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也不出所料,游惊雾惨败。
对面的主播是个男人,面对游惊雾那诡异美颜,也是皱紧了眉,跟看妖精一样。
可因为有镜头在,也没说出什么侮辱人的话。
“你输了,我先想想惩罚你跳什么舞。”
和游惊雾连线PK的主播大多会整蛊游惊雾,这都是铁律了。
游惊雾也不着急,等着对方提惩罚,正好,也开始在脑子里算自己刚才挣了多少钱。
游惊雾的皮肤很白嫩,凝脂白玉,五官无不精巧细致,精巧的鼻尖也沾点粉红,唇珠更是鲜嫩饱满如果实,美得人心颤。
偏偏镜头里的形象又是如此扭曲。
“这样吧,凳子舞你会,跳一个凳子舞,莫跳莫扭屁股,扭卖力一点,至少旋转180度。”
凳子舞是游惊雾为数不多的才艺,说是才艺,但其实,也就……
就是利用凳子热舞,抬腿踩在凳子上,然后坐下双腿分分合合,手扶着肚子往胸膛往上,伴随着扭动身躯。
游惊雾觉得这惩罚不算苛刻,轻颤鸦羽抖动,嗫嚅道:“好的,那我放音乐咯~”
【该说不说,声音是真甜,要是声控主播,我还真狠狠冲。】
【冲?这你都冲?你真是饿得不轻!找个眉清目秀的男人不行吗?】
【开始了,蠕动ing】
游惊雾的腰肢不算灵活,但也尽力配合惩罚,这样下一次才有人给“她”送礼物,让“她”继续去找人比赛。
这就相当于有人买“她”出丑。
镜头里,“女生”的形象赫然在目。
白昭也蹙眉,却看得更是仔细了些,凑近屏幕,画面中的“女生”倒映在漆黑瞳孔中。
他前不久昼夜颠倒,忙完了一个很重要的跨国合作。
只是最近,不知道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又或者是熬得身体太精神了,总是神经脆弱加失眠。
特助陶垣说他再这样下去,迟早得猝死,就给他介绍了公司旗下的平台,让他去找几个助眠解压主播听听。
助眠解压主播?
他搜了“声音好听”四个字,蹦出来的第二个就是这个名为“雾雾”的直播间。
他最开始看到推荐封面时,是眼前一黑的程度,以为误入了什么鬼片现场。
而且“雾雾”“软软”“娇娇”……
可手一滑,点了进来,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女生的声音出奇的好听,缱绻甜润,虽然有点刻意装甜的心思在,但不难听出,本身声线是吴侬软语的。
他也就来了兴致,停留了半个多小时。
而此刻,女生输了PK,正在接受惩罚。
吊带不论上还是下都很短,明明是很暗示性的开放舞蹈,却因为女生肢体不算灵活,卡不上节拍,慌慌张张,笨头笨脑,即便是扭腰扭胯,也不觉得低俗。
被调过的滤镜因为主播身子的晃悠,也开始“婀娜多姿”起来。
诡异。
不过,白昭注意到女生的身材并不算太干瘪,当然,他关注的不是上头。
镜头里的女生身上是有点肉感在的,腿上的肉感也均匀,手指掐一把,感觉指缝中会溢出软云般的质感。
不知道是不是过分曝光的滤镜的原因,还是女生声音太浅吟细语,白昭总觉得人……
香甜可口。
“好。”游惊雾忙不迭地点头,发觉他表现得太过激动,又心虚地弱弱说道,“明天见……”
望着小未婚夫呆愣愣的样子,宗泽鸣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站起身,揉了揉他头顶柔软的细发。
“好。”
送走了宗泽鸣,游惊雾直接向莫酌表明自己要一个人回公寓。
出乎意料的,莫酌没有再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系统这一次的导航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不再和之前一样速度快得仿佛坐火箭,一路匀速行驶,还十分贴心地选择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
路灯昏黄,四周都是静悄悄的,玫瑰山上凉意渐生。
游惊雾裹紧了外套,他可不想再进医院了。
“喵~”
忽然,喵咪的叫声从小路旁的树林里传出,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很是突兀。
“谁!”
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十分戒备,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树枝被踩断进泥土中的脆响,完全暴露出了他的慌乱。
游惊雾不由屏住了呼吸,一时不敢发出声响。
先不提安保森严的布莱德学院为什么会出现一只猫。
就说贵族学校中娇生惯养的学生,谁会在大晚上跑进伸手不见五指的茂密树林里面啊!
游惊雾咬了咬唇,支支吾吾说着。
耳尖的一抹绯红出卖了他。
莫凡清微微颔首转身,平静的眼神看不出情绪。
游惊雾看见他几下就脱掉了上身衬衣,只好磨磨蹭蹭地解起扣子,恨不能跟一颗扣子纠缠一晚上。
浴室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池雾薰终于敞开了衣襟,将衬衣脱了下来。
空气中的寒意顿时浸入体温本就偏低的裸-露肌肤。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头脑昏昏胀胀起来。
也许是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过多的外部刺-激让极度脆弱的身体不堪重负。
游惊雾细弱的呼吸逐渐粗重,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窿,寒冷自下而上迅速侵占了病弱的身体。
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游惊雾想要用胳膊支起上半身,光滑的洗手台让他瞬间卸了力道。
上身酸软使不上力,残废的下肢无力垂落,张嘴想要求助却说不出话。
以为他会狠狠摔在地上,游惊雾紧紧闭起眼,安慰自己反正死不了。
下一瞬,游惊雾被不知何时发现异样的莫凡清稳稳拥住,一手托住他的身子,让他不至于再滑下去。
“你怎么了?”莫凡清听着游惊雾粗重而不规律的喘息,怀里是抖如筛糠的身子,不由得蹙紧了眉。
手下的身子只有薄薄的一片,腰细瘦得好似一只手就能覆盖住。
眼皮重到抬不起来,游惊雾眯着眼睛,艰难地摇了摇头。
热度从两人相接的皮肤处源源不断地传来,他下意识双手攀上莫凡清的肩颈,脸贴上温热的细颈,想要汲取更多暖意。
从未有过的肌肤相贴,让一向清冷持重的莫凡清神色怔松,想要推开又觉得这具身体实在是过于残弱。
莫凡清喉结微动,似乎走了下神。
半晌后横抱起游惊雾,犹疑片刻后,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唔……”床铺的面料泛凉,游惊雾更觉冷得刺骨。
意识朦胧间硬是抱着莫凡清不肯松手。
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肤,蓝紫色经络在游惊雾细雪一样的身子上隐约可见,肩胛凸出像破茧而出的蝴蝶,荏弱双肩不住地发抖,看上去可怜得要命。
莫凡清垂眸盯着,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没有推开却也没有顺着他躺下。
游惊雾隐隐听见脑中有电子音在说着什么,但他既不想听也听不清,只是用脸蹭了蹭莫凡清的脖颈,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句:“你人真好……”
莫凡清不由一怔,慢慢将发烫的手放到了纤细的腰上,把人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顺势将自己的身躯和游惊雾一起埋进了柔软的绒毛被中。
游惊雾心满意足地贴紧了莫凡清日益滚烫的身躯,全身上下不再寒冷得如坠冰窟,粗重的喘息渐渐规律起来。
等到游惊雾的眼睛彻底阖上,莫凡清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不好。”
空荡的宿舍寂静得只有游惊雾“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任何一点之外的声音都分外明显。
“咔哒。”
宿舍门锁的异响,伴着几声怨毒的咒骂,还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莫凡清甚至连眼都没有抬一下,神情冷漠得仿佛事不关己,只是将怀里的人拢得紧了一些。
游惊雾浑身僵住,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做出的事情完全未经思考。
下一瞬,将莫凡清压到了自己身下,用绒毛被把他们两个盖住。
看起来像是他把被子拱了起来。
游惊雾趴在莫凡清胸口上,因为紧张,小口喘着气,身体止不住颤抖。
被子里空气本就不多,他渐渐感觉呼吸不畅,觉得莫凡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熏熏,你没事吧。”王慕青快步走了进来,停在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被子,不解地问道,“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做什么?”
游惊雾抖得更厉害了,害怕王慕青突然把被子掀开。
如果他们两个现在这样被发现,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不说话?”王慕青轻拍了一下那团被子。
哪怕是隔着一层被子的触碰,还是吓得游惊雾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死死贴住了身下的人,急中生智,颤声说道:“我……我没穿衣服!”
王慕青顿了顿,沉默片刻,就在游惊雾以为他要转身离开时,突然开口回道:“你小时候什么样子我没看过。”
“不一样!”
游惊雾连忙反驳,急得不行。
王慕青觉察到游惊雾的抵触,声音沉了几分。
“熏熏,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啊……”游惊雾眨巴着眼睛,心虚地答道。
一抬眼,目光与莫凡清对上。
不知是凑巧,还是莫凡清一直在看他。
二人叠在一起,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中交缠。
王慕青忽然坐到了床边,意味不明地问道:“我怎么没看见那个人?”
“他住哪一间?”
白昭就是那头不合群的公象。
“白昭,有没有听我说话?”魏英岚看着白昭游离天外连吃饭都不专心的脸,不免有了火气,“你到节假日的时候找你姐去公司里锻炼锻炼,听到了吗?”
白昭愣愣点头。
“我还没问你,你跟王慕青相处的怎么样了?别出什么幺蛾子。”魏英岚不放心地问。
“妈。”白昭放下了筷子,看着魏英岚保养姣好的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怎么了?”魏英岚给白昭夹了一筷子菜,“吃这个,这个好吃,你张姨的手艺真是不错。”
白昭看着盘子里的菜,低声开口:“我要退婚。”
第 107 章 失权者(四合一)
“你说什么?”魏英岚立刻变了脸色,厉声质问白昭。
白昭很怕魏英岚,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小声地又说了一遍:“我要和王慕青退婚。”
还不及魏英岚作出回应,佣人们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小姐回来了。”
只见白煦穿着西装从外面匆匆赶回来,随手就把手包扔到了下人的手里,又随便把鞋甩开,换了双拖鞋。
魏英岚的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白煦,不许乱踢鞋子。”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游惊雾明显感觉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但他视线一扫过去,原本盯着他的学生瞬间低头,搞得游惊雾一头雾水。
“特招生公寓那么挤,莫凡清也不一定能照顾好你……”江无禾讲起话来温温柔柔,眼底的关心不似作假,“表哥不如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江无禾今天一早便等在宿舍外面,说什么也要和游惊雾一起上课。
“不用,我现在很好。”游惊雾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莫凡清人很好,只是有时候不太会照顾人。
但是跟他住在一起,做主线任务会更方便些。
江无禾脸上闪过一丝暗色,马上嘴角勾起,换了一个话题问道:“表哥,等下我们去哪里?”
