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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椅子上?,目光盯着?远方。东方眉透过传讯符,好像能闻到她那边的雪花味道。

“还是说,东方家要为了一个已经垮掉的盟友,来?责罚我?”

东方眉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回答白拂英的问题,而是道:“家族派出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等江家这件事解决,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好。”

白拂英没有拒绝。

那边掐断了传讯灵符,动作极其?果断,没有一丝犹豫的意思。

可见东方眉确实被她气狠了。

诚然,白拂英并没有做错。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与她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她语气中的不敬与叛逆,还是让东方眉大为恼火。

从?东方辉到东方蕊,再到家族里那些后辈,哪个见了他?不是尊敬有加?只有白拂英……

白拂英根本?不想理他?。

“他?很着?急让我回去。”

白拂英思索几息,在东方眉的态度上?留意了一下。

魔火忽然道:“你不要小看?东方家。”

白拂英轻笑一声:“我没有小看?他?们。”

三宗四族,谁没有一些底牌呢?

江家本?身就?是三宗四族里衰弱得最厉害的,还头脑不清醒,自断臂膀。

即使如此,白拂英也不敢觉得自己独自一人能应付他?们。

要知道,昨夜参与战斗的除了她,还有许多来?赴宴的修士,其?中不乏元婴期,更是有祝峦这个渡劫期缠住江韵。

白拂英心里想着?,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被风卷起,落在她身前的桌案上?。窗外?银装素裹,只剩一片雪白。

忽地,白拂英睁开眼。

“差点忘了。”

那女修的嘱托。

玄光镜里那女人曾托她送一些东西,白拂英应了下来?。

只不过出去后,她因为吸收了大量浊气,需要修炼保持体内两股力量平衡,一时间竟忘记了这件事。

那两件东西就?一直被她放在储物袋里,还没拿出来?看?过。

不过现在完成嘱托也来?得及。

白拂英先是拿出那枚小小的印鉴。印鉴是青玉制成的,微微泛着?青光。看?一看?印鉴底部,下面刻着?一些灵符印。

所谓“灵符印”,是高阶修士特有的印记,一般为一个符文,里面夹带了修士本?人的灵力,旁人无法?仿冒。

中洲甚至有修士撰写?过一本?《灵符印大全》,里面记录了所有高阶修士的灵符印。

白拂英有一本?,但

从?来?没看?过。

刚触碰到印鉴,白拂英就?觉得浑身一凛,神?志清明了许多。

这印鉴是和?女修神?魂绑定的,却完全没有被浊气浸染,绝对是个好东西。女修遇见白拂英时理智尚存,应该和?这印鉴有关。

虽说如此,但白拂英也没有贪下这东西的想法?。

她查看?了一下印鉴,确定印鉴没问题后,就?拿出了那张灵纸信。

这信只有在灵气稳定的地方才会显露出字迹。

白拂英将信拿出来?,上?面就?缓缓显露出几个字,只不过速度很慢。

她嫌慢,就?抬手?注入了灵力,在灵力的催动下,信笺的字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显现。

白拂英看?到了上?面显露的名字。她动作一顿,随即瞳孔微缩。

散修联盟,妙法?真君,江妙法?。

怎么是写?给江妙法?的信?!

第166章江妙法的信

白拂英没有在意过那个?女修。

毕竟,倒霉的人天天有,只不过她遇上的这个?倒霉蛋修为比较高罢了。

对?白拂英来说,她和那女修只是萍水相逢,且见面时,两方都陷入危机,自然没有什?么?寒暄的想法。

她和江妙法有关联吗?

白拂英放下信,与女修见面时的细节一点点从脑海中掠过。

她忽然想起了在沉船冢中见到的那艘特别的船,那艘由木属性灵力?构成的船。

是她的船吗?

木灵根。女人,大乘期,在中洲或许有一定地位,几百年前。

与江妙法关系不浅。

完全符合以上条件的人,白拂英知道一个?,也只知道一个?。

江妙法的老师,散修联盟的前任盟主,兰佩元。

她收起信和印鉴,忍不住微微叹息。这件事说来,还真是巧合。

不过,她明?明?记得江妙法和她说过,兰佩元是进入了恶妄草原,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她怎么?会死在囚灵之海呢?

也许,在她留给江妙法的心里会道出真相。

白拂英静静地想着?。

她对?吸收兰佩元的神魂没有任何愧疚,毕竟与她有情谊的是江妙法,而不是她。

况且,那也是兰佩元的请求。神魂扭曲到那种程度已经无法逆转,她也注定无法离开玄光镜。

她早已经死了。

白拂英靠在椅背上,默默地想着?。

魔火添油加醋:“白拂英,你真无情。”

白拂英嗤笑:“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她一直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

对?别人无情,总比对?自己残忍要幸福得多。白拂英从前是个?善心泛滥的人,但现在,她不是。

白拂英闭目修炼,不去想这件事。

说起来,兰佩元还留了一部分关于剑道感悟的记忆给她,她可以学习一下。

比起纠结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白拂英还是想抓住所有时间提升实力?,以应对?之后会发生的事。

一整日?过去了,大雪还没有停。

城内亮起点点灯火之光。客栈前的灯笼也亮起,鹅毛大雪在灯光中飞舞,悄然落在地上。

飞舟像是流星一样划过夜空,降落在城内。一队人踩着?厚厚的雪,走在空无一人的城中,却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一点足迹。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裳,面容冷肃。在她身?后,是列成长队,穿着?灵衍真宗弟子服的修士。

梅兰竹。

这次事关重大,带着?灵衍众人来参加决策的,竟然是灵衍真宗的宗主梅兰竹。

众人沉默地在城中走过,仿若一片暗影,只有灯笼的光寂静地亮着?。

白拂英盘站在屋顶,垂眸望着?一行?人。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她的乌发上被点缀了几层白。

蓝衣女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朝着?白拂英的方向望去。

白拂英也在看着?她。

两道视线相对?,梅兰竹嘴角微微向下,但很快又对?白拂英颔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大部分时候,这位灵衍真宗的宗主,对?所有修士都表现得很友善。

“宗主?”齐玄霜见她顿住脚步,疑惑地问了一句。梅兰竹收回?视线,轻声道:“没什?么?,继续走吧。”

说着?,继续朝前走去。

齐玄霜应了一声,视线却抬起来,看向那落满雪的屋顶。

在深蓝色的夜空下,白拂英正站在雪中,皮肤也染上了几分雪的霜白。

齐玄霜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她。她小幅度地对?白拂英笑了笑,动作十分隐蔽。

白拂英似乎也看到了她,对?着?她勾了勾嘴角。

齐玄霜没有回?应。一行?人走过雪地,来去无痕。

魔火道:“原来是她。我?还以为你不会搭理她呢。”

“只是觉得,萧莹似乎小看了她这位师妹。”白拂英望着?一众人离去的方向,“她掩饰情绪的水平,可比萧莹强多了。”

她还记得在飞仙城最后一次看到萧莹时,对?方那形销骨立的模样。

魔火顿了顿:“你是觉得,她也怀疑梅兰竹了?”

