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惊雾:???
吃瓜群众:!!!
芙洛琳的话信息量太大,瞬间给游惊雾身上扣了几口大锅。
与宗泽鸣已有婚约,却试图脚踏两条船,厚颜无耻地缠着希尔。
附近的学生们王风而来,不愿意错过吃瓜第一线。
游惊雾和芙洛琳的身份地位,都是他们平日里完全接触不到的。
法不责众,学生立马肆无忌惮地激烈讨论起来。
“什么脚踏两条船?”
“芙洛琳和游惊雾?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感觉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啊啊啊是希尔和游惊雾的事情吗?那个楼被锁了,相关帖子也发不出来,我真的要好奇死了!他俩到底有没有一腿啊!”
“不,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游惊雾看着渐渐围过来的人群,忽然间有了一种百口莫辩之感。
另一边,莫凡清走出教室,也被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拦了下来。
看清来人的脸之后,莫凡清眉头一拧,露出显而易见的厌烦。
但听见那人说话的内容,莫凡清倏地眉头舒展,浅浅翘起嘴角,“好啊,我答应你。”
“因为分别是注定的。”游惊雾回答。
“小流现在在闻庶那里过得很好,看来是我不太会照顾。松土就拜托你去教了。”游惊雾又说。
系统听着想哭:“宿主大人,你别这么说,小流……小流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你这么说它会伤心的!”
“是吗?”游惊雾有些心不在焉。
他感觉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变得越来越奇怪,总觉得自己好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是有时候又觉得和这个世界关系非常紧密。
还有就是,自从过了年,他感觉与这些主角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起码不是按照他预想的节奏走。
到底是什么原因?
“宿主大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系统又出声。
“什么?”游惊雾看向系统。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任务真的失败了,我被销毁掉了,宿主大人还会记得我吗?”
第 136 章 蛊惑
“会的。”游惊雾说。
“是吗?谢谢宿主大人!”系统又跳到了游惊雾的怀里,和松土挤在了一起。
系统看着游惊雾,心里却想的是另一回事。
它和小流都是系统,或者说在游惊雾的眼里都是猫,但游惊雾愿意一开始就给小流起个名字,却不愿意回应它的要求,大约是心里还在想着自己当时做了那么多错事的缘故。
系统没有特定的称谓,就像它现在作为一只猫也只是被叫作“这只猫”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就算被销毁了,同样也没有任何不同,也不过是“这个销毁了的系统”罢了。
真羡慕小流。系统想。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笨就好了。
场馆中心的教练很快注意到了游惊雾。
没办法,坐着轮椅来综合格斗课的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同学你这是……?”教练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愣住。
“以备不时之需……?”游惊雾红着面颊眨眨眼,绯红悄然蔓延到耳后颈间。
像剥了壳的荔枝,莫名给人以香甜的气息。
即使是执教多年的教练,也没有遇上过如此离谱的理由,但看了一眼游惊雾胸前的紫钻胸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当作是富家子弟奇怪的癖好。
“啊,好,同学先在场馆边上看看其他同学。”教练实在是放心不下,又补充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勉强,知道了吗?”
游惊雾纤薄的身形在这里格格不入,他甚至不敢想象受伤的画面会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知道了。”教练的关心让游惊雾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应下。
声音小小的,看起来很乖。
等教练放心地走远了些,游惊雾立马满场馆找宗泽鸣的身影。
衣服抱了一路,他的胳膊都要酸了,只想快点把这个烫手山芋还回去。
身后的莫凡清一言不吭就要走,游惊雾急忙揪住他的衣服下摆,“你要去哪?”
他可不想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场馆里面。
“换衣服。”莫凡清垂下眼睫,正好可以看到细瘦手腕上消不去的红印子,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多说了一句,“马上回来。”
“好。”知道他不是又要扔下自己,游惊雾这才敢放心地松开手,“那你快一点。”
“嗯。”莫凡清看着他怯怯地收回手去,目光停了片刻,淡淡应道,缓步走向更衣室。
游惊雾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蓦地转头,正撞上方祺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你看什么?”游惊雾不明所以,立马板起脸,凶凶地瞪了方祺一眼。
本就心虚不已的方祺瞥见游惊雾阴沉的面色,吓得瞳孔骤缩,顿时浑身僵住。
昨天他在江无禾的授意下,藏在顶层的厕所里不知道有多久,听到外面有动静就立马冲出去拍了希尔和游惊雾的照片。
论坛上那几张图的效果很好,方祺现在特别害怕被游惊雾发现是他拍的图。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
恐怕江无禾也保不了他。
游惊雾看到方祺一副哆哆嗦嗦的样子,显得他仿佛是什么无恶不作的校霸。
明明方祺才是最嚣张跋扈的那个。
“宗泽鸣在哪?”游惊雾懒得再与他纠缠,只想赶紧把衣服还了。
方祺埋着头,在心中暗暗祈祷自己千万不要被发现,听到游惊雾的话后,飞速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我刚看到他和商应虞站一起……”
游惊雾不由感叹了一下劳动改造的魅力。
之前还嚣张无比的方祺,扫了一天厕所后,忽然就变得这么言听计从。
游惊雾没再搭理方祺,操纵着轮椅,径自向他指的方向去。
宗泽鸣正和商应虞站在一起。
“还生气呢?”商应虞试探地问道。
宗泽鸣一言不发,脸上阴云密布,总是围着他的学生今天都没敢凑过来。
商应虞唉了一声,无奈地耸耸肩,随便往四周瞟了瞟,正好发现了游惊雾,赶忙用手肘碰碰宗泽鸣,“他怎么都追到这里了?”
宗泽鸣皱了下眉,顺着看过去,正好与游惊雾对上视线,呼吸一窒,又转头别开视线。
游惊雾到他面前,扬起脸,将怀里抱着的衣服小心翼翼递给他,不懂怎么安慰人,只好轻轻说道:“你别生气了。”
细弱的声音,哪怕不是在撒娇,听起来也和撒娇相差无几。
没人忍心拒绝,包括还在生着闷气的宗泽鸣。
一想到游惊雾因为害怕他生气,哪怕是综合格斗课都要跟过来,宗泽鸣的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宗泽鸣咳了咳,接过衣服。
衣服被贴身抱的久了,似乎沾染上了淡淡的紫罗雾香味。
难道是他的小未婚夫亲手洗的吗?和他身上一样香。
“我没有生——”宗泽鸣把翘起的嘴角强压下去,沉着脸瞥向游惊雾,突然顿住,“你手怎么了!”
雪白的手腕上面有几道刺眼的红痕,还有青紫色经络上结痂不久的针孔,看得宗泽鸣一阵心颤,完全顾不上赌气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没什么事。”游惊雾眨眨眼,用另一只手遮住痕迹,见宗泽鸣神色愈发凝重,只好补充道,“着凉发烧打了点滴,不要紧的。”
“真的?”宗泽鸣很少关心人,对这种事知之甚少,有些紧张地轻碰游惊雾额头。
“真的,我已经好了。”游惊雾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他的体温偏低,冷不丁被这样一碰,不太习惯。
但想了想自己的人设,只好又将额头乖乖贴了回去。
见宗泽鸣脸色和缓不少,游惊雾又抬眸小心问道:“你还生气吗?”
宗泽鸣微微怔住,盯住那双又大又圆的泡泡整理乌眸,仿佛只能从里面看见自己一个人,静默半晌后慢慢说道:“不生气,我知道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他清楚地看到,游惊雾的眼睛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亮了起来,心中顿时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那就好!”游惊雾弯了弯眸子。
正准备转身就走,突然发现他表现得太过痛快,只好弱弱地说道:“你好好上课……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操纵着轮椅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宗泽鸣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想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怎么觉得他走得那么迫不及待呢?”商应虞忍不住问道。
“别胡说!”宗泽鸣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来,神情复杂,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回想起游惊雾全心全意的样子,定住心神,得意地抬抬下巴,“你懂什么。”
害羞,肯定是又害羞了。
“亲爱的宿主,主线任务已更新,需要我为您解说剧情吗?”
系统的通报声突然出现,游惊雾完全搞不清状况:“之前的任务完成了……?”
他怎么不知道。
“当然,F3的心动指数已经涨到了20%,宿主功不可没。”
游惊雾:???
为什么又全自动?是他又错过什么了吗?
系统解释道:“当时是莫凡清打开天台大门,又叫来学生会帮忙的,不然宿主和希尔就要硬生生待到早晨了。”
游惊雾没想到真的是莫凡清,不是他的记忆出错。
“所以呢?这跟主线任务有什么关系?”
“莫凡清的出现就像一道光,拯救了天台上孤苦无助的希尔,心动指数上涨不是很正常的吗?”系统振振有辞,“主线任务就是为了让宿主助攻F1、F2、F3的心动指数。既然达成了这个目的,主线任务自然会更新到下一个。”
“好吧。”游惊雾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反而更好奇莫凡清怎么知道他和希尔在天台上的。
难道这就是世界线的自我修复功能吗?
