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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季轻虹又?被玄云仙宗召了回去,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叶梦蓁等人。

叶梦蓁在?修灵城这段日子,一直心有不?安,四处打听“白复”这个人。

白拂英风头大?盛,整个北地就?没有不?知道她的。叶梦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不?少消息。

听到“白复”的那?些光辉事?迹,她反而放松下来?。

不?是白拂英。绝对不?是。

白拂英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被她逼到死路。

而且叶梦蓁对白拂英很是熟悉,知道她是个温和到近乎软弱的人。

平日她最讨厌战斗,能不?杀人就?不?杀,和传闻中杀伐果断的“白复”两模两样,是截然不?同甚至相反的两个人。

这让叶梦蓁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她又?买到了一个冰属性妖丹,但?妖丹是金丹期的,终究不?如那?枚元婴妖丹好。

而修灵城这边,在?其他宗门的人离开?后,江妙法强撑着对散修联盟内部进行了一场清查,还真查出来?了不?少可疑人员。

可惜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嘴硬,而且知道的也不?多。搞到最后,也没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而这场风波过后,江妙法就?宣布闭关。

因为某些原因,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免其他势力来?落井下石。

风波过后,修灵山脉再度恢复了平静。不?过白拂英的名字,却在?这段时间内频繁被提起,一直也没有停息。

针对她的各种猜测,也是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离谱。

先是许多人猜测她的出身,但?白拂英过往如一张白纸,在?飞舟坠毁事?件之前,几?乎没人见过她。

好奇的人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猜,也就?只能凭空猜测了。

再然后,就?是白拂英被两位真君接到重?元山教?导的消息传了出来?。

江妙法本来?不?想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毕竟,三人间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总有师徒之实。

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白拂英一定会被江家?的人针对。

白拂英对此不?是很在?意。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散修们,却是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说她可能会被江妙法收为弟子,成为下一任散修联盟的盟主。

散修联盟盟主之位并非师徒袭承制。

想要成为盟主,实力、能力、声望缺一不?可。

但?在?众人看来?,江妙法和江灵仙着重?培养白拂英,就?是散发了一个信号。

虽然事?实上,她们并无此意,但?散修们都是这么想的。

对于这个消息,大?部分人都接受良好,认为“白复这么强,盟主收她当徒弟怎么了,人家?有实力”。

只有少部分人酸言酸语。但?这几?句酸言酸语,也很快随着七月的到来?,融化在?了炎炎的夏日中。

七月中旬,散修联盟内,参与宗门联合大?比人选的选拔开?始了。

散修联盟的名额有三十四人,其中十个金丹名额,二十四个筑基名额。

筑基期和金丹期的散修大?部分都报名参加了,加起来?足足有几?千人。

而这,还是在?北地之战损兵折将的情况下。

几千人争抢三十几个名额,战况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为了获取参与宗门联合大比的名额,众修士纷纷使出看家?本领,不?甘落于人后。

即便如此,在?参与选拔的修士中,白拂英仍旧是最显眼的存在。

谁能忘记她呢?

她的手段并不?花哨,一招一式都利落干脆,从不?拖泥带水,也少有那些让人看着眼花缭乱的小花招。

但?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能看透对手的薄弱之处一般,招招凶险,往往没过几?个回合,她的对手就?被她打下擂台。

自始至终,她一次都没有输过。

这样干脆利落的胜利,自然让众人心悦诚服。

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白拂英赫然成了这一代散修中的无冕之王。

几?日几?夜的战斗过后,三十四位修士取得了前往宗门联合大?比的名额,其中就?有白拂英认识的赵老太君。

选拔过后,白拂英回到了重?元山,继续接受江妙法和江灵仙的教?导。

接受教?导的这段时间,她也逐渐搞清了江妙法和江灵仙的战斗风格。

江妙法招式大?开?大?合。她的灵力汹涌,如同河水决堤,来?势汹汹。

而江灵仙则战斗起来?更温和谨慎些,最善从细微处击溃对手,灵根属性也偏向防守。

两人明明是姐妹,风格却截然不?同。

而白拂英同时接受两人的教?导,修为虽未突破,对于灵力的控制和使用都有了更深的领悟。

眨眼间,时间就?来?到了九月。

白拂英收了剑,走?到江妙法面前:“真君。”

江妙法微微颔首:“看来?你的实力又?有提升。”

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她对白拂英这个有实无名的弟子还是很满意的。

领悟力好,听话,天赋不?差,而且修行刻苦。

拥有这几?项品质,足够她未来?在?修真界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江灵仙收拾好灵竹,闻言也走?到白拂英身侧。

她伸出手臂,大?剌剌地搭在?白拂英的肩上,开?朗地畅想未来?:“姐姐,我觉得咱们白复,一定是天榜第一啊!”

白拂英甚至能杀死元婴妖兽,这在?金丹修士里,可是绝无仅有的了。

“哈哈,天榜第一是个散修,还是我们教?出来?的,你说那?些世家?的脸是不?是都能气绿了?”

江灵仙想着那?些世家?子弟脸上的表情,脸上就?难以自抑地露出笑容。

可转眼一看,却见白拂英和江妙法都是一脸冷漠,笑容又?僵硬在?了脸上。

“……你们不?高兴吗?”

白拂英没有回答。

江妙法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戒骄戒躁,切勿高傲自满。”

白拂英道:“我明白。”

她本身就?不?是会对自己那?点成就?骄傲自满的人。

即使在?外人看来?,她风光无限,盛名加身,白拂英也从未有一刻松懈。

江妙法颔首。要真说起来?,白拂英这份心性,才是最让她欣赏的。

“再过几?日,你们三十四人就?要去求剑山参加大?比。”江妙法道,“这几?日,你暂且好好休息,不?要逞强修炼。”

白拂英点头。

“我会让林长老带队,与你们一同到求剑山,以免路上出什么问题。”

以前带队的,都是曾去过求剑山秘境的金丹期。

但?最近是多事?之秋,中洲大?事?小?事?不?断,很不?太平。江妙法就?想着让元婴期带队,以免遇到袭击。

林长老在?散修联盟的长老中,实力不?算特别出众。

但?他是老牌元婴期,性格谨慎,行事?稳妥,不?会出岔子。

江妙法对他很是放心。

至于为什么不?让江灵仙去,是怕她和江家?人对上。

反正大?比现场设有水镜,就?算不?去,她们也能看到大?比的情况。

“求剑山秘境是随机传送,即使你们一同入内,也未必会传送到同一个地方,你进入秘境之后,就?只能独自探索。”

白拂英静静地听着。

“人心叵测,秘境中切勿相信他人,即使同为散修联盟的人也不?行。另外……”

江妙法垂下眼帘。

“提防江家?的人。”

进入

秘境前,白拂英还算安全?。毕竟江家?还要脸,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出手。

但?是进入秘境后如何,谁也不?知道。

秘境中没有水镜,甚至联系不?到外界。多少修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秘境之中。

江灵仙也忍不?住道:“江家?那?些人可阴险了。他们有一种特殊的符纸,能在?秘境中感应到彼此,每次都能很快聚在?一起。”

江家?人一起行动,独自一人行走?的修士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你要是遇到他们,还是躲开?比较好。”江灵仙道,“他们手段太多了,防不?胜防啊。”

白拂英低低“嗯”了一声。

江灵仙这才满意。

江妙法却看了她一眼。她觉得,白拂英并不?是会主动避其锋芒的那?种人。

不?过……

她轻轻笑了笑。

罢了。

江家?的人,不?是她的对手。

第097章飞仙城

时至九月末,满山的树染上了?秋日绚烂的红。经过?四个多月的休养,修灵山脉一带再?度恢复了?生机。

天光拂晓,日光穿破天际薄云。白拂英拿上剑,顺着枫林间的小?路,径直朝着山下的修灵城走去。

此时,修灵城内的散修驻地中,已经停了?一艘飞舟。

散修联盟在中洲的存在感不高,但这艘飞舟却是十足的高调。

比起白拂英之前乘坐的坠毁的飞舟,它看着更大,黑色的舟身上泛着隐约的流光。

它就那样停在原地,仿若一只?黑色的深海巨兽。

飞舟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此次前往宗门联合大比的人。

众人围在飞舟边上,眼中都埋藏着或深或浅的激动之色。

白拂英远远一扫,就看到几张熟面孔。

这也很?正常。

有?资格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散修联盟的佼佼者,这些人大多在之前就小?有?名气,在北地之战中都表现不俗。