白拂英道:“你看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梅兰竹身?上,很少有离开的时候。而且她脊背绷紧,手一直按在腰间武器上,很明?显是在戒备。”

齐玄霜原本可不是这么?谨慎的人。

不过,她的动作幅度都很小,很难注意到。即使有人发现,也只会以为她在紧张。

谁会想到,她在防备梅兰竹?

白拂英的视线又在街道尽头转了一圈,便感觉身?后有人接近。

她没有回?头,那人自己走过来,给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

“还在下着?雪,你昨夜消耗不少,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

“早就恢复了。”

白拂英转过身?,看着?他的脸。远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倒是你。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吧?”

沈明?月摇摇头:“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没什?么?意思。”

白拂英道:“你一个?人隐居那么?久,难道还忍不了养伤这一时半刻吗?”

沈明?月摇头,含笑道:“现在回?想,以前的日?子也是无聊。”

白拂英也露出笑容,但那丝笑容很快就像雪花一样,消散在天地间。

她望着?远处黑蓝色的海洋,视线又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然后轻轻说道:“我?要杀人了。”

轻柔的声音混杂在雪里,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杀很多人。”白拂英眺望着?远方,“过去,现在,将来死在我?手上的人会越来越多。有罪有应得的人,也有无辜的人。”

沈明?月沉吟一瞬,道:“你难过吗?”

白拂英摇摇头。

“我?不难过。”

她只是没什?么?感觉。

杀死一个?人,就像拔掉一根草,杀死一只兔子。白拂英没有悲伤,没有愧疚,只有无动于衷。

纵然有,那悲伤也是对?着?自己的。

沈明?月站在她身?边,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

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我?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听?到你的理由。”

白拂英望着?远处,也轻轻笑起来。

“我?希望,你不要等?太久。”

她也希望,结束的那一天,不需

要她等?太久。

第二?日?,雪奇迹般地停了。

一大早,祝漫就敲响了白拂英的房门:“白道友,楼下有人在等?你。”

东方家的?他们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白拂英披上外袍,快步下了楼。一下去,就见穿着?灰色衣袍的江妙法坐在楼下,正在把玩着?空空的茶盏。

“妙法真君?”

白拂英一顿。她没想到,江妙法会来得这么?快,毕竟散修联盟是离囚灵之海最远的势力?了。

江妙法见她过来,放下手里的茶杯:“我?听?灵仙说接到了你的传讯,就赶紧赶过来了。”

白拂英略一回?忆,就想起自己那夜在小宴上确实和江灵仙联系,询问了一些飞燕楼的事。

原来江妙法知道她在江家后,就立刻全力?出发,比别人多了一夜的赶路时间。

为了快,她甚至没乘坐飞舟,而是自己用灵力?催动飞行?法器,怪不得这么?快就到了。

白拂英蹙眉:“真君的伤如何了?火毒刚解不久,若无要事,还是少动用灵力?才好。”

江妙法道:“这还不算是要事吗?”

江灵仙接到白拂英传讯后,就立即把消息告诉了她。

两人在江家待过,甚至见过那位江韵老祖,深知她实力?强大,很难不担心。

“不过我?来得还是晚了点。幸好你没出事。”江妙法道,“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

白拂英没有反驳,应了一声。

“不过,这次江家的事,也算是把魔神山的存在摆在了明?面上,只看其他势力?打算如何处理了。”

说到这里,江妙法又难免感慨起来。

“没想到,江家居然衰落至此了。”

“一个?不能?容人的家族,衰落至此也不让人意外。”白拂英道,“况且,他们对?自己族人出手,只寄希望于一个?死人,完全背离了让家族兴盛的初衷。”

“哦?”

祝家传讯给散修联盟时,江妙法已经在路上,对?此事只是了解了个?大概,不太清楚细节。

白拂英便给她说了些江家的事。当听?说江韵的尸体被利用时,江妙法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两人没有再聊这个?,而是说了些别的。白拂英想到储物?袋中的印鉴和信,不过现在两人在客栈,还是不方便说太私密的事。

天亮后,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许多,大部分都是修士,各宗各派的修士,都是来处理此次江家的事的。

江妙法和白拂英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她此刻毕竟代?表散修联盟,还有一些事务要和其他势力?之首商讨,不能?和白拂英说太久。

祝家家主祝怀也去参加各势力?掌门人的商讨了。他是地头蛇,又知道全部事情,理所应当地成了此次给江家定罪的主力?。

白拂英坐在客栈大堂,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几名修士一边从街道走过,一边小声议论起江家的事,白拂英还听?到了她自己的名字。

经此一役,她的名声更上一层楼,成了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

“白道友名头更盛了啊。”

祝漫坐在她对?面调侃道。白拂英放下茶杯:“都是一些虚名,没什?么?意义。”

前世,得益于谢眠玉的疯癫行?为,她名声比现在还大。

祝漫道:“也有不少人就喜欢虚名,不如我?。”

“若有一天你真有了虚名,说不定会觉得烦。”白拂英看了她一眼,“是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祝漫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对?。江家那些主支被找到了。”

“在哪里?”

“高家名下的一座岛上。”

“高家?”

“一个?依附于江家的小家族。江家让他们帮着?安排,他们屁颠屁颠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祝漫直摇头。

“不过江家后来东窗事发,高家觉得不妙,就主动找到我?家,把那些人交了出来。”

算是给祝家卖个?人情,递交一份投名状。

只是这唯利是图的行?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被藏起来的都是一些年纪尚轻的孩子。”祝漫叹道,“最年长的也只有十一岁。”

白拂英道:“江家倒是聪明?。”

不管中洲各势力?本质上如何,但表面上还维持着?正道的形象。就算想斩草除根,也不会对?年纪尚轻的孩子下手。

要是江家送出去的是一批成年修士,结果就又不一样了。

“谁说不是呢。”祝漫道,“怎么?处理这些孩子,也够让人头疼的。”

说着?,又看看白拂英:“那些宗主掌门商量过后,会对?全中洲公?开审理江家罪行?。到时候,可能?又要你出来作证了。”

白拂英道:“没什?么?。”

她乐得如此。

“还有江家名下的一些产业,我?们也查了,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

说到这里,祝漫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白拂英道:“和东方家有关?”

也只有东方家,会让祝漫露出这种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

祝漫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白道友。”

白拂英道:“你不用在意。我?不把自己当成东方家的人。”

她从没避讳过这一点。

“我?知道。”祝漫笑着?说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把这件事说给道友,也是想给你提个?醒。”

白拂英“嗯?”了一声。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江家沉船中有腐耳味道的事吗?”

“对?。”

“我?们特意搜查,发现江家名下真的有专门培育腐耳的地方,而且有一定规模。”

白拂英疑惑:“腐耳不好培育,况且江家应该是在不久前才接触的浊气吧。”

她不知道江家接触魔神山的具体时间,但这个?时间绝对?不超过两年。

腐耳对?生长环境其实很挑剔,一批腐耳成长,最快也要三年时间。

两年时间太短,不足以稳定且大规模地培育腐耳。

除非,江家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培育腐耳了。

联想到祝漫的态度,白拂英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没错。所以我?才和道友说这件事。”

祝漫看了白拂英一眼,接着?向下说。

“在那之前,江家培育的腐耳大部分都卖给了东方家。”

第167章审判

东方家?买腐耳?