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游惊雾干脆不想了。
“新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主线任务已更新:让莫凡清在马场上受伤】
游惊雾:?
是人吗?
“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干!”
他只是个身残志坚的恶毒男配。
系统急忙解释:“宿主别担心!我先为您解说剧情。”
“王慕青的马突然失控,疯狂冲向了偶然出现在马场的莫凡清。虽然及时安抚,但马还是伤到了莫凡清。”
“看着病床上虚弱又无助的莫凡清,王慕青心中一阵抽痛,决定不再由于发小游惊雾的原因,对莫凡清百般刁难——”
“说重点。”游惊雾打断了自说自话的系统。
“哦……”系统不白心又无可奈何,“总之,宿主只需要保证莫凡清出现在马术课上即可。”
“这段剧情是王慕青进一步意识到自己心意的关键节点,事关心动指数,宿主务必严格扮演。”
这才几个任务就发展到了身体受伤,后面的任务不知道会有多么变态。
望着不远处换好衣服走来的莫凡清,觉得自己助纣为虐的游惊雾深深地叹了口气:“唉!”
恶毒男配不好当,心里压力太大了。
“怎么?”莫凡清挑挑眉。
穿戴好护具和训练服,愈发显得身形高挑。
“你身体应该不错吧?”游惊雾担忧地看向他,上手拍了拍他的腹部,不像他是软软的。
莫凡清:?
感受到游惊雾的触碰,身体微微顿住,但没有甩开他的手。
“或许……你想去马场看看吗?”
因为心虚,游惊雾说起话没有底气,视线往旁边乱瞟。
头顶处传来了一声轻笑。
莫凡清扯扯嘴角,“好啊。”
明明笑着,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找不出。
听见莫凡清笑了,游惊雾觉得稀奇,以为他很喜欢这个提议,这才抬起头,“下午有节马术课,去看看吧。”
“好啊。”莫凡清只是重复道,笑意渐敛。
马场碧草茵茵,宽阔得根本望不到边际。
布莱德学院的马术课,准确来说只是为贵族学生提供场所,学生将自己的马寄养在马厩中,甚至连教练都是专属的。
几乎所有人第一眼都会看向王慕青。
马裤马靴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矫健地翻身上马,优雅而不乏力量感。
游惊雾身边站了满满一圈围观的学生,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王会长好帅呜呜,翘课也值了!”
“你往旁边站站,挡着我看王会长了!”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
“诶,那不是院首吗?”
此话一出,人群霎时寂静下来。
下一秒,十分有序地为游惊雾腾出一个空间,接着闹腾起来。
游惊雾根本无暇顾及他们,死死盯住暂时一切正常的王慕青,又紧张又害怕。
既害怕他来又害怕他不来。
骝色的骏马头部精致而消瘦,体魄强健,肌肉贲张,极具爆发力。
看得游惊雾更害怕了,战战兢兢瞥了一眼淡然自若的莫凡清。
“系统……真的没问题吗?”
“宿主放心,只是擦伤而已。”
莫凡清垂眸看向身体轻颤的游惊雾,眉心蹙了蹙,几不可察地叹口气,手轻轻按上他的肩,“别怕。”
游惊雾一个激灵,愣愣地扬起脸,眨了眨眼。
变故突发。
人群爆发尖叫,王慕青身下的马不停嘶叫,先是疯狂起扬向后仰,而后受惊狂奔。
王慕青一脸严肃,镇定地单边拉缰,让狂奔的马绕圈减速。
本应有惊无险,他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游惊雾,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浑身一僵,双手失了力度,马匹完全不受控地冲向人群。
人群惊叫着哄散,游惊雾却动弹不得,瞳孔紧缩,高壮如山的马疾驰而来,巨大的恐惧让他呼吸停滞。
就在无助之感侵袭所有感官之前,莫凡清猛地将他扑到了草地上。
“咔嚓。”游惊雾耳侧响起清脆的一声,伴随莫凡清忍痛的闷哼。
游惊雾惊惶地瞪大了眼睛,大口喘息,唇齿间全是血腥的铁锈味,上半身止不住地颤抖。
外界的声音嘈杂纷乱,他却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听见耳边传来的一句话。
“我说过,别怕。”
还有颈侧滚烫的鼻息。
如果游惊雾对莫凡清的感情还不足够,那最后决裂的时候如何才能变得彻底呢?
必须要尽快,苏愿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及了。
他不愿意让游惊雾去“拯救”其他人,游惊雾只能看着他。
今天是周六,应该有不少时间。
苏愿先是拿出手机给游惊雾发了一条消息,紧接着,他又在通讯录里翻到了另一个名字。
苏愿看着莫凡清的号码,嘴角微抿。
——就让他为这个心理状态岌岌可危的艺术家再添上一笔吧,直到把他踩到泥里。
这么想着,他拨通了号码,换上了平时与人交流的声线,带着明快的笑意:“莫老师,今天是周末,不如叫上游哥一起,我们找个地方聚一聚吧?咱们三个也算认识这么久了,一直没一起见过面,很可惜。”
第 137 章 退婚
于是莫凡清和游惊雾就这么被苏愿约了出来。
三个人见面自然讨论的又是艺术相关的话题,这也是苏愿刻意引导的结果。
《神曲》更是绕不开的重点。
又或者说苏愿惯于用这种方式去刺激别人,让别人的心理状态产生波动。
三个人刚吃完午饭,现在正在A市最大的湿地公园里散步,春风拂面,空气微冷且清新,鸟鸣阵阵,颇为宜人。
游惊雾的借口显而易见的拙劣。
一件布莱德学院的院服便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兼具设计感和舒适度,无论如何都谈不上“破”。
莫凡清撩起了额前湿发,锐利的剑眉霎时冲淡了过分的秀丽,凌厉又清冷。
目光凝在游惊雾脸上,停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垂头将扣子一颗颗系好,无声地将外套归还给了游惊雾。
“等等!”游惊雾揪住了一点湿透的衬衣,绞尽脑汁想了一个自认合理的说法,“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谁允许你擅自离开的。”
“嗯。”莫凡清停下脚步,淡淡一垂眸,“所以呢?”
被那道视线盯着,游惊雾有些底气不足地命令道:“带我去你的宿舍……”
不敢直视的眼睛,声若游丝,他不像在命令,反而像在嗫嚅着撒娇。
莫凡清神色片刻难明,没有像对待其余F4一样冷硬地甩开游惊雾的手。
视线移到盖在残疾双腿之上的外套,睫毛轻颤几下,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消散于微风。
暖意渐渐回升的手覆上了游惊雾永远冰凉的手,握住,慢慢将手从自己的衬衣上拿下来,放到了游惊雾的膝盖上。
就在游惊雾以为莫凡清会沉着脸拒绝时,莫凡清走到了他的身后,推动轮椅,清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
“诶?”
游惊雾没有想到莫凡清如此轻易地答应,顿时为自己的恶劣态度感到一点点愧疚。
他在莫凡清心里肯定是个无恶不赦的纨绔子弟,估计已经和其余F4一起被划为了不可回收垃圾。
系统贴心地安慰游惊雾:“宿主往好处想,这说明你的人设扮演得很好。况且,您接下来需要完成的主线任务比这恶劣多了,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后面的话直接听得游惊雾眼前一黑:系统……不会安慰可以不安慰。
“怎么了?”虽然游惊雾声音很小,但莫凡清还是听见了。
“没事的。”游惊雾下意识摇摇头回答,又觉得自己说得话太不符合人设,急忙硬邦邦地补了一句,“哼,我的意思是,不关你的事,走好你的路。”
莫凡清却忽然停了下来:“可惜,有人不允许我走。”
“哟,特招生这是又勾搭了一个红院的?”刻薄得令人不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宗泽鸣还不能满足你?”
游惊雾身上披着宗泽鸣的院服,鲜明的红黑配色,那个人显然是将他认作了红院的学生。
见没有一个人理会他,方祺脸上嘲弄的笑挂不住,直接上前几步抵住了轮椅,厉声喝道:“跟你们说话呢,听不见吗?”
布莱德学院里家世不凡、他惹不起的人中,从来没有一个坐轮椅的,这也是方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
“谁允许你这样说话的?”轻贱的话语让游惊雾厌恶地皱紧了眉头,一字一字寒声说道。
“就凭这个!”方祺不屑地从鼻孔往外一哼,挥了挥右手,展示他的木佐祖母绿戒指,趾高气扬嚷道,“你们这种贱民一辈子想都不要想!”
方祺本想扫一眼游惊雾的饰品嘲笑,结果,看见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的红玫瑰胸针。
“你、你、你——”方祺使劲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惊恐得结巴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来来回回看那枚胸针,越看越觉得骇然。
这绝对是独属于宗泽鸣的红钻胸针,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低贱的人身上?!