只?是因为白拂英的横空出世,他们的光芒被遮盖,显得黯淡了?许多。

见白拂英走过?来,众人神色各异,不过?大部分人都友好地和她打?了?招呼。

和这么个实力强劲、性格也说不上差的人熟络些,总没什?么坏处。

白拂英低声回应,朝着人群中走去。见她过?来,人群自动给她让出来了?一个位置。

站在白拂英身边的,是她比较熟悉的赵老太君。她是本次筑基弟子中的第一名,虽然没有?白拂英惹眼,但也备受关注。

而负责带队前往求剑山的林山青早早地到了?。

他做书生打?扮,穿着一身青袍,看着很?年轻。

但修士的年龄不能从表面上看。实际上,林山青是散修联盟现有?几位元婴真君中最年长的,甚至比江妙法还要年长一些。

见三十四人陆续来齐,他拿起名册,一一核对?身份,避免有?人冒名顶替。

核对?完成后,他才带着众人上了?飞舟。

这次短暂的旅途,由?另一位金丹高阶的修士掌舵,林山青在一旁护卫,以免再?出现飞舟坠毁之类的事故。

上了?飞舟,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也有?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之后的大比事宜。

白拂英独自坐在一侧。

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山间的红叶黄叶连成色彩斑斓的一片。随着飞舟逐渐升起,这五彩的森林就被隐藏在云雾中,再?也看不见了?。

白拂英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为了?这次求剑山之行,她做了?充足的准备。

实力已经恢复到巅峰,储物袋也装了?不少?能用上的东西。

灵石、丹药、灵植。江妙法和江灵仙掏出了?大量资源,把所有?可能能用上的东西都塞给了?白拂英。

照她们的话说,东西还可以再?买到,但求剑山秘境,每名修士一生可只?能进去一次。

飞舟腾上云端,快速且平稳地穿破云雾,向南方行驶。

求剑山在中部偏南的位置,离在中洲最北端的修灵山脉有?很?远一段距离。

如果中间不出意外,也需要一日一夜的时间才能到达。

但对?于?修士来说,一天的时间不算难熬,在飞舟上打?坐,互相交流一下关于?求剑山的情报,时间也就过?去了?。

众人出发时,天边朝阳初升,而等飞舟降落在求剑山下的飞仙城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

飞仙城位于?求剑山下,是一座规模不太大的中型城池。

这里人流量并不大,往来的也多是普通人。每逢宗门联合大比,才会短暂地热闹一段时间。

散修联盟离得最远,为了?避免路上耽搁,总是很?早出发。通常,散修联盟的飞舟都是第一个到的。

不过?这次当散修联盟的飞舟降落时,飞仙城内指定飞舟降落的区域,已经停靠了?其他几架飞舟了?。

其中一架上挂着天明剑宗的旗帜,还有?几架来自几个中型宗门。

飞舟上空荡荡的,人应该已经进城了?。

林山青意外道:“没想到他们这次来这么早。”

可能也是害怕路上遇到袭击耽误事吧。

散修们下了?飞舟,在林山青的带领下朝着城内走去。

林山青办事稳妥,早在半个月前,就派人来飞仙城包下了?一座客栈,众人不愁没有?落脚的地方。

事实证明,他的确很?有?先见之明。

刚降落时还没感觉,一进入内城,交杂混乱的声音就充满了众人的脑海。

而街道上的行人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且大多都是修士。

这些人倒未必都是参加大比的人。

求剑山秘境关闭后,从秘境中出来的修士会带着大量的资源出来售卖。这些资源在修士市场上流通,这些人就是为此而来。

当然,也有?些人单纯是为了?凑热闹。

飞仙城的商贩也很?有?商业头脑,连揽客的布幔、牌匾和灯笼都被换成了?全新的。

放眼望去,街边满是色彩鲜艳的布幔和灯笼。

散修联盟众人径直穿过?街道,进到了?提前包下的客栈中,各自分配房间。

“这段时间飞仙城鱼龙混杂,你们最好不要出去。”

各自回房前,林山青又耐心地嘱咐了?一遍。

众人齐齐应是。

白拂英回了?房间开始打?坐。

她对?飞仙城并不陌生。

前世,她就曾来过?这里。

当时瞿不知和季轻虹已死,白拂英孤身逃亡后,混进了?一个小?门派。

那个小?门派人才凋蔽,而白拂英当时恢复了?一部分的修为,阴差阳错间得到了?一个名额,跟着小?门派的人一起来到了?飞仙城。

不过?,她这一行并不顺利。

在飞仙城,她重新遇到了?将她卖给瞿不知的林耀。

他认出了?白拂英。

此时的林耀,已经不是昔年太荒那个需要靠出卖别?人换取灵石的散修。

他成功认回东方家,摇身一变,成了?东方家意气风发的二少?爷东方耀。

而白拂英,就成了?他光鲜人生中的唯一一个污点。

东方耀提出补偿她,以求她的原谅。好像白拂英原谅他之后,这个污点就不存在了?。

到时候,他还是光风霁月般的大少?爷,是人人称赞的天才、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他所谓的补偿,就是在谁也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公然宣布白拂英是他道侣。

东方眉自然不允许自己?儿?子和这么个出身小?宗、实力低微的女人在一起,但他舍不得打?骂这个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的小?儿?子。

于?是,各路明枪暗箭都袭向了?白拂英,有?来自东方家的,也有?来自爱慕东方耀的女人的。

在他们的针对?下,白拂英吃尽苦头。

她参加了?宗门联合大比,拖着残破的身体勉强战胜了?对?手,取得了?进入求剑山秘境的资格。

但东方家买通了?她所在的那个小?宗门,让小?宗门出面指认,称她的名额不合规。

于?是,她拼死取得的资格被取消。白拂英与求剑山秘境失之交臂。

没人在意。

在大宗大族,以及大宗大

族的天之骄子们看来,求剑山秘境虽好,却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没了?求剑山秘境,他们照样能得到上好的资源、名师的指点。

而对?于?东方家来说,这次秘境名额的事,也只?是对?这个妄想攀高枝的女修的一次小?小?“敲打?”。

但即使如此,东方耀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在他看来,能成为东方家二少?爷的道侣,已经是白拂英能得到的、最好的补偿。

而为了?这么好的补偿,失去一个秘境名额根本不算什?么。

很?正常。

毕竟东方家的敲打?,不曾落在他身上。

不过?这次,白拂英的剑,可是实打?实地戳在了?他的心上。

白拂英目光闪了?闪。

她的储物袋里还藏着一块身份玉牌。

这玉牌是她从东方耀尸体上摘下来的,是东方眉留给东方耀的身份凭证。

不仅如此,它还是进入东方家传承之地的钥匙。

那可是个好地方。

可惜的是,这块玉牌只?有?东方家的血脉才能触发。

若是有?什?么办法,能将这玉牌蒙混过?去就好了?。

白拂英摩挲着手中玉牌,神色微凝。半晌,她将玉牌塞进储物袋中。

现在不是想玉牌的时候。

宗门联合大比开场在即,她需要思?考一下自己?这几日的行动。

想到这里,白拂英拎着剑下了?楼,离开了?客栈。

她对?飞仙城很?熟悉,知道哪里会卖她需要的东西。

穿过?人声鼎沸的大街,来到一条暗巷。顺着暗巷向前走不到半刻钟,白拂英就来到了?一条更安静些的街道。

这条街道不长。但从街头到巷尾,都挤满了?来摆摊的修士。

而他们卖的东西,大多都是能在秘境内用上的丹药。

白拂英没有?买这些丹药。她沿着街道径直向前,双眼随意地扫视周围,终于?一个摊位上,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走到摊位前,半蹲着捻起那东西。

那是一张刻画在羊皮上的地图。

地图并不完整,只?有?少?数几个位置画了?圆圈。

但圆圈上并没有?标注地形或是地名。这让这羊皮卷看上去不像地图,反而像是某人的信手涂鸦。

白拂英知道,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看过?不买。

这几个圆圈是已经被探索过?的地方。

买下地图后,就可以往里面输入灵力,标注圆圈位置的地名就会浮现出来。

但这份地图也是不完整的。

求剑山秘境太大了?,且每年地势都会发生变动。上次秘境开启时是火山的地方,下次可能就化作?一片汪洋。

这些地图,也不过?是给即将进入秘境的修士提供一个参考罢了?。

白拂英拿着地图问道:“多少?灵石?”