白拂英略一沉吟,顿时想到?了魔火。

因为魔火的存在,东方家?的人情绪都极度不稳定,他们大?量购买腐耳,可能是想压制住魔火带来?的戾气。

想到?这里,她对着?祝漫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她对东方家?的警惕,早就已经提到?了最高。

见白拂英心里有数,祝漫也不再多说。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就各自回房。

中洲其他势力的人渐渐到?齐,白拂英站在窗口向?下望去,总能看到?那么一两?个熟悉的面?孔。

最后一日,东方家?的人才?姗姗来?迟。

好巧不巧,来?的人是东方沁。

自从白拂英杀了东方诗之后,东方沁就一直对她恶意满满,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白拂英还以为,她这次见到?自己,也会说一些恶毒的话呢。

不过东方沁的态度实在出乎她意料。

“大?小姐。”

她的声音依旧冷漠,不像东方家?其他人那样谄媚的热络。不过比起之前的歇斯底里,她已经足够平静。

“家?主让你跟我们回去。”

说着?,她看了白拂英一眼。白拂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幸灾乐祸。

白拂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良久,她才?回答道:“我知道了。”

东方沁轻蔑地哼笑了一声,而后缓慢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大?小姐了。反正,我看你和祝家?那群人混得?也不错。”

提到?祝家?,她语气更轻蔑几?分,看都没看白拂英一眼,就转头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解决江家?的事情之后,我派人来?接你。”

白拂英看着?她火红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半晌才?回过神。

东方沁的态度很怪。怎么,她是放弃与她作对了?

感觉也不像。

白拂英留了个心思在这件事上,决定这几?天多注意一下东方沁。

东方家?到?来?后的第二天,天方大?会就开始了。

之所以称之为“天方大?会”,是因为众人现在所在的这座城池名为天方城,也是一座拥有几?千年历史的古城池了。

天方城这么多年来?一直由江家?直接管理,江家?倒台后,这座城池就由几?个二流势力暂时接手了。

修士们办事效率很高,短短几?日,就在天方城中央搭起了场地。

白拂英和祝家?众人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几?只鸟雀在街边的树上叫起来?,但那叫声很快又被众人的脚步声冲得?破碎。

不多时,天亮了。人也渐渐来?齐了。不止坐在高台上的各大?势力之主,台下也有不少赶来?旁观的修士。

白拂英看到?高台上摆好了子母水镜,水镜上映出台子上的情况,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晰。

江家?一事兹事体?大?,各势力必须公正提出建议,再由一位德高望重的中立修士综合各方意见进行判决,这才?得?以服众。

实际上,在场的宗主掌门们,背负的压力都不小。

祝家?是此事的直接关系人,座位紧挨着?几?个一流势力。白拂英坐在祝家?的人里,一抬头,就能看到?正在喝茶的江妙法。

数道视线都落在江妙法身上,众人暗自沉吟,心道这江妙法的火毒果然好了。

不仅好了,瞧她周身的气息也浑厚了不少,修为好像也有进益,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而且,她的仇人江家?也倒台了。

修士们扫视着?在场众人,试图从座位、表情、不经意的交谈等?等?细节中,窥探出些许机密。

白拂英垂着?眼,没有四处打量。对于修士们的立场,她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

直至太阳升起,辰时已至,天方大?会终于开始。

主持本次天方会议的修士,是符明?真君。他是一位善于制符的散修,为人宽和,交游广泛,和中洲许多人都有来?往。

大?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先是祝怀站出来?,将指控江家?的话说了一遍,又令人呈上证据,还着?重提了关于浊气与魔神山的事。

“浊气?魔神山?”

在座不少人都对这两?个词汇很是陌生。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也有人听说过他们,面?色微沉。

白拂英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梅兰竹的面?容。只见她挺直脊背,端坐在灵衍真宗那一席,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微微抬了抬眼。白拂英收回目光,思绪如潮。

梅兰竹太沉得住气了。

这样的人最是危险。

符明?真君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索:“祝家?主,敢问这所谓‘浊气’和‘魔神山’的事,你是从何处知道的?”

祝怀的目光看向?白拂英。

参会众人的视线原本落在祝怀身上,他这么一动,这些视线也都转移到?了白拂英的身上。

一瞬间,万众瞩目。

顶着?这些或惊讶、或了然的目光,白拂英站起身,沉声道:“是我。”

“是你?”符明?真君看着?她,“东方复……真君?”

白拂英晋升元婴后,按理来?说已经能被称之为“真君”了。

只是她素来?低调,直到?现在也没有个正经的道号,倒让旁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白拂英应了一声。

“北地之战时,散修联盟的江盟主被人偷袭,险些丧命。事后,我跟随盟主一起捉住了偷袭之人,才?得?到?关于魔神山的线索。”

江妙法道:“不错。这件事,我也知会过各位宗主、家?主。”

有一些人缓缓点头,表示自己确实从江妙法那里得?到?过消息。

梅兰竹则是看着?白拂英,眼中颇有几?分意味深长。但等?白拂英看向?她的方向?,她眼中的情绪又迅速消弭不见了。

白拂英知道,自己彻底被魔神山盯上了。

但也无所谓。反正她早就和魔神山结仇了,事到?如今,也不过是仇上加仇而已。

符明?真君点头,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浊气和魔神山的详细情况。白拂英一一说了,语毕,又提到?魔神山的目标极有可能是祭器。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连梅兰竹的表情也变了。她站起身,盯着?白拂英,沉声问道:“此事当?真?”

白拂英不急不缓地说道:“只是我的推测。”

天明?剑宗的长老呵呵笑道:“道友勿怪,勿怪。只是祭器事关重大?,大?家?反应难免大?一点。”

“不过,我觉得?诸位没必要担心。”

剑宗长老环视周围,又接着?说道:“七件祭器中,有三件都保存在我们三大?宗里面?,至少这三件都是安全的。”

灵衍和玄云的人都跟着?点头。白拂英心中暗自想着?,这三件祭器能有一件还在,都算是烧了高香了。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这时,四族之一裴家?的家?主忽然开口了。

“两?年多以前,玄云不是出了一个叛徒吗?”

玄云长老脸色不好看:“裴家?主这是何意?”

裴家?主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听说,那叛徒白拂英的罪名似乎是擅闯禁地、盗窃重宝?”

“不劳裴家?主费心。那白拂英已经被我们当?场捉住,废去修为后押送太荒,早没有兴风作浪的可能了。”

提到?白拂英这个名字,众人也是一阵恍惚。

说起来?时间过得?也真够快。

明?明?只过去两?年多,但再提起“白拂英”这个被全中洲鄙夷的名字,众人却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毕竟,这两?年发生的事太多了。

好事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更别说江家?举家?勾结邪修这种爆炸性新闻。

现在就算有人告诉他们,还有一些大?宗也勾结了魔神山,恐怕也没人会惊讶了。

不过——

就在“白拂英”三个字落在众人耳中的刹那,白拂英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了自己。

可当?她回过头,试图寻找到?目光的来?源时,那道视线又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这四周的人不少,想找到?那个盯着?她的人很难。

是谁?