布莱德学院下午只安排一节课,剩下的时间都交由学生自行安排。
游惊雾神情严肃起来,淡淡的唇抿成一条线。
江无禾心中一惊,捉摸不透他此时的想法,脑中飞速运转。
“厕所。”
“啊?”
江无禾有些错愕,弯起的嘴角抽动几下,一时反应不过来。
“万一方祺偷懒怎么办!”游惊雾认真地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不知道他扫到第几层了,我们先从这一层找起吧。”
“……”
江无禾失语片刻,突然笑了一下,“好,都听表哥的。”
教学楼A栋顶层。
“还没有吗?”游惊雾疑惑歪头。
“这里面很干净,应该是已经打扫完离开了吧。”
奢华的洗手间中传出江无禾轻柔的声音,正好可以让外面的游惊雾听到。
说完,江无禾睨了一眼藏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方祺,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
心里骂着蠢货,面上却丝毫不显:“我会带他离开,你等一会再出去。”
江无禾神色如常地走出来,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人影,惊诧之下脱口而出:“那不是……”
游惊雾转头望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鬼鬼祟祟的希尔。
“机会难得,宿主快跟上!希尔肯定是要去天台找自己的猫!”系统激动地在游惊雾脑中提醒。
“莫凡清呢?不是要把他俩锁一起吗?万一他不在上面怎么办?”
“莫凡清每天下课之后都会来天台,宿主只需要确定希尔的行踪即可。”
听完系统的话,游惊雾急忙和江无禾说道:“我们追上他,我也要去天台!”
江无禾微微怔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应下:“好。”
他也认出了那个人影是希尔。
但为什么是天台呢?
想要去往天台,必须爬一段长长的楼梯。
游惊雾只能眼睁睁看着希尔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江无禾看出了他的为难,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抱表哥上去。”
“你……真的可以吗?”游惊雾瞥见他瘦弱的身板,实在是没忍住问道。
江无禾哑然,和善的笑容扭曲了一瞬,又马上变回温顺的模样。
“当然可以,表哥相信我。”
游惊雾极慢地点了下头,犹疑片刻,一脸郑重地向江无禾伸出胳膊:“我相信你。”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江无禾不太自然地借弯身错开视线,手上使力,将游惊雾拦腰抱起。
比想象中还要轻得多,鼻尖盈满了紫罗雾甜香,好似捧了满怀的花。
游惊雾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见江无禾一动不动,以为是抱着他走不动路,有些着急地抬起脸问道:“可以吗?”
声音又细又弱,听起来软得像撒娇。
江无禾喉咙一紧,呼吸也变得又沉又闷:“嗯。”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跨过一级级台阶。
游惊雾只当他累得说不出话来,内心一阵愧疚。
踏过最后一阶,江无禾轻轻地把游惊雾放到了平台之上。
从天台上望去,苍穹碧蓝如洗,微风吹动着懒懒的云朵。
金发少年抱着橘黄色的肥猫,侧颜美好过满园矢车菊,是独属于四月的景色。
江无禾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神色渐明,清秀的脸上又挂起柔和的浅笑,“表哥,我去把轮椅搬上来。”
游惊雾心不在焉地应下,挖空心思地想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把门锁上。
如果直接将希尔和莫凡清锁在天台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无禾解释。
“哐哐哐——”
巨大的声响,不仅吓了游惊雾一跳,还惊扰了远处的希尔和猫。
“表哥,天台的门怎么锁上了!”厚重的铁门砰砰作响,江无禾一边拍打,一边急切地喊道,“表哥,表哥你还好吗!”
游惊雾:?
门还能自己锁上的吗?
“哦对,忘记和宿主说了,您的远方表弟江无禾,就是小说中最最最可怕的恶毒小白花。您最后凄惨离校,也是他为了彻底和您撇清关系设计的。”
游惊雾:……?
“你怎么不早说!”
“可是您当时只让我说了一句就兴高采烈地认亲去了,我这不是不忍心坏了您的好心情吗!”
系统自己先委屈上了。
“那个……”游惊雾还抱有一点期待,希望他的表弟良心发现,起码把他这个无辜的电灯泡放出去。
“表哥你在里面等我!我这就去找人开门!”
不给游惊雾说话的机会,门外的江无禾只留下了一串匆匆的脚步声。
游惊雾一时间气血上涌,咳个不停,赶紧用手帕捂住了嘴,久违地吐了一次血。
希尔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鲜血不断从唇间涌出,浸湿了浅紫色丝帕,画面十分惊悚。
希尔的鼻息像潮湿欲雨的云,重重喷在游惊雾的锁骨和颈侧。
“痒……”游惊雾下意识缩起脖子,下巴蹭着希尔发顶,双手抱住希尔的脸往外推,“你别贴上来,好热。”
他没什么力气,根本推不动希尔。
“不要。”希尔执拗地将脸贴得更紧,炽热的温度仿佛要把薄薄的一层皮肤烫化。
直到游惊雾凉凉的颈窝和他身上一样热,希尔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脸。
没等游惊雾喘口气,希尔又一拱一拱地窝进怀里,双手死命钳住他的腰,不停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蛮劲,拽都拽不开。
游惊雾:……
“你松开。”
“不松。”
“你不是讨厌身体接触吗?”
希尔顿了顿,慢吞吞说道:“讨厌。”
听着希尔理直气壮的回答,游惊雾顿觉无语,伸手推了他一把:“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难道真烧傻了?
“别推,我的头好晕……”希尔拧了下眉,委屈巴巴地嘟哝道。
挣扎着撩起眼皮,向上瞟了一眼温腻的细颈。
圆得像猫的眸子闪过一抹难以言明的情绪,很快又因为无力垂下眼帘。
橘猫跳到游惊雾身边,舔了舔他的手心,叫了几声,一下一下蹭着手背,像是在求他帮忙。
游惊雾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橘猫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勉强撑着地面坐起来,挪动了几下,后背靠在墙上。
希尔意识昏沉,但还是马上缠了过来,隔着几层衣服,将脸贴到了他的肚子上面。
热意透过衣服,游惊雾决定不跟生病的人计较,忍了忍没有再推他。
希尔却得寸进尺,用胳膊揽住纤薄的腰,头枕到他的腿上,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手上的力气却没有丝毫放松。
游惊雾被勒得难受,去掰他的手,结果希尔被反握住,将手贴到了他滚烫的脸上。
“凉凉的。”希尔喃喃道。
“你……”游惊雾一阵无语,热意传到手上,激起轻弱的颤抖。
希尔趁机蹭了蹭他的肚皮,声音黏黏糊糊的,“你好软啊。”
听得游惊雾气愤不已,一下子把手抽回来。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身材不好吗!
希尔倒委屈起来,溜圆的眼里洇弥起水雾,“难受。”
橘猫很是配合,边叫边蹭起游惊雾的胳膊。
游惊雾抿了抿唇,视死如归地递给了他另一只手:“满意了吧?”
“嗯。”希尔唇角一漾,心满意足地贴上,又把自己的手盖在上面,缓缓垂下眼帘。
天彻底黑了下来,潮气浸润,夜凉如水。
游惊雾蜷起上半身,躲开冷硬的墙壁,身前暖意绵绵,在阴湿的凉夜中令人心安。
不知为何,呼吸似乎也染上了那股热意,烧向五脏六腑。
游惊雾晃晃头,想要清醒一些,却越晃越晕。
眼前忽然一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压在了希尔头上。
希尔被这不轻不重的一下弄醒,怔愣片刻,睁开眼就是游惊雾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如洗,恍若蒙上了一层柔美的白纱。
睡了一会,虽然全身依然发烫,希尔还是感觉舒服了不少。
静静盯着闭上眼的漂亮面容,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希尔心中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拨动了两下。
“唔。”游惊雾惊醒,头沉得抬不起来,大感不妙。
又是被系统和江无禾一起刺-激,又是吐血,又是晚上在天台吹凉风,随便一项都够他生上一场病了。
“你怎么了?”希尔被冷风吹得越发清醒,一个激灵从游惊雾身上坐起来,幸好烧得通红的脸看不出异样。
“头痛……”游惊雾蔫蔫地回道,双手回抱自己。
“啊……那你……”希尔紧张地看着他,手足无措,说话都不利索。
游惊雾失了知觉,上半身歪斜。
柔软,洁白,无力。
希尔急忙接住他,目光游离,脑中嗡鸣,双手不知该怎么放,不敢使一点力,害怕碰碎了他。
极轻地戳了一下他的脸,又马上缩回来,一连几次,全身上下红得像煮熟的虾。
不知过去了多久,困意渐浓,希尔将游惊雾裹到了自己的外套里。
他们在凉夜依偎着取暖,一起昏昏沉沉睡去。
天台大门响起开锁的声音。
二人一无所觉。
游惊雾感受到身体的拉扯,迷迷糊糊睁开眼,最后的记忆是莫凡清清丽动人的鹿眼,和锐利得可以破开雾气的剑眉。
【主线任务已完成】
【希尔心动指数:20%】
“恭喜宿主!F3心动指数顺利上升,奖励功德值3750,距离目标还剩89999,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自顾自地在游惊雾脑中通报。
醒来后又是熟悉的校医院。
游惊雾左手挂着点滴,四周都静悄悄的,隔壁床上耀眼的金色不用看便知道是希尔。
“池同学,你醒了?”医生正巧进来帮他拔针,瞥见他病弱的样子,小声叹气道,“天天进医院可不行,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睡一觉再回宿舍吧。”
游惊雾乖乖点头,揉了揉眼睛问道:“现在几点了呀?”
“十点。”
“这么晚了吗!”
岂不是直接错过了上午两节课。
游惊雾心里隐隐期待。
“是晚上十点。”医生看见他的小表情,忍不住笑,“难为学生会这么晚把你们俩个送过来了。”
“嗯?”游惊雾以为自己起码在天台待到清晨才会被解救,一时搞不清剧情为什么会出现偏差。
还有,他最后看见的人不是莫凡清吗?
怎么是学生会?
