怎么了？”
“学校有没有为难你。”
游钰说完，视线看向别处，等注意到游惊雾停在离自己有两三步距离的地方，这个距离感让他莫名难受起来，本来伸出一点的手又悄悄缩了回去。
虽然他很想伸出手去摸弟弟的头，又怕这样会吓到他。
游惊雾乖乖摇头。
“你一直在这里等吗？”游惊雾知道现在的季节已经开始变冷，他们刚刚在会客室待了起码有一节课。
今天游钰上午已经翘过课了，难道下午还翘课。
“我是下课来的。”游钰轻轻咳了一声，他当然不会告诉游惊雾他在外面等了一节课。
知道弟弟因为打架被叫进办公室，他在教室怎么还能坐得住。
游钰再次看向游惊雾时，语气比往常都更加严肃：“以后不要在学校打架，看到别人打架你也不许走过去。”
游惊雾点点头：“知道了，那我先去教室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游钰可能还是觉得他给家里添麻烦了。
毕竟参与打架这件事，如果惹出问题来，还是需要他们来擦屁股。
所以用不要和不许，来告诫他千万远离事端。他自己也想知道啊，为什么也想远离事端，每次都会卷入进去，越想远离反而远离不了？
游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来得及开口，他懊恼地抓了抓头。
弟弟当初出生的时候，就比预产期出生更早，好像急于来到世上。
不过因为早产身体并不是很好，父母早些时候也只让弟弟待在房间里。
不要外出做剧烈的运动，不要参与可能会受伤的活动，甚至他握住尖锐的物体都会心惊胆战，越来越不让弟弟接触外面的东西。
渐渐地弟弟的性格就沉闷孤僻起来了。
不让他参与打架，也只是担心他在这个过程中会受伤。
当初父母都反对把弟弟送进斯兰尔特学校，想送他去对他照顾更好的学校。
他不想让弟弟觉得自己特殊，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甚至不被允许正常入学。
不过他跟父母极力争取还有一些他自己的私心。白昭走进洗手间，在水池边洗手。他旁边还有一个男孩，只是对方神经似乎有些紧张，听到白昭进来的动静，都吓了一跳。
等看到是白昭，才松了口气。
白昭洗手很慢，挤了点洗手液，然后认认真真地把指缝都全部洗干净，冲好几遍水。
而他旁边的那个男孩正准备离开洗手间。
“那只猫，是你放进去的吧。”白昭看着他僵住的身子，拿了一张纸巾把手上的水擦干。
斯兰尔特是全年级制学校，如果弟弟也来这里读书的话，就能很长时间待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会在学校照顾好弟弟，也是他给父母的承诺。
希望雾雾回去看到小猫后，会开心一点。
游惊雾走进教室，觉得教室太吵，等适应了一会，就觉得没那么吵了。习惯了太安静的生活，吵一点好像更有人间的烟火气。
当然不包括有事没事凑上来的显眼包。
他在自己的课桌上刚坐下，就有个显眼包凑了过来。
“我刚刚的表现是不是还不错？”莫凡清身上挨打的地方早就已经被校医处理过，现在除了脸有点肿也看不出别的。
游惊雾不懂他这股邀功劲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是他让莫凡清打的王川一样。
“什么表现，你被揍趴在地上挨打的表现吗？”游惊雾说完就直接扭头，表示不想搭理他，然后就看到了旁边空荡荡的课桌。
白昭没回来。
游惊雾皱紧了眉，刚刚回教学楼的时候就没看到白昭，本来这个事他用不着管，白昭怎么样跟他完全没关系。
可是就这么不经意间想一下，之前想一下，然后现在又想一下，不知不觉就变得很在意这件事。
所以白昭到底去哪了。
“你不能只看到我挨打啊！”莫凡清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帮了我，说明你也不想看着我挨打对不对？”
游惊雾听了头都大了，不知道莫凡清是哪只眼睛看出来自己不想看他挨打。
尤其是现在莫凡清两边脸都肿了，一边还没消，又添了新的一边，得意的时候眼睛都被挤得小了一些。
这下是真的成猪头了。
某些人从小到大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这事他换成另一个小孩在挨揍，他也会忍不住站出去的。
而且也只是因为莫凡清打的是王川，要是揍的是其他人，他还巴不得看莫凡清被摁在地上锤。
莫凡清直接坐在游惊雾前座同学的椅子上，被霸占座位的同学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机会。
“我管你挨不挨打？快站起来，把位置还给人家”游惊雾眼皮狂跳，才忍住没掀桌子。
游惊雾想到今天这事，得亏是莫凡清，如果是换做别的同学，王川口中的让学校开除你，可不是恐吓。
没想到年纪还那么小，就会仗势欺人，仗着有家族在背后护航作威作福。
莫凡清站起来，在他课桌旁边没走，摸了摸鼻子才说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不是。”游惊雾头都大了，隐隐猜到莫凡清为什么那么执着这两个字，心里明白后，脸也越来越黑。
因为莫凡清想要的不是朋友，而别人有他也必须要有的这种心理。
八成连朋友是什么都不知道。
游惊雾突然想到了上次白昭跟自己说过，考试倒数的同学要负责打扫教室的王生，但是他怎么看莫凡清都不像是会搞王生的样子。
“你打扫教室的王生吗？”