他为什么要看向?她?难道是身份暴露了?

白拂英心中一凛。若是身份暴露,她还是尽早找出那人,然后杀人灭口比较好。

“太荒?”

陈家?的人也笑了。他们家?距离太荒最近。

“玄云又不是不知道,太荒的结界早就摇摇欲坠了。前几?日,我们才?捉住了几?名偷偷跑出来?的太荒罪人。”

“什么?太荒的结界,居然已经破损到?了这种地步?!”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跑偏,马上就要从“江家?勾结邪修事件”转移到?“太荒结界现状”上了,符明?真君赶紧开口,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诸位,其余的事之后再说吧。”

他清了清嗓子,展示了一下祝家?提供的证据:“各位对江家?勾结魔神山这件事,没有异议吧?”

众人没有异议。谁也不想为了一个已经完蛋的江家?,把自己推到?修真界的对立面?。

“好。那就请祝家?主再描述一下小宴当?日的情况。”

祝怀叫上祝漫,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还拉上了朱家?和碧若宗一起陈述。

“你是说,江家?操控了死?去的江韵?”

“是。”

众人都是惊讶。这种秘法,还真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也有不少人心思浮动起来?。

“江韵后来?结果如何?”

这次,是白拂英站出来?回答道:“她死?在了天罚雷劫之下。”

“那江家?三位化神呢?”

“江家?家?主江议被我斩断右手,后死?在秘法反噬之下;大?长老江乌死?于我之手,三长老江龚则是被祝家?的祝峦真君所杀。”

符明?真君顿了一下,才?问道:“你杀了江乌?化神期的江乌?”

“是。”

在场修士们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嫉妒、疑惑、感慨……更多的人开始重新评估起她的地位,以及东方家?的未来?。

看白拂英天赋如此之强……说不定,会成为近千年来?第一个飞升的呢。

符明?真君也是面?带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开始询问关于江家?产业,以及江家?遗留下来?的族人的问题。

祝怀均是对答如流。

事情的全貌已经叙述完毕,江家?的累累恶行都被暴露在全中洲修士的面?前,其中涉及的一些机密,仅仅是露出冰山一角,就足够令人咋舌。

江家?在中洲扎根千年,这千年来?做下的坏事,说一声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陈述过后,就该由参会众

人商讨出个意见来?。

白拂英没有参与这一部?分,只是在一边静静听着?,顺便分神寻找刚刚看她的那个人。

过了一会儿,符明?真君宣布了判决的结果。

将江家?彻底从中洲除名,其名下各产业,分配给曾被江家?迫害过,以及江家?讨伐战中的参与人员。

它的管辖区也被囚灵之海附近各家?瓜分完毕。

从那一战中活下来?的成年族人,都按“勾结邪修”的罪名处理,枭首示众。

本来?是打算废去修为流放太荒,但陈家?的人说了太荒结界:不牢固,于是就只好改成处死?以震慑有心之人了。

至于江家?剩下的族人,因为年纪太小,不好赶尽杀绝,就遣擅长封印术法的修士为他们的神魂刻下法阵,将所有记忆抹去后,送往中洲各地着?人收养。

至此,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江家?被除名的消息如暴风雨般席卷了整个中洲,成了中洲各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另一边,白拂英也做好了离开囚灵之海的准备。

她此行的目的都已达到?,实在没必要在此处逗留下去。

不过离开之前,她还有事情需要办。

白拂英刚一到?门前,门就被自动打开了。她进入门中,就看见江妙法手持毛笔,正在写着?什么。

“真君。”

江妙法放下笔:“原来?是你,白复。我还以为你已经和东方家?的人回去了呢。”

白拂英道:“让他们多等?一等?也无所谓。”

她其实并?不喜欢让别人等?。不过如果对象是她讨厌的人,白拂英倒是很乐意晾他们一段时间。

江妙法道:“小心东方眉兴师问罪。”她出身大?族,知道大?族的人都是什么德行。

“就算我恭恭敬敬地回去,他还是会兴师问罪的。”白拂英淡淡笑了一下,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我有东西要给真君。”

第168章针对

“哦?”

江妙法稍微来了?点兴趣:“给我?”

“是有人托我送给你。”

白拂英取出储物袋里印鉴和信,放在了?江妙法面前的桌案上。

江妙法瞳孔瞬间一缩。不?等白拂英解释,她立即拿起那方印鉴,当看?到印鉴下的灵印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她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白拂英嘴唇动了?动。

她神情自如,依旧冷漠和镇定,就这样一丝不?苟地叙述了?自己在玄光镜中的所见,只是隐去了?关于浣灵道体的那一部分。

“那她,现在……”

白拂英垂眸:“我杀了?她。”

魔火在她脑海中吱吱哇哇叫起来:“不?是吧,白拂英,你就这么说出来了?!江妙法会杀了?你的!”

“不?会。”白拂英道,“她不?会。”

“你这么有信心?”魔火阴恻恻地说道,“我觉得江妙法一定会杀了?你。”

而除了?魔火吵闹的声音,房间内只有一阵寂静。

白拂英没有再开口,只是等待着江妙法的回答。

良久,江妙法才叹了?一口气,怅然道:“想?必是她要求你这么做的吧。”

白拂英点头。

见自己果然猜中了?,江妙法笑了?一声,只是那声音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我知道,她就是这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她放下小印,缓缓摇着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择的。”

她并?没有埋怨白拂英的意?思?。

毕竟,白拂英不?认识兰佩元,遇见她只能?算是阴错阳差。

“我反而该觉得庆幸。若非遇见你,她还不?知道要受多久的折磨。”

清醒地看?着自己的神魂被侵蚀,那种感觉绝对不?算好受。

尤其是兰佩元异化严重,频频失控,甚至无法自主决定自己的生死,最终还是借助了?白拂英的特?殊体质,才得以走向死亡。

白拂英端坐在原处,没有说话。她知道江妙法其实不?需要任何回应。

“我只是觉得遗憾,甚至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如果……如果我早些去囚灵之海找她,也?许事情就有所不?同了?。”

但谁都知道,“如果”是最没必要的东西。

这句话之后,房间中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直过?了?好久,久到时间都近乎凝滞了?,江妙法才叹息一声,打开了?手中的信。

灵气纸上浮现出一些字迹。江妙法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字,面色又是微微一变。

“是魔神山……”

白拂英眉头一皱:“什?么?”

这怎么和魔神山扯上关系了??