“滚。”
游惊雾泠然冷漠的声音,像一桶刺骨冰冷的水浇在了方祺的身上,寒意直透脊背。
被最瞧不起的特招生羞辱,方祺咬紧了牙关却没有发作,狠狠瞪了一眼莫凡清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了好长一段路后,方祺满头大汗,但还是气喘吁吁地拨了一通电话。
“立刻、马上按我说的发一个帖子,就说……”方祺眼睛转了转,透出些阴狠,“宗泽鸣把胸针给了一个特招生。”
方祺懒得和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户多说一句废话,恶狠狠地骂了电话那头的人就挂断了电话,迫不及待地打开论坛。
觉得宗泽鸣的胸针实在是太过招摇,游惊雾把它摘下来塞进了口袋里。
如果不是因为原本的外套被莫凡清弄湿了,他也不会一路上被迫穿着宗泽鸣的外套。
似有若无的辛辣木质香气在鼻尖萦绕,极具存在感和侵略性。
主角受自动吸引恶毒炮灰的能力不容小觑。
所幸剩下的路没有再遇见完全不讲道理、冲上来就冷嘲热讽的贵族学生,不然游惊雾真的会身心俱疲。
装潢雅致的公寓楼,身着黑紫院服的特招生进进出出。
迎面走来一个带点小雀斑的男孩,看起来像是刚入学不久的特招生,神情不可避免地有一些畏缩和怯弱。
游惊雾坐在轮椅上,在这所贵族学校中确实很显眼。
男孩自然而然地看了过来,犹疑地瞧了好几眼,确定没有认错人后神色顿时激动,径直凑上前打招呼:“同学你们好啊,都是第二学期的新生吗?”
洋溢的笑容灿烂而天真,全然不似作假。
游惊雾蹙起了眉,戒备地直起了身子。
进展到关键剧情,系统正在脑中为他解说。
“恼羞成怒的方祺碍于宗泽鸣的存在,不敢直接报复。”
“于是,方祺不仅支使攀附他的学生在论坛肆意造谣,还或收买或强制公寓楼中的特招生直接对莫凡清下黑手。”
“在月末的综合测评当天,方祺指使特招生将莫凡清锁在宿舍中,故意害他不能按时参加考试。”
每次说到重要的点,系统都要故意停顿一下,试图勾起游惊雾的兴趣。
“然而……学生会主席F2王慕青一直默默关注着,成绩与他不相上下的莫凡清。”
“发觉不对后,王慕青当即利用职权得知了事情原委,心中莫名的感觉让他亲自去打开了莫凡清的宿舍门。”
“开门之后,王慕青看到了一向清冷如玉的莫凡清露出了脆弱的神情,清纯鹿眼凝了一层水雾,让冷心冷情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悸动的滋味……”
“停停停!”游惊雾忍无可忍地打断了系统过于详细的剧情解说,“所以说,我面前这个特招生已经被收买了对吧?”
系统幽怨又不情愿地回道:“嗯……”
得到确切的答案,游惊雾注意到了男孩极其隐蔽的窥视。
似有似无的视线一直在他和莫凡清的身上寻找着什么。
应该已经从方祺那里接到了命令。
“我叫关岁,你们呢?”
关岁脸都要笑僵了,却只得到了莫凡清礼貌性的回应。
莫凡清的寡言他早就领教过了,但轮椅上那个新生明明好看得像个小人偶,脸色竟然比莫凡清还要臭,从头到尾沉着脸一言不发。
“你……”游惊雾微微蹙眉,关岁听到他终于说话了,欣喜地弯下身子听。
“不要挡路。”
“啊?”关岁完全愣住,被游惊雾阴郁的眼神一瞥,下意识移到了一边,“哦哦好的……”
望着莫凡清和游惊雾的背影,关岁才反应过来,屈辱地攥紧了拳头。
他作为特招生本就受尽了白眼与嘲笑,没想到,就连个双腿残废的特招生都能任意践踏他的尊严。
虽然他的目的是不纯,但靠勾引宗泽鸣上位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
关岁迅速拿出手机,不停拍他们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然后一股脑发给了方祺。
“我会完成你的任务的。”
关岁死死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这条信息。
莫凡清的宿舍干净整洁,但异常的空旷,完全不像有几个人一起住的样子。
为了能让特招生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些,可以互相照应,布莱德学院特意为特招生建造了2-4人间的公寓楼。
“你一个人住?”
“嗯。”
莫凡清淡淡回道,没有解释的意思,进屋后便不再推着游惊雾,穿过客厅回了房间。
系统悄悄在游惊雾脑中解疑:“莫凡清在学校中是被孤立的存在,如果和他住在一间宿舍,那就要与他一起承受无数的冷嘲热讽。”
游惊雾对此深有体会,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和他住一间宿舍之后,我要做什么事情?”
“保证关键剧情顺利进行,也就是宿主要确保莫凡清被锁在宿舍中,参加不了明天的综合测评。”
“会不会不太好……”
莫凡清是莫家的私生子,隐晦的出身让他十分想要证明自己,因而一直用严苛至极的标准要求自己。
一次综合测评缺考足以导致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怎么会?”系统一本正经地反驳,“这段剧情是王慕青动心的关键节点,主角获得爱情,您获得腿,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
可是爱情对于莫凡清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游惊雾想说的话被开门声打断,莫凡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拿着东西向另一个房间走去,好像完全忽视了客厅里的他。
“宿主,您需要做的就是完成主线任务,推动剧情发展,否则只会面临抹杀的惩罚。”
系统异常冷静的提醒在脑中回荡。
游惊雾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叫住了莫凡清:“你要去做什么?”
“洗澡。”清越的声音静无波澜。
没走几步,邓锐的电话又来了。他说:“白昭,对不起啊,我家里人不知道接到了什么通知,让我不要接济你了,不然就停我的卡。白昭,你到底犯什么事儿了?怎么搞得这么严重?”
“没事。”白昭干巴巴地回答。
“是不是惹你姐生气了?听我一句劝,你给她道个歉,她不会不管你的,毕竟她是你姐嘛。刚才那顿饭本来也不能给你结,我给家里交了一张卡算是替你付了,回头好了记得还我,听见没?”
“知道了。”
电话挂断,白昭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谁都不能联系,谁都不敢联系,尤其是游惊雾。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怎么配出现在游惊雾的面前?
所有的卡都被停了,以后生存都成了严重的问题。
凌晨的湿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游惊雾的脸和方才的那张照片交替在脑海里上映。
他明白,自己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家也没人关心的流浪儿了。
第 138 章 胶水
同样在凌晨也无法入眠的是陆千川。
他已经失眠好几个月了,以往拍完戏都是倒头就睡,不然下面几场没法赶,但是现在他死活都睡不着。
快睡快睡快睡!陆千川在心里念叨,然后又开始数羊,数到自己都数混了还没睡着。
“唰”得一声,陆千川猛地坐起来。
至于吗?
“喂王虎,你们几个想干什么?欺负同学吗?难道老师没跟你讲过不可以的吗?”
“你们是想被开除,还是坐牢?”
不止一道声音,女生把游惊雾推了回去,让他坐好:“没事,他就是欺软怕硬,有我们几个姐妹在呢。”
游惊雾眨眨眼,听着女生们指责王虎的声音,心里暖暖的。
察觉到大家看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他们也被女生们怼的一句话都说出来,自觉丢脸,端着饭仓皇逃走了。
几个女生坐在游惊雾对面,道:“没事了,你可以继续吃饭了。”
游惊雾弯弯眼眸:“谢谢你们。”
几个女生捧着脸看他:“没事,帮助同学是我们该做的,那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游惊雾急忙站起来:“同学,你们几班的呀?我,我可以请你们喝奶茶。”
游惊雾刚刚让系统查了一下自己的钱包余额,政府给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不算少,他可以请她们喝奶茶,表示一下谢意,还有刚刚在窗口,帮助了自己的男同学。
女生爽朗一笑:“没事,这是小事一桩,奶茶什么的就不用了。”
游惊雾哎了几声,但人已经走远了,他看不见不能冒然追出去。
没办法,他只能重新坐回来了。
刚刚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力,大家都低着头叽里咕噜谈论着。
项驰他们打好饭后,路过几个桌子无意间听见了游惊雾的名字。
项驰脚步慢下来,走到游惊雾身边时,就已经把话都听的差不多了。
游惊雾听到动静,还以为是那些人又回来了,面色猛地一变:“你,你们还想干什么?如果,如果你们欺负我,我会告诉老师的!”
游惊雾手紧紧抓着盘子,害怕的全身都开始细细抖起来,却还是努力瞪大眼睛,让自己看上去凶一下,想吓退他们。
餐盘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声响来,吓的游惊雾又是一抖,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
“瞧你吓成这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游惊雾眼睛一亮,是项驰!
