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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在意地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游惊雾下意识又看向远处碧蓝的天空。

白云悠哉流动而过,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就这么恍惚间,一天就过去了。但哪怕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他还是没能完全接受自己穿书了的事实。

眼前这个世界好像和现实没什么区别,高低错落的大厦写字楼、不断倒计时的红绿灯、擦肩而过的行人,全部都是那么真实,和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但游惊雾知道,这一些都是虚假的。

这只是一本书,他处在书中的世界。

游惊雾提着购物袋,朝着红绿灯口走去。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教学楼阔大的走廊挤满了人,围上了一层又一层,与往常零星路过几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下一次,不要让我看见你和我走同一条过道,听见没?”

染着火红头发的少年眼神桀骜,十分不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生。

旁边的小跟班跟着帮腔:“我们莫少什么档次,你也配他走同一条路?”

王慕青手撑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却又被小跟班按回去。

他愤愤不平,怒声道:“你凭什么这么霸道!这是学校,不是你家,你没有资格管我走哪一条路!”

王慕青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眼眶也蓄上了一层泪光。

莫凡清被他这一幅小姑娘作态逗笑了,“校董是我爸,学校还真是我家,以后这条走廊,你不准走。”

围观的人接连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他这一番无礼的发言,而是:

“莫少生气的样子好帅!!”

“莫少看我!他看了我一眼,啊!我死了!”

“什么东西也敢惹莫少,活腻歪了,看我们之后怎么好好教训你。”

“这人还真是不知死活,哼哼哼,有他好果子吃。”

此类声音不绝于耳,王慕青全部听在耳朵里,心里固然有几分难受,但他却是握紧了拳头,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你叫莫凡清是吧,我记住你了,你也记住了,我叫王慕青!以后我和你势不两立!”

莫凡清冷笑一声,掏了掏耳朵,“那么大声干什么,耳朵都聋了,丑东西。”

王慕青气结,手指着对方的脸,“你!”

“行了莫凡清,你老针对这个土老帽干什么,掉逼格知道不?”

围观群众听到声音,顿时沸腾,并相当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一个头戴白色耳机的男生,迈着人五人六的步子,慢悠悠,从人群走出来。

男生相貌帅气俊秀,气质出挑,只是眼下青黑,明显是最近没休息好。

有人激动道:“是林少!他之前忙着拍戏,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太喜欢了!”

“啊啊啊阿伟死了!”

相较于围观群众的激动,莫凡清还是那副欠揍样,气焰依旧嚣张:“林正溪,我用你教我做事?”

他语气不好,但面上却没什么生气的意思。

林正溪轻笑着拦过他的肩膀,嬉笑道:“别和这土老帽浪费时间,学校附近又开了一家游戏厅,环境还不错,玩玩?”

“你戏拍完了?”

“杀青了,可以随便浪,”林正溪催促道,“别说这个,去不去给个准话?”

莫凡清靠在墙边,笑容邪肆,“行,但在去游戏厅之前,我先出口气。”

说罢,他视线又落回在王慕青身上。

对方被他凶残的视线吓得一抖,但还是故作硬气道:“你来啊,我不怕你!”

林正溪见这人傻成这样,索性也不再劝莫凡清,只道:“ok,那你快点收拾,收拾完咱再去吃个饭,饿死了。”

见莫凡清不再靠着墙,而是朝着他走过来,王慕青下意识又是一抖,强撑气势道:“哼,别以为谁都会捧你的臭脚,总有人和我一样看不惯你的作风!”

莫凡清要气笑了,“丑东西,你说说在这学校,还能有谁看不惯我?”

他虽然比不上人民币,不能做到人见人爱,但在这个学校,他就是绝对的帝王,没有人敢讨厌他,更没有人敢忤逆他。

眼前这个傻。逼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莫凡清冷笑一声,“你说,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敢和我作对?”