江妙法盯着那信纸,顿了?几息才道:“那祭器,是她从?魔神山的人手上抢过?来的。”

说着,她将信纸递到白拂英面前。

白拂英也?粗略地扫了?眼?信上的字,快速掠过?前面对江妙法等人的关心之语,直接跳到兰佩元自述自己经历的部分。

几百年前,兰佩元将散修联盟交到江妙法手中,自己则是踏入了?中洲最东边的恶妄草原,想?探查清楚浊界的真相?。

之所以选择恶妄草原,是因为她本人就是木灵根,更善于应对满是植物的环境。

兰佩元实力?极强,加上早有防范,一路上倒也?顺遂。

她就这样横穿了?整片草原,渐渐地,地上的草少了?,地势起伏逐渐变大,前面甚至出现了?一些小山丘。

兰佩元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一路向前走。

结果走到一片山脉之间的时候,突然发现山脉中央有着一座建筑,还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兰佩元心中好奇,同时也?感觉到了?危机。中洲修士视险地如地狱,却没想?到,在这险地的中央,居然还有人存在。

她想?探听出个究竟,于是干脆混入其中,期间知道了?隐藏在这里的势力?的名?字。

魔神山。

虽然兰佩元没听说过?魔神山,但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势力?。

于是兰佩元愈发戒备。她在魔神山潜伏多日,最终发现了?被供奉起来的玄光镜。

兰佩元修为高,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件祭器,于是也?顾不?得隐藏,干脆地闯入大殿,抢走了?玄光镜。

本来她以为自己是大乘期,就算被发现了?,也?顶多是陷入苦战。没想?到为了?追她,魔神山竟一口气派出了?三位大乘期修士。

且三人战斗力?十分不?足,兰佩元一路被追杀,慌不择路。她被追着逃了三天三夜,面前出现了?一片大海。

时间紧迫,她只能?发动灵力?,自己造了一艘简陋的船,带着玄光镜驶入大海。而那三人不知何故,没有追上来。

此时,兰佩元已经在围攻下受了重伤。

她完全不?知道此时的玄光镜已经没了封印。在海上漂泊了?不?知多少日,兰佩元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但此时为时已晚。

正巧一阵风浪袭来,她心有死意?没有抵抗。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神魂被吸入玄光镜,身体则是被卷入漩涡之中,化为虚无。

之后,兰佩元的神魂就一直被困在玄光镜之中。

为了?避免自己被浊气操控离开玄光镜,为祸人间,她将玄光镜的出口封印,独自在里面生存了?数百年。

这就是兰佩元全部的经历了?。

白拂英盯着信纸,也?陷入了?沉思?。兰佩元留下的这封信,确实很好地解释了?她的一些疑惑

“魔神山……他们的驻地,居然设立在险地之中?而且看?描述,四?处险地似乎是相?通的。”

白拂英想?起自己在北地找到的那个有着魔鸟的宫殿。那里该不?会是被他们废弃的驻地吧?

“你还记不?记得,魔神山令牌的材料。”

江妙法则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那是一种谁也?没见过?的矿石。我原本以为是什?么罕见的石料,现在想?来,那很有可能?是险地特?有的东西。”

“知道他们的驻地位置,那就好办多了?。”

江妙法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制止道:“不?

可。”

她接过?白拂英递回的信纸,又深深地看?了?眼?信上熟悉的字迹,才将它放在自己的储物戒中保存好。

“信上说了?,魔神山至少有三位大乘期。”江妙法神色凝重,“这个数量,已经远超中洲任何一方势力?了?,绝非个人所能?对抗。”

整个中洲的大乘期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三个,而且都还常年闭关,几十年乃至几百年才出关一次。

所以,江家人才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了?拥有一名?大乘期。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我明白。”

白拂英并?不?是莽撞的人。

相?反,她十分有耐心,总是那样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暗处,静静窥视着猎物,等待无知的猎物落入自己的掌中。

能?力?足够之前,她不?打算对魔神山动手。

见白拂英没有莽撞行动的想?法,江妙法轻轻颔首。

忽地,一道灼热的气息从?下方传来。两人同时朝着门口看?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看?来,东方家的人等不?及了?。”

“他们向来没耐心。”

白拂英冷淡地说了?一句,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果然站着东方沁等人。

东方沁看?着她,一双细长的眼?微微上挑,眼?珠包裹着不?怀好意?的寒芒。

“大小姐,是时候回去了?。”

她态度平和到不?自然。连江妙法也?觉得意?外,看?了?她一眼?。

白拂英扭头和江妙法说了?句“告辞”,随后视线回到东方沁身上。

“走吧。”

东方家的飞舟,一如既往地豪华。

但即便如此,白拂英也?很难在这里放松下来。她打着坐,一直防备着周围的人。

东方沁不?自然的态度还是让她在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东方沁什?么也?没做。一行人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回到了?东方家,白拂英被带去见东方眉。

白拂英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朝着房内扫了?一眼?。

屋里不?止有东方眉一人。

里面还有很多道气息,且每道气息都十分强横。

白拂英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在记忆深处扒拉出来几个人,与房间里这几道气息一一对应起来。

都是东方家的长老。

这是要开个审判她的“天方大会”?

白拂英无声地笑了?笑。

东方沁注意?到了?她的迟疑,回过?头:“大小姐,请吧。”

白拂英冷静地进了?门,东方沁没有跟进来,而是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木门将大部分光线都阻隔在门外,屋里只有浓郁的熏香味道,以及一片暗影。

白拂英掀开眼?帘,视线从?坐成一圈的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东方眉坐在最上首。见她进来,他嘴角微撇,忽地怒喝道:“逆女!还不?跪下!”

阵阵威压传来,压在她的肩上,想?要强迫她跪下。

可白拂英的身形却如磐石一般,岿然不?动。

“哦?”她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东方眉,“敢问父亲,我何错之有啊?”

其实东方眉暴怒的原因,她已经猜到了?七八成。

一是因为她实力?见长,愈发不?听话,东方眉想?给她个下马威,好震慑住她。

二是白拂英擅自对付了?江家,导致东方家失去了?腐耳供应商。

对随时有可能?失控的东方家来说,腐耳可是最重要的生活必需品。

当然,东方眉不?可能?说出这两个原因。

“因为你不?敬师长,忤逆长辈。”

东方眉没有说话。但有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替他找到了?一个借口。

一只手从?背后按在了?白拂英的身上,掌中仿若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她压下来。若换成普通修士,早就被这一下压趴下了?。

白拂英回头,神色淡淡:“原来是则元真君。”

她这副不?急不?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姿态让不?少人心生不?满,东方则更是如此。

在不?久之前,宗门联合大比时,白拂英还像是一只小老鼠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现在,她却一副不?敬的姿态,又怎能?不?让好面子的东方则气恼。

“看?来,你并?没有学会谦逊。”

东方则冷冷地说道。其余人则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们知道,东方则不?会杀了?白拂英,更不?会废掉她。既然如此,让他给她个下马威也?是好的。

白拂英看?着他,没有说话。东方则愈发气恼,抬掌朝着她的胸口击去:“那么,就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两人本来挨得就近,这一掌一出,白拂英立即感受到了?火焰那灼热逼人的温度。

又是这一招。

只不?过?……现在她可不?像从?前那样,只能?被动挨打了?。

白拂英双眸微凝,反手一掌朝着东方则那一掌撞去!两掌相?对,火焰与水光相?撞,发出热油沸腾一样喧闹的声音。

这一掌,白拂英用了?一半的灵力?!

她周围散发出莹莹的光晕,体内另一半的浊气也?被激得翻涌起来。

众人只觉得她浑身气势一变,周身灵力?竟如同涛涛江水一般,鼓动着冲向东方则。

两股力?量相?撞,最终却是修为更高的东方则后退了?一步!

“什?么?”