他松了口气:“你怎么也不说话呀。”
游惊雾责问语气不重,轻飘飘的嗔问,像是羽毛扫过,痒。
项驰笑了下:“做了什么亏心事,吓成这样?”
游惊雾摇头:“没做亏心事。”
他来这个世界才多久啊,就做亏心事。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的王慕青出声:“中午吃完回宿舍吗?”
游惊雾被王慕青给吓到了,他茫然地看过去:“除了你还有别人过来啊?”
项驰:“是啊,王慕青和白昭都来了。”
游惊雾哦了声,没在说话,他心里想着项驰跟他们两个是好朋友,经常在一块也是可以的。
王慕青等着游惊雾跟项驰讲完了话,又沉默了几秒,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暗了瞬。
“游惊雾,我问你呢,你等下回不回宿舍?”
游惊雾茫然看过去:“啊,你刚刚在问我吗?”
他以为是在问项驰呢,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回答问题是一件多么不礼貌的事情后,觉得有些尴尬,游惊雾脸色泛红:“啊,回去吧,想回去睡一下。”
除去吃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游惊雾当然要回去休息一下了。
王慕青看着游惊雾红着脸快速扒饭的动作,眼睛稍眯。
没再说话。
白昭一直沉默,沉默着看着游惊雾,看着几人说话,沉默着吃完饭。
游惊雾在他们来之前就快要吃完了,项驰他们来之后,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游惊雾就站起来要走了。
项驰一看,不管嘴里还叼着的饭,问道:“你去哪?”
游惊雾歪头疑惑:“放好餐盘,回去休息了。”
似乎很奇怪项驰问出这个奇怪的问题。
项驰拉着他坐下:“你等等我们,你都看不见路,我们吃完了带你回去。”
项驰刚说完话,白昭就站起来:“我吃完了,我带他走。”
游惊雾看过去,白昭腿长,没几步就走到游惊雾身边来,拿过游惊雾的餐盘道:“我们走吧。”
游惊雾不介意和谁一起走,他抬手跟项驰挥挥:“那我们先回去了。”
白昭优雅擦过嘴巴,自上而下地看着被震撼张大嘴巴的项驰,无声笑了下。
白昭走在前面,先把餐盘放好后才带着游惊雾离开。
项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脑子都混乱了。
不是,不是他说要带游惊雾走的吗?白昭他什么时候和游惊雾这么熟了?
在他瞎想的时候,王慕青也吃完了,站起来拍拍项驰的肩膀:“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眼见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项驰也着急忙慌地把饭吃完。
中午天气不错,冬日暖阳,带着风都有点暖洋洋的感觉。
游惊雾和白昭无声地走在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讲话。
这时候学校路上有很多学生,讲话的声音吵吵嚷嚷的,游惊雾耳朵微动,将一些小动静收入耳中。
白昭走几步,就转头看他一眼,走入回宿舍的小路,王围人少了些,只剩下游惊雾的导盲杖敲在地面上的dodo声。
在上楼梯的时候,白昭还好心地牵了游惊雾一下,免得他摔倒了。
游惊雾弯着眼:“谢谢。”
白昭没说话,从喉咙挤出一声嗯来。
回到宿舍,白昭和游惊雾是回来最快的,宿舍还没有别人在。
从系统的信息游惊雾知道宿舍是六人寝,上床下桌,但他们现在宿舍只住了五个人。
除了他以外,就是项驰、白昭、王慕青,还有一个莫凡清了。
游惊雾坐在椅子上,听完系统跟报菜名似的把名字念完后,诚实发问:【为什么他们都在一个宿舍?这样感觉我的任务会更难了。】
系统:【系统暂无权限,请宿主自己探索。】
游惊雾叹了口气,抓着水杯喝水。
“你是怎么勾.引项驰的?”
嗓音极冷极淡的一句话,像是单纯不明白的发问,直白的让人愣住了。
游惊雾还没反应过来,叼着吸管看过去,满脸茫然。
白昭直勾勾地看着他,再次说道:“就是这种无辜单纯的神色么?”
游惊雾还是不明白:“什么?”
他察觉到白昭走近了些,连忙往后撤,不过他坐在椅子上,能撤到哪里去?
下巴被不轻不重地捏起,脸被迫抬起来,游惊雾只能仰着脑袋,虚空看着白昭。
白昭手指从下巴摩擦到脸颊,划过眉眼,碰到了游惊雾的睫毛,让他忍不住眨眼,被刺激的眼角生理性泛起红意来。
“就是这样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吗?确实好看,怪不得项驰那个二愣子能被吸引。”
压在嘴唇的手指冰凉,隐约有往里走的趋势,游惊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任由白昭继续下去,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游惊雾两只手都抓住了白昭的手臂,用了力气阻止他前进,声音涩:“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白昭看着被自己手指压住的软唇,红和手指的白相衬,让他喉结不自觉滚动。
“项驰没用,可以试着勾.引我,我比他厉害。”
声音平直,像是在叙事很平常的事情一样,如果能忽略白昭极具侵略的目光。
游惊雾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从刚刚就一脸茫然,白昭说的话他都明白,听得懂,但意思是什么?
他费力给自己解释:“我,没勾.引项驰,我被欺负了,他救了我。”
白昭:“就这样?”
游惊雾样子可怜极了,唇那一小块被压出点白,露出白齿,张嘴说话舌尖微动,好像下一秒就要舔上白昭的手指样。
白昭受不住了,松开手,还了游惊雾自由:“只是这样?”
游惊雾忙不迭点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另一道强硬的声音插/入:“不是这样是哪样?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送游惊雾回来,原来是想骚/扰人家。”
白昭转头,项驰撸着袖子,一脸恶狠狠看过来。
游惊雾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跟在后面的王慕青,看着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哦,严格说不算打,是白昭在躲,项驰在攻击。
王慕青关上门,“不要把动静闹大。”
项驰忍着气:“我有分寸。”
拳擦着白昭脸颊过,力度不大,白昭知道项驰不是真的想打:“我没做什么,只是问了几个问题。”
项驰停手了,他看着白昭手放在游惊雾唇上的样子太碍眼了,心里一团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人家勾.引我是怎么回事。”【滋滋——系统连接成功——】
【宿主游惊雾你好,我是你的系统】
陌生冰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游惊雾被吓了一跳,抓紧了衣袖。
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你,你好】
系统没回应这句话,自顾自地说着:【宿主你已遭遇车祸死亡,如您能完成任务,我们会让您复活且重获光明,请问是否签订契约?】
游惊雾没反应过来:【什,什么?】他能察觉到男生不是很大,他这次说的不是年龄了,而是全身上下。
那么娇嫩,白白胖胖喧喧软软的,像馒头,手指指定细嫩,还给女朋友洗衣服?
从他刚进入宿舍,就嗅到了浅淡的牛奶和桃子气息。
正好看到男生桌子上还有没喝完的纯牛奶,以及两个桃子。
等到在宿舍转了一圈后,纪知淮才知道为什么屋内牛奶气息这么重。
因为男生用的沐浴露也是那个味道的,而且是超市里很廉价,但满满一大瓶的那种。
这么穷,还有女朋友?
那女的肯定是个颜控。
学校宿舍是上床下桌,纪知淮把床铺在了游惊雾对面,洗漱完后,纪知淮这才开始整理行李。
刚坐到椅子上,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闪了几下,提示他有消息进来。
纪知淮抹了把头上的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人脸扫描后进入聊天界面。
是他同专业的同学。
【白超:纪哥,听说你搬来学校住了?3-408?】
【白超:你知道那屋里住的是谁吗?】
【白超:你还是快搬出来吧,我怕你清白不保,更怕在国产区看到你高清无.码的照片和视频。】
对方很着急,纪知淮一时云里雾里。
【纪知淮:?】
【白超:那间宿舍里住的是一个变态!】
【白超:他不仅是个gay,还是个猥琐男,喜欢拍人罗照,可能还会在宿舍装针孔摄像头偷窥你,对你做一些很恶心的事。】
纪知淮想到游惊雾那张脸,白嫩软乎,五官灵动,还有点小男生的粉面含春。
gay?
猥琐?
针孔摄像头偷窥?
纪知淮眸色稍暗,和煦面容上多了几分隐晦难测的深意。
回想男生那张雕琢得格外瑰丽姣好的脸,猥琐肯定是谈不上的。
gay?可刚才男生说有女朋友了。
看来这个女朋友的存在与否还有待考察。
难不成那衣服是男生从哪儿偷来的?