修士看了?她一眼,见她打?扮朴素,疑似散修,就没有?漫天要价。

“两百块中品灵石。”

这个价格不便宜,但也算不上十分贵。

有?些东西,平时无关紧要,但在某些特定时刻就会变得珍贵无比。

就像是雪地上的火,沙漠里的水。

白拂英付了?钱。

摆摊的修士见她付钱这么爽快,不像是没钱的修士,暗自后悔没有?宰她一笔。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他可不敢临时反悔,只?能默默看着白拂英走远。

白拂英离开充斥着喧闹人声街道,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将地图轻轻展开,而后向内输入灵力。

随着灵力灌入地图中,地图上几个标注了?圆圈的地方微微亮起,灵力流动间,凝结出一些不同的图案和字迹来。

她买的这份地图只?标注了?五个位置,前四处分别?是一座火山、一片沙漠、两片森林。

地图上面附有?这几处的地形介绍,还简单说了?生存在这些地方的妖兽类型和特征,以及可能在此地遇到的珍贵物品。

这份地图,贵就贵在这里了?。

白拂英快速地扫了?一眼,将上面的信息记在脑海中,随即朝着第五处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微微皱起眉。

因为相较于?其他四处,这第五处的信息,未免也太简略了?些。

不仅简略,还很?杂乱。

那里明明只?有?一个圈,却标注了?两个地名。

一个是“森林”,另一个却是“湖”。

而且那个“湖”字,还有?被划掉的痕迹。划掉“湖”字的人在旁边写了?个岛。

但“岛”字也被划掉了?,又换成了?“湖”,可见写字之人的纠结。

可是,“岛”和“湖”本身就是两种东西,又怎么会混淆?

白拂英的指尖划过?那两个有?些模糊的字,眼眸微动。

但很?快,她又放下了?手,将地图收了?起来。

写字人为何纠结与她没多大关系。

求剑山秘境那么大,她正好来到这似湖似岛的古怪地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收起地图后,她又在街道上随意看了?两圈,买了?一些诸如照明石的物品。

这些东西太琐碎,在修灵城不好买,倒不如在飞仙城买了?。

飞仙城的人可太知道修士们需要什?么了?。

买过?东西后,白拂英没有?在外面逗留,径直回了?客栈。

林山青正坐在客栈中,见她进来,就随口问了?两句。

白拂英如实回答。

林山青点点头,又颇为担忧道:“听说江家的人也来了?,虽然住地离我们比较远,但飞仙城就这么大,很?容易碰上。你可要小?心些。”

江家和江妙法两人那点破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毕竟是出于?好意,白拂英轻声道了?谢。

林山青还是很?担心,摇头叹了?口气。

早在北地之战时,白拂英的名字就响彻中洲。这次参加宗门联合大比,各宗各派的眼睛都是黏在她身上的。

今天晌午散修联盟的人刚到飞仙城,到了?没一个时辰,就有?人来找他套消息,询问白拂英的事了?。

这种境况,又怎能不让人担心。

白拂英却不知道林山青在担心什?么。

她上了?楼后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开始专心打?坐修炼,这一打?坐就是一个时辰。

直至傍晚,一阵吵闹声突然从街上传来,才将白拂英从入定中吵醒。

她走到窗边,双手按在窗框上,朝着楼下望去。

不知何时,街道上多了?许多身着灵衍弟子服的人,他们正往白拂英这家客栈对?面的客栈里走。

人一多,你一言我一语,就算声音再?小?,也难免显得吵闹了?。

白拂英的视线在灵衍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还真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个熟面孔。

正是在青柳村与她见过?的齐玄霜和萧莹两人。

齐玄霜是来参加大比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而萧莹上次已经进过?求剑山秘境,这次过?来,是充当领队的。

不过?白拂英敏锐地发现,比起之前,萧莹的脸上多了?几分愁容,整个人也消沉了?许多。

即便和弟子们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总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白拂英眉头一动。

正在这时,齐玄霜正巧转身朝这边看过?来。

看到对?面客栈的窗前站着一个人时,她顿了?顿。而当认出白拂英时,她又大叫一声。

“啊!白道友,你也来了?!”

她声音不小?,激动之下也忘了?掩饰,这么一叫,几乎整条街的人都朝着白拂英的方向看了?过?来。

白道友?

众人神色各异,道道混杂着惊异、好奇、戒备的目光落在白拂英身上。

萧莹也转过?身。她看到果然是白拂英,扯起唇角勉强笑了?笑:“又见面了?,白道友。”

齐玄霜则是立即跑到白拂英的窗户下,崇拜道:“白道友,北地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也太厉害了?!”

萧莹无奈:“师妹,我们先安顿下来,再?找白道友说话好不好?”

说着,看着白拂英迟疑了?一秒,随即对?她点头示意。

一看她这番表现,白拂英就知道,萧莹这是有?话要说。

是关于?魔神山?她揪出藏在灵衍真宗的魔神山细作?了??

不过?看着萧莹的模样,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白拂英心中千思?百转,最终也对?萧莹颔首。

萧莹见她会意,心头微松,转身带着灵衍众人进了?客栈。

白拂英关上窗,隔绝了?其他人窥探的视线。

但她没有?继续打?坐,而是坐在窗边,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仔细观察着街道上人群的动向。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轻轻叫了?她一声。

随即,一道青色的影子从她窗下掠过?,沿着街道向前。

果然。

白拂英放下茶杯,朝着外面走去。

第098章街头争端

白拂英出了客栈。只见街道上行人匆匆,并没有看到那抹青色的影子。

她略微沉吟一息,便沿着街道,朝着萧莹离开的方向?走去。

街上人流如?织,都是修士打扮,她混在其中也不太显眼。

白拂英如?同?游鱼一般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不多时就来到了一条小?巷前。

时值傍晚,太阳早已落山,只在天际留下?胭脂色的晚霞。几颗星子挂在泛白的天上,星星不远处是半轮浅白的月亮。

小?巷很暗,在巷口朝内望去,只能见到两侧民居的幽暗影子。因为前几日下?过雨,巷子里隐约传来泥土的味道。

白拂英没有犹豫,径直朝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拐了个弯,就见一棵围墙内的枣树长出来,枝叶笼罩了小?半个巷子。

而在那茂盛的树下?,就站着一个瘦削的影子。

“白道友。”萧莹温声道,“好久不见。”

白拂英道:“只是半年没见而已。”

半年,对于拥有悠长寿命的修士来说,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萧莹叹道:“明明只是半年,却比十年百年还要长。白道友还好吗?”

“还好。”

白拂英没有客套地询问萧莹的近况。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萧莹的状态并不好。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灵衍真宗的细作,你给揪出来了吗?”

萧莹苦笑了一声。

“只是有了怀疑对象……这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她原本,已经尽量把这件事往坏的方向?设想了。

却没想到,情况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白拂英道:“是谁?”

她很好奇,那细作究竟在灵衍真宗居于何种高位,才?会让萧莹露出如?此表情。

按理说,她是宗主?之?徒,在灵衍的地位不会比她在散修联盟的地位低。

白拂英和江妙法?没有师徒名分,尚且能提醒她清理散修联盟内部,萧莹……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微微蹙眉。

萧莹又叹息一声。

她的叹息声是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用了笃定的语气:“你猜到了。”

白拂英沉默了一会儿。

两人没有刻意说出那人的身份,但对此已经心照不宣。

时间仿若凝固。没有人再?开口,直到月上枝头,泠泠的光辉悄然洒落,萧莹才?继续说道:“只是怀疑。也许是我猜错了。”

可白拂英知道,萧莹并不是那种喜欢信口胡言的人。

她能对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本身就是一种确定了。

“我真希望是我猜错了。”

她又重复了一句。这一句仿佛抽干了她身上的所有力?气,让她神情更憔悴几分。

白拂英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皮肤渗出一种堪称惨白的冷光。

在这种冷光下?,萧莹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说:“我没把霞光珠的事告诉她,但她一直旁敲侧击,询问我有没有见过别的什么。她……她迟早会调查到的。”

白拂英盯着地上的月光,抱剑不语。

萧莹道:“我不该把你牵连进来的。”

她定了定神,接着说道:“白道友,那霞光珠太危险了,你不该带着它。如?若不然,你把它交给我,我带着它逃离中洲,或者把它扔进哪处秘境。”

说完,她就沉默下?来。

白拂英顿了顿,才?道:“不必。就算你把霞光珠拿走,她照样?不会放过我。”

毕竟,她也知道了魔神山的秘密。

保险起见,还是把她干掉最合适了。

萧莹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只能无奈摇头。

白拂英没有在意霞光珠的事,转而问起了其他?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些蛛丝马迹吧。你知道,我是宗主?亲传,也有资格查阅一些宗门事务。”

从?前萧莹不知道魔神山的事,所以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可当她真正开始调查这件事,才?发现自己师尊在魔神山这件事上的反常行为。

当意识到不对的那一刹那,就如?一桶冰水毫不留情地泼下?,给她浇了个透心凉。

萧莹从?未想过,背叛灵衍乃至中洲的那个人,正是灵衍的宗主?,她的师尊。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冲击,让她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晕倒在地。

萧莹很难接受。

毕竟,她从?小?就进了灵衍真宗,拜入了梅兰竹门下?接受她的教导。两人相伴已有几十载。

白拂英垂下?眼:“她知道你怀疑她吗?”