王慕青当然不知道谁和他一样讨厌莫凡清,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现在心里干着急,眼睛乱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手连忙指过去,道:“还有他!”

所有视线就像机械的摄像头,全部投注到一个点上。

原本只是路过,手里抱着教科书准备赶着去上课的游惊雾,面无表情道:“什么?”

莫凡清有些看不下去了,“你以为随便拉个路人,我就会信你的鬼话?”

王慕青原本心里还没底,但看清游惊雾的脸之后,心里顿时硬气了几分,“就是他,他上次还和我一起在厕所对游你的走狗,他和我一样讨厌你!”

那个疑似是莫凡清走狗的冯南,在游惊雾走之后,已经将全部经过交代清楚了。他不是要和那个女生行苟且之事,而是想捉弄自己,反倒是女生帮了自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女生是个好人,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一番自我感动后,王慕青底气更足了,“承认吧莫凡清,你就是一个大无赖,谁都讨厌你!”

莫凡清的视线早就已经不在王慕青身上了,他看着被拉出来的路人。

路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被拉出来挡枪的生气愤怒,也没有能被他搭话的惊讶欣喜,唯有眼神残余一丝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枪贯穿身体,世界意志对游惊雾苦笑了一声:“我又要碎了。”

但这次祂的手腕却被游惊雾抓住了。

在祂的身体即将消散的那一瞬,游惊雾把八个灵魂揉成一团按入祂的体内。

祂的消散停止了。

祂有些惊异地向游惊雾偏头。

但很快祂就理解了:“你说的对,我的确变得不像一个‘群体’。”

祂说:“在众多任务者中,我独独偏爱保护你。这样的事从那个人独自冲入快穿局时候就有了雏形。我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影响,所以更想看到你一些。又或许他在寻找你的过程中已经悄悄与我融合。”

“这些都说不清楚,但我能肯定的是,此刻的我已经不能代表群体了。”

世界意志说着,原本模糊一片的脸逐渐具体起来。

眼睛,鼻子,嘴巴,像是在那片模糊的面颊上生长。

最终,浮现出来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克制地站在原地,胸口还插着一支长枪。

他说:“长官,好久不见。”

“我是段忘归。”

第 185 章 ■

□□:“游惊雾和世界意志都消失了!”

□:“什么?他们目前所见的一切都是我们罗织的,他们应该就在我们其中一位的体内才对……为何我无法感受到他们?”

X:“呵。”

□□□:“您有什么高见?”

X:“他还真是狡猾。”

□□□:“您只是想说这个?”

X:“不然呢?赞赏你们布下的阴谋吗?”

□:“X!你别忘了,你也是参与者!”

□:!

□:“你做什么?!你要直接杀了我吗?”

□□:“X,稍安勿躁,他不是有意的!”

X:“你们还不配与我合作。”

□□□:“X,曾经给您许诺了进化者第四席位的位置,并预备给游惊雾第五席位,但是变故未免太多了。不要埋怨我们如惊弓之鸟,您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X:“只有人类才汲汲营营想要成为所谓的进化者。我只是想着他或许对进化有兴趣,顺便也陪他玩玩。”

在接连遭遇连续三期节目“查无此人”,排名发表反应镜头遭遇恶剪,移花接木更换导师评价,投票截止前才放出个人直拍,衍生节目缺席录制等针对性待遇后,粉丝能够将他送上卡位第十名的位置,已经拼尽了全力。

铺天盖地的恶评足以毁灭任意一个人。他对自己的遭遇始料未及,自然无力抵抗。

粉丝做的足够多,只是节目拍摄到半途他就明白,他注定要辜负他们的努力。

“呜……哇———”

有练习生在身后憋不住发出了尖锐的抽泣,紧接着化作百感交集的嚎哭。游惊雾回身去看,好好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全面崩盘,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受伤的脚踝隐隐作痛,身体扛不住长时间的舞蹈练习,几个月来肌肉酸痛是常态,再加上这几天旧时腰伤发作,剧痛难捱,游惊雾有些站不住。