至于偷窥,男生看着就怯怯糯糯的,虽然不敢见人,但看起来也不像是阴湿恶癖男。
想起自己的情况,纪知淮也没太在意白超的提醒。
【纪知淮: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宿舍搬出去的。】
对面的白超又发了一长串叮嘱内容。
【白超: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一只眼,我怕他爬你床,洗澡之前检查浴室,还有,多注意贴身衣服……】
因为区域内多了个室友,还差点一来就戳穿了游惊雾的小秘密,游惊雾很怄气,又很别扭,总觉得没安全感,半夜辗转反侧了好久。
好在明天是周六,不用早起,也不同担心熬夜起不来了。
他先是在淘宝上买了帐子,多家比对价格,最后挑了家最便宜的下单。
短信通知他扣费情况,点开一看,提示他银行卡余额还有376.25,微信钱包里还有七块多。
这才十月十八号,他上个月就只直播了两天,热度不高,自然没什么钱。
直播平台都是月中打钱的,得十一月中旬才能给他发这个月直播的钱。
拮据。
算了,还是把床帘退了吧。
闲来无事,游惊雾就在直播平台的小圈发了条动态。
【雾雾:好烦~】
还配了一个呜呜呜的表情包。
游惊雾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就是——想私联大哥。
然后暗示大哥给他转账。
满脑子就只有欺骗和走捷径,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坏的人了。
游惊雾想他的直播事业兴盛,可最近热度太低了,他得想办法涨热度。
黑红也是红,扔他臭鸡蛋的三块钱也是钱,喜欢,多扔。
蓦地,游惊雾刷到了一条帖子。
【绝顶神颜,竞圈top,世冠打野——莫凡清】
莫凡清?
游惊雾知道这人,因为莫凡清和他都是“月亮直播”这个平台的。
而且莫凡清最近才拿了世冠,声名浩大,热度简直空前绝后,一度碾压一线艺人,而且据说家里还很有权有势。
游惊雾继续往下刷,终于让他看到了有用的信息。
帖子上面说莫凡清下周末会在某广场有活动。
游惊雾瞬间就有了主意。
去找莫凡清要合照,合照不了,他就多拍莫凡清的照片,营造出自己是莫凡清铁粉的假象。
要不要装一装代拍和私生粉,怼着莫凡清的脸拍,说些矫揉造作的话,惹了众怒那应该也算黑红吧?
一直到两点,纪知淮才听到对面床铺传来的微弱呼吸声,很均匀,感觉也很……香甜。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桃子清香,让纪知淮错觉就是从游惊雾身上发散出来的。
大学生熬夜是常见的现象,可游惊雾刚才一直在扭动身躯,他总觉得游惊雾没干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白超的嘱咐,等游惊雾睡着后,他也安心睡觉了。
【签订契约成功,现在传输世界背景】
游惊雾完全茫然的状态下,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背景。
白昭面无表情:“是我误会了,我跟游惊雾道歉,他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只是你救了一下他,除此之外,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白昭转头认真对游惊雾道歉,游惊雾一脸茫然。
项驰听着后面一句话,心不知道怎么梗了一下,但也没说话,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游惊雾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四处看,什么都看不见,等几人都不讲话了,才颤着声音问:“怎么了吗?项驰,不能救我吗?”
王慕青闻言,眼神奇怪地看着游惊雾,像是在看魅惑君王的狐狸,偏偏还一脸无辜不知情的样子。
他道:“没事,白昭只是觉得项驰要是在去早一点就好了,这样你也不会被水泼了。”
游惊雾没想到他们是在为这个争执,怔了一下后,心里暖暖的。
他笑起来,露出白牙:“没事的,能来救我就很谢谢项驰了,我现在没事了不是吗。”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春风拂过,让人全身都很舒坦。
项驰心情好起来,走过去道:“嗯,还好我那时候过去了。”
游惊雾小小笑着:“嗯。”
王慕青看着他眼睛眯起来,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白昭,和笑的跟向日葵一样灿烂的项驰。
游惊雾身上有什么别样的魅力?
他从来没见过白昭这样,更别说项驰,项驰容易把讨厌喜欢摆在脸上,之前他可是很讨厌游惊雾的,只要游惊雾过来,就浑身不舒坦,就今天救了下,态度大转变?
还是说,游惊雾给他下了什么蛊之类的?
项驰和白昭对游惊雾态度发生转变都是两人独自相处之后,王慕青越想,越觉得吓人,看着游惊雾笑着的脸,彷佛泛着寒意。
看来他得小心一点,不要和游惊雾独处才行了。
游惊雾在下面跟项驰讲了一下话后就上去睡觉了。
项驰扒拉着头发跟白昭道歉:“刚刚对不起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生气,情绪上头了。”
白昭摇头:“没事。”
项驰:“你不是想买保时捷963?我给你转账,算是赔礼。”
白昭没说话,沉默地转过卡号。
大家都上床各自休息,白昭坐在椅子上,没搞清楚刚刚自己是怎么了,本意是想观察观察游惊雾身上是有什么特别的,能让项驰的变化转变的怎么快。
可看着看着就入迷了,游惊雾喝水不知道有人在观察他。
一会儿咬咬吸管,一会儿嘬的两腮都凹下去。
水浸湿红唇,微微嘟起时好像在诱着谁过去亲一亲,撑着下巴,脸颊肉堆在一起,就白昭那个角度看过去,好像在引他过去捏一捏似的。
游惊雾虽然眼盲,但眼睛很好看,看向别人时,因为无神不聚焦,显得特别认真,好像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似的,说话声音总是轻轻柔柔的,还小声,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声音吹跑。
可怜又可爱。
白昭皱着眉,开始在心里思考,是不是游惊雾给自己下了什么蛊?才让他变成这样?
在这件事的看法上,白昭和王慕青的想法不约而同地想到一起去了。
游惊雾正要睡觉,系统冷漠的声音传来:【不要睡了,任务来了。】
陆千川忍不住想。
手底下已经开始动作,一串滚瓜烂熟的号码被他输入手机。但在按下拨通键之前他才意识到对方早已将他拉黑。
陆千川起身,从抽屉里又翻出一部非常老旧的按键手机,开机。
经典的铃声响起,明明是十几年前的产品了,但它比陆千川的童年要坚固得多。
继续输入号码,陆千川都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了,完全凭着本能在动作。
连按下拨通键他都没有迟疑。
“嘟——嘟——嘟——”三声响起,对面接通了。
一个陆千川很久都没有正常听到的冷静又理智的声音响起:“你好。”
第 139 章 落魄
游惊雾一大早就接到陌生电话,接通后对面却迟迟不出声。
“请问你姓刘吗?”在游惊雾准备再叫一声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不是。”
“抱歉,我打错了。”对面的男声听起来有些古怪,嗓音很厚,像是中年人。
游惊雾挂断电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项驰,你是神经病吗?非要挨打?要不要我给你一下,没看见游惊雾不愿意?”
听到说话声音,游惊雾回头,是莫凡清跟上来了。
语调慢悠悠地拉长,一听就知道是在阴阳怪气。
项驰的面色在一瞬间就变了,目光直看过去,语气也毫不客气:“关你什么事?”
莫凡清走过嗤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强迫那一套,可不行啊。”
项驰没说话,眼神不善地看着莫凡清。游惊雾耳朵动了动,发现是陌生的嗓音,同时,系统提醒他:【这是莫凡清。】
游惊雾懂了,这是这本书的主角受啊。
莫凡清看着游惊雾穿着项驰的外套,眉头挑了一下,仗着游惊雾看不见自己,大胆地一直看游惊雾,上下扫量。
任务还没下来,游惊雾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注意到莫凡清在看着自己,乖乖跟系统说了下后就坐在位置上不动了。
更是没注意到,坐在他后面的白昭和王慕青,也都在看着他。
王慕青注意到游惊雾身上的外套,是项驰的,心里疑惑。
游惊雾一直缠着他们几个,跟阴魂不散的鬼似的,哪哪都能撞见,怪让人烦的,项驰也说过好多次觉得游惊雾烦人了,可项驰的衣服怎么会在游惊雾身上?
游惊雾没感觉到两人打量的目光,他正摸着课本,熟悉一下知识。
集体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
游惊雾趴在桌子上想,老师还在上门拷问莫凡清,这么久不来上课是干什么去了。
莫凡清不知道说了什么,游惊雾没注意听。
身后突然被笔戳了戳,游惊雾身子立马颤了一下,转头过去:“怎,怎么了?”
他从系统那里得知,自己后面坐着是白昭和王慕青,同桌是项驰,前面坐的是莫凡清。
真是四面楚歌了。
王慕青压低声音问他:“你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游惊雾眨眨眼睛,诚实道:“项驰给的。”老师猛地一拍讲台,吓的大家都一震,纷纷出声应和:“明白了老师!”