有几位长老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一双眼?在白拂英和东方则中间来回扫视。

她……击退了?东方则?这怎么可能?呢?!

东方则垂下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手腕因巨力?的撞击而感到麻痹。

这一刹那的短暂的交锋,他竟然……输了?!

不?可能?,不?可能?!

东方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身上气息更是迸发。只见他脚尖一蹬,化作残影,朝着白拂英袭去。

白拂英轻笑一声,抬掌相?迎。她这丝轻笑更是击溃了?东方则的所有理智,让他愈发的不?顾一切。

嘭!!

这是第二掌!

四?目相?对,两股灵力?形成一阵冲击波,在两人的掌中酝酿,吹动白拂英的头发。更多的灵力?输入掌中,灵力?越来越强……

这是一场灵力?数量与强度的对决!

轰!冲击产生的风几乎将整个屋顶都掀翻。白拂英眼?神微冷,大量灵力?灌入掌中。

只听“砰”的一声,东方则的身影倒飞出去!还没等他站稳脚跟,白拂英的身影已掠过?风波,来到了?他的身前。

她一双黑色的眼?中,映出东方则错愕的神情。

“这是第三掌。”

第169章禁闭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却蕴藏了足以将人悍然击杀的?力量,狠狠地装在?东方则的?胸口。

刹那?间?,东方则的?身体朝着后方飞去,直接撞碎木门,飞出房间?,轰然撞在?廊下一处假山上。

只听“轰”的?一声,那?假山被撞击得四分五裂,东方则又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东方沁双眼微缩,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她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进入室内,刚刚东方则的?身影,就是从她眼前飞过去的?。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感觉皮肤略有些刺痛。是东方则身

上残留的?灵气逸出,不小心划痛了她的?脸。

场面霎时间?静了下来?。

众人盯着被撞得破破烂烂的?木门,又看?看?四分五裂的?假山。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

东方则感觉喉咙中?涌上血腥味。他面色冷凝,用力将这股血腥气压下,一双毒蛇般冷酷的?眼看?向了白?拂英。

白?拂英收回了手掌。她手掌的?骨骼也略有些酸痛,这是短时间?内调动大量灵力导致的?。

但这点感觉,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再乘胜追击,给东方则补上一剑时,东方眉开口了。

“好了。对自家族人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语气略有些严厉。不过考虑到白?拂英刚刚搭上了族内长老,这丝严厉就显得过分温和了。

白?拂英道:“只是想让真君看?看?,我是否有了长进。”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着远处站着的?东方则。

“怎么?样,则元真君?我有没有长进?”

东方则凝望着她的?脸,眼中?满是怒火。白?拂英毫不怯懦地与之对视,眼眸则是如同死水一样平静。

半晌,东方则怒极反笑:“长进了,自然是长进了。”

听他的?语气,谁也不会觉得他是在?夸奖白?拂英。

“只不过比起手上功夫,你?这嘴上的?功夫更是大有长进!东方眉,你?生的?好女儿!”

在?东方家几位化神期中?,东方则资历最老,权力最大。东方眉虽然也是化神,但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倚仗他。

东方眉双手笼在?袖子里?,声音不疾不徐:“年轻气盛,倒也是件好事,真君切勿怪罪。”

东方则冷哼了一声。

其余长老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他们最开始是想为难一下不听话的?白?拂英,不过现在?嘛……

算了。

她是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啊。

万一因为嘴欠,被打一顿就不值当?了。

长老们此次把白?拂英叫过来?,本意是想给她来?个下马威,却没想到被白?拂英先来?了个杀鸡儆猴。

一时间?,众人都尬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兴师问罪的?目的?都忘了。

“还?有你?,复儿。”东方眉的?视线又落到白?拂英身上,“以后东方家的?家业都要交到你?身上,切不可年少轻狂,任性妄为。”

他的?语气稍微僵硬了些许。

“你?打伤了则长老,就罚你?禁闭三日,以儆效尤。”

说是禁闭三日,其实也只是意思意思罢了。

东方眉朝外示意了一下,两名修士沉默着走过来?,对白?拂英抱拳恭敬道:“大小姐,跟我们来?吧。”

白?拂英没有说话,转身和两名修士走出房间?。当?来?到东方则身旁时,她脚步停顿了一瞬,侧头看?着他。

东方则也看?着她,眼中?满是压制不住的?怒意。

两名带路修士不敢催促,只能?硬着头皮在?原地等着,时不时无?奈地看?一眼白?拂英。

白?拂英盯着东方则半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过了一会儿,她才迈开脚步继续向前,只留下了一句冷冷的?话语。

“则元真君,别忘了。”她眼角动了一下,“我还?欠你?最后一掌。”

当?时,东方则可不止打了她三掌。

白?拂英是个小心眼的?人。他打了她几掌,她有了力量,就一定要还?回去。

东方则咬紧牙关,像是在?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她。他的?肌肉过于绷紧,连面皮都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然而直到最后,他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好。我等着。”

白?拂英被带去关禁闭了。

禁闭室,是一间?能?够隔绝外部所?有光亮、声音和灵气的?黑色暗室,暗室内什么?也没有,只有仿佛望不尽的?浓稠黑暗。

其实,这根本算不上多大的?惩罚。三天时间?,对修士来?说实在?太短暂了。

“大小姐,请。”

看?守禁闭室的?修士毕恭毕敬地打开了门,让白?拂英进去。白?拂英没有拒绝,缓步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屋内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白拂英感应了一下禁闭室的布局,发现这里?面光秃秃的?,连个床榻都没有。

不过也正?常,毕竟这里是用来关押犯错修士的?,可不是让人来?享福的?。

白?拂英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危险,就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而一直沉默的?魔火,在?她进了禁闭室之后,再度变回了从前活跃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和东方则打起来??”魔火问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在这种时候和东方家起冲突呢。”

“很多时候,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若她不表现出力量,而是选择忍让,那?东方家那?群人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得寸进尺,试探她的?底线。

与其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挑明自己的?态度,之后行事倒也方便些。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不过,说起来?……”

忽地想到了些什么?,白?拂英睁开眼,盯着面前的?黑暗,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东方则的?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她最后那?一掌威力有多少,她自己是有数的?。白?拂英想到东方则会受伤,但没想到东方则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看?他最后气息衰退的?样子,这一掌恐怕需要他养上好几个月了。

难道是在?和她对掌之前就受了伤?不过,像东方则这种实力、这种地位的?人,很难有谁能?伤到他吧。

白?拂英心中?有些疑惑。她视线一转,忽地意识到了魔火的?沉寂,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魔火像星星一样,闪烁了一下:“什么?怎么?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拂英眯眼:“我好像觉得,东方家有什么?东西让你?很忌惮。”

就好像魔火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她的?情绪一样,白?拂英也能?感知到魔火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魔火在?隐隐抗拒着什么?。

“啊哈哈,我觉得我没有啊。”魔火打了个哈哈,“白?拂英,我看?你?的?感知也不是很准嘛。”

“和东方家的?传承之地有关?”