萧莹摇头:“还不知道,但……应该快了。”

梅兰竹毕竟是她师尊,还是灵衍真宗的宗主。她看着萧莹长大?,可太了解萧莹了。

短时间内发现不了,但时间一长,她肯定就能察觉。

“你还要接着查?”

萧莹眼中闪过挣扎。半晌,她重新抬起头:“查。”

她性情执拗,认定了一件事就绝对不放手。

这是她能在修真之?路上走到今日的诀窍,但也有可能随时将她推入深渊。

白拂英看了她一眼:“我会将你的猜测转达给散修联盟的盟主?,但她会不会信,我不能保证。”

“这就足够了。”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沉默中隐藏了太多。

良久,萧莹才?道:“我是领队,不能离开太久。白道友,我这就回去了。”

“嗯。”

“保重。”

“嗯。”

萧莹的身影穿过月光,一头扎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次她没有说什么再?会。

白拂英看着她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冷酷和从?容。

这从?容简直让人钦佩和惊叹。

过了一会儿,当萧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白拂英才?缓缓动了起来。

她走了另一条路。穿过曲折复杂的小?巷,前面又是灯火通明的街道。

暗巷中的潮湿和寂寥,都被街道间的灯火驱散了。

今晚的谈话就这样?结束。

第二?日,当两方又在街道上碰见时,萧莹和白拂英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络。

齐玄霜有些犹豫地看了白拂英一眼。

她倒是很想上前和她说几句话,但昨夜萧莹特意嘱咐过她,让她没事不要和白拂英说话,也不要表现得和白拂英太熟悉。

齐玄霜开始还有点惊讶。之?后萧莹告诉她说,如?果她和白道友表现得太熟,很可能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虽然不知道这能有什么麻烦,但齐玄霜还是决定听自家师姐的话。

因此,今天遇到白拂英时,她只是小?声打了个招呼。

倒是灵衍真宗的其他?人对白拂英很感兴趣,主?动凑过来和白拂英说话。

“这位是白复白道友吗?”

“我听说过白道友!”

“白道友,我是灵衍真宗的孙清羽。”

“萧师姐是怎么认识的白道友?”

萧莹顿了顿:“在路上碰巧遇见过,有一面之?缘。”

幸而,青柳村的事她并没有完全上报,隐瞒了关于白拂英的那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

“白道友以前在哪里修炼?”

白拂英也算享受了一把虐文?男主?的待遇。

谢眠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众人钦佩恋慕的对象。

而白拂英,不管换多少?身份,总能被各式恶毒女配男配找出来,然后精准打击。

像这般被人追捧,倒是少?见。

她轻笑了一声。

白拂英不享受他?人的追捧。

不过这种改变命运的滋味并不差。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喝声。众人停下?动作,齐齐朝着传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尘土飞扬,街边行人纷纷惊呼,一时间人仰马翻。

明明是远处传来的声音,竟把众人的说话声都盖过去了。

“什么东西?”

“是马受惊了?”

还没等众人猜测出个所以然来,那阵灰尘就越来越近了。

而随着距离变短,众人也终于看清了薄薄灰尘中那庞然大?物?的模样?。

原来那不是别的,正是一辆马车。

拉车的是两匹通体没有杂色的白马,马后方缀着的马车更是由罕见的灵木制成,灵木边缘被金子包裹。

太阳落到那马车上,金子就闪烁着耀眼的光,看着分外华贵。

而驾车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马车飞驰而过,修士一拉缰绳,那两匹白马就顺从?地停了下?来,正好停在白拂英和灵衍众人的面前。

白拂英眯起眼。

她看见马车上刻了一个标志。

那是东方家的家纹。

的确,行事这么乖张的,除了东方家的,也没有别人了。

马车停在街道正中,驾车的修士一跃而下?。而在他?下?车后,一只手缓缓掀开了纱帘。

紧接着露出来的,是一张妩媚的脸。

是东方眉的女儿东方诗。她在家中行二?,不过如?果算上东方耀的话,她应该排第三。

关于她,白拂英还知道更多。

比如?她其实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东方耀,为此十分嫉恨白拂英,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包括买通小?宗门的人,否决掉她的秘境名额,也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东方耀了,这段感情应该也不会再?有了。

东方诗跳下?马车。她扫视周围,目光在灵衍众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灵衍的人?”

萧莹轻轻颔首:“东方道友。”

她视线在众人身上盘旋,半晌才?嗤笑一声:“灵衍的弟子,也就那样?嘛。”

此言一出,顿时惹了众怒。

白拂英身后的灵衍众人气得不行,纷纷想要和她争辩。

但东方诗却丝毫没有给他?们争辩的机会,目光又落到白拂英身上。

“这么寒酸。你又是谁?”

光从?着装和众人的站位,就能看出白拂英和灵衍弟子不是一起的。

况且,她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与这些人格格不入。

周围有人小?声叫了白拂英一声:“白道友?”

东方诗耳尖听到了。

她眯起眼:“白道友……我知道了,你是散修联盟的那个白复是吧?”

东方诗的语气并不友好。

因为东方辉的死亡,就和“白复”有关。

当然,这种“有关”不是说他?们认为人是白拂英杀的。

但同?在一艘飞舟上,白拂英活了下?来,东方家二?人却死于非命,光这一条,就足够让东方家痛恨她了。

想到这里,东方诗脸上带了几分阴森的杀意。

听她叫出自己的假名,白拂英笑了一声。

即便没了东方耀,东方诗也还是这么个模样?。

她将手按在剑柄上,转身朝着另一侧走去。

见她忽视了自己,东方诗生?气了。

她本来就是个任性的人,见不得别人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不恭敬之?处。

“喂,你没听到我在问你话吗?”

东方诗皱起眉头,眼中凶光一闪。下?一刻,一道火光就凝成飞鸟形状,疾速攻向?白拂英。

“我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从?北地活着回来!”

但她下?手还是有点分寸的,知道不能在众目睽睽下?杀人,这次也没下?死手。

就算白拂英躲不过去,这火也顶多落到她头发上,让她当街出丑罢了。

东方诗唇边逸出冷笑,然而这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白拂英抽出了剑。

凡是有资格到飞仙城参加宗门联合大?比的剑修,都有一把名贵、锋利、质量上佳的剑。

或是由最著名的器修锻造而成,或是用了最最好的材料,或是在各种灵物?的悉心培养下?,养出了灵……

但白拂英的剑不是名贵的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可这一剑的锋芒,却是任何名贵的剑都无法?与之?比拟的。

剑光径直击向?火焰!就在剑光与火光相接的一瞬间,火焰“呼”地挣扎起来!

但这挣扎并没有任何用处。

不到一个呼吸间,那火光就被剑光冲散,化为火星四散。可剑光却没有就此停滞!

雪亮的光芒擦过东方诗的脸颊,朝着她身后斩去。

只听一声脆响!

剑光斜斜地斩向?马车,将华丽的马车一分为二?,又穿过马车的残骸。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匹白马被剑气的余波斩杀,血溅当场。

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直至剑芒消失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才?缓慢地流动起来。

马车轰然倒塌!而两匹白马,也如?同?刚反应过来自己的死讯一般,“砰”地倒在地上。

东方诗睁大?眼,还未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直到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流下?,几缕发丝随风飘落,她才?如?梦初醒。

“你——!!”

白拂英放下?剑。

她的剑没有染上血,剑锋依然是雪亮的,亮到能照出所有人的惊恐面容。

“我?”

她回过身,用那双满载阴冷杀意的眼看着东方诗,重复道:“我?”

东方诗咬牙:“你怎么敢?!”

她倒并不在意马车和马的那点钱。东方家有的是钱。

她恨的是自己被当众嘲讽,还被伤了脸。

虽然那只是十分微不足道的一道伤痕。

白拂英挑起眼角。

她想着,东方辉和东方诗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这两个人发怒时说的话,都那么相像。

想到自己已经杀了东方辉,她忽然对杀东方诗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白拂英收起剑。

剑锋擦在剑鞘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声响。

“你敢当街袭击其他?修士,我又为何不敢还击?”