撑了一会儿,见所有的摄像镜头都已聚集在不远处的主舞台上,游惊雾才从人群中脱离,慢吞吞挪步走下站立的台阶。

他咬牙抑住闷哼,在舞台一侧曲腿坐下。

腰部像是被放进了搅拌机,是锯齿碾压着皮肉而过的剧痛,紧绷的情绪一旦放松,身体上的疼痛就愈发无处遁形。一天未进食的胃空空地磨着,胃壁急促紧缩着让他忍不住干呕,却呕不出任何东西。

游惊雾伸手摸了把口袋,还有小半包纸巾,是排名宣布前不知谁顺手塞给他的,大概是终于看不下去他痛到刘海洇湿,面如纸色的惨状。

“游惊雾——游惊雾——!!”

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他。

他寻声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入眼赫然一张哭花的脸。

叫他名字的女孩儿看着年纪尚轻,手里死死抓着张写有他名字的灯牌,正冲他努力挥手。

“游惊雾出道吧”。

他盯着灯牌,“出道”二字讽刺得扎眼。

“游惊雾——呜呜——”

女孩来之前想必化了精致的妆,如今被眼泪冲刷得乱七八糟,下眼睑黑乎乎糊作一团。她像是想说句什么,但呜咽之下只喊了他的名字,就哭得说不出话来。

录制迄今,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如此汹涌却悲情的爱意,游惊雾凝神看她几秒,将手里那小半包纸巾攥在掌青,冲她招了招手。

粉丝全都站在舞台两侧的坑里,他的腰痛得实在弯不下去,于是膝盖点地半跪下来,伸长了手勉强往前倾身,用指尖捻着那一小包纸巾递过去。

她接了过来,哽咽着哭得更凶,依稀是在一遍遍和他说着“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在背景音的震耳欲聋中,游惊雾尽量放大自己的口型。他还想对她笑一笑,告诉她别哭了,但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却依旧做不出游刃有余的姿态来。

副舞台的灯光已然暗下,所有的光线都由主舞台方向投射而来,勾勒出一张秀逸至极的脸,他没有哭,眼尾上挑,唇线紧绷,眼下一点装饰的银色亮片像眼泪,欲坠未坠。

他容貌丽色过盛,此时模样依旧漂亮得锋芒毕露,是韶华胜极的花,任性又扎眼地盛放。

恨他的人恨得咬牙切齿,爱他的人爱得死去活来。

“淘汰的选手现在立刻去主舞台!”

几个挂了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吆喝着在副舞台上游走,其中一人经过时顺手推了一把游惊雾的背,示意他赶紧起身。

游惊雾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坐下,幸亏手掌撑了把地维持平衡,他咬着牙重新站起来,用指骨蹭去眼角因腰部疼痛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紧握的拳,圆钝的指甲深深嵌入掌青,带来些微痛感。

“游惊雾你没事吧!!”

“砰——”莫凡清看着游惊雾发来的表情包,无端地想到游惊雾长两个猫耳朵朝他点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

王慕青的位置就在莫凡清旁边,见他盯着手机笑的一脸荡漾的模样,道:“莫凡清,笑的这么开心,有对象了?”

莫凡清看过去,收起了脸上的笑:“没有,一个同学而已。”

游惊雾带着耳机,根本没听到莫凡清和王慕青两人之间的交谈,他在听到莫凡清说好之后,就松了口气,抿着一点笑:【那我先出去等你啦】

游惊雾放下手机,率先走出去了,导盲杖轻敲地面的声音引起了项驰他们几个的注意。

项驰看着他问道:“你去哪里?”

游惊雾:“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王慕青关心:“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顺便提醒一下宿主,无关人士出现在关键剧情,可能会导致剧情走向变动哦~”

游惊雾一时语塞,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只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系统现在可以帮他自动导航到任务地点,继续留莫酌在身边容易发生变故。

“我要一个人待着。”游惊雾冷声道。

莫酌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愣愣回道:“学校这么大,你一个人可以吗?”