游惊雾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莫凡清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道：“没啊，我干嘛要扫地？”
“你月考不是倒数吗？为什么不用？”
“我让别人给我打扫教室。”莫凡清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游惊雾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喜欢差遣使唤别人给他劳动跑腿的莫大少爷。
莫凡清注意到游惊雾的视线，语气低了一些，诚恳地说：“你不要误会，他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我看你脑子也是自愿给人踢坏的！”游惊雾暗道自愿才有鬼，恐怕也是莫凡清逼着其他同学帮他搞王生。
“你如果自己的事都要麻烦别人做，那朋友的事别想。”
游惊雾在莫凡清这个大块头让开后，他的视野才开阔起来，却发现最前排一张课桌空了。
不仅是桌面空荡荡的，课桌里也是空的，书包也不见了。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就是受王川指使，把装了死猫的袋子放在王慕青课桌的小孩，而且刚刚在办公室也多亏了对方帮他作证，直接指认了是王川让他这么干的。
想着想着，游惊雾已经去问了那张桌子旁边的其他同学。
“刚刚他收拾好东西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一个小姑娘摇头。
“他是被学校退学了吗？”
“我刚刚好像看到他爸爸妈妈带他来办退学手续了，应该是真的退学了。”
游惊雾从他们的聊天内容中回过神，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明明是他们打的王川，又怎么会连累其他人退学。
他急忙跑出教室，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刚好看到温徐来的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温徐来看到他还很意外：“游惊雾，你怎么来了？”
“老师，那个同学真的退学了吗？”游惊雾好像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最后觉得，可能就像他最开始猜测的那样，要维护王莫两家的颜面，所以把一个同学推出去当替罪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是不是无论怎么样，都做错了？
温徐来点点头：“是啊，这也是他父母的决定。”
他发现游惊雾的表情越来越不对，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反而是坐在一边的校长，喝了口茶对游惊雾笑着说：“不过他不是因为今天的事退学的。”
游惊雾愣了一下，就听见校长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蹲下。
对方的头发几乎全白，脸上也带着苍老的褶皱满是岁月的痕迹，笑容却让人倍感亲切。
“斯兰尔特学校是一所特殊的学校，因为学校的特殊，所以有很多父母想把孩子送进来，却没考虑过孩子适不适合这里的环境”
游惊雾迅速反应了过来，斯兰尔特的学校的学生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届也有三百人左右的数量。
像四大家族那种顶级豪门先不谈，就是其他的同学家里的背昭，就算不如四大家族，也是在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正因为学校的特殊，才有那么多人想把孩子送进来，不说多了，如果能让孩子从小积累起一批人脉，将来手上的机会也会更多。
很多人也是做这种打算。
游惊雾脑子里又想到了两次跟那个孩子打照面的样子。
敏感、胆小、内向，换做是心大的孩子也就算了，如果是对方的话，在这种时时刻刻提醒他落差的地方，只会让他更加压抑自己，不敢表达。
而越是这副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样子，越容易被人欺负，性格中的不稳定因素更容易被放大。
校长看着游惊雾的表情，笑着说：“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游惊雾点点头，也没有疑问了，就轻轻弯腰很有礼貌地道了个别，等走到门口听到身后又传来了校长的声音。
“他刚刚离开学校的时候很放松，肯定会变成一个快乐的孩子。”
游惊雾走进教室，看着白昭那张空着的桌子，又停在了门口。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点荒谬的想法，白昭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害了那个同学退学，所以一个人愧疚地躲起来了？
他想着白昭脸上总是挂着的笑容，和那双微微眯着的狐狸眼，看起来温和又狡猾。
游惊雾觉得这种愧疚的情绪会出现在白昭脸上，这个想法本来就已经匪夷所思了。
他记起前世一个传游，突然往楼上跑，一口气冲上了顶楼，还有点气喘吁吁。
在他的记忆中，斯兰尔特的论坛流传着许多有关F4的帖子，里面都是关于他们几个的各种八卦和喜好，真假参半，却有隔壁女校的同学不惜代价用重金购买。