游惊雾被吓的也跟着一起说,项驰坐回位置上,看到游惊雾乖乖跟着喊的模样,突然笑了下:“你能欺负什么人,也跟着喊。”
游惊雾呆了呆,反应过来项驰是在说他。
因着项驰是救过他的人,还是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对他散发出好意的人,游惊雾不自觉地对他产生了些许信赖。
“你去哪里啦?老师刚刚好生气的。”
项驰:“解决了一点事情,没事,不是还表扬我了吗。”
游惊雾扬起一个小小的笑,弯弯眼睛:“刚刚谢谢你项驰,还好你来了。”
项驰被游惊雾的笑晃了神,结结巴巴道:“没没事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助同学,是我们该做的。”
王慕青看着项驰耳朵泛起诡异的红,眼睛眯了眯。
早上课上完后,就是午饭时间了,游惊雾也在座位旁边找到了自己的导盲杖,有了导盲杖,走路就方便许多了。
没人愿意带他一起吃饭,游惊雾只能靠着系统的指引,慢慢走到食堂去。
刚下课,大家都想快点去食堂吃饭,走路又急又快,好几个都撞到了游惊雾,但很快地回头表达了歉意。
游惊雾轻轻摇头,靠着墙一点一点挪下去。
耳边脚步声说话声很嘈杂,和以往的安静不同,很热闹,游惊雾时不时能听到一些好玩的事情,这让他心情也雀跃起来。
原来这就是集体生活吗,感觉很有趣,很好玩。
等游惊雾慢吞吞来到食堂的时候,食堂早已人满为患。
游惊雾小心地往前走,排在一个窗口,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
等他打好饭,端在手上时,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拿不动,食堂阿姨或许是可怜他,给他打了许多饭菜,沉甸甸的,他一只手要拿着导盲杖,一只手端不过来。
他茫然地四处看看,又试了几下,还是拿不起来,索性就把导盲杖夹在胳膊,双手端着饭菜,他认真地跟系统讲:【你要给我带好路系统先生,不要撞到别人了哦。】
系统嗯了声,让游惊雾慢慢走。
刚走没两步,一双手就把游惊雾的饭菜拿走了,陌生的声音传过来:“你坐哪里?我帮你端过去。”
高大的男生一只手端着饭菜,一只手挠挠后脑勺。
游惊雾惊喜,眼睛瞪圆:“真的吗?随便找个空位就好了,谢谢你!”
因为高兴,声音微微拔高,听着很乖很软,像是甜滋滋的棉花糖,一含到嘴里,就化了。
男生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没人坐的位置,带着游惊雾走了过去。
坐上位置后,游惊雾再次道谢,等人走了才开始吃饭。
王慕青:“他怎么会把衣服给你?”
游惊雾:“不知道。”
王慕青听的眉头皱起来了,他看着游惊雾,头发微湿,眼睛无神地望着他,没有聚焦,面上粉白一片,唇也粉粉的。
不知道为什么,王慕青看着看着,就咽了下口水。
白昭看王慕青入迷的模样,面无表情地一巴掌过去,把人打醒。
游惊雾等许久,没听见王慕青继续讲话,就转过脸去了。
老师看着只差项驰一个人,索性也不等了,让同学们拿出课本开始上课。
游惊雾的课本是专门为他定制的,上面是盲文,老师讲课的速度也不快,为了照顾游惊雾,时不时还问一下游惊雾能不能跟上。
游惊雾学习天赋挺好,加上之前一对一学习,他其实学了挺多的,每次老师问他,都乖乖点头:“会了老师。”
讲课到半路,一道喘着气的声音打断了老师的热情如火,听到熟悉的声音,游惊雾抬头看向门口。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项驰喘好气,在班里扫视一眼,无意对上了游惊雾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睛,突然一下紧张起来,抬手扒拉了下被风吹凌乱的头发,然后才意识到,游惊雾都看不见自己。
老师看到项驰,忍着气道:“你去哪里了?怎么晚才回来?”
项驰:“老师,我是做好事了,去了趟校长室,又报了个警。”
老师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走过去拉着项驰出去外面说。
游惊雾察觉出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小声开口:“项驰没做什么。”
莫凡清:“是还没做,不是不想做。”
游惊雾当然也知道了,王慕青和白昭这两个人都让他感到害怕了,如果项驰也来,他真的会觉得白昭他们三个人的精神不太正常的。
游惊雾:“项驰,你也不要这样说了,真的很不好。”
项驰沉默几秒才道:“好,我知道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的,为什么王慕青和白昭能打,他不能打吗。
莫凡清看项驰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嘴角嘲讽往上扬,没出声。
“走吧游惊雾,我带你回教室,项驰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游惊雾疑惑:“嗯?要去处理什么事?”
项驰才不会让莫凡清带游惊雾走呢:“没什么事,他乱说的,走吧。”
比起莫凡清,游惊雾对项驰更熟悉一些,点点头就跟着走了。
莫凡清看着两人一起走远的背影,面上的笑慢慢落下来。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上课,游惊雾舒了一口气,没迟到就好。
王慕青看两人这么久才回来,出声问了句:“怎么这么久?”
游惊雾回头:“嗯?没,没什么。”
不敢说刚刚闹出来的乌龙,太丢脸了,他伸手抓了下项驰的手臂,不让他说的意思很明显。
游惊雾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晦呢,却不知在白昭和王慕青眼中明目张胆。
项驰:“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虽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只有他和游惊雾知道的感觉还不错。
莫凡清不是人,就不算了。
王慕青眼神变了变,轻声呢喃:“有秘密啊。”
白昭没说话,脸色依旧冷硬。
最后一节课上完后,游惊雾慢慢地收拾着他的书,摸着上面的书名装进去。
老师布置了作业,游惊雾和别人特殊一点,所以他的作业也相对的轻松一些。
因为王慕青答应了去给他买饭,游惊雾手里攥着饭卡,听到身后人的动静,立马转头道:“王慕青,我的卡在这里。”
说完就将手里的卡递出去,王慕青接过:“好,那你先回宿舍等我吧。”
游惊雾嗯嗯了声,拿着导盲杖站起来。
两人之间的动作引起了项驰和白昭的疑惑,项驰直接问道:“王慕青,你拿游惊雾的饭卡做什么?”
王慕青:“我给游惊雾打饭。”
白昭眉皱起小弧度:“他为什么要让你打饭?”
王慕青笑:“秘密。”
两个字就把项驰和白昭的问题全部挡了回去,游惊雾歪头,以为是王慕青觉得给他买饭这件事情比较丢脸,所以才会说是秘密,为了维护王慕青的自尊心,他也认真点头:“秘密。”
王慕青去买饭,白昭和项驰想让他帮忙买,但王慕青不答应,于是三人沉默站在那里,游惊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听见说话声,还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慕青:“我只答应了给游惊雾买,没答应给你们买。”
项驰:“顺手的事。”
白昭:“嗯。”
游惊雾听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要因为去给他买饭的事情,立马道:“那我们一起去吃吧,我也想去试试。”
于是这场战争在游惊雾的话下消失了,走在路上,王慕青还很不高兴,虽然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在去食堂的路上,项驰一直缠着游惊雾问那个秘密是什么,但游惊雾嘴巴一直闭着,问的急了,就恼着道:“都说了是秘密,秘密怎么能告诉别人呢。”
项驰的心脏被这句话刺中,小人倒地,发出砰的一声。
他萎靡了,垂着脑袋:“哦。”
听出项驰的不高兴,游惊雾不理解,但还是说了句:“我和王慕青有秘密,和你也有呀,我没有说我和你的秘密出去,当然也不能说我和王慕青的秘密出去了。”
虽然在他心里,这些都不算是什么重大的秘密。
游惊雾的话轻而易举就让项驰的心情好转了,是啊,虽然王慕青那小子和游惊雾有秘密,但他也有啊。
说明两人是平等的!
现在,只留下白昭了,项驰心一下子平衡起来了,侧头看了眼白昭,露出嘲讽的笑意。
白昭面色如常,如果忽略他紧绷的下颌,还以为他一点不正常都没有呢。
不知为什么,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升起,这让白昭心一下不妙起来了。
王慕青也跟着闷笑了一声,不好的心情也消退了不少。
几人结伴来到食堂,此时的食堂已经是人满为患了,项驰他们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什么空位置,道:“游惊雾,一楼已经没位置了,我们要不要到上面去看看?”
游惊雾在哪里吃都行,而且他没有上去过,去上面试试也行。
二楼上面游惊雾不太熟悉,走上去的时候都要先拿导盲杖小心敲敲才敢走上去。
王慕青见游惊雾这么小心翼翼,贴心地走过去:“我牵着你上去。”
游惊雾连连摆手拒绝,他想要自己走走熟悉一下才行,不然一直不熟悉就一直不会走这条路。
“不用了,我自己走走熟悉一下,我很小心的。”
游惊雾一只手抓着导盲杖,一只手扶着扶手,小心一步一步地往上面走。
身后有同学不雾意,觉得游惊雾挡住他们走路的位置,在背后恶声恶气:“能不能走快点,走那么慢还挡在这里。”
项驰看着右手一大块楼梯空位,面色不善:“这边这么宽的路看不到?你是瞎了?”