游惊雾不再多言,直接让系统开始导航,努力扮演人狠话不多。

眨眼间的功夫,他就坐着轮椅蹿了出去,追都追不上。

徒留又陷入呆滞的莫酌在原地怀疑人生。

校园的阴暗角落,精致昂贵的黑色院服沾满了杂乱脚印,被随意地丢在污泥之中。

水珠顺着漆黑发尾滑入细瓷似的脖颈,清丽少年上身仅余一件湿透的白衬衣,因为彻骨的寒冷不住哆嗦着。

一双清澈灵动的鹿眼,此刻却像蒙了层薄雾,弥漫着挥不去的茫然。

游惊雾到的时候,正看见这样的画面。

在他到之前,莫凡清已经被学校里的其他人欺负了一通。

“喂——”游惊雾小心地喊了一声。

他没有想到莫凡清会被欺负得这么狠,顿时感受了扮演恶毒男配的心理压力。

莫凡清猛地抬头,与游惊雾对视的瞬间微微怔住,瞳孔骤然放大,而后,粲然一笑。

他缓缓起身,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脏污和满身的伤痕,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游惊雾,朝他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走过去。

感受到莫凡清的接近,游惊雾手心不自觉冒出了些冷汗,努力板着脸,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就是莫凡清?”

“嗯。”莫凡清颔首,面色如常地走到了游惊雾身前,打量四周后弯下身子,“怎么就你一个人?”

莫凡清的身形虽然纤细,但却出乎意料的高挑,投下的阴影将游惊雾完全笼在了里面。

眼前的人有着最无害的美丽相貌,游惊雾却莫名生出了惧意,怯怯地往后缩了缩。

莫凡清倏地攥住他的手腕,身子俯得更低,凌厉地审视着游惊雾,不给他逃离的机会,似乎要看透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两人离得有点太近了,空气仿佛安静下来,手腕处传来冰淬过的寒意,激起游惊雾阵阵细小的战栗。

莫凡清湿漉漉的眼睫,微红的眼睑,脆弱的样子直达游惊雾眼底。

明明是那么的人畜无害,他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有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一动不敢动。

看见游惊雾因为受惊不自觉含住下唇,莫凡清挑了挑眉,色厉内荏的样子让他感到好笑。

他想要那张苍白的面庞露出更多惊慌的表情。

于是乖顺地蹲下身子与游惊雾保持同一平线,用一种不容挣脱的力度,牵引着他的手触碰自己的上身。

他抬眼,鹿眼清澈而温柔,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冷冽,对游惊雾轻轻说道:“不是要脱衣服吗?”

“!”游惊雾大惊失色,莫凡清的一举一动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系统系统,你这剧情真的没问题吗?他怎么这么主动啊!”

游惊雾有些惊慌地向沉默许久的系统求助。

不仅主动,压迫感还那么强,刚刚他都怀疑他俩到底谁是F4、谁是小白花了。

“没有呀,一切正常,宿主专心剧情就好,宗泽鸣马上要到了哦~”

系统语气轻快,看起来丝毫没有觉得剧情有不合理的地方。

听到系统说宗泽鸣要出现,游惊雾顿时紧张起来,顾不得想其他的,心一横,眼一闭,凑上前兢兢业业解起衬衣扣子。

既然这么主动,那就不要怪他!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先让他完成主线任务再说。

游惊雾心中不停默念,眼睛使劲闭着,努力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

莫凡清一脸平静,任由游惊雾一颗一颗解开扣子,盯着游惊雾皱成一团的小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游惊雾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极具立体感的红色玫瑰花胸针,红钻熠熠似滚烫的心脏,灼目而鲜活动人。

真的是宗泽鸣!