医生帮游惊雾盖好了被子:“好好休息,有事情再叫我。”
游惊雾转头看了一眼希尔,想问他记不记得是谁开的天台大门。
本应沉睡的病人,在床上躺得笔直笔直,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装睡。
游惊雾:……
他故意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就像睡着了一样。
果然,隔壁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游惊雾倏地睁开眼睛,与趴在他床边的希尔目光相撞。
希尔被当场抓包,浑身一震。
不等他开口狡辩,游惊雾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道:“我就知道你阴险狡诈,想要使坏被我抓到了吧!”
希尔愣了半晌,低下头不太自然地咳了两下。
吓完希尔,游惊雾脸窝在枕头里,疑惑地问道:“你知道最后是谁把我们救走了吗?”
希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皱起眉认真回忆,片刻后摇摇头:“好像是有一个人,不过我没有看清。”
“好吧……”游惊雾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失望地把脸全部埋到枕头里。
“我困了,我要睡觉。”游惊雾又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声音变得闷闷的,还不忘警告希尔,“你要是再图谋不轨,我就跟王慕青举报你在学校养猫!”
希尔悄悄蹲在床边半天,回到自己床上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把脸用被子蒙了起来,滚了好几下。
“表哥,我来看你了。”
游惊雾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守在他床旁边的江无禾,吓得差点把眼睛闭回去。
“听说表哥进了校医院,我昨晚担心得睡不着,又怕晚上来打扰你,只好等到现在才来。”
江无禾眼圈泛红,关切地看向他,泪痣更衬得他楚楚可人。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江无禾是恶毒小白花,游惊雾可能真的会觉得他情真意切,不忍心对他说什么重话。
但现在游惊雾知道了。
“真的吗?我不信。”游惊雾一本正经说道。
“什么……?”江无禾完全没有预料到游惊雾的反应,提前准备好的台词作废,咬了咬后槽牙,马上又想出新的说辞。
“怎么不相信?我对表哥的心意从未作假,宁愿一晚不睡觉,也要早早来看望表哥,看见表哥没有大碍我才放心……”
江无禾一瞬不瞬地看向游惊雾,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眼下乌青,里面布满血丝,显然是熬夜过后的憔悴样子。
他说着说着,眼眶里蓄起了泪花,泫然欲泣,令人不忍苛责。
游惊雾不吃他这一套,扭过头移开视线。
“你连我住院都知道,那你昨天人呢?”
明明是在质问,侧面看脸气鼓鼓的,倒像是在嗔怪。
江无禾嘴角微微翘起,只当他是在闹别扭。
方才因为他意料之外的态度而紧绷起来的神经放松下来,江无禾觉得自己又掌握住了事态的发展。
“因为论坛……”江无禾咬咬唇,欲言又止,装作不敢看游惊雾,垂下头,“算了,那些事情表哥还是不要知道了。”
“什么事?”游惊雾不明白江无禾又搞哪一出,但好奇心确实被欲盖弥彰的话勾了起来,没忍住转过头问道。
“表哥你真的要看吗?”
江无禾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早早地拿出了手机,贴心地打开页面递给游惊雾,最后还不忘假情假意地说上一句,“千万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游惊雾定了定神,郑重地接过手机。
然而,帖子还没点进去就让他两眼一黑。
【希尔、游惊雾深夜幽会,宗泽鸣疑戴绿帽】HOT
嘴里冒着血的游惊雾和瞳孔地震的希尔面面相觑。
游惊雾张口想要解释,血却顺着嘴角淌了出来,好像刚吃了新鲜热乎的小孩。
看着希尔愈发惊骇的表情,游惊雾放弃挣扎,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睛。
谁承想希尔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拿自己的手帕帮他仔细擦干净了血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断断续续地哭喊:“你不要死……我还、我还没有……”
游惊雾:???
“谁死了!”游惊雾黑着脸反驳,被希尔压得喘不过气,“沉死了,你快起来……”
希尔完全愣住,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本来就红红的脸又烧了起来。
“哦哦。”希尔慢腾腾撑着地起身,自上而下看着游惊雾。
新雪似的薄面,生出了不正常的潮红,冷玉似的唇小口小口喘着。
游惊雾咳得没有力气,只能气鼓鼓地瞪了希尔一眼。
希尔觉得心像被猫挠了一下,不过不是他的大黄那样的肥猫,是漂亮又脆弱的小白猫。
“莫凡清在哪里?”游惊雾呼吸平复下来,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反正贴着地面的衣服已经沾了灰尘,游惊雾躺在地上懒得起身。
“谁?”希尔眉心蹙了蹙,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莫凡清不在吗!”游惊雾惊得差点要从地上坐起来。
那他的任务岂不是完成不了了。
希尔眼神茫然:“一直只有我一个人。”
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抱着大黄。
游惊雾悲愤地长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恹恹地问身旁的希尔:“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既然主线任务做不了,他可不想在天台待一晚上。
“你的表弟不是说找人去了吗?等一下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吧。” 希尔显然被江无禾精湛的演技骗到,只是有一点不解,“不过,天台的门为什么会突然锁上呢?”
游惊雾没有资格嘲笑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不靠谱的系统。
求人不如求己,游惊雾决定向现代科技寻求帮助,摸了摸口袋,然而,好好的一个手机不翼而飞。
他严重怀疑是江无禾坏事做到底,为确保万无一失顺手拿走了。
没有办法,游惊雾只能寄希望于希尔:“你给王慕青发条信息吧,告诉他我们两个被锁在了A栋天台上。”
F4之间权限相等,可以互相发信息。
“我不常用手机。”希尔眨了眨眼睛,蓝宝石一样澄澈深邃的眸子,让他看起来很是无辜。
游惊雾彻底躺平,生无可恋地望向渐渐昏暗的天空。
不会真的要等到明天才能出去吧。
希尔侧着身子,轻轻躺在他旁边。
“你身上好热。”游惊雾蹙紧了眉,感觉要被希尔的呼吸烫到。
“可是我好冷……”
希尔无意识往游惊雾身边靠,声音颤抖。
橘猫跳到了他的怀里,担心地喵喵叫着,舔了舔他的头发。
游惊雾突然想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系统解说的剧情里希尔发烧了。
微凉的指尖试探地碰了碰希尔的额头,滚烫的热意传来。
“你怎么发烧了?”游惊雾回忆起了被他忽略的细节。
希尔的脸从一开始就红红的,呼吸也有些不正常的粗重。
“洗凉水澡。”希尔脑子晕乎乎的,想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游惊雾大为震撼:“四月你洗凉水澡干什么?”
希尔从鼻子里哼哼两声,模模糊糊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忽地揽过游惊雾的腰,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里,滚烫的脸颊贴上沁雪似的冷肤,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好香啊。”
“白昭,不要打人。”游惊雾说。
“可是哥,他……”
游惊雾对他又摇了摇头。
白昭熄了火,等着游惊雾的吩咐。
游惊雾看着方蘅,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什么臭水沟里的老鼠。
他最厌恶的就是不把别人生命当回事的人,这让他想起了乔季渊的所作所为。
方蘅还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怎么,不敢了?这么小的赛道都比不出高低,到了外面……”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我跟你比。”
方蘅愣住了,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游惊雾眼含轻蔑之色,语气亦是:“听不懂吗?我和你比。”
第 108 章 赛车
现场一片寂静。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游惊雾会主动要求和方蘅比赛。
“哥,你怎么能跟他比呢?”白昭回过神来,率先打破了僵滞的氛围。
游惊雾没有犹豫,继续问:“有没有别的场地?拉力赛车在这里不太跑得开。”
方蘅的脸还很痛,白昭的那一拳太狠了,让他感觉非常没面子。他放开手,眯着眼睛冲着游惊雾嘲讽道:“当司机的就觉得能比过我吗?”
游惊雾乜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再理会。
“还冷吗?”
莫凡清半蹲下试了试水温,背对着游惊雾低声问道。
凌厉的剑眉被朦胧水汽虚化,清丽的五官越发显得温柔似水。
“不冷。”游惊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热的水雾升腾,晕染开了耳尖的绯红,漫到了细雪一样白腻的面上。
游惊雾又被放到了洗手台上,颤颤巍巍解着衣服扣子,关节都染上了嫩嫩的粉色。
都是男的,一起洗个澡怎么了!
游惊雾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哼哼几声装凶:“那个……我好了……”
身体却在不住颤抖。
游惊雾下半身没有知觉,雪藕似的腿又细又长,脚踝仿佛两个指头就能圈住。
他想要洗澡只能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另一个人。
以前是仆从,现在是莫凡清。
莫凡清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很快消失不见。
在游惊雾回宿舍之前,他就洗过澡了,因而现在衣装完整,只有手上沾了点水。
他走到洗手台旁,沉默不语,静静望向游惊雾,似乎不准备再做进一步的动作。
游惊雾不自觉含住下唇,犹疑再三,慢吞吞地伸出胳膊,身体前倾抱住莫凡清的脖子,下巴轻轻搁到他的肩膀上。
等了好一会儿,莫凡清却迟迟没有动。
一直保持着挂在他身上的动作,游惊雾细弱的腰马上就要不堪重负。
他眉心蹙了蹙,一只手撑着莫凡清的胸口,想要支起身子,转头时唇无意识蹭过了侧颈。
莫凡清猝不及防地发力,游惊雾失声惊呼,惊慌之下没有章法地挣扎,上半身被单手摁进怀里桎梏住。
“别乱动。” 莫凡清一字一字道,清越的声音有些哑。
游惊雾动弹不得,抬眸只能看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衣领,还有上下微动的喉结。
瓷白柔嫩的肌肤被面料磨得发红。
耳朵贴在胸口,他可以听见清晰的喘息,还有“咚咚”跃动的心脏。
沾着温凉湿意的手碰到游惊雾身上,潮热的痒意激起细小的颤栗。
莫凡清停顿了片刻,黑目蒙上了一层难以看透的情绪,募地收紧胳膊,不顾游惊雾的惊叫将他圈得更紧。
一步一步,迈得极慢,却极平稳,双手抱着他小心放进温度适宜的热水中。
说不清缘由,游惊雾心里隐隐发怵,任由自己被温暖的水包裹,眨巴着圆圆的眼睛看向莫凡清,舒服地泡在浴缸之中完全忘记要说什么。
突然,莫凡清抚上他贴在颈间的湿发,惊得游惊雾一个激灵,瞪大了乌眸,满脸惊慌失措。
“你干什么!”