白拂英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东方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随从?劝住了:“大?小?姐,家主?那边……”

听到“家主?”两个字,东方诗只能偃旗息鼓,恨恨地看了白拂英一眼。

她最怕东方眉了。

尤其是最近东方眉因为长子的死亡和私生?子的失踪,心情一直不好。

“算你走运。”

东方诗冷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上几分阴狠:“白复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罢,恨恨看了眼马车的残骸,又看了眼两匹倒在地上的白马,叫上随从?,转过身扬长而去。

她一走,众人的视线就都凝聚在白拂英身上了。

东方诗傲慢归傲慢,实力?也是不俗,她那一招,在场众人没几个能完美躲过去的。

而白拂英不仅躲了过去,甚至还能顺手还击,把东方诗搞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这可真是……

众人神色各异,暗自思量着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得罪了东方家,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东方诗又是那样?的性格,吃了亏,肯定要报复回来。

白拂英到底势单力?薄……

想到这里,不少?本来打算和白拂英交好混个脸熟的人也后退了几步,以免东方家找她报仇的时候自己受牵连。

白拂英站在人群正中间,将众人的神情举止尽收眼底。

她轻笑了一声。

在场的人里,还有不少?散修联盟的人。他?们就住在边上的客栈里,听到打斗声就赶紧过来查看情况了。

林山青一出门,就见白拂英被围在人群中,边上还有一辆破碎的马车。

他?心道不好,快步上前,低声道:“是……江家的人?”

除了江家人,他?想不到白拂英还会和谁起冲突。而且那马车碎片那么华丽,除了世家的人,也不会有人用了。

只是没想到,江家的报复来得这么早、这么快。

白拂英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不是。”

是?

林山青心底微松。

可还没等他?彻底松一口气,就听白拂英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是东方家的。”

“哦……啊?”

第099章求剑山

做完了该做的事,接下来的几天,白拂英一直待在房间内修炼,没有踏出客栈一步。

她的沉寂让想打探消息的人碰了一鼻子灰,渐渐的也没什么人注意她了。

飞仙城内的修士越来越多,各宗各派弟子齐聚城中,等?待着几日后的宗门联合大比。

人一多,就容易起争执。几日下来,飞仙内已发生不?下十起摩擦事件。

幸好这些事也都不?严重,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就在这样?焦灼的气?氛中,宗门联合大比的日子逐渐接近了。

城内各处地下黑市中已经设起了赌局,开始猜测谁会成为这次大比的真正赢家。

不?过令众人有些惊讶的是,眼看着宗门联合大比的时?间将近,玄云仙宗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这可不?像是玄云的作?风。

这个消息在飞仙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众人忍不?住猜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玄云迟迟未到。

动静闹得大了,连一直闭门不?出的白拂英都有所耳闻。

她对玄云的动向其实没那么关注的,但偶尔她路过大堂,总能见到有两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有人说,是玄云仙宗的飞舟遇袭了。”

“我看也不?是不?可能。最近不?总说,有邪修盯着飞舟袭击吗?”

邪修袭击飞舟这时?,倒是纯正的谣言。

谣言产生的原因,就是有人将频繁的邪修袭击事件和上半年发生的飞舟坠毁事件联系在一起,把两件事并成了一件事。

至于玄云的人……

白拂英垂下眼帘,盯着桌子上独特的木纹,心?念微动。

前?世,玄云同样?来晚了。

当时?她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后来机缘巧合下看到了那本虐文的剧情,才知道原来是谢眠玉体内的魔神血脉进?一步觉醒了。

这次觉醒,让谢眠玉昏迷了几天几夜。玄云的人为了等?他一起参加大比,延迟出发,这才导致来得很晚。

也就是这次觉醒,让叶梦蓁,以及叶梦蓁背后的魔神山确定了他的身份。

而找到了主人的魔神山此后再?无顾忌,更加放肆地在中洲行动。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放肆行为也没引起中洲各宗门的警惕。直到后期,各宗的人才想起来讨伐,但为时?已晚。

谢眠玉体内魔神血脉彻底觉醒,整个中洲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散修们还在议论这件事。有人也说起其他宗门的情况,但很快,众人都没了兴趣,简单说了几句,就各自散去了。

因为第二日,就是大比的日子了。

比起猜测玄云为什么没到,还是顾好自己更重要些。

修士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很少有困顿的时?候。

次日天际微亮之时?,众人就齐齐下了楼,待人齐后,就由林山青带队,朝着求剑山的方向走?去。

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修士。众人成群列队地向前?,联结在一起的黑影站在初升的日光中,分割开夜晚与白天。

众人神情肃穆,沿着街道一路向前?,各色灵光在飞仙城上方涌动,如流星般划破天空。

离开飞仙城,再?向前?走?一段路,一座高山拔地而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求剑山。

求剑山,既是秘境的名字,也是千百年来,宗门联合大比不?变的场地。

这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山峰。

求剑山十分陡峭,山峰周围终年弥漫着浓郁的白雾。站在山腰上,几乎见不?到任何?景色,只能看到雾气?茫茫,吞噬了所有生灵。

而在这白雾之中,隐藏着似真似幻的危险。

而这,就是宗门联合大比的第一个关卡。

只有在规定的三个时?辰内,顺利攀上陡峭的求剑山,来到山顶的人,才拥有站上擂台的机会。

铛——!!

钟声划破了清晨的白雾,天光拂晓,照亮了山下的人山人海。规则已经宣读完毕,人群不?安分地躁动起来,有人来到修士中核对身份,然后分发令牌。

只有拥有令牌的人,才能进?入山中。

若是在上山的过程中遇到危险,可以将灵力?注入到令牌中,遇险者就会立刻获救,脱离比赛。

当然,这样?做也代表着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资格。

因为有这个令牌的存在,死在求剑山上的人并不?多,但每届大比五百多人中,都会有近乎一半的人倒在这一步上。

白拂英将令牌挂在腰间。远远地,她闻到山间传来桂花的香气?。

浅浅的、淡淡的、隐隐约约的味道,顺着秋风将众人笼罩起来。

“若无异议,等钟声响起后就可以出发了。”

无人有异议。

众人凝神看着远处的山路。

白拂英身边几人都屏住呼吸,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只要钟声一响,所有人就会如同扑食的猛虎,毫不留情地冲向求剑山。

桂花的气?味更浓郁了几分,天际泛起了橙红色的霞光。

钟声随时?有可能响起,打破这近乎凝滞的氛围。

而就在这时?,天与地的连接之处,忽然冒出了几道耀眼的灵光。

那光芒飞快穿过天际,如流矢般疾速降落,抬眼望去,只能看到白紫二色的衣袂在风中飘动。

白拂英将手放在剑柄上,感受着冰凉且凹凸不?平的熟悉触感。

大多数时?候,这种冰冷的感觉都能让她更快地冷静下来。

是玄云仙宗的人。

为守的人甫一跃下飞剑,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很难有人不?注意他。

毕竟,他是中洲风头最盛的天才修士。无论是出身、实力?、相貌,还是“人品”,都无可挑剔。

在白拂英尚未为人所知之前?,整个中洲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而她横空出世,不?过是近半年的事。

谢眠玉落在地上,走?到人群中,身后跟着玄云仙宗参加大比的弟子。

随着他的走?动,众人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去,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只有白拂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戴了斗笠。斗笠边缘的黑纱自然地垂落,完全?遮盖了她的面容。

周围的人尽数退开,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谢眠玉的必经之路上,像是一块拦路的黑色顽石。

谢眠玉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他顿住脚步,搁着那黑色的纱幔和白拂英对视几息,眉头皱得愈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可仔细回想,他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人。

而且……

他分明感觉到了白拂英身上翻涌起的,那蓬勃而冰冷的杀意。

谢眠玉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倒是他身后的叶梦蓁略有些惊讶地捂住嘴。

她认出挡在面前?的这个女修,正是在修灵城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白复”。

当时?她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想到对方不?甚友善的态度,以及和玄云众人闹出来的不?快,叶梦蓁停顿一瞬,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两方相对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众人看看谢眠玉,又看看白拂英,心?中忍不?住胡乱猜测。

难道中洲新一代名气?最盛这两位修士之间,还有什么无人知晓的过节?

各色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半晌,谢眠玉的视线才终于从白拂英身上移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错身,与白拂英擦肩而过。

众人见状,都有些失望。

玄云众人来得晚了,按理说应当取消资格。但他们又恰好赶在钟声响起之前?入场,因此资格到底也没有被?取消。

白拂英回过身。

她并没有刻意地去看或是不?看谢眠玉,只是自然地站在散修中间,静静等?待着钟声的来临。

见两人并没有发生冲突,众人也都收回分散的注意力?,屏气?凝神,

等?待着钟声响起。

天边金红色云霞逐渐散去,山间传来一阵响亮的鸟鸣。

铛——!!

钟声响起了。

而在钟声响起的刹那,所有人的身影都如利箭一般飞射出去,好似慢了一步,就会丢失了参加大比的资格一般。

短短一息间,就有几十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同时?来到山下!