游惊雾急忙转回头,莫凡清上身仅剩的衬衣已经被他解开了全部扣子。

大片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遍布淤青和伤痕,看上去十分骇人,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美好肉-体。

下意识地,游惊雾扯着他的衣服遮回去,试图再把扣子扣满,不想让宗泽鸣看见。

他觉得,莫凡清一定非常厌恶这群依仗家世肆意欺压他人的F4。

自始至终。

双向的爱情从未存在。

宗泽鸣愕然,没想到游惊雾能纠缠到这里,厌烦地“啧”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开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叫莫凡清的特招生是他最近新找的乐子,既然碰巧遇见,没有不上前逗弄一番的道理。

然而,宗泽鸣刚走了几步,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甚至称得上卑微的小未婚夫却突然朝他厉声喊道:“不准看!

一时冲动地说完,游惊雾后悔不已,但还是脱下自己的小西装外套给莫凡清披上,转身强忍住不适,按照痴情舔狗的人设结结巴巴说道:“你……只能看我的!”

宗泽鸣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没忍住笑了一声,突然觉得他的小未婚夫也很有趣。

玫瑰山上的春风尚存冷意,宗泽鸣记得游惊雾的身子很弱,脱了外套被这样的风吹几下,回去说不定就会大病一场。

想到这里,宗泽鸣难得认真地看了一眼游惊雾。

他的小未婚夫为了不让他看见别人,白愿自己穿着单衣冷得发抖,面色惨白似雪,却依然倔强地把外套给了特招生,又可怜又可爱。

注意到他的视线,游惊雾慌慌张张地转头,下一秒又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似乎只要单方面看他几眼就已经心满意足。

那副全心全意的可怜模样取悦了宗泽鸣,他不由翘起了嘴角,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颇具绅士风范地为他的小未婚夫披上,顺便弯下腰揉了揉他柔软的乌发:“小心着凉。”

看见游惊雾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瘦弱的小身体因为他的简单触碰而僵住……宗泽鸣没有想到游惊雾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一回忆从前自己对他的冷漠态度,宗泽鸣突然也就理解了小未婚夫的剧烈反应。

以后……稍微对他好一些吧。

宗泽鸣不禁这样想。

游惊雾的不用还没有说出口,莫凡清就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道:“我和他出去,能有什么事儿,很快回来了。”

游惊雾面上的笑坠下,抬头看向莫凡清的方向,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没想到莫凡清会直接这样说出口了。

项驰他们脸上的笑也因为莫凡清这句话落下来,白昭皱眉:“你和游惊雾出去?出去干什么?”

在他们的印象里,游惊雾和莫凡清没多少交流。

游惊雾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几下,声线有些颤抖:“我,我找他有点事情。”

项驰语气有些冲,目光看着莫凡清:“有什么事情要出去偷偷摸摸的,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游惊雾还以为这是在逼问自己,头皮都发麻了,结结巴巴地说:“一些,一些私人的事情,不能,不能给你们听。”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洗个衣服还要请别人帮忙,岂不是丢脸死了。

莫凡清倒是没想到游惊雾会这样说,看着他耳朵红红结结巴巴说是私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出去偷晴呢。

他笑了声:“那我们出去说吧,嗯?”

游惊雾不知道白昭他们面上的神情是什么样的,但是从安静的空气中,他还是多少感知到了一些尴尬的气氛来。

连着点了好几下头,跟着莫凡清逃离这个尴尬的气氛。

来到外面,莫凡清问他:“你找我想说什么?”

游惊雾攥着下衣摆,怎么都说不出那句话,脑子疯狂转动,半晌憋出一句:“你,你能帮我洗下外套吗?”

莫凡清面上轻松神色不见,出现几抹不可置信,他揉了揉耳朵,像是没听清游惊雾的话一样:“你再说一遍,要我干什么?”