莫凡清目色沉水,自上而下注视着他。
眼眸恢复了寒潭一般的清冷,令人无法看透他的真实想法。
他执拗地将手掌覆在游惊雾细瓷似的后颈,慢慢往上,手指插-进了黑亮柔顺的短发当中。
“不洗吗?”莫凡清垂下眼睫,沉静道。
游惊雾被这句话问得失了底气,乖乖低下头,小声喃喃道:“哦哦……”
修长如梅骨的手,将绵密的泡沫均匀地涂抹在乌发上,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柔。
“闭上眼睛。”莫凡清放缓了语调,声音不再清清冷冷。
游惊雾害怕眼睛刺痛,立马听话地紧紧闭上。
莫凡清顿了顿,唇角微微翘起,含笑的目光转瞬即逝。
细细水流一点点冲掉泡沫,游惊雾这才敢怯怯地睁开眼睛。
濡湿的长睫似蝶翼轻颤,冲散了眉眼间的阴郁底色,看起来灵动又天真。
莫凡清眼底的冷意渐消,帮他撩开了额前的湿发。
起身将浴室内的温度调高,等到他的额间起了一层薄汗,弯腰一把捞出游惊雾放在浴缸边。
“!”游惊雾紧紧攥住浴缸边,担心滑落下去,又看见莫凡清拿着沐浴露过来,急慌慌摇头,“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两弯锁骨中的点点清水,随着动作滚落,在白得发光的雪肤上连成细线。
莫凡清神色不动,望向他没有答话。
游惊雾被他盯得莫名心虚,眨了眨眼睛,手足无措道:“好吧……”
带着泡沫和香气的手骨节分明,一寸一寸仔细擦过他的皮肤。
起初游惊雾会害羞地埋着头瑟缩几下,后来就舒服得犯起了困,在暖暖的水雾之中连连点头。
最后把下巴搁在了莫凡清肩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睡起来。
“眼睛闭好。”管家收拾过后的古宅焕然一新。
雪白的墙壁,精致玲珑,清幽孤寂,无数淡紫花瓣,颇似镶嵌在湖泊之上的紫罗雾尖晶石。
“少爷,下周一我来接您。”管家理了理衣摆,低下头不与游惊雾对视,用通知而非商量的语气说道。
游惊雾顿时松了口气,抬了抬下巴,“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能晚一天是一天。
之后他旁敲侧击地问了些话,管家始终淡淡笑着,一一回答,只是与这件事情相关的却是一点都未透露。
“少爷您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老爷的想法。”管家注视着游惊雾愤愤不平的小表情,弯下身子半跪在自家小少爷面前,唇边勾起一丝弧度,“少爷不用担心,也许只是老爷和太太思念您,这才特命我来接您回主宅。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少爷身边的。”管家郑重地说道。
游惊雾抿了抿唇,直愣愣地看了一会,平和而坚定的话语减轻了他内心的不安,他眨眨眼睛,“嗯……”
见到莫凡清自然地推门而入,胳膊上还固定着石膏,管家皱了下眉,“这里只有一个人服侍您吗?”
游惊雾微愣,回头发现莫凡清正在看他。
管家当作他默认,当即起身想要好好盘问莫凡清一番,被游惊雾赶忙拉住,重复了一遍对王慕青的说辞,“没关系,我……我用习惯了。”
池家一处偏僻的古堡都动辄几十个仆从,管家显然无法接受,只觉得自家小少爷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看着身前拦着他的细瘦手腕又不忍心挪开,有些急切地说道:“这怎么行!”
游惊雾只得轻轻扯他的衣服,管家立马心领神会地俯下身。
“他跟宗泽鸣……”游惊雾咬咬唇,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贵族的涵养让他说不出太过直白的话,在管家耳边轻声细语道,“我只是报复一下。”
管家微一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莫凡清受伤的胳膊。
受了伤还要一个人照顾小少爷,很难不像是小少爷故意而为。
“这样终究还是不方便。”管家有些动摇,但他了解自家小少爷对宗泽鸣的在意程度,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游惊雾摇摇头,又扯了扯他的衣服,“我觉得挺好的。”
“不行——”风扯落了紫罗雾花瓣,卷着,吹到了二楼的露天阳台。
三更微露,被褥都泛着凉意。
哪怕睡前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游惊雾还是觉得浑身冷飕飕的,空气湿得仿佛能滴水。
“你睡了吗?”游惊雾轻声问道。
莫凡清闭着眼睛,淡淡道:“没有。”
“哦。”游惊雾缩回绒毛被里。
当时看见莫凡清胳膊上绑着石膏,不仅没人照顾,还要反过来照顾他,凄凄惨惨的样子让他脑子一热,非要莫凡清和他住一间,心里想着这样就可以互相照应,出现什么意外也能及时发现。
但真的躺到一起的时候,游惊雾顿时拘谨起来。
太久没有与人同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一动不动地平躺着。
“你睡了吗?”过了一会,游惊雾又试探地问道,声音小了许多。
床足够大,他们之间隔得很远,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但出现了新的问题——湖心岛的湿气太重,他实在是冷得睡不着。
“没有。”莫凡清掀起眼睫,脸上并没有露出被打扰之后的恼意。
“哦。”
游惊雾紧紧抱住绒毛被,但根本捂不热,上半身反而更加冰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冷吗?”
“嗯。”即使感受不到寒意,莫凡清还是附和他说道,“很冷。”
听到他这样说,游惊雾皱了皱眉,偷偷瞥了一眼他的侧脸。
都说受伤后,身体虚弱更容易怕冷。
他没有受伤都这么冷了,莫凡清肯定更冷吧。
游惊雾裹着被子,一下一下挪到莫凡清旁边,隔着被子与他贴住。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受到了微弱的热意,身上抖得没有之前那么厉害。
莫凡清微微一怔,看着瑟瑟发抖、只从被子里冒出一双眼睛的游惊雾,动了下身子,由平躺换为侧躺。
“还是冷。”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格外虚弱。
游惊雾一偏头便可以看见莫凡清近在咫尺的脸。
细碎黑发遮住眉毛,清丽的五官好看得没有攻击性,一双鹿眼在黑夜之中依然清澈见底。
“那……”游惊雾有些不知所措。
总不能让受伤的人冻一晚上。
而且,莫凡清的伤还是因为他才变这么重的。
游惊雾咬咬唇,掀起被角,想要把自己的被子给他盖上一些。
热气本来就没多少,这下全跑完了,游惊雾冻得牙齿直打颤,但还是没停下动作,轻轻将自己一半的被子叠在了另一床被子上。
盖上去的时候,另一床被子里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一把捞了进去。
暖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游惊雾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睁大了眼睛,又近距离地看见了莫凡清脖颈上的黑痣。
“这样睡暖和些。”莫凡清神色丝毫未变,说起话来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然后松开了覆在游惊雾腰间的手,保持不会让人感到冒犯的距离。
“这、这样啊。”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游惊雾确实感受到了渐渐传来的热意,比自己一个人睡要温暖的多。
四肢依旧冰冷,下意识拿凉凉的手去触碰热源。
莫凡清闭着眼睛,只是身体顿了顿,没有其余的反应。
游惊雾以为他要睡着了,十分贴心地等了一会,觉得他睡得更沉一些后,迫不及待地放上了另一只手,摸来摸去,时不时翻个面。
像是在烤火炉。
慢慢的,热意被吸走,没有一开始那么温暖,满足不了依然泛凉的双手。
游惊雾轻手轻脚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心观察起莫凡清。
呼吸平稳而缓慢,应该睡得很沉。
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叫他的名字,没有反应。
彻底放下心来,游惊雾缩回被子里,做好心理准备后,将手顺着衣服下摆往里钻,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是比隔着衣服更直接的热度。
“嘶——”莫凡清腹部紧绷,抓住作恶的手,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把手放回了游惊雾身前。
“你醒了啊……”把人吵醒,游惊雾从被子里探出头,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老老实实收回手。
“早点睡。”莫凡清这么说着却不闭眼,在黑夜中静静看着他。
通体泛寒的肌体如同上好的玉石,捂得久了才能残留点热意。
脸皮薄,既可以是生理上的,也可以是心理上的。
游惊雾两样都占,此刻耳尖正染着绯红,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我不再动了,你睡吧!”游惊雾决心改过自新,翻身,背对着莫凡清,离得远远的。
奢丽的主卧重归寂静,马上被一声忍痛的闷哼打破。
无法让人不在意。
游惊雾挪动回去,撑住身子坐起来。
刚想问“你没事吧”,看到莫凡清紧紧蹙起的眉心,惨淡的面色,立刻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游惊雾不敢再碰他,生怕造成二次伤害,内心惴惴不安。
不能是因为他吧?
他刚刚没有碰到莫凡清的胳膊呀。
“很痛……”
可能是痛极了,莫凡清说得断断续续,好听的声音又轻又弱。
“很痛吗?”游惊雾紧张地看向他吊着的胳膊,“是石膏没有固定好吗?”
莫凡清好像疼得说不出话,摇摇头,只是捂住了腹部。
游惊雾:……?
难道这就是碰瓷吗!
他想起了一些经典语录,忍不住说道:“你胳膊骨裂,应该胳膊疼,不是肚子疼。”
“应该是被马踢到后留下的淤血。”莫凡清平躺下,面色苍白,不再看游惊雾,淡淡说道,“不用管我。”
发现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游惊雾顿时慌了,恨不能收回方才的话。
“那、那怎么办,我打电话给王慕青——”
“不用。”莫凡清冷声打断。
游惊雾不想放弃,想了想,把手伸向莫凡清,没有遭到阻碍,放到了他的腹部上面,轻轻揉了揉,感觉手下的肌肉紧绷起来。
“会好一些吗?”轻声问道。
“嗯。”莫凡清突然侧过身,游惊雾这次不敢再乱动,被迫倒在床上,头枕到了他的另一条胳膊上。
“继续。”
离得很近,清越的声音似乎通过胸腔的震动直接传给了游惊雾。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游惊雾直接扭过头,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
虽然不太好,但他发现必须用这样的方法对付管家。
管家果然不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他听见管家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全听少爷的,只是我要吩咐他几句。”
管家对莫凡清具体说了什么游惊雾并没有在意。
毕竟,莫凡清又不真的是他的仆从,没必要按照管家的吩咐去做事。
直到晚上睡觉时,莫凡清一言不发地将他完全圈在了怀里。
游惊雾瞪大了眼睛,耳边是胸膛里“咚咚”有力的心跳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难以想象管家到底对莫凡清说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会是暖床之类的封建糟粕吧。
但以池家的画风,仔细一想,竟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游惊雾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询问,长睫颤个不停,好似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惊慌失措。
“他说你容易冷。”莫凡清淡淡出声,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感觉好些了吗?”