项驰长得很高大,本来长相就有点凶巴巴的样子了,此时冷着脸说话,更凶了,找茬的人看了项驰一眼,就默默地走开了。
几人来到了二楼吃,二楼是自助餐,和一楼相比贵了点,但是很好吃,游惊雾第一次来不知道吃什么。
倒是项驰最常来这里吃了,所以游惊雾就被他牵走。
很少吃这些东西的王慕青和白昭只能看着两人一起说着话走远。
游惊雾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听着项驰跟他一道菜一道菜的介绍过去,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
跟着打了几道菜,游惊雾感受着盘子里的重量,连连说:“好了,好了,谢谢你项驰,我够了。”
项驰看着游惊雾盘子里一点儿菜,不敢置信:“就吃这么一点吗?”
游惊雾:“嗯嗯 ,我够吃了,谢谢你的介绍呀。”
项驰傻笑几声:“没事,那能吃的饱吗?这里的饭菜都很便宜的,多吃点也没关系。”
游惊雾抿唇露出一点笑容:“吃得饱,我胃口小,谢谢你。”
项驰也跟着打了不少饭菜,带着游惊雾过去结账了。
游惊雾把自己的卡递出去,项驰从侧边一接,假装是工作人员拿了,然后把自己的卡递上去,用口型道:“刷我的。”
工作人员看着游惊雾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模样,也没说话,接过项驰的卡滴了几下再还回去:“好了,下一位同学。”
游惊雾接过卡,疑惑道:“我怎么没听到这顿吃了多少呀?”
游惊雾是政府补贴的饭钱,一个月一千在饭卡里,他都规划好了每天吃多少钱了,可不能吃超了。
项驰:“没花多少,放心吧,这里的饭菜很便宜的。”
游惊雾还是没放心,但不敢问项驰,只是偷偷地问系统:【系统先生,你有看到用了多少钱吗?】
系统道:【不多,几块钱而已。】
系统都这样说了,游惊雾没什么不相信的了,他松了口气:【还好我控制住了,系统先生,现在我们花钱可不能大手大脚,要谨慎,以后麻烦你帮我看看价格呀。】
被委以重任的系统心虚:【啊,嗯,好的。】
游惊雾和项驰找了个位置,白昭和王慕青他们也打好饭了。
游惊雾吃饭很慢,细嚼慢咽的,因为他坚信着吃慢点饱腹感强一点的道理。
项驰吃的就快,风卷云残,几大筷子下去,就没多少了。
吃完后他看着三个人,尤其是游惊雾,饭菜好像没动过一样。
项驰:“?……”
他看看四王,怀疑是不是时间停止不动了。
但看到游惊雾慢吞吞吃的模样,忍不住道:“游惊雾,你有在吃饭吗?”
游惊雾抬头,嘴里还含着饭:“啊?有啊。”
项驰:“我怎么看你的饭和菜,都没有动过。”
游惊雾咽下饭才道:“我吃饭有点慢,你吃完了吗?你可以先回去的,我吃完了再回去呀。”
项驰:“啊,那不用,我等你们一起好了。”
王慕青也吃完了,拿纸巾擦嘴巴:“慢点吃也没关系,细嚼慢咽对肠胃好,还对脑子好,免得跟某个人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项驰没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是看到游惊雾笑弯的眼,和露出来的白牙才反应过来。
项驰不耐烦,没回应王慕青的话。
游惊雾知道他们都在等着他,吃也加快了速度,两腮被塞满鼓鼓的,最后一口,他站起来,因为嘴巴塞满了饭菜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好了!我们走吧。”
王慕青拿纸巾递给游惊雾:“不着急,擦擦嘴边。”
游惊雾羞赧:“沾上了吗,吃的太急了。”
几人吃完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此时天有些黑了,学校的路灯也开了。
王围都很安静,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呼吸声。
游惊雾感受着夜风吹拂过来,问道:“今晚有月亮吗?”
三人同时抬头往上面看,天还没黑彻底,只有一个月亮的模糊轮廓。
三道音色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有。”
游惊雾:“哇,想看看今晚的月亮是什么样的。”
游惊雾的话,让三人心脏都重重跳了跳,目光都不由放到游惊雾的眼眸上。
心思各异。
有没有什么,可以治好游惊雾的眼睛呢?
有没有什么机器,可以帮助到游惊雾呢?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游惊雾重新看得见呢?
三人没有开口说话,心里却在想着大差不差的问题。
游惊雾其实没什么意思,问完后他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他现在在心里想,等下回去了,要先去洗澡,还要记得把项驰的衣服给洗了。
项驰衣服会被他穿的有味道吗?
游惊雾害怕,偷偷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然后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味道。
他才穿了没多久,就算他身上有味道,项驰的衣服也不会这么快就沾上的。
游惊雾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洗项驰的外套呀!
“操!你给我等着!”方蘅咬牙,“别以为你背靠封越就能跟我斗了,你差的远!”
一行人悻悻离开。
方芜这才弯腰去扶白昭。
“白哥,你怎么成了这样了!”方芜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白昭,神色复杂。
白昭挥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方芜没办法,只得带着白昭出了酒吧,随便找了个大排档坐了下来。大排档人很多,白昭穿着卫衣把帽子一戴,也没人发现他脸上的伤。
方芜随便点了些吃的,然后问白昭:“我这几个月跟着封少出国比赛了……你怎么会被家里赶出来?邓锐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白昭没回答,他随手扯过一旁的啤酒,开罐,咕嘟咕嘟就灌进嘴里。
喝了一整罐,他才开口:“你应该听邓锐他们说了,别接济我,这顿饭钱我付,你吃完就走。”
第 140 章 Y国
“白哥,我不担心,我从封氏领工资,不是家里的钱。”方芜递出一张卡,“给,你先拿着,这够你生活一段时间。”
白昭没有接。
他愣愣地放空目光,脑子里在想:连方芜都变得有出息了,现在他真的是纯粹的废物。
“你自己花吧。”白昭推回了卡。
“游哥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了。”方芜把卡握回手里。
白昭一听到游惊雾的名字就打起了精神:“他说什么了吗?”
莫凡清抬起头,语言平淡道:“你在说什么。”
他眸光冷淡,不夹杂一丝情|欲,仿佛浮在鸡尾酒中剔透冰冷的冰球。
方才眷恋不舍的眼神仿佛根本是白昭一晃而过的错觉——莫凡清手上甚至还拿着创口贴拆开的包装。
白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刚莫凡清只是弯下腰,将一个创口贴撕咬开,裹在了游惊雾的食指上。
只不过从后往前看,莫凡清高挺的鼻尖离游惊雾的手挨得很近,因为错位,看上去似乎咬上了游惊雾的手指。
——是一个误会。
白昭一颗悬起的心猛地砸回肚子中,紧绷的肩膀猛地松懈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笑着走了进来,“莫哥,好久不见。”
“刚才看错了,以为你在亲我的的指尖,语气冲了些,不介意吧?”
他歉意地笑了笑,精致的眉眼垂下来。
莫凡清双手交叉,摇了摇头,“以我们之间的情分,我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跟你翻脸。”
“也是,莫哥又不是没去过声色犬马的会所、光怪陆离的削金窟,里面的姿色各个都万里挑一,”白昭笑着,眼角露出一颗小痣,“怎么会看上游惊雾这样的劣等品。”
他分明知道莫凡清从小就禁欲冷淡,对于一切关系不屑一顾,并且十分居高临下地笃定他们都是一群臣服于信息素的贱|畜。
况且,两个人今天刚见面,莫凡清怎么也沦落不到忽然异想天开,想要尝一下劣等的味道。
还是像狗一样,只敢舔舐指尖。
多么卑微的举动。
——堂堂莫家的大少爷,如果真这样做,也太掉价了。
“不过你们怎么会遇到的?”
白昭面露疑惑,“莫哥你可不经常来校,而且,班和班根本不是一栋楼里的,如果说是巧合,似乎也太巧了一点吧?”
他笑起来,眼尾的小痣弯起,分明是一张端正俊美的脸,却令人想起皇蛾阴阳蝶,再怎么漂亮,也是含着剧毒的。
莫凡清却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惫,轻轻叹气:“阿昭,你在怀疑我与你的偷情?”