求剑山下种满了桂花树,浅金色的小花成串挂在树上,静静散发着幽香。

而修士们毫不?留恋地从花间穿过,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跃上陡峭的山壁,朝着求剑山的最顶峰飞去。

很快,这些彩色的明亮身影就被?山雾吞噬,再?也见不?到影踪。

黑色的身影在山间跳跃,时?而落在山崖斜斜长出来的树枝上,时?而捉住攀附在山石间的藤蔓。

白拂英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轻盈地向上攀越。瞬息间,她便来到了半山腰。

桂花的香气?如影随形。她微微侧头,果然见到自己的衣褶处,藏了几朵被?风吹落的金黄色小花。

她眉头微动。

山间寂静了下来。

白拂英蓄力?一跃,跳上半山腰。

这里?稍微平坦些,可以直接走?路而不?用攀爬。而这平坦的路向前?延伸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雾中去。

白拂英抽出剑。

她曾经参加过宗门联合大比,很清楚求剑山内有什么。

踩着柔软的草地向前?,露珠濡湿她的衣角,白拂英沿着山路,径直走?到白雾之中。

潮湿的山雾瞬间将她的身影吞噬。

而此时?的山顶上,早已汇聚了各宗各派的领队和长老。

现在只是大比的第一天,来到现场的只是各宗的长老,要等?到最后决战之时?,各势力?的高层人物才会齐聚现场。

到时?候,才是真真正正的热闹。

众长老此时?围坐在一起,正讨论着求剑山的事。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卡在这一关。”

“一百人至少是有的吧。”

“一百太少了,往年都有近两百人被?困死在求剑山中。其中也不?乏有名满天下的天才修士。”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沉默,似是想到了自己家的弟子。

求剑山只是最基础的考验。若是被?这关卡刷下去大半弟子,可就要丢人了。

谁也不?想让同僚看笑?话。况且各宗各族不?只是同僚,还是竞争对手。

半晌,才有人道:“我听说玄云的谢眠玉和散修联盟的白复都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玄云长老和林山青的身上。

林山青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毕竟过去几年,散修联盟从来都是最不?出众、最默默无闻那个。

他心?里?暗叹一声,停顿一瞬,中规中矩地答道:“年轻人,总是要历练一下嘛嘛。”

“林长老说得没错。”玄云长老也跟着点?头,“况且,求剑山秘境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也是一次机遇。”

另一人闻言,轻轻一笑?:“怎么,万长老这话,是笃定那谢眠玉能进?求剑山秘境了?”

这话火药味十足,众人朝说话人看过去,才发现说话的是天明剑宗的人。

怪不?得对玄云的意见这么大。

三大宗之间的龃龉,众人都心?照不?宣,见怪不?怪了。

众长老各怀心?事,互相聊了几句。而此时?,距离修士们进?入山中,已经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这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大部分修士应该还没来得及到达半山腰。

林山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朝着山下瞄了一眼,暗自猜测着白拂英能多久出来。

一个时?辰?

近千年来最快离开的修士,也就是这个速度了。

这个速度可震惊了整个中洲。而在那位修士之前?,最快上山的纪录是一个半时?辰。

如果白拂英能在一个时?辰内出来的话……

正思索着,他眉目间忽地一凝,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噌”地一声,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抬眼凝望着山间。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长老都同时?站起身,震惊地看向远处。

与此同时?,洪钟再?度响起,那清脆的钟声,重重地震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让众人的身躯、心?脏乃至神魂,都狠狠为之一跳。

这钟声代表着……有人出来了。

钟声在山间传开,正在攀爬的修士们同时?抬起头,瞳孔微缩。

是谁?

是谁出去了?

山雾渐渐散开,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半刻钟前?。

雾气?遮掩了山间风景,也阻挡了修士对灵力?的感知。

对于修士来说,灵力?就是五感中的第六感。蒙蔽了修士的灵力?,就如同蒙住了常人的双眼,最容易让人不?安。

人不?安起来,就容易出错。

大部分修士都是因为这种不?安,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与成功失之交臂。

白拂英脸上的表情没有松动。

她安然走?在山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速度不?算特别快,却尤其平稳,即使走?在最陡峭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般稳健。

山雾与桂花香气?同时?附着在她的身上。

白拂英每走?过一处,就会带动那附近的水汽飘动起来,山间晨雾时?聚时?散,陡峭的山石也化作?暗沉沉的阴影。

她在山间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几只绿色小虫从草地上跳起来,又很快落到落叶之间。

白拂英静静地看着对面。不?知何?时?,她的对面出现了一道飘渺的身影。

“小师姐。”

他缓缓从浓雾中走?出来,青丝披散,双眼微红,眼瞳中是化不?开的沉郁。

“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拂英只是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就这样?冷静地看着对方走?上前?。

水汽弥漫。

“我找了你好久。”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后悔了。我杀了叶梦蓁。你回来好不?好?”

水汽弥漫。白雾茫茫,他的身影被?挡在雾气?中,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就如同天色将明时?,树木的黑色剪影一般诡谲。

白拂英忽地抬起剑。

剑锋凝成银线,转瞬间砍过他的身体。他清瘦的身影被?一分为二,化为袅袅水雾,逐渐消散在风中。

只是一个幻影。

没有什么攻击力?,甚至防不?住她的一剑。

可尽管如此,每届仍有许多人倒在这幻影之下。

这东西名为“心?象关”,由人心?中执念所化。

心?象关不?能直接攻击修士,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心?魔,斩不?死,杀不?掉。

执念越强,心?象关越强,修士就越难从心?象关的纠缠中逃离出来。

许多修士就是被?它们拖住了脚步。

上辈子的白拂英,也被?心?象关折磨得不?轻。

毕竟谢眠玉,是她心?里?永远也过不?去的坎儿。

心?象关散去,白拂英眼神微动,继续向前?走?。

但她没有收起剑。

剑锋划过白雾,雾气?随着她的动作?,如烟尘般轻轻漾开。

“小师姐。”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果然还是恨我吗?”

白拂英没有停留,继续迈开步伐。然而下一刻,就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脚踝。

她动作?一顿,垂眸向下望去——什么也没有。

没有东西拽着她的脚。

可它却又仿佛真实存在的链条,将她的动作?紧紧束缚住,不?让她走?出去一步。

似乎知道她走?不?掉,后面的声音低声笑?起来。它的,或者说“他的”,他的笑?声很好听。

白拂英以前?迷恋他,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只不?过如今,这声音听在她耳中,并不?比春夜野猫嘶哑的嚎叫更令人舒心?。

甚至还更令人讨厌。

毕竟,白拂英不?会无缘无故去杀野猫,但她一定会找机会杀了谢眠玉。

“你走?不?了的。”

他缓缓走?上前?,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小师姐,你不?是最喜欢我吗?为什么要离开我?”

白拂英如老树一般在原地扎根,没有回答。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但他已经死了。”

“你亲眼看到他死的。”

“我杀了他。”

“但害死他的是你啊,要是你不?离开我,我也不?会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显然,这个由她执念化身的幻影,最知道怎样?才能刺痛她。

可直到这时?,白拂英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很了解自己。

她并没有被?这些可悲的话刺痛。

她反而感到一阵畅快。

就好像悬在心?头的剑终于刺了下来。

即使被?刺得鲜血淋漓,但在这鲜血之中,也隐藏着几分尘埃落定的快感。

白拂英慢慢地回过头。

她看着那个身影,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自己更真实的仇人。

可她只看了一眼,剑光就再?次穿过薄雾。那道身影还没来得及与她说话,就消散在浓雾之中。

但这次,浓雾很快就再?度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形。他用他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她。

白拂英忽地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心?象关模仿谢眠玉模仿得很像。

即使是和谢眠玉最亲近的叶梦蓁,亦或是那些对他喜欢到痴迷的恶毒女配,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可白拂英偏偏能认得出来。

只有面对谢眠玉本人的时?候,她心?中才会迸发出那样?强大的恨意与杀意。

“小师姐,你为什么叹气??”

他说道。

“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白拂英看着他,和他说了第一句、最后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谁也不?会死。”

剑意从身上凝聚,毫不?犹豫地、勇往直前?地击溃了白雾的身形。

恰似一阵风吹过,山雾散尽,拴住白拂英的看不?见的东西消失了,露出前?往幽深的山间小道。

白拂英收剑入鞘。

剑意的微光轻轻地映入她的眼中,照亮了山间崎岖的小路。

白拂英踏上陡峭的石阶,一路向前?。她穿过山林,走?过浓密的树荫,而当她来到山顶上时?,恰逢日光穿破薄云,照亮一整片天空。

天亮了。

钟声在山间盘旋,她走?出小路,走?出空灵的钟声,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一瞬间的寂静过后,喧嚣之声打破了求剑山的平静,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眨眼间就掀起一阵风波。

“是谁?”