冷冷清清的声音不难听出关切的意味。
见游惊雾不回话,莫凡清又拥得更紧了些。
两人之间如果不是有石膏稍微隔开些,他的唇几乎要贴上游惊雾的额头。
游惊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沐浴之后,两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香气挤在狭小的空间中纠缠,不分你我。
温温热热的身躯手长脚长,可以轻松地把另一具病弱的身躯搂住。
冷玉似的肌肤就这样被捂得泛起暖意,浸润在皮肉里的体香不觉间散溢出来。莫凡清鼻尖抵在细嫩的颈侧,极轻地嗅了几下。
片刻后,游惊雾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他是“容易冷”没错,但正常的解决方式有很多种,莫凡清也不至于和暖床的一样做到这种地步吧!
难不成……他被管家威胁了?
游惊雾顿时一阵心虚,凭他对池家的了解,威胁这种事还真的是信手拈来。
更何况他还特意跟管家说要报复莫凡清。
“那个,你不用这样……”担心刺-激到受害者情绪,游惊雾小心翼翼地轻声安抚,自觉地往后挪动两下,掰了掰腰上的手,但完全挣不开。
莫凡清忽然闷哼了下,声音微沉,“不要动。”
经历过几次,游惊雾明白这是又不小心扯到了哪里的伤口,自知理亏,认命般听话地一动不动。
他近距离观察起莫凡清的神情。
眼睑微阖,眉目清秀如画,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愤或不耐。
游惊雾舒了口气,微微出神,冷不防撞入一双深似寒潭的鹿眸,莫名打了个冷颤。
空气沉寂了一会,莫凡清缓缓闭上眼睛,姿势未动,“睡吧。”
游惊雾像是没有从那个眼神中缓过神来,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怔怔地凝望着莫凡清的睡容。
平静得不含任何攻击性,反而会令人觉得可怜又无害。
“睡吧。”莫凡清淡淡重复道,见游惊雾仍往他这边看,伸手遮住了游惊雾的眼睛,“很晚了。”
游惊雾很想把眼前的手拿开,又是抓住他的手腕,又是掰他的手指,却完全无法与莫凡清的力量抗衡。
他泄了气,乖乖地躺下。
眼睛一闭上,思绪顷刻间纷乱起来,脑中不断闪过莫凡清方才的眼神。
一个他从未思考过却不应该从未思考过的问题突兀地浮上心头。
他是谁?
这个问题像是被刻意掩埋,不知为何,他从未主动想过绑定系统前的经历。
为什么……他没有一点之前的记忆?
听着温柔的清透声音,一双发烫的手捧起了他的脸。
游惊雾下意识地听话照做,感觉到湿润的气息喷到了他的脸上,夹杂着格外滚烫的热意。
游惊雾睡得很沉。
呼吸细弱而平稳,水中的身体洁白而柔软。
胸口起起伏伏,让人意识到他不是一个过分逼真的漂亮人偶。
莫凡清轻手轻脚地拿着毛巾,一点点吸干了水分,而不是简单随意地擦拭。
那样会把过度细嫩的皮肤磨得通红。
然后,给游惊雾从头到脚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从衣服到头发到身体,他们现在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沉静到了极致的木质香,干净而清冽。
莫凡清抱起他,腰细得单手就能掐住,太过孱弱,是一具经不起任何磋磨的躯体。
动作不由放得更轻了些。
关上灯,浓郁的黑暗对莫凡清似乎完全没有阻碍,他将游惊雾放到了温暖松软的床铺之中,像放一只脆弱易折的蝴蝶到盛开的紫罗雾上面。
每个被角都压好,不愿再让孱弱的躯体经受病痛的折磨。
莫凡清端坐于床边,就那样一直看着,思绪在浓黑中蹁跹。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诡异的静寂。
莫凡清眼底再度弥漫起彻骨的冷意,神色疏离而淡薄,起身,踱步,开门。
白昭提前打好的腹稿,在看见莫凡清的刹那全部作废。
黑暗无光的房间,空旷得仿佛有回音。
在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注视下,白昭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同、同学,你好,我是来送——”
“小声点。”莫凡清淡淡垂眸,俯视着白昭。
声音清冷似孤月,不带一丝情感。
白昭不由噤声,后退几步,指了指门口堆成山的东西。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边跑边想,怎么会有特招生比王慕青会长还要吓人?!
鸟鸣婉转,游惊雾睡眼惺忪,懒懒地窝在枕头间。
“宿主!!”
脑中瞬间传来了系统尖锐的哀鸣。
吓得游惊雾倏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了?怎么了?”
“很不幸地告诉宿主,您的开学第一课,已经迟到了。”
系统幽幽说道。
“贵族是不能睡懒觉的。”
它急忙寻找声音来源。
“小、小流?”系统转了半圈后看到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流,吃惊地叫了出来。
松土看到了另一个伙伴,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想要把小流顶起来一起玩。
但是拱了半天,小流都没法起来。
“小流!你怎么了?”系统从猫爬架上下来,赶紧跑到小流身边问。它也试着拱了拱小流的身体,但是没成功。
“你眼睛睁不开了吗?”系统心里莫名焦急起来,“你说说你怎么了呀!”
“别、别……”小流听着系统的声音,想让它别乱动,但是它失败了——
“呕……”
小流吐出了一大滩血。
血水直直喷了出去,将系统半边的毛发打湿。
系统闻着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彻底傻在了原地。
第 109 章 马甲之变
松土也被吓得不敢出声,只有几个月大的它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小、小流……”系统呆站在原地,它感觉自己的毛现在又湿又腥又黏,非常恐怖。
“过、来……”小流趴在地上叫系统,气若游丝。
系统不敢,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过来!”小流终于有了力气,对系统叫了一声。
雾气溟濛的清晨,昏暗古堡的小主人倏地睁开了眼。
“亲爱的宿主,已经七点了,贵族是不能睡懒觉的。”
游惊雾一脸生无可恋。
“好,那现在可以把音乐关了吗?”
为了叫醒游惊雾,系统贴心地在他的脑中点了一首菊次郎的夏天,轻快悠扬。
如果不是唢呐版就好了。
关掉音乐,系统有些期待地问道:“我特意为宿主挑选了近日最热门的版本,宿主是不是很喜欢?”
刚穿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游惊雾每天都要睡到正午十二点,可把那些仆人吓坏了,家庭医生随时候在门外,隔一会儿就要探一探他的鼻息。
今天的游惊雾一叫就醒,脸上全无困意,选曲肯定立大功,系统顿时自豪起来。
听见系统邀功的话,游惊雾一时气血上涌,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于是,听到声响进入房间的仆人们,目睹游惊雾喷了一床单的血。
“快!快叫医生!”管家满脸惊恐吼道,急急忙忙冲到他的床边,“少爷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了!”
游惊雾躺在血泊之中,虚弱地弯了弯唇角,想要安抚一下惊慌失措的管家。
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自己就算吐再多血也死不了呢?
他现在处于一个小说世界,还是那种古早玛丽苏贵族学院万人迷文。
不,准确来说是杰克苏。
因为,这是本耽美小说。
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财阀公子,政界叱咤风云的高官独子,奢华绝伦的皇室第一顺位继承人,全都不可自拔地爱上了那个误入贵族世界的美丽少年,用幼稚而顽劣的欺凌掩饰自己的真心,最后他们之间将何去何从……
以上是这本古早杰克苏文的简介,前三位正是贵族学院里的F1、F2、F3,美丽少年则是万人迷主角受。
“亲爱的宿主,您的角色出身于最古老而神秘的世家,身份极其尊贵,是贵族学院当之无愧的F4。”
游惊雾兴奋地点了点头。
书里的攻们为了弥补自己最初对主角受的欺凌,伤财又伤身,只为获得主角受的原谅,卑微地渴求主角受的爱。
但他压根就不喜欢男的,只要自觉远离剧情中心,就可以做一条有权又有钱的快乐咸鱼。
“请严格扮演角色人设,一旦崩坏即刻抹杀。”
“您的父母貌合神离,您的出生只是为了继承这个腐朽而古旧的家族。因而您在很小的时候便开始接受极为严苛而残酷的训练,不幸的是,在一次意外中您全身重伤,双腿致残,永远无法再站立。”
游惊雾:?
“父母冷漠的斥责,周围人的幸灾乐祸,残废破败的身躯……您的心理日益扭曲,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怨气,最终变得阴郁又偏执。”
游惊雾:??
“F1宗泽鸣与您有婚约,是支撑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但是,他本就不喜欢任由长辈操纵他的人生,因而一直不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
“您对宗泽鸣爱而不得,听说他在贵族学院里与一个平民纠缠不清,于是在第二学期入学,开始依仗家世极尽怨毒地欺辱主角受,一次又一次地助攻他们之间的感情,最终凄惨离校。”
游惊雾:???
也就是说,他不仅不能远离剧情中心,还要时时刻刻扮演对F1痴心不改的恶毒男配?
游惊雾:“……要不你现在就把我抹杀了吧。”
“亲爱的宿主,不要担心,您只需要扮演关键剧情,其余时间都可以自由行动。”系统听见游惊雾“哦?”了一声,赶忙继续补充,“您的主线任务是推动感情线,只要F1、F2、F3心动指数上升,您就可以获得功德值。”
游惊雾:“功德值有什么用?”
能让佛祖原谅他吗?
“功德值99999可以兑换全新腿一双,附赠健康大礼包,从此以后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游惊雾忽然发现了一个重点,两眼直发光,“你有积分兑换商城?”
看了这么多年系统文,难道终于轮到他凭借系统商城走上人生巅峰了?
“呃。”系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发出了一个卡壳的音节。
游惊雾有些疑惑:“你卡了?”
“本系统宗旨是‘主角获得爱情,您获得腿’。”系统有些支支吾吾,“所以……宿主说的积分兑换系统……应该是没有的……”
游惊雾:“……”
他累死累活为系统打工,又要做痴情舔狗,又要做恶毒男配,到最后也只能换一双腿。
抹杀吧,累了。
“不过!宿主,经过我的简单探查,这个家族的资产保守估计有十三位数,您作为唯一继承人……”
游惊雾:“好的,告诉我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已更新:进入布莱德学院】
诊断结束之后,家庭医生小心翼翼为沉睡的小少爷盖好了洁净松软的绒毛被。
少年只有薄薄的一片,呼吸微弱,完全失了血色的病容并不丑陋,有一种脆弱的美好,不忍触碰。
他微微怔住,片刻后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游惊雾:走了吗走了吗?