白昭脸色一变,立刻道:“莫哥,言重。你这样说,便显得我太不知好歹,还在贬低你。游惊雾只是一个卑贱的仆从,而你却是堂堂莫家大少爷。你们今天刚见面,怎么可能就会偷情?那也太过往游惊雾脸上贴金了。”
莫凡清撩起眼皮看着他,白昭继续道:“你一直是我的邻家大哥,这些年是你一直纵容我。”
“不过,即使你真的想借他去玩几天,倒也无所谓,我不介意。”
白昭语气轻飘飘:“你知道的,对我们而言,也只是物品,是筹码,是随时随地可以为了利益而拱手相让的礼物。”
莫凡清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西装中掏出一个丝绒礼盒。
白昭打开,是一个镶钻的胸针,价值不菲,却被莫凡清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出来了,立刻讶然:“莫哥,太客气了。”
莫凡清很早就接手家里的事业,因此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一种成年人的韵味,不像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倒像是一个无喜无悲的佛子。
莫凡清拍了拍白昭肩膀,声音沉稳平静:“我还有事,提前游你开学快乐,我先走了。”
他走之前,顿了一下,回过头,漆黑的眼眸轻轻一转,盯着白昭。
“莫哥,还有事?”白昭脸上挂着笑。
莫凡清慢条斯理地捋平自己西装上的褶皱,他用一种长兄的语气,长辈叮嘱晚辈的态度,提醒道:“白昭,玩物而已,别真的陷进去了。”
他一关上门,白昭扬起的笑脸便消失了。
陷进去?
——怎么可能。
他低头看着昏睡的游惊雾。
不知道已经躺了多久,吊瓶处的点滴已经打完一半,银针刺入他雾色的血管中,食指处的创口贴显得他手指纤细而孱弱。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莫名觉得那创口贴愈发碍眼,当即翻找抽屉,撕下,重新自己贴了一个。
他撕的时候毫不犹豫,速度极快,连扯带拽,白软的皮肉被他带起,本来止血的伤口重新又冒出血珠,看着就疼,这简直与在伤口上撒盐毫无区别。
白昭却毫不在意,他当然不在意,毕竟疼的也不是他。他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盖下浓重的阴影,伸出手,手指握住了游惊雾的脖颈。
“哥,”他皮笑肉不笑,手指缓慢收紧,喃喃道:“我真后悔把你放出来。”
“可是不放你出来该怎么办呢?你又一副要死掉的模样看着我。”
“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你看,我都恨你恨成这样,却还是不忍心你死。”
游惊雾手指抽搐一下,睫毛轻轻颤抖,白昭知道他是要醒来了,当即收了手,脸上恢复成漠然的表情。
游惊雾醒来时,就看到白昭在他床边,有些讶然,“白……”
他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眼前重影不断,却依然立刻认出了白昭。
他一见到白昭,忍不住眼睛亮了亮,脸上立刻浮现一个温和的笑意,像是哥哥遇见久不归家的弟弟。
白昭看着他,语气阴沉,审问道:“游惊雾,你和莫凡清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送你来医务室?”
游惊雾面露茫然。
莫凡清?谁?
他晕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白昭口中之人是谁。白昭皱眉,抱臂冷笑:“还装?少用你那些轻浮不入流的手段。莫哥可不像我脾气那么好,他平等地讨厌任何一个,尤其是试图用信息素引诱他——上一个试图诱惑莫哥的可是直接被切除了腺体。”
“勾引了我还不够,还要别人上钩?”白昭冷冷道:“你未免也太不入流了,一年前诱导我发情期,你难道还想重演?”
游惊雾清醒过来。
窗外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银蛇劈开苍穹。
雨淅淅沥沥地又下了起来,全世界都回荡着沙沙的雨声,一如一年前易感期的那个夜晚。
一年前,白昭忽然闯入游惊雾的房间中。那是一个暴雨夜,山体滑坡隔绝了深山别墅和外界的山路。
当房门被猛然撞开时,游惊雾下意识后退两步,却很快被人压在了墙上,他一惊,剧烈挣扎,下意识就要飞起一脚,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粗喘,仿佛被囚在笼中焦虑暴躁的野兽,低吼道:“别动。”
游惊雾听出那是白昭的声音,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可下一刻,他整个人一僵,耳廓被什么又湿又热的东西舔吻过。毛茸茸的脑袋一路蹭上去,在他线条纤美的脖颈上轻轻地咬来咬去,嘴里神志不清地喊:“哥……”
自从白昭认定游惊雾背叛了他,他就再也没喊过游惊雾“哥哥”。偶尔喊,也大多是在威胁或者讽刺他。
游惊雾当即震惊:“你喊我什么?……等等,什么味道?”
游惊雾一惊,室内不知什么时候被硝烟味溢满,仿佛有烈火熊熊燃起,肆虐地咆哮着将此间掩埋。
着火了?着火了!游惊雾这下终于急起来了,一把推开白昭:“小……白昭,你先等我一下!好像有东西烧起来了!”
彼时他第一次闻见白昭信息素的味道,因此下意识认为烟味便是着火了。
然而他这番举动落在白昭眼里,就是十足十地在抗拒他。
眼睛都红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求偶的对象要抛弃自己——明明他十分努力地用自己的信息素将整栋房子都笼罩,不让任何外界的人或物打扰。
易感期的都有筑巢行为,每逢易感期,他们都会拼命地释放信息素,势必要在巢穴铺满气味,标记为自己领地,这样才能让伴侣安心。
可是眼下他的伴侣不仅没有安心,反倒露出惊惶的表情。他一时间大受打击,以为游惊雾不要自己了,当场就发狂,把往外逃试图灭火的游惊雾抓着脚踝拖回来。
游惊雾跌在地板上,一边安抚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四顾,试图找出火源:“乖,小昭,别闹先……”
他察觉到白昭的不安,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放在自己的脖颈处,拍着他的脊背,语气温柔而包容。
白昭只要一扭头,便能看见脆弱的腺体,可游惊雾无知无觉,殊不知自己是在以身饲虎。
“哥,哥……”难堪地将头埋在游惊雾脖颈中,不断呜咽着,“疼,我好疼……”
“哪里疼?”
“牙齿……”
游惊雾已经不想纠正他的称呼了,他撬开的嘴,蹙了蹙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铁环套在拇指上。
在易感期时常常会感到犬齿发痒,游惊雾拇指摁在的犬牙上,慢慢地帮他磨牙。
“还疼吗?”
他说起话来总是轻飘飘的,却很温柔,令人安心地想要往他怀里钻,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白昭几乎要哽咽出来,“哥你不要抛下我。”
游惊雾想说“不”,可是他一说出口,白昭就伤心地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抱着他的双臂却越收越紧——终于,在游惊雾强撑着拒绝了十次以后,在差一点就被白昭勒死之际,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他想,反正自己是被白昭一家捡回来的,也应该报答他们。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自己一生敲定,因此直到将他的后脖颈几乎咬穿,将他残忍地临时标记时,依然安抚般地抱着他的脑袋,什么也有说。
——可直到七天后,白昭易感期结束,他一睁眼,就将游惊雾踹下了床。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他崩溃地怒吼,“游惊雾你疯了?!恶心死我了!滚!滚!!!”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是那两个老东西派来控制我的监视器,你……”
他差点扑上去把游惊雾杀了,可是摔在地板时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直到有什么湿热的液体流到白昭脚下时,他才发现的后颈在汩汩地流血。
游惊雾发起了高烧,被送往医院急救,他后颈处的腺体被咬得近乎溃烂,浑身上下都是雾紫的痕迹,腰腹间更是有深红的指印,医院里的每一个医生用一种看虐待犯的目光谴责白昭。
好在白昭在易感期中似乎勉强保持了一丝理智,还记得未成年,没有标记他,否则游惊雾这般对他予取予求,恐怕短时间内连床都下不了了。
只是白昭的易感期恢复了,却对游惊雾愈加厌恶。
他一直轰轰烈烈地恨了游惊雾这么多年,却被那个易感期的夜晚轻而易举地毁于一旦。
“游哥想看吗?”苏愿扬了扬书,问。
游惊雾摇头:“看了犯困。”
苏愿笑起来:“游哥,你也太可爱了吧!”
游惊雾把头转到窗户那边,假装没听见。
他一个大男人总被说可爱。
无语。
“游哥,我错了。”苏愿立刻道歉,并说,“其实在飞机上睡会儿也好,下机了还得倒时差。既然游哥会犯困,那我给你念着听,你睡着快点。”
游惊雾扭回头,看向苏愿,没有说话。
但是意思很明显,就是让苏愿快点念……
苏愿噙着笑,出声念道:“地狱之门;地狱之走廊,懦夫受刑之地……”
是地狱第三篇。游惊雾想。
苏愿的声音比平时要温柔一些:“从我这里走进苦恼之城,从我这里走进罪恶之渊,从我这里走进幽灵队里……”
好像真的挺催眠的。游惊雾靠在那里,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游惊雾睡去,苏愿的声音跟着停止。
书页被合上,苏愿静静看着游惊雾沉睡的侧脸。
下巴一侧的白腻肤肉被脑后的小枕头压出了一个小涡,让他多了一丝平时难以见到的稚气。
苏愿的眼神晦暗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