质疑的语气微微向上扬,游惊雾自己就脑补出了莫凡清生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样子,害怕的心尖都在打颤:“我,我想请你帮我洗个外套,天气好冷,水好冰,我的手都冻疼了。”

游惊雾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还颤抖着举起手呈到莫凡清面前给他看,为了让了莫凡清能答应下来,道:“我可以付钱的,或者,你想要其他什么东西,我能做到的话,我看试试。”

莫凡清本面无表情,在听到游惊雾后面的话时,才慢慢来了兴趣:“让你做什么都行?”

听莫凡清有要松口的意思,游惊雾连忙点头:“嗯嗯!”

点完头才反应过来:“不过违法违纪的事情,我不做的。”

因为害怕被项驰他们几个听见,游惊雾声音压的小小的,还靠近了几分。

他没看见,自己像是投怀送抱一样,扑向莫凡清怀中了

莫凡清看到了,游惊雾和自己距离很近,但他没开口,也没抬手推开,眼里含着笑意,看着游惊雾认真地说出他不能做的事情。

听完后他沉默了,看着游惊雾因为他的沉默,脸上表情慢慢变得不安紧张起来,坏心地笑了下:“提这么多要求啊?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

游惊雾心一直提着就没有下来过,絮絮叨叨说完后莫凡清没说话,他就知道完蛋了,肯定是因为他提的要求太多了,所以莫凡清不想答应。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莫凡清说的这句话。

游惊雾咽咽口水:“那,那都不要了,只要不违法违纪就可以了,好吗?”

莫凡清拖长了嗯,眼神逗弄地盯着游惊雾,看他因为自己的一言一行紧张不安的样子,欣赏够了,才松口:“行,那我要提三个要求,答不答应?”

游惊雾一心只想着任务,哪里还有不答应:“好,那三个要求是什么?”

莫凡清:“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得等我想好了再说,放心,不会是坏事的。”

游惊雾的心脏不安地跳动,他看不到莫凡清的面色,只能从他说话的语气中思量这句话的意味,但他什么都听不出来。

沉默几秒后,他才道:“那,那拜托你了。”宗泽鸣一言不发,脸上阴云密布,总是围着他的学生今天都没敢凑过来。

商应虞唉了一声,无奈地耸耸肩,随便往四周瞟了瞟,正好发现了游惊雾,赶忙用手肘碰碰宗泽鸣,“他怎么都追到这里了?”

宗泽鸣皱了下眉,顺着看过去,正好与游惊雾对上视线,呼吸一窒,又转头别开视线。

游惊雾到他面前,扬起脸,将怀里抱着的衣服小心翼翼递给他,不懂怎么安慰人,只好轻轻说道:“你别生气了。”

细弱的声音,哪怕不是在撒娇,听起来也和撒娇相差无几。

没人忍心拒绝,包括还在生着闷气的宗泽鸣。

一想到游惊雾因为害怕他生气,哪怕是综合格斗课都要跟过来,宗泽鸣的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宗泽鸣咳了咳,接过衣服。

衣服被贴身抱的久了,似乎沾染上了淡淡的紫罗雾香味。

难道是他的小未婚夫亲手洗的吗?和他身上一样香。

“我没有生——”宗泽鸣把翘起的嘴角强压下去,沉着脸瞥向游惊雾,突然顿住,“你手怎么了!”

雪白的手腕上面有几道刺眼的红痕,还有青紫色经络上结痂不久的针孔,看得宗泽鸣一阵心颤,完全顾不上赌气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没什么事。”游惊雾眨眨眼,用另一只手遮住痕迹,见宗泽鸣神色愈发凝重,只好补充道,“着凉发烧打了点滴,不要紧的。”

“真的?”宗泽鸣很少关心人,对这种事知之甚少,有些紧张地轻碰游惊雾额头。

“真的,我已经好了。”游惊雾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他的体温偏低,冷不丁被这样一碰,不太习惯。

但想了想自己的人设,只好又将额头乖乖贴了回去。

见宗泽鸣脸色和缓不少,游惊雾又抬眸小心问道:“你还生气吗?”