“是那个散修?”

“只用了一刻钟!”

“是假的吧,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不?可能……”

只用了一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在她出来之前?,甚至都没来得及淘汰别人!

而对于所有人或震惊、或兴奋、或质疑、或不?敢置信的审视,白拂英只是缓慢地垂下眼,纤长的眼睫挡住眼中的情绪。

谁也不?会死。

她平静地想着。

死的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

谢眠玉。

第100章她在哪里

直到钟声的余波逐渐落下,众人才回过神?来。

林山青的脸都笑僵了:“是你啊,白?复。你在?里面遇没遇到什么危险?”

白?拂英摇了摇头:“没有。”

一个?幻影而已,算不得什么危险。

林山青道:“我想也是。”

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速度,应该也是没遇到什么危险的。

白?拂英走到他身后,等其他人出来。

见状,众人心思微定,但余光还是时不时从白?拂英身上掠过,眼中暗藏思索。

散修联盟的人……看来这次大?比,可是有好戏看了。

有几道目光则是恶意满满,其中最有恶意的两道目光中,一道来自东方家,另一道来自江家。

东方家的长老?东方沁眯了眯眼。

她想起前几日,东方诗狼狈地回到落脚的客栈,灰头土脸,连头发都被斩去了一截。

东方沁是东方诗的姑姑,见侄女这哭哭啼啼的模样甚是心疼,赶紧询问了情况。

听东方诗叙述完,她也是又急又怒。奈何?这事东方诗实在?不占理,她也不好平白?无?故对白?拂英出手。

不过……

惹了东方家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且让这白?复得意一会?儿。

而比起东方沁还算隐晦的打量,江家江回的恶意,就称得上赤裸裸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白?拂英的不满,见她站到林山青身后,就阴阳怪气道:“散修联盟真是出了好大?的风头啊。”

林山青露出圆滑的笑:“哪里哪里,比不上江家人才辈出啊。”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实则都在?密切关注着?风暴正中几人的情况。

“不过。”见林山青没有和他正面起冲突的意思,江回冷笑一声,“我倒是好奇,你们这位白?复,是用什么手段摆脱的心象关。”

林山青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即使?他脾气好,也忍不住皱眉:“江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林长老?别生气嘛。”

这时,第三道声音插进两人的谈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坐在?另一侧的东方沁。

有人听说了前几日飞仙城大?街上发生的事,见东方沁开口,心中也是了然。

东方沁继续道:“这大?比也进行了千百年了,还从没有过这么短穿过求剑山的先例,江长老?有疑问,当然也是难免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都觉得有些道理。

白?拂英用时太?短了。

短得不得不让人怀疑。

只不过谁都不愿意率先和散修联盟撕破脸面,这才没人说话。

现在?江家和东方家充当领头羊,提出了“合理”的质疑,其他人也就有了质疑的由头。

当即有人充当和事佬。

“林长老?,我们也不是怀疑散修联盟用下作手段,只是这个?结果实在?难以服众啊。”

“对啊,江长老?和东方长老?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山青都要?气笑了:“道理?什么道理?白?复的实力有目共睹,你们还想要?什么道理?”

他气得不行,站在?他身后的白?拂英却是面无?表情,神?情冷淡。

时而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随即仿若无?意地飞速掠过。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连林山青,也有些看不懂这个?后辈的想法。

但白?拂英很是清楚他们的想法。

十几年前,她成为修士的第一课,就是斩尘缘、断妄念。

可后来她才发现,实际上能做到这两点的修士,全中洲也没几个?。

说到底,修士也是人。

是人就会?贪生怕死?,就有七情六欲,就易滋生妄念。

只是有些人的妄念被包装得冠冕堂皇,披了一层正义的皮。

他们可以为了利益,忽视谢眠玉身上的猫腻,也可以为了利益,对白?拂英的求助视而不见。

当谢眠玉发疯要?毁灭修真界时,他们也可以放下颜面,请求白?拂英出面阻止谢眠玉。

而等白?拂英死?了,这段过往又被无?情地抹去,成了整个?修真界心照不宣的污点。

见风使?舵也是人之常情。

对于这些人,白?拂英不会?一个?个?报复回去,但她也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好印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前世?谢眠玉上山时间同?样很短,但她可不记得有这么一出。

也不知是碍于玄云面子没人质疑,还是他这个?虐文男主太?被世?人钟爱,甚至没人责难他。

见林山青这个老好人也被逼得发怒,众人罕见地安静了半晌。

过了好一会?儿,江回继续道:“既然林长老?觉得没问题,那不如让这位白?复说说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心象关事关修士的隐私,因此求剑山山路上没有设置水镜,其他人仅能看到修士进去和出来,却看不到具体景象。

林山青听得直皱眉:“这种个人手段,如何?能公之于众?”

东方沁冷笑:“这也使不得,那也使?不得,难道林长老?是心虚?”

林山青虽然脾气好,但也绝不肯退让,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白?拂英没有急着?出言。

因为她知道,很快……

铛——!!

又是一道钟声响起,震碎了盘绕在?山间的迷雾。

“什么?!”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现在?距离白?拂英出来,也才刚过了一刻钟而已。

也就是说,这第二人所用时间,也是极为短暂的两刻钟。

这两刻钟的时间,也是千百年间绝无?仅有的!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

?两个?都这么快?

心象关出问题了吗?

众人按捺住想要?去检查心象关的想法,凝神?看向山隘之间。只见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从雾中走了出来。

他头戴玉冠,面容清俊,身后背着?一把中间,眉间隐隐现出一道金色的暗纹,一袭白?衣被风鼓动?,带起一阵风声。

是谢眠玉。

他上了山,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

当看到白?拂英已经早他一步上山时,谢眠玉瞳孔微缩,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谢眠玉走到玄云长老?身后,玄云长老?露出笑容。

众人看了他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两刻钟。换作平常,这个?成绩绝对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但现在?有白?拂英珠玉在?前,两刻钟的时间虽然仍然引人注目,但众人却也没那么震撼了。

林山青却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主动?开口了:“玄云的弟子也是能人辈出啊,两刻钟的时间,也是举世?罕见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把玄云也给拖下水。

同?样用时极短,如果查白?拂英,就也必须查谢眠玉。

而玄云,绝对不会?同?意其他人逼问谢眠玉的。

江问和东方沁面色难看,其他人也闭上了嘴。玄云长老?笑呵呵道:“这些小辈的本事,可比当年的我们要?强。”

两人瞬间达成一致。如果再有人质疑,那散修联盟和玄云仙宗就会?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见状,众人只能作罢。

白?拂英站在?一侧,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前面的求剑山。视线沿着?众人所在?向前,再远一点的地方,横着?一道万丈深渊。

深渊上悬挂着?一座铁索桥,桥的另一端延伸到浓雾之中。

雾气阻隔了窥探的视线,令人看不清对面是什么。

但白?拂英知道,在?那铁索桥对面,才是真真正正的“求剑山”。

此时,那里应该已经摆好了擂台。

她收回远望的视线,又看向自己?的周围。

在?场地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几百个?银色的名字。

白?拂英目光一扫,便在?石碑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名字就悬挂在?所有名字的最上方,颜色已经变成了金色。

排在?她下面的是谢眠玉,他的名字也变成了金色。

这意味着?两人都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关卡,分别位居第一和第二名。

正想着?,山腰处突然迸射出一道灵光,与此同?时,石碑中间一个?银色的名字也散发出微光。

有人激活了令牌。

几名修士立刻飞身向前,朝着?那灵光出现之处飞去。不一会?儿,石碑又有了变化。

只见那个?亮起来的名字迅速消散,在?排列整齐的银字间留下一个?黑色的空隙,这也就代?表此人彻底失去了参加大?比的资格。

这也是本届大?比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说来也好笑,在?这个?人被淘汰之前,居然已经有两名修士顺利通关了。

不知怎地,众人竟齐齐松了口气,心中又隐有遗憾。

还是白?拂英和谢眠玉两人的表现太?过令人惊讶,以至于他们对这届的修士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不过现在?看来,修士们的平均水平和往届也没差多少。

众人等着?等着?,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这期间,石碑上的名字一个?个?消失。

等第三个?人从雾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将近百名修士选择了弃权,被带离了求剑山,与大?比失之交臂。

直到一个?时辰后,第三道钟声才终于响起。

“来了!”众人精神?一振,开始猜测第三位出来的,是哪家弟子。

“白?复。”见众人关注点不在?自己?这边,林山青悄悄回过头,低声问道,“你觉得是哪家弟子?”