系统:家庭医生正在大厅和管家汇报您的病情。
“呼——”游惊雾松了口气,绷紧的身体完全陷入了昂贵的床垫。
每天被一群仆人围着,他生怕自己露馅。
特别是管家贴身照顾了他十几年,一些微小的动作都有可能暴露。
所幸书中设定他的父母对他毫不关心,直接将他扔到了这处与世隔绝的古堡,一扔就是十几年,期间没有问过他的任何消息。
为了完成主线任务,他必须尽快进入学校。
这样也可以尽量避免被仆人发现真实身份。
但是他之前向管家提过几次入学相关,都被管家一脸严肃地拒绝了:“您的身体状况如何,您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按照系统告知的原书剧情,主角受莫凡清作为特招生在第二学期进入布莱德学院,对F1宗泽鸣的逗弄不卑不亢,一开始便吸引了宗泽鸣的注意。
这引起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莫酌的不满与嫉妒。
莫酌同样喜欢宗泽鸣。
但莫家只是个暴发户,宗泽鸣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他根本接近不了宗泽鸣,更不可能像莫凡清一样得到那么多的关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的关系渐渐暧昧起来。
于是,莫酌想到了宗泽鸣的婚约。
听说宗泽鸣的未婚夫极其痴情,哪怕被单方面拒绝婚约多年也一直死缠烂打。
如果让他知道宗泽鸣在学校里面有了喜欢的人……
必然会去布莱德学院里面大闹一场,正好可以帮他除掉莫凡清。
一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总不能住进寄宿制的布莱德学院,闹一闹也就回去了。
而且,一个常年卧床的病弱残废……
恐怕是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宗泽鸣怎样都不可能喜欢上的,大闹一场只会觉得他疯疯癫癫,对他愈发厌烦。
游惊雾借口想要出门透气,管家便把他抱到了轮椅上,裹了件绒毛领的兜帽斗篷,推着他走一些有阳光的地方。
庭院处的紫罗雾开得正好。
寂静无声的古堡,汽车发动机的嗡鸣格外清晰。
莫酌来了!
游惊雾努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以免又在管家面前吐血。
管家皱了皱眉,正准备吩咐仆人去看看情况,游惊雾细弱的声音让他不得不俯下身子听。
“让他进来吧,他是泽鸣的同学。”
管家知道自家小少爷对宗泽鸣有多执着,轻叹了口气,吩咐仆人把客人带到游惊雾面前。
古堡沉郁的气氛让莫酌心里隐隐发怵。
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进来了,亏他想了半天要怎么和这种古怪的家族打交道。
看来宗泽鸣的未婚夫果然是个傻的。
城堡占地极广,不知走了多久,莫酌听见平稳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说了一句,“少爷,客人到了。”
莫酌突然有些紧张,他没有真正与这种等级的贵族接触过,大多只是在宴会上远远望上几眼。
面前的应该就是宗泽鸣的未婚夫了,莫酌微微垂下头,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出丑,一定不能对他的外貌表达出嫌弃。
“你好?”游惊雾试探性地出声询问。迷蒙的困倦不讲道理地袭来,脑海蒙上一层吹不去的薄雾,再无法集中精神。
游惊雾打了个哈欠,倏地闭紧了眼。
莫凡清抬起眼眸,在黑夜中沉静地注视着枕边之人,细细地抚着温软白腻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恍若一株宁谧淡雅的雾花。
许是睡得不太安稳,游惊雾翘起的眼睫哆嗦着,梦呓般小声哼哼了几下。
莫凡清停顿了一下,眼神沉敛,手指下滑过细瓷一样的脖颈,然后是腰,很薄,不盈一握,蓦地攥住了细得过分的脚踝。
莹润如玉,温腻似琥珀,是极适合在手中把玩的小物件。
五指渐渐拢紧,力度足以将浅睡的人弄醒,不知是不是依仗着无知觉的下半身才会如此肆意妄为。
胳膊被忽地推了一下,莫凡清手上动作丝毫未停,指腹任意摩挲,似乎笃定了沉睡的人不会醒来。
游惊雾眼角晕红,难耐地蹙紧了眉,柔软的身躯无力地蜷缩起来,却躲不开一个接一个的潮热印子,很快又被强硬地展开四肢,暴露出蚌肉一般的香甜躯体。
“唔……”潮湿欲雨的气息落到双眸之上,薄薄的眼皮被舔-弄,稍稍逼出一点眼泪便马上被吮去。
眼角的红晕蔓延,为这白得晃眼的一身皮肉染上好看的薄粉。
长长的眼睫耷拉着,浑身不住轻颤扭动,看上去可怜极了。
莫凡清停下来,喘息了一下,单腿压住柔弱无力的双腿,俯下身,用牙磨了磨,像要将人拆吃入腹。
经不起一点折磨的细嫩皮肉立刻浮现了一个浅浅的齿痕。
“不要……”又痒又刺痛的感觉令游惊雾昏乱的意识愈发清醒,然而,他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竭力想要撩起眼皮,也只是抖动了两下长睫。
喃喃低语不可抑制地带上了哭腔。
隔着夜色,莫凡清望着身下洁白似雪的小人,目色清冽,轻柔地亲了亲游惊雾发红的眼尾,“别哭。”
颤动的眼睫撩动他的唇,心也跟着紧紧揪起。
莫凡清侧躺下,将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胸口,用唯一空出的手一下下拍背,哄着小声哼哼的游惊雾睡得更沉了些。
唇抵到了额头上,轻点几下,不含别的意味。
下巴轻轻搁在了瘦弱的肩膀上面,仅轻轻一嗅,淡香扑鼻,脸仿佛埋进了紫罗雾花瓣之中。
怀中的身体渐渐停止了似有如无的啜泣,脸埋在他的胸前浅浅喘息,无知无觉,一副全身心依顺的样子。
莫凡清眼睫微垂,喉结慢慢滚了滚,手握住圆润的肩头,无意识地摩挲起来。
他一眨不眨凝视着浓重的黑夜,明澈如水的双眸莹烁起沉然冷静的光。
是一种难以言明的诡丽的冷。
第二天醒来时,游惊雾恍惚一阵,脑子又昏又胀,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正在哪里。
偌大的房间内静悄悄的,厚重的窗帘完全遮住了外面的光线,给人以时间错乱之感。
游惊雾望着顶上精巧绝伦的蝴蝶水晶吊灯,一动不动地躺了许久,思绪渐渐回笼。
只是,关于睡前的记忆却是一点也没有了。
他转头往旁边看了看,床铺很平整,摸起来十分冰凉,看样子莫凡清已经离开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亲爱的宿主,邀请函已经送到,需要我为您讲解主线任务相关的剧情吗?”
管家昨天来的时候,顺便为他捎带上了寄到古堡的希尔生日晚宴邀请函。
游惊雾心神不定,点了点头,不太想说话。
“莫凡清并不愿意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晚宴,只是为了报答希尔帮他解围,化解了您的故意刁难。”
“所以,完成了‘到场’这个任务后,他便立刻从宴会中抽身,一不小心迷了路,无意间走到了城堡花园的一角。”
“不巧的是,他正好撞见了不知谋划着什么的江无禾和方祺。”
“不会是在谋划着怎么害我吧?”游惊雾忍不住打断问道。
“宿主怎么知道的!”系统卡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回道,“宿主果然聪慧过人,竟然可以未卜先知,连这都能猜到!”
在游惊雾脑中比了一个中老年最爱表情包的“赞”。
游惊雾:……
这F4当得实在是太凄惨了,人家都是小弟成群,他唯一算得上是小弟的大表弟还天天想着怎么害他。
“宿主不要害怕,只要心动指数全部达到100%,您就可以脱离剧情了!”
游惊雾想了想池家的十三位家产,顿时觉得身心舒畅,“继续说。”
“被直接撞破阴谋的江无禾和方祺气急败坏,无法忍受一个身份低微的特招生拿到他们的把柄。于是口不择言地肆意贬低起莫凡清,甚至还准备阴险地污蔑莫凡清偷了他们的东西。”
这时,系统突然罗曼蒂克起来。
“缘分就是这样的妙不可言,在爱情的指引下,王慕青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处偏僻的角落。”
“听到那边不同寻常的动静,谨慎如他,自然选择暗中观察,完完整整得知了事件始末。”
“不管是之前因为宿主您的要求强加于莫凡清的刁难,还是马场上的误伤,王慕青一直对莫凡清心中有愧。”
“他慢慢自阴影中走出来,向着那个可怜的——”
“停!”游惊雾受不了系统煽情的描述,“反正我只需要确保莫凡清出现在宴会花园角落,对不对?”
“是的。”系统不情不愿地答道。
“这段剧情是王慕青感情线的关键节点,事关心动指数,宿主务必严格扮演。”
周一是综合测评成绩示众的日子。
布莱德学院分中学部和大学部,中学部自然会升入大学部不必多说,大学部的学生却是分为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一是毕业后直接继承家业,二是继续申请名校深造。
两条道路的共同点是都需要足够漂亮的综合测评成绩。
前者是凭借最顶级学府的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足以担当起重任,后者是凭借最顶级学府的成绩拥有到各个名校深造的资格。
所以,在布莱德学院中,无论是贵族还是特招生,都十分重视一月一次的综合测评。
游惊雾好奇剧情人物的排名,等人群散去了一些,万分紧张地靠近,生怕又触发学生的围观。
他随便一扫,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看向对应的排名,忍不住在内心感叹:好家伙,原来还是一个笨蛋小白花。
真的没有拿错剧本吗?
第一次对上剧情人物,还是同一个工种的恶毒男配,情绪难免波动,唇齿间隐隐有铁锈味。
声音听起来喑哑而滞涩,死气沉沉。
莫酌心中对于他外貌的猜想愈发坚定,脸上预先挂起谄媚的笑,缓缓抬起头,与游惊雾对上视线。
少年端坐在轮椅上,一件宽大的斗篷罩住了上半身,下半身是五分短裤和黑色半筒袜,只露出一小截嫩白的膝盖。
即使是春意盎然的四月,卷着紫罗雾花香的柔风吹到他的身上,莫酌还是感到心惊,只觉得他穿得还是太少了些,单薄得仿佛经不起一点风霜。
被绒毛兜帽衬着的小脸苍白近雪色,眉睫间化不开的寒意,如霜雕刻,阴郁而令人心悸。
莫酌事先准备好的表情全部僵在了脸上,不伦不类,显得有些滑稽。
哪怕是在布莱德学院中,他也从未见过这般独特的漂亮,就好像……一个可以随心摆弄的精致人偶,脆弱而无生机。
“有什么事?”为了保持人设,游惊雾蹙起眉,唇微微抿着,语气里带些似有若无的不耐。
“不……”莫酌直愣愣看了半天,猛地回过神,舌头像打结了一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少年的声音微不可王,夹杂着细弱的喘息,许是身体不适,脸色有点难看。
难道真的要残忍到……利用他的真心吗?