“……不懂你?在?说什么?。白?拂英,你?都被关禁闭了,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白?拂英不置可否。魔火含糊其词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了。”

看?来?,真的?和传承之地有关啊。

东方家的?传承之地不是个秘密,中?洲修士基本上都知道。

据说,只有东方家最出色的?一部分修士,在?修为达到了一定程度后,才会被准许进入传承之地。

而东方家的?传承之地里?,就存放着“天魔之火”。

当?然,根据魔火的?叙述,白?拂英知道了,这传承之地其实就是封印魔火本体的?地方。

东方家的?修士们进去,从被封印的?魔火本体上掠夺到一部分火焰的?力量。

因为这部分火焰戾气很重?,修为低的?无?法压制,所?以只有极少数人能?进入传承之地。

白?拂英略微想了一下传承之地的?事,就重?新闭目养神。

周围恢复了安静。

灵力缓缓在?体内游走,沿着灵脉回路运转,白?拂英的?身体周围弥漫着点点微光。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慢慢睁开双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白?拂英感觉到,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么?快就到三天了?没有吧?

她感觉才过了不到一天。

不过那?脚步声的?确目标明确,毫不拖沓地来?到了她的?禁闭室门前,而后伸手敲了敲门。

白?拂英挑起眉:“进来?。”

那?人才打开门,躬身道:“大小姐,门房那?边收到了指定给您的?信。”

“我的?信?”

白?拂英下意识地看?了眼储物袋里?的?传讯符。没有人联系过她。

难道是没有她传讯符的?人,想联系她,这才出此下策?

白?拂英看?了眼来?送信的?人,并没有立刻接下对方手里?的?信:“谁送过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它是突然出现在?门房的?,那?送信的?人动作极为隐蔽,守门弟子都没看?见是谁送来?的?。”

这么?隐蔽?

白?拂英眯了眯眼,伸手拿过信。

普通的?信封,封上写了“东方复”三个字,怪不得守门的?人知道是送给她的?。

再捏一捏封内,硬硬的?,凹凸不平,像是塞了东西。

白?拂英摸到那?东西的?轮廓,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她放下信封,抬眼看?了那?报信修士一眼,修士自觉退下,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而守着禁闭室的?弟子,对此置若罔闻,任由对方进进出出。

白?拂英掏出照明灵石,而后不急不缓地拆开信。信封一打开,一个东西就落了出来?。

那?是几片柳叶,被红线缠了起来?,线的?下面还?坠着几颗珠子,白?拂英刚摸到的?就是它们。

白?拂英捏着柳叶的?叶梗,看?了几眼,随即笑道:“原来?是萧莹。”

怪不得行事那?么?小心。

两人结识就在?青柳村,线代表当?日的?战斗,珠子则代表白?拂英手上的?霞光珠。

这事情很是隐秘,除了当?事几人,应该没有旁人知道了。

萧莹被叛逃当?夜,毁掉了和白?拂英的?传讯符,之后行踪就变得诡秘起来?。

每隔一段时间?,中?洲就会出现关于“灵衍首徒叛逃至某某地”“萧莹在?某某处现身”这样的?流言。

结果每次,不是闹乌龙,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白?拂英也试图寻找过,但中?洲太大,到底还?是没找到。

没想到,萧莹居然来?这边了?

白?拂英拿着柳叶看?了几息,便将它放在?一边,转而看?信封里?面有没有信。

——并没有。

许是为了保险,里?面什么?也没放。

白?拂英微微拧起眉。萧莹冒这么?大风险给她送信,就是想要告诉她,她还?活着?

不对。这里?面绝对还?有她没找到的?线索。

白?拂英又检查了一下那?柳叶,这才注意到柳叶叶尖微微泛着紫色,当?即就明白?了。

东方家所?在?城池名为光焰城,城外七里?处,有一片特殊的?紫叶柳林。

紫叶柳是一种特殊的?植物。

它的?叶子平时是绿色,和普通柳树无?异,但每逢月圆之夜,它的?叶子就会由绿色逐渐变为紫色。

直至天亮时分,紫色褪去,叶子重?新变为绿色。

从这叶片上的?颜色来?看?,应该是在?上个月圆之夜的?亥时被摘下来?,用灵力保持至今。

今日是十五日,今晚正?是月圆之夜。

萧莹用这种办法,隐晦地想要和她见上一面。

真是谨慎,看?来?逃亡生涯,也让她吃尽了苦头。

白?拂英笑了一声,将叶子连同信封一起塞进储物袋放好。

既然萧莹找她,她就出去看?看?好了。

至于怎么?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晚上。白?拂英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就抬手敲响了门。

很快,门那?面就传来?看?守弟子疑惑的?声音:“大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白?拂英没有应声。看?守弟子等了一会儿,沉默让他的?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终于,他向前一步,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禁闭室的?锁。

禁闭室的?门发出“吱呀”一声,看?守者向前迈了一步,还?没等看?清禁闭室里?面的?情况,就被大量的?灵力冲击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拂英看?了眼晕倒的?弟子,把他塞进禁闭室的?黑暗中?,而后反手关上禁闭室的?门,朝着外面走去。

看?守禁闭室的?人很少,且十分松懈。

毕竟被关在?这里?的?,犯的?都是一些不大的?错,没人会冒着被家族除名追杀的?风险越狱。

于是,白?拂英避开所?有看?守,躲开东方家全部修士,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东方家驻地,朝着光焰城外的?紫叶柳林奔去。

第170章再见萧莹

月上中天?。

月光耿耿地落在地上,远远望去,草木皆一片霜白。白拂英走在草地上,任由?草尖悬挂着?的露水染湿自己的衣摆。

再向前走,是一片银白色的小溪。

小溪的另一侧,则生长着?一排排随风飘摇的柳树,细细的柳叶尖上,被月光晕染了一片幽幽的紫光。

白拂英靠在一棵柳树的树干上,双眸盯着?淡紫色的柳叶。一阵轻风拂过,柳枝轻轻摇晃起来。

她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潺潺溪水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阵脚步声。

白拂英放下柳枝抬起头,只见一个裹在黑袍里的人正沿着?小溪朝她走来。

嗯?

那身黑色的衣袍……是魔神山的人?

难道是魔神山的人伪装成?萧莹给她写信,目的就是给她骗过来?

白拂英眸光闪烁。

穿着?黑袍的人踏着?月光走来,最终站在了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白拂英看着?她,半晌,才微微摇头:“你来晚了。”

对方道:“真是抱歉。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黑袍下面传来的,是萧莹的声音。

萧莹又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随即拉下罩住脑袋的宽大帽子,露出?黑袍下那张白皙的脸。

她的相貌没变,但?又好像变了。

萧莹的眼中少?了几分宽和,多了几分凌厉,少?了几分天?之骄子的骄傲,多了几分小心谨慎。

“被人盯上了,绕了一会儿才脱身。”

她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道:“我听说你被关?了禁闭,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

“禁闭而?已。”

白拂英随口说了一句,又看向她的装扮。

“若你不开口,我还以为是魔神山的人给我设下了圈套。”

不仅是那身衣服像,连魔神山那群人特有的阴沉暴戾气质都模仿得很像。

“哈哈,很像吧。”萧莹也?露出?一个笑容,“我学了很久呢。”

也?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白拂英才能?在她的脸上,寻找到几分属于旧日的痕迹。

“你师妹不相信你背叛了,现在在暗中调查梅兰竹。”白拂英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前几天?看到她了。”

“玄霜吗?”