白?拂英沉默一瞬:“是剑宗弟子。”

剑宗,指的自然就是天明剑宗。

她能感受到第三人身上的剑气。这人应当是个?剑修,还是个?修为不错的剑修。

话音未落,第三人就从浓雾尽头的山路上走了出来,露出一张秀美的脸。

白?拂英目光闪了闪。

居然是苏落雁。

说起来,自从太?荒一别,她和苏落雁已经快两年没见了。

此时一看,苏落雁的气质已经和之前有了明显改变。

也许是那次危机激发了她对力量的渴望,苏落雁的气息明显深厚了很多,举止也更稳重,倒是看不出原来气弱的模样了。

她一出浓雾,就看向石碑。

当看到在?她名字上面还有两个?名字时,也稍微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比自己?还快。

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不过,当看到具体的自己?时,她脸上又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是他们。

那就不奇怪了。

苏落雁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在?玄云长老?身侧的谢眠玉。

她动?作僵硬了一瞬,对他勉强笑了笑,又走到了天明剑宗长老?的身边。

白?拂英敏锐地注意到,苏落雁的神?情有几分不自然。

这可不像是恶毒女配对男主该有的态度。

想到苏落雁在?告别信上,说她要?追查白?拂英的事,还她个?清白?,白?拂英摸了摸剑柄。

难不成……还真被她查出来什么了?

她心念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般,继续在?原地等待。

苏落雁出来后,接连有钟声响起,相继有人从迷雾中走出来。

不一会?儿,求剑山的山顶上就站满了人。

有一些白?拂英认识的人也走了出来,其中就有散修联盟的一些人,以及灵衍的齐玄霜。

还有一个?人白?拂英也认识。

那人正是白?拂英前世?阴差阳错进入的小宗门的弟子。

东方家为了教训白?拂英,买通了这个?小宗门的人。此人就是指认白?拂英的人之一。

不过这次,白?拂英和他没有过多的交集,只是陌生人而已。

他从山路上走出,心中松了一口气,视线扫过泛着?灵光的石碑。

当看到最上方几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但他什么也不敢做,只是快速看了一眼,然后飞快走到一边去了。

他出来时,这场试炼已经到达了尾声。

白?拂英算了算时间,三个?时辰快到了。

人一多,众长老?也沉默了下来。

向来,只有最先出来的几人,才能得到最多的目光。

众人在?原地各怀心思地等待着?。直到最后一道钟声响起,宣告了这场试炼的终结。

参赛五百人,通过求剑山试炼的,只有三百余人。

而有资格进入秘境的,只有一百人。

通常,这一百个?名额都会?被三宗四族瓜分大?半,然后才是二流势力。

至于那些小势力,能有一人进入秘境都算是烧了高香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全军覆没,甚至连第一轮试炼都过不了。

白?拂英前世?进入的那个?,只不过是中洲最末流的宗门,名为悬灵宗。

她是悬灵宗建宗百年间,唯一一个?取得进入求剑山秘境资格的人。

思绪涌动?间,负责主持此次试炼的中立修士已经讲完下一场比试的规则。

“现在?可以在?令牌中注入灵力,抽取对手。”

话音未落,几道警惕的目光已经落到白?拂英身上了。

金丹期和筑基期的比试不是在?一起的,只不过,无?论是金丹还是筑基,都不愿意当白?拂英的对手。

她太?强了。

虽然少有人见过她出手,但关于

白?拂英的传言,早已经满天飞了。

什么金丹期硬渡元婴雷劫,什么计杀两只化神?期妖兽,听得修士们是一愣一愣的。

但不管传言是否有夸大?,光凭她第一个?走出求剑山这点来看,她绝对是这一届修士中的佼佼者。

没人愿意对上她。

甚至有人坏心眼地想着?,不如让白?拂英和谢眠玉提早对上,无?论是谁赢,都能让众人少掉一个?最强力的竞争对手。

这么想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往白?拂英的令牌上瞟。

白?拂英抬起手,朝着?令牌内注入灵力。随着?蓝色灵力的注入,令牌逐渐漂浮起来,散发出隐隐约约的灵气波动?。

紧接着?,盘旋在?令牌周围的灵气悄然凝聚成一个?名字。

人群中有人哀叫一声:“怎么是我啊啊啊!”

白?拂英挑起眉。

是个?陌生的名字。

边上其他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庆幸不是自己?对上她。

至于抽中白?拂英那个?修士,已经满脸死?灰,说不出话了。

白?拂英没有了解自己?对手的意思。她把令牌收入袖中,越过众人,沿着?唯一一条山路,缓缓朝着?山下走去。

试炼明日才开始,会?一直持续七日。

其实在?第二日的时候,秘境的名额就差不多定下来了。之后几日,只不过是给这些人排个?先后强弱顺序而已。

第一轮试炼过后,山间的雾气已经散了个?干净,心象关也消失不见了,方便参赛者们自由通行。

白?拂英顺着?山路向下走着?。

路上,她看见了其他修士的身影,这些人也都朝着?山下走去。

回去的山路阶梯两旁,种了一大?片红色的枫树。

在?日光的照射下,枫叶如火一般燃烧,形成一片火红的美丽云雾。红叶照亮了青黑色的山石。

几片枫叶落在?白?拂英肩上。白?拂英脚步微微停滞,伸手拂去落叶。

正在?此时,她听到远处的枫林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白?拂英本不欲理会?,抬脚就要?离开。毕竟来参加大?比的修士太?多了,听到有人交谈,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正在?这时,她双眼一眯,忽然听到那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中,夹杂了一个?许久没从他人口中听到过的名字。

“是你污蔑了白?拂英。”

女子的声音。

声音很细,即使?语气愤怒,听着?也不是很有威慑力。

“亏我那么……那么……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那声音虽轻,落在?白?拂英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她眼眸动?了动?,果断转过身,沿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朝着?枫林深处走去。

而随着?她向前,两道说话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了。

白?拂英顿住脚步。她的身形隐藏在?一棵枫树后,红叶挡住了她大?半个?身体。

她朝前方望去,随即眉头微挑。

凉爽的风吹过,枫叶发出沙沙的干燥声响。而在?红叶的阴影下,正站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是谢眠玉和苏落雁。

两人相对而立,谢眠玉背对着?白?拂英,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苏落雁不满又愤怒的神?情。

“是你对不对?”

她质问道。

谢眠玉没说话。也许苏落雁尖锐的质问,刺痛了他仅剩的那一点良心。

见他不语,苏落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我特意去问了玄云的弟子,他们和我说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

恶毒女配甚少用这种眼神?看男主,大?多数时候,就算男主杀了她们,她们也只会?恨女主抢走了自己?喜欢的人。

但现在?,苏落雁就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着?谢眠玉。

“那一天,还有另外一个?有嫌疑的人。是你……替她做了证。”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说出来的。

说完这话,苏落雁竟奇异地松了口气,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

谢眠玉……

她本来是喜欢他的。

很喜欢。

她甚至感觉,自己?愿意为了谢眠玉去做任何?事,哪怕是……杀人放火。

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做。

苏落雁也想相信他。

即使?白?拂英救了她,她也抱有天真的期待,觉得是谢眠玉被人蒙蔽了。

可现在?,谢眠玉沉默不语的态度,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拂英看着?站在?枫林中的两人,无?声地笑了笑。

她也想知道谢眠玉是怎么回答。

要?知道,前世?从没有人质疑过谢眠玉。

直到最后,所有人也都说谢眠玉是被叶梦蓁蒙蔽了。

被蒙蔽。

轻飘飘的三个?字,总能盖过一切罪行。

良久,谢眠玉终于开口了。

“你见过她。”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苏落雁心中一沉。

然后,她就看谢眠玉缓缓抬起眼。他的眼中有激动?、有欣喜,还有一些她难以看懂的情绪。

谢眠玉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落水的人紧紧攥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还活着?。

白?拂英还活着?。

他知道苏落雁去过太?荒,而且还在?太?荒发生了一些事。

她一定是在?太?荒见过白?拂英!

可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让人来找他?

各种情绪在?他眼中涌动?,仿若掀起了一阵风暴。

苏落雁忍不住后退一步,心脏狂跳起来。

她想要?否认,可被谢眠玉那危险的眼神?盯着?,她竟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说啊!

说没见过白?拂英!

苏落雁咬了咬舌尖,痛意让她暂时恢复了镇定。她顿了顿,开口道:“没……”

但她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

下一刻,她就听到清朗而冰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那轻如落叶的话语中,裹挟的却是丝丝寒意。

“说。”

谢眠玉用微微泛红的双眼盯着?她。

“说。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