白昭喜欢一个人呆在无人的音乐厅和音乐教室，不过据说无数人尝试去制造偶遇，却一次都没能见着。
别说音乐声了，人影都见不到一个，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学校的保洁在打扫教室。
游惊雾站在音乐教室的门口，即使都站在门口了，他还在想自己干嘛要管白昭的事。
是因为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小猫讨回公道，让他觉得这几个人起码还不像他记忆里那么差劲。
他直接转动门把手，把音乐教室的门推开。
斯兰尔特学校顶楼的音乐教室是一个方形教室，只是靠窗的地方凸出一个半圆，弧形地带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通透干净。
落地窗的前面有一级台阶抬高了位置，是教室的讲台位置，旁边有一架钢琴。
讲台底下摆放着许多张椅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方脸老师扫了一圈跟来办公室的这几个学生，等落到王川脸上，也很头痛。
他是斯兰尔特学校初中部的教导主任，平日里最怕碰到跟这位王大少爷有关的事。
按照王川的性格，这件事八成没法那么简单过去。
王川是如今王家当家人的长子，对这件事的处置，也关乎到王家的颜面，就是校长也得掂量几分。
王川冷笑，他身上深蓝色的校服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他把校服整理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瞪着莫凡清。
“谁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接往我脸上来了一拳，老师！就连我爸都没打过我！”王川大声说，然后指着莫凡清。
游惊雾眯了眯眼睛，冷冷地盯着王川。
王川把他爸搬出来后，他明显看到刚刚那个问话的老师，身子都僵了一下。
在这本小说里，四大家族，就是位森*晚*整*理于金字塔顶端的顶级豪门。
所以F4才能利用自己的权势，为所欲为，轻而易举地做到他们任何想做的事。
所以知道小猫是王川弄死的，游惊雾也清楚恐怕没有办法让王川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王家继承人和一只流浪的小奶猫，孰轻孰重，完全不需要考虑。
果然，下一秒老师看向莫凡清：“小同学，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莫凡清！”莫凡清直接喊出来，声音中气十足。
这下老师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去，莫凡清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就是莫家那个独生子吧。
这莫家和王家，哪家都得罪不起。
“莫凡清，你为什么突然跑来初中部揍王川。”他也听说过这个莫家小霸王又多调皮捣蛋，会惹事，不过莫凡清揍人，总得有个理由。
“他承认他打死了小猫。”莫凡清盯着王川，心里补充了一句，而且是游惊雾喜欢的小猫。
他其实不喜欢小猫，他更喜欢哪种高大威猛的大型动物，不过今天上午埋了那只小猫后，他就觉得，其实小猫也挺好的。
小小的，虽然没有老虎和熊威猛。
“你神经病啊。”王川简直第一次碰到那么敢乱来的人，竟然为了一只流浪猫揍他堂堂王家的大少爷，“不就是一只畜生！为只畜生发什么疯？”
游惊雾听不下去了，想到小橘猫躺在土坑里僵硬的身体，他直接站出去：“流浪猫是畜生？那你就是畜生都不如的人渣。”
王川没想到又冒出一个，这一个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竟然要为了一只死在路边都没人管的畜生，来找他麻烦。
好，很好。
他往游惊雾的那边走了一步，马上又一道人影冲上来，挡在了游惊雾面前。
游惊雾看了挡到他面前的王慕青，他刚刚让王慕青远远等着，没想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了办公室。
而且王慕青不是很怕王川吗？
王慕青盯着王川，虽然个头比王川矮很多，但是却把头抬起，死死地盯着王川：“不行！”
疼！
今天是不是真的要被打废了？眼睛会不会被打坏？那他的漫画书就没法看了……以后演戏怎么办？纪方玉能收拾好后续的烂摊子吗……
陆千川虽然在胡思乱想，但是当然不会任由安杰书打他，他一只手在格挡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在挥舞，他想着看能不能抓住安杰书的弱点，直接攻击。
忽然，他感觉身边掠过一阵风。
他下意识挪开了挡拳头的胳膊，然后就看到一个白皙的下巴从他的头顶飘过。
精致的眉眼，随着运动飘起来的柔软发丝，全部融入了那极为迅捷极为潇洒的动作中。来人就像王道热血漫画的主人公一样扬起了拳头，但是他的表情又是淡漠且无情的。他的拳头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一点破空声，直接就落在了不停施暴的安杰书的脸上。
“咚！”
安杰书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