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比莫酌想象中的还要差很多,如果知道了心心念念的宗泽鸣与他人互通心意……
莫酌吞吞吐吐,眼神闪躲,一点有用信息都没说出来,急坏了游惊雾。
这跟说好的恶毒男配不一样啊!
心机呢,绿茶呢,挑唆呢!
没有办法,为了完成主线任务,游惊雾有些心虚地抬眸看了管家一眼,祈祷不要被他发现异样,尽量自然地将话题引到原书剧情。
“你是泽鸣的同学对吧,跟我讲讲泽鸣在学校里的事情吧。”
莫酌咬了咬牙,一想到宗泽鸣对莫凡清格外特殊的态度,怨忿与嫉恨顿时涌上心头,盖过了心里那点对于游惊雾的不忍。
“宗少的事情啊……”莫酌意味深长地看了游惊雾一眼,装出为难又畏惧的样子,“我说了您千万别生气,听说……宗少喜欢上了一个平民,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你再说一遍——”
游惊雾马上语气激烈地质问,试图扮演被戴绿帽的愤怒。
结果扯出来一连串剧烈的咳嗽,止都止不住,捂住嘴的丝帕洇出了一滩血色。
为了继续剧情,游惊雾攥住了管家的西装下摆,阻止他去叫家庭医生。
硬是将喉间的血咽了回去才抑制住了咳嗽。
“我没事。”游惊雾轻喘几下,等呼吸稍微平稳一些,转头死死盯着莫酌,“你继续说。”
莫酌自然看见了洇了一大块血的手帕,心下骇然。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他好爱他。
宗泽鸣放着如此痴情、漂亮得不像话的小未婚夫不要,非要去和一个出身卑贱的私生子打打闹闹……
莫酌忽然为游惊雾感到些不值。
强压下翻涌的思绪,莫酌看着游惊雾摇摇欲坠的身形,心中一揪。
尽可能用柔和的字词,把矛头指向莫凡清,以免对他造成二次刺-激。
“当然也可能只是谣传,毕竟宗少已经有您这个未婚夫了。”
“但是……我听说那个平民心思不纯,难保没有别的念头。”
游惊雾垂下头,紧紧攥住轮椅两边,青紫色经络在瓷白的双手上清晰可见。
似是因为愤怒,极其单薄的身形轻轻颤抖。
“我要去布莱德学院。”
片刻后,游惊雾冷冷抛下一句,面色阴沉得吓人。
管家正欲反驳,游惊雾偏过头去不看他。
“你不用说了,如果没了宗泽鸣,我宁愿去死。”
游惊雾也是第一次当别人的模特,他这辈子在平面上的只有证件照。
哦,还有那个小郑偷拍的照片。
游惊雾站到莫凡清的身旁,对着颜料还未干的画进行欣赏。
手很细腻,纹理清楚;向日葵有些蔫了,可能是在手里捏久了;衣服的褶皱十分清晰,尽管不是超现实画作,甚至好几处只有寥寥几笔,但画得非常真实。
同样的,每一根头发丝看似是根根分明,但是其实是莫凡清巧妙地借用了视觉差,仔细一看笔触同样非常简洁,没有丝毫粘连。
相当高超的技巧,比游惊雾上次参观菲比尔的画展上挂的画还要卓越。
但是。
游惊雾也不由得皱起眉:“莫凡清,为什么你没有画我的脸呢?”
第 110 章 宴会
“对不起,小雾。”莫凡清收敛目光,眼皮垂下,游惊雾看不清楚他的眼神,“我就是对自己没有自信,所以不敢画你的脸。”
游惊雾十分惊讶:“为什么?”
“就是跟菲比尔一样的原因。”莫凡清看向游惊雾,“我跟他一样,需要‘重生’。”
没戴眼镜的莫凡清依然让游惊雾感觉别扭,他稍稍避开了莫凡清的目光,说:“知道了。”
王慕青背靠椅背,办公室内寂静无尘。
冷静、严谨、不苟言笑,注定与众不同的显赫出身,又为他添了几分上位者的高傲。
王慕青就那样一直盯着眼前垂着头的小人,沉默不语,面上是过分的冷然,古井无波。
任谁被他这样看着,心中都会难以遏制地溢出恐惧。
游惊雾已经把这辈子做过的错事都回忆了一遍,抬起头,含住下唇,颤着声音轻轻喊道:“王哥哥……”
王慕青喉结微动,面色终于缓和了一点,“抱歉,我只是有些着急了。”
只一句话简单盖过。
为了不让空气安静下来,游惊雾慢腾腾地“哦”了一声,算作对王慕青的回应。
除此之外,他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游惊雾本能地觉得还是少说些话为妙。
还没从那条信息中缓过来,他就被白昭直接揪到了王慕青的办公室,现在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不明白一向和颜悦色的王慕青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时间,办公室诡异的死寂,游惊雾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打着颤的呼吸声。
“过来。”
王慕青终于出声了,垂着眼帘,看上去竟有些漫不经心。
见游惊雾没有动作,又唤了一声,“熏熏。”
游惊雾愣了愣,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对劲。
像在唤什么小猫小狗……?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游惊雾不愿意靠近现在的王慕青,悄悄抬起眼。
目光猝不及防与王慕青对在一处。
倏地,游惊雾脊背发凉,冷意浸入四肢。
不由自主地照着他的话去做,操纵着轮椅凑到了王慕青身侧。
王慕青斜了下身子,支起下巴看着他,过了半晌缓缓开口道:“伯父今天跟我问了你的情况。”
语气波澜不惊,像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游惊雾顿时一僵,脸本就白,现下更是病态的苍白无血色。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伯父指的是池家家主,他的父亲。
父母问一下孩子的近况,理应是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池家已经十几年不管不问,怎么会突然通过别人了解他的信息。
除非……他们发现了什么。
王慕青眸光一深,定定凝望着游惊雾,将反应收入眼底,心下有些了然。
清楚池家具体情况的他,接到电话时同样起了疑心。
按理说,那对脾气古怪的夫妻连唯一的孩子是死是活都毫不在意,是不可能突然时隔十几年来表达关心的。
一定有什么别的、他暂时不知道的原因。
王慕青兀自沉思,没有表现出来,低头发现游惊雾无神的双眸,心尖不由颤了颤,“不要乱想了。”
他不希望游惊雾重新记起从前的事情。
这也是他当初同意游惊雾入学的原因,不管怎样,换一个环境,不要再囿于过去痛苦的回忆。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王慕青轻轻摸上他的发顶,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地安抚着。
柔软的发丝,香气也又软又柔,不知不觉间缠上指尖。
一阵不知缘由的心悸,搅得游惊雾头脑发昏。
听着极度冷静却不失温和的声音,他无意识地点了下头,掀起眼睫,愣愣地望着王慕青细长的眼睛。
午后煦阳,韶光春动。
顷刻间,王慕青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住。
窒息的感觉。
王慕青极缓地呼出一口气,安定无声地,单手覆住那双乌眸。
如羽双睫扇动,心尖似乎也染上掌心的痒意。
“王哥哥……?”眼前失了景象,游惊雾小声地询问。
眼睫扇动得更快,好像困于茧中的脆弱蝶翼。
那股心悸来得极猛,去得也极快,仿佛唯一目的就是让他摸不到头脑。
王慕青怔愣一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旋即将手收回,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没事了。”他突然开口,转头别开视线。【主线任务已完成】
【宗泽鸣心动指数:15%】
【希尔心动指数:5%】
主线任务虽然要求游惊雾将莫凡清推下水,但实际判定标准却是莫凡清因为游惊雾入水。
等到游惊雾情况安定下来,系统迫不及待地脑中通报。
“恭喜宿主!F1、F3心动指数顺利上升,奖励功德值3750,距离目标还剩94998,请宿主再接再厉!”
游惊雾有些惊讶:“这次怎么涨了这么多?”
他当时在泳池里都冻傻了,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刺-激的事情。
系统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您的业务能力比较优秀?”
游惊雾深以为然。
去哪里找他这么身残志坚的恶毒男配!
【主线任务已更新:锁天台】
这次的主线任务言简意赅,不用游惊雾开口,系统非常自觉地开始解说剧情。
“天台是莫凡清的避风港,在这里他好像可以躲避一切烦恼与恶意。每次他都会遇见一只又肥又懒的橘猫,完全不理人。”
“泳池事件后,您怀恨在心,于是找准时机将莫凡清锁在了天台上。”
“没想到的是,希尔那天恰巧也在天台上,他正是那只橘猫的主人。”
游惊雾:“这个我知道了,说重点。”
“好吧……希尔着了凉,烧得神志不清。本性善良的莫凡清于心不忍,二人相拥着度过了寒意尚存的夜晚。”
“之后,希尔突然发现,他好像没有那么排斥一个人的身体接触了。”
“这段剧情是希尔进一步意识到自己心意的关键节点,事关心动指数,宿主务必严格扮演。
游惊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感觉血压突然升高,“请问我怎么爬上天台?”
“嗯……这个嘛……”系统一时也被问住,“亲爱的宿主,请您坚信方法总比困难多!”
抿了一口红栗子慕斯,游惊雾求饶似的看向王慕青。
“可不可以不吃……”
“不行。”王慕青斩钉截铁拒绝。
见到游惊雾委屈得不行的样子,不自觉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熏熏听话,把药吃了,不然又要生病了。”
游惊雾长叹一口气,悲愤地端起药,视死如归地吨吨吨。
舌尖漫上极苦涩的味道,慕斯余留的丝丝甜味消失殆尽,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唔。”甜腻的慕斯撞进唇齿间,游惊雾惊喜地睁大眼睛。
淡淡的唇沾染上艳丽的颜色,柔软又带点令人期待的甜。
王慕青顿了下,将小叉子放回去。
游惊雾舔舔唇,甜丝丝的,心情不由变好,忍不住自己拿起小叉子,吃了一口才说起正事。
“我之前说过的那个补考,安排在几号呀?”