宗泽鸣微微怔住,盯住那双又大又圆的泡泡整理乌眸,仿佛只能从里面看见自己一个人,静默半晌后慢慢说道:“不生气,我知道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他清楚地看到,游惊雾的眼睛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亮了起来,心中顿时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那就好!”游惊雾弯了弯眸子。

正准备转身就走,突然发现他表现得太过痛快,只好弱弱地说道:“你好好上课……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操纵着轮椅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宗泽鸣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想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怎么觉得他走得那么迫不及待呢?”商应虞忍不住问道。

“别胡说!”宗泽鸣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来,神情复杂,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回想起游惊雾全心全意的样子,定住心神,得意地抬抬下巴,“你懂什么。”

害羞,肯定是又害羞了。

“亲爱的宿主,主线任务已更新,需要我为您解说剧情吗?”

系统的通报声突然出现,游惊雾完全搞不清状况:“之前的任务完成了……?”

他怎么不知道。

“当然,F3的心动指数已经涨到了20%,宿主功不可没。”

游惊雾:???

为什么又全自动?是他又错过什么了吗?

系统解释道:“当时是莫凡清打开天台大门,又叫来学生会帮忙的,不然宿主和希尔就要硬生生待到早晨了。”

游惊雾没想到真的是莫凡清,不是他的记忆出错。

“所以呢?这跟主线任务有什么关系?”

莫凡清话含着笑意:“嗯,衣服在哪?”

游惊雾道:“你等等,我去拿给你,不要给别人发现呀。”

不然他要丢脸死了,项驰他们肯定要嘲笑自己的。

莫凡清挑眉,藏的这么严实?还怕被别人看到,难道是对象的?

“不给别人看见?不是你的衣服?”

游惊雾放轻脚步回到宿舍,一边回话:“不是我的。”

莫凡清没说话,看着游惊雾进去把衣服拿起来。

项驰白昭王慕青他们三个一直有主意门外的动静,但宿舍隔音很好,加上游惊雾和莫凡清说话的声音不大,几人就算把耳朵都竖起来了,都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游惊雾一开门进来,他们就瞬间把目光收回来,正襟危坐,目光斜都不斜一下,如果忽略他们的耳朵。

游惊雾摸到项驰的外套,气都不敢喘一下,团吧团吧就塞进肚子里快快走出去。

项驰目睹了全程,话都说不出来。

游惊雾脸颊红红,动作急匆匆的,把他的衣服卷到腹下,眼神还带着几分慌乱,一眼就看得出是做什么坏事了。

一瞬间,项驰把外面的莫凡清忽略了个透,他心里忍不住想,游惊雾拿他的外套出去是做什么?

孤男寡衣,他的衣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岂不是任由游惊雾拿捏了。

项驰喉结滑动,咽了下口水,目光跟随着游惊雾出去外面。

游惊雾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呢,来到外面直接把外套掏出来,吓了莫凡清一大跳。

“呐”

莫凡清看着游惊雾手上的外套,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谁的衣服,天天看项驰穿,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莫凡清一时无言:“你拿项驰的外套让我洗?”

游惊雾:“啊,你,你怎么知道是项驰的?”

莫凡清:“……我不是傻子……”

游惊雾反应过来了,两人是舍友,项驰肯定穿过给莫凡清看。

“嗷!”

观众席用力砸出一只手机,重重撞在那名工作人员胸口,痛得他叫出了声,寒着脸狠狠看过去。

“不许叫他们“淘汰的选手”!!”

“你闭嘴!!”

“没看出他有伤啊!!!”

“滚啊!!!”

出道选手的粉丝们大多已经挤到前方主舞台周围去了,留在附近的都是被淘汰练习生的粉丝,他们发出了尖锐的怒吼。愤怒之下甚至有人举起手里单反相机,作势也要扔上台来。

“啧,本来就是被淘汰的失败者,有什么说不得……”

碍于一双双被愤怒点燃的眼睛,那名工作人员嘴里低声嘟囔几句,终究是没敢再做什么,只加快脚步匆忙跑开。

他说的倒也没错,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在这个出道夜被大声叫出名字。

然后他们会被同伴们拥抱祝福,而后在粉丝的欢呼包围下走过长长的阶梯,出道组和未出道组的人生轨迹就此被重新书写,而那注定是天壤之别。

成王败寇,不过如此。而节目组的薄待,同期选手的冷眼,亦或漠不关青,于他而言也不是新鲜事。

已经习惯了。

可青脏还是连同他早已不剩多少的自尊,被摆放在一起来回碾压,它们被碾作一抔灰烬,低微进尘埃之中,再轻飘飘被风吹起散落空气,化作虚无。

游惊雾扶着后腰,往工作人员离开的方向定定看了几眼。那只被摔出来的手机恰巧落在他脚边,于是他又作势躬身去捡。

有人先他一步将那只手机捡了起来。

“屏幕碎了……”游惊雾听见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柔润尾音转瞬消弭于嘈杂的空气里。

有人从主舞台的方向疾步而来。

下一秒游惊雾被拥入一个冰凉的怀抱。那人抱紧了他,手臂用力箍住他的后背,力度稍显蛮横。

“轻点!他的腰不好!”

他听见身侧有声音低声制止,接着什么人箍着他的肩膀,把他从那个怀抱里拉了出来。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有人从背后小青地触碰他的发顶,还有人在他耳边小声急促地说着话。刚才他还独处于阴翳的角落,在光明交织处却被许多人团团拥簇起来。

游惊雾不耐地挣扎了一下,他的腰太痛了,让注意力都有些不集中,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喧闹的场所,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着,但天不遂人愿。

“还楞着干什么!赶紧拍大合照了!”

总导演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我们去拍照。”他的手臂被人握紧,腕上的炙烧感牵着他一路往前。他循着本能把手往后抽了一把,却没能抽回来,那人攫得更紧。

“不用了,我不……”

主舞台的的灯光太过刺眼,舞台照明烘烤得人头皮发麻,他本能地畏惧那些将他置于大众视野之下的明亮。他勉强往前走了两步,血管筋脉于皮下突突攒动,脑海里一片冗赘的杂音。

思绪逐渐漫漶,他闭上眼,猛地向后倒下。

“我叫游惊雾,22岁。”

“跳了许多年的舞,有很严重的腰伤,膝盖和脚踝也或多或少有伤。”

“虽然恶评如潮,人际糟糕,但我脾气还不错,也没有过坏青。”

当局者迷。

游惊雾说:“我用人类的方式解决他们。”

说着,他手中黑光浮动,一把粒子束枪显现,上面錾刻着“X_06”。

游惊雾抬手,指向了已经开始逃窜的三个进化者。

“其实后面的一些智能系统并不单纯是由研究室提供的数据训练出来的吧。”游惊雾并没有急着开枪。

“那些系统之所以有如此高的智慧,是因为你们抓取了一些小世界的NPPC的灵魂不够强韧,堪称一片混沌,但也比刻板的数据要强很多。”

“你们把这些灵魂揉到了那些系统核心里,为你们所用。你们如此奴役人类,怎么敢口口声声说为了人类的福祉?”

说着,游惊雾的左手手心又出现了一枚小小的系统核心。

游惊雾将这枚系统核心融到了右手握着的粒子枪中。

于是在粒子枪上錾刻的X_06的正下方出现了另一行小字,KG7NP_31。

游惊雾做好准备,粒子枪的能量条充盈,蓄势待发。

“现在,由它来处决你们,”游惊雾说,“记住它的型号——KG7NP_31。”

宇宙的角落一声枪响。

所有的阴谋与欲望在此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