王慕青有些走神,沉默片刻,依旧从容地答道:“三天后。”
“知道了。”游惊雾没有觉察他的走神,垂着头,心满意足地吃掉了最后一口红栗子慕斯。
王慕青瞥见他的餐盘空了,眼神示意白昭走近。
“我看过你的课表,等下是文学课。你刚来学校还不熟悉路,让白昭带你去教室。”
白昭两颊涨得通红,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池少爷好,我是白昭,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知道游惊雾是紫院的院首后,白昭已经把他放到了和会长一个级别。
游惊雾微怔,真的很想解释一句,他不会吃人的,不要紧张。
但按照人设,他面对陌生人能点个头都算是心情好。
“嗯,走吧。”游惊雾用丝帕擦了擦嘴,抬抬下巴说道。
“那……会长我们先走了。”白昭得到允许后,深吸几口气,走到了游惊雾身后。
从上往下看,白得发腻的细颈隐于西服衣领,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是和慕斯一样甜的紫罗雾花香。
文学课教室。
“游泳课上的那个特招生就是宗泽鸣未婚夫?”
“应该不至于是特招生吧,但感觉宗泽鸣也没多在意啊,听说都把他扔水里了。”
上课之前,大部分学生都在讨论上午游泳课发生的事情。
一节游泳课上的学生本就不多,发生在泳池角落的事也没人看清,只能在论坛上说个大概,更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方祺嗤笑一声:“嘁,山鸡飞上枝头又能怎样,不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病秧子。”
脸上贴满了绷带贴,表情夸张稍微点就疼得龇牙咧嘴。
对于布莱德广场发生的事情,他一直怀恨在心,逮住机会就要贬低游惊雾出气。
莫酌好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回去。
“宗少如果真的喜欢,怎么可能一直不承认婚约。”
关岁露出了一贯的毫无心机的笑容,崇拜又羡艳地说道:“不像江少,和王会长一起长大,感情一直都那么好!”
江无禾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好了,我们不要议论同学了。”
他有一张标致的清秀面容,温柔又恬淡。
眼尾一颗淡淡的泪痣,为他平添几分楚楚可怜。
声音虽轻,教室里的学生听到后却自觉地降低了声音。
紫院院首空缺,江无禾是紫院实际上地位最高的学生,出身极其显赫,只是没有紫钻胸针而已。
方祺正是因为有他撑腰,才敢在布莱德学院里面为非作歹。
白昭推着游惊雾进了教室。
游惊雾看着阶梯教室发起了愁,没有注意到教室里诡异的气氛。
内心经过激烈的挣扎,他任命地说道:“第一排吧。”
大庭广众之下,被抱来抱去什么的太社死了。
“好的。”白昭没有多想,连连点头应下,紧张地扶着游惊雾坐到座位上。
游惊雾薄薄的,却并不会令人觉得瘦骨嶙峋,柔软的身体泛着淡淡花香,轻轻松松就能把他圈在怀里。
教室一时间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来了来了!”
“等等,我没看错吧,那不是白昭吗?”
“怎么回事啊,江无禾身边都没见白昭这么殷勤……”
江无禾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白昭是学生会的二把手,一般的情况根本轮不到他出面,更何况是让他心白情愿地伺候人。
就算对他,白昭也一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方祺心下一凛,看见白昭走出教室,赶紧冲着底下的学生一吼。
“白昭又怎么了?整个学校有几个人能像江少一样,可以直接给王会长发信息,一群没见过市面的东西。”
在布莱德学院,上一级的人可以随意给下一级的人发信息,但下一级的人要是想给上一级的人发信息必须获得权限。
江无禾面上缓和了些,没有像往常似的出声反驳,好像默认了方祺的话。
讨论的学生缩了缩脖子,对疯狗一样乱咬人的方祺见怪不怪。
游惊雾听到方祺欠揍的声音,惊奇地抬头看了一看,好奇方祺怎么还没被打死。
看到游惊雾脸的一瞬间,江无禾瞳孔紧缩,直到他回过头去,仍然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背影,连保持面上的温和都忘了。
怎么是他?
怎么能是他?
所有人都以为江家是最声名显赫的世家,但只有江无禾知道,江家不过是池家的附庸。
当年不过是凭借一点微不足道的亲缘关系,江家才侥幸攀上池家,以至于获得现今的地位。
游惊雾,池家的小主人……
他也只是有幸去池家主宅的时候,远远看过几眼。
江无禾极力想撇清与池家的关系,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池家。
包括王慕青的信息权限,只是王慕青想从他这里探听游惊雾的消息。
江无禾平时根本不敢打扰王慕青。
一起长大什么的,都是他为了强撑面子说的,他甚至都没有和王慕青说过几句话。
江无禾竭力保持镇定,挤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池哥,你怎么也来布莱德学院了?”
方祺和关岁搞不清眼下的状况,关岁选择默不作声,方祺嘴比脑子快,直接扯着嗓子喊道:“喂,轮椅上那个,你是聋子吗?江少跟你说话呢!”
游惊雾蹙起了眉,回头望向江无禾,仔仔细细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发自内心地问了一句:
“你谁啊?”
怎么还随便喊哥呢?
这下不止是江无禾一众如遭雷击,就连教室里围观的学生都不得不佩服游惊雾的勇气,并在心中为这个异常漂亮的特招生点蜡。
江无禾脸上的怨毒遮都遮不住,游惊雾的话像是直接在他脸上甩了两个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游惊雾面前不值一提,他甚至不配被游惊雾记得。
方祺怒气冲冲地走向游惊雾,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招生,一雪前耻。
跟宗泽鸣有婚约又如何,反正他有江无禾撑腰。
“同学,你快服个软吧。”游惊雾身边的特招生咬紧了嘴唇,小心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在布莱德学院里,方祺这种祖母绿阶层的,想要欺负特招生易如反掌,我们没地方说理的。”
游惊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头朝方祺说道:“等一下。”
方祺以为他服软,瞥见过于美貌的苍白脸蛋,磨了磨牙,没忍住说道:“要是你好好道个歉,饶过你也不是不行……”
一边说着,眼神从不屑渐渐变成了震惊,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只见游惊雾从口袋里掏出胸针,“啪”的扣在衣服上,又拿出王慕青给他的手机一阵捣鼓。
“我要罚你扫一周厕所。”
游惊雾愤愤地说出了他觉得极重的惩罚,担心方祺不相信,又将他向王慕青告状的聊天记录放到了方祺眼前,“你看,学生会会长同意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扫厕所和手机聊天记录。
游惊雾胸前挂着的,正是他死也不敢相信的蝴蝶紫钻胸针。
紫院空缺已久的院首的唯一象征。
双目微眯,神色晦暗,声音在游惊雾听来是从未有过的冷硬。
游惊雾被他这样阴晴不定的表现弄得一头雾水,指尖想要碰碰他的手背,仅停留片刻,王慕青停顿了一下,立马避开了他的接触,张了张口又很快闭了回去,唇抿成一条线,严肃的脸看上去愈发不近人情。
“白昭。”王慕青轻敲几下桌面,面色冷峻,仿佛彻底无视了身边的游惊雾,只不容抗拒地吩咐道,“把他送回去。”
这场会面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王慕青没有再跟游惊雾商量一句,径自命令白昭将他送回了紫罗雾苑,又恢复了一贯的雷厉风行的作风。
直到被白昭抱进大门,游惊雾仍不明所以,搞不懂王慕青究竟是怎么了。
“你们会长最近压力很大吗?”他搂住白昭的脖颈,头轻轻靠着,好奇地问道。
“什、什么!”
白昭猛然停下,心口靠着的东西让他的心一突一突的,全身上下都浮起一层薄粉。
这般剧烈的反应把游惊雾吓了一跳,瘦成薄薄一片的身躯差点顺着白昭的胳膊滑下去。
无力垂着的双腿随着猛烈的动作轻晃了两下,只露出一截白皙动人的脚踝。
游惊雾哼了哼,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我说,你们会长最近压力很大吗?”
为了防止白昭听不清,他扶住白昭的肩膀,借力微微直起身子,努力凑得更近了些。
他就不信这样还能听不清。
感受到游惊雾的接近,白昭彻底不敢动了,身体僵硬得吓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淡色的唇瓣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垂上,若有若无的蹭着,开口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部喷在了他的耳畔。
白昭一阵头晕目眩,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跑到了耳垂上,烫得几乎能滴下血来。
“你别紧张。”见状,游惊雾躺了回去,以为白昭害怕他的身份,善解人意地宽慰道。
只要不处于主线剧情里,面对非关键角色,人设的要求并不算严格。
“哦、哦,好的。”温热的气息渐渐远离,白昭定了下神,咬紧牙关,不太自然地磕磕巴巴回道,“会长,最近就是忙综合测评的事情,其、其余的,应该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了。”
游惊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道是补考的事情让王慕青被迫周末加班,惹得他不开心了?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游惊雾叹了口气,算是为王慕青的反常找到了一个理由。
胳膊一直搂着白昭的脖子,久到隐隐有些发酸,游惊雾这才发现他俩都停在原地半天了。
“你站着不动做什么?”游惊雾没忍住问道。
白昭突然“啊”了一声,“池少爷,对、对不起!”临下课之前,游惊雾给白昭发了简单的信息。
“等下不用来接我了。”
“这怎么行!”
“我让江无禾帮我。”
顶着李老师灼热的视线,游惊雾心虚地将手机迅速扣在桌面上。
手忙脚乱地把游惊雾放到了前厅的沙发上,而后急急忙忙地回身将轮椅搬了进来。
动作毛手毛脚的,游惊雾没有坐稳,又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白昭看到之后慌了神,立马连声道歉,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完全找不出作为学生会干部和高官子弟的影子。
这下子反倒搞得游惊雾不知如何是好。
霎时间,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古宅深处传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少爷。”
游惊雾瞳孔缩了缩,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你怎么——”
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管家缓步走来,温和有礼,说出的话却令游惊雾心头一惊。
“老爷和太太要您回主宅一趟。”
但是在他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一阵相当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就看了一眼。
“游、惊、雾。”
一个非常熟悉的人狰狞着面孔喘着气看着他和王慕青,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金发的外商。
游惊雾:!!!
怎么是乔季渊?他怎么来了?
下一刻,他就立刻反应过来——
哦,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