萧莹叹息一声。

“我就知道,所以我当时才故意?打伤她,没想到她还是……”

白拂英顿了顿,到底还是没说自己在这其中起到的一点点微妙作用。

“罢了,就不提那些了。玄霜她生性固执,一旦认准了,谁也?改变不了她的主意?。”

萧莹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接着?向下说。

“我今天?找你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说。”

“什?么事?”

“关?于魔神山。”

白拂英扫了一眼她的装扮,淡然道:“看来,你是想潜入到魔神山里探查消息?”

“果然瞒不住你。”

萧莹也?走到一棵柳树下,淡淡的紫芒照亮了她的双眼,也?让夜晚显得愈发幽寂。

“前些日子我被追杀,无奈之下躲去了恶妄草原,结果意?外?发现恶妄草原里,居然有修士活动的痕迹。”

在几大险地里,恶妄草原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修士活动的险地。那里的草比人还要高,鲜有修士造访。

“我脱困后?,在恶妄草原周边观察过,发现的确有一些疑似魔神山修士的人进?去过。所以我怀疑,魔神山的驻地就设置在那里面。”

说着?,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拂英,似乎想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顶着?她灼热的目光,白拂英道:“你没猜错。我这边也?得到过消息,魔神山驻地就在险地之中。”

萧莹虽然心里有数,但?听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忍不住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果真是这样。”

但?白拂英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动作僵住了。

“他们驻地里,有三个以上的大乘期。”

三个以上的……大乘期?

在那一瞬间,萧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白拂英,见白拂英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才彻底相信了自己刚刚听到的。

“三个以上的大乘期。”萧莹苦笑一声,但?很快就整理好情绪,“罢了,其实?对我来说,一个大乘期和三个大乘期都没什?么区别。”

白拂英这才抬眼看她:“你真要进?去。”

萧莹应道:“是。”

顿了顿,又道:“中洲已没有我容身之地,我也?不愿就这样背负骂名,碌碌无为。与其这样,倒不如放手一博,为了自己,也?为了……中洲。”

萧莹到底是心怀大义之辈,自己都混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中洲。

白拂英和她处境相似,选择却恰恰相反。不过,她并?不讨厌萧莹这种正直的人。

“好。那你多加小心。”

萧莹点头:“我现在已经混入了魔神山。他们常年遮掩真面目,分区管理,自己人都不认识自己人,倒是方便了我。”

原来她已经混进?去了,怪不得这段时间,中洲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说起来……”说到这里,萧莹又凝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段时间,魔神山那边似乎要调查你。”

“调查我?”

“没错。但?我级别不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可能?是因为江家的事,想要针对你。”萧莹道,“你也?要小心。”

“放心,我现在有东方家做后?盾,他们暂时动不了我。”

萧莹应了声:“那就好。”

两人久别重逢,却没有太多好说的,只是在紫叶柳下站了一会儿,看着?月亮一点一点爬上夜空。

“险地用不了传讯符,我们之后?恐怕也?无法联系了。”

良久,萧莹才叹息道。

“我不能?出?来太久,怕惹人怀疑。今日就到这里吧。有缘再会。”

白拂英看着?她。

“再会。”

萧莹对她摆了摆手,黑色的身影沿着?那条银白色的溪流向前走着?,缓慢地消失在夜幕之下。

一直到她的身影融进?夜晚,彻底消失不见,白拂英才收回视线,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她要回禁闭室了。

白拂英对此没什?么担心的。她原路返回,避开东方家所有修士,轻车熟路地回到了禁闭室,而?后?在禁闭室门前停了下来。

似乎……不太对。

她眯了眯眼,想要推开门的手悄然转移到了剑上。

照明灵石的光亮着?,将禁闭室冰冷的铁门也?照得温暖。隔着?这一层门,白拂英似乎听见了门内人的呼吸声。

“还不进?来吗?”

白拂英扬起眉,推开了门。

东方眉背对着?她,站在禁闭室内。

昏黄的灯光落入禁闭室中,却立刻被禁闭室中的黑暗吸收,好像有再多的灯光,都照不亮里面的那道魁梧身影。

东方眉回过身:“你去什?么地方了?”

白拂英望着?他,忽然注意?到,东方眉的眉眼长得居然和东方耀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父子。

她收敛思绪,平静回答:“出?去转了一圈。”

“转了一圈?”

东方眉眯起眼。在白拂英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自己这个半路认回来的便宜女儿。

冷清的眉眼,平静的表情,淡漠的态度,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像他。

或者说——哪儿哪儿都不像东方家的人。

“现在是禁闭时间,你难道不该好好待在禁闭室内反省?”

白拂英冷言道:“如果想让我反省,就找个困得住我的笼子。”

东方眉凝眉看着?她,眉宇间闪过一抹深思。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情,打量着?白拂英,就像是在评估她价值几何。

“罢了,你回去吧。”他收回目光,“反正你也?不会认真反省的。”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生气,只是略过了这件事,提起另一件事来。

“你回自己的住处好好休息几日,好好应对之后?的传承试炼。”

“传承试炼?”

“是。”

东方眉半个身子遁入暗处,脸上被打上了阵阵阴影。

“我们东方家的传承试炼。到时候,你就要进?入传承之地,接受考验。若是成?功了……”

他抬起一只手,一团黑橘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起,驱散了禁闭室中的黑暗。

即使隔着?一定距离,白拂英也?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阵阵热浪。

毫无疑问,东方眉精于控火一道。若论起东方家对魔火的掌控,他无疑是最强的那一个。

“像我一样,掌握天?魔之火的力量。若是失败……”

东方眉冷冷地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

“我本有六个兄弟姐妹,其中四个都死在传承试炼中,只剩我和东方沁。”

他放下手,掌中的魔火熄灭了。

“若是失败了,你就和他们一样,化作传承塔里的灰烬吧。但?我想,我的女儿应该不会那么无能?吧。”

白拂英体内的魔火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忽然“呼”地一声,左右摇动起来。

身体散发出?些微的热量。白拂英皱起眉,用灵力压制住在失控边缘的魔火。

幸好,她平时甚少?依靠魔火,为了更方便压制它,也?很少?让它吸收力量。

因此此时只稍微调动了一些灵力,就轻易地将躁动的魔火给压制了下去。

但?那一瞬间的升温还是被老奸巨猾的东方眉给捕捉到了。

他迈出?禁闭室的脚停顿了一瞬间,回头看了眼白拂英,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刚刚似乎感觉到了……

可是再分出?灵力探查,只能?感受到白拂英身边活跃的水汽。

他作为火灵根修士,极度厌恶水汽,因而?只是探查了一下,就飞快收回了灵力。

看来是感觉错了。

东方眉眼珠转了转,又深深地看了白拂英一眼,大步流星离开了禁闭室。

白拂英看着?他离开,才问道:“怎么回事?”

魔火没说话。白拂英姑且认为它心虚了。

“你失控了。因为东方眉?”她眼眸若有所思地转动,“不对。是因为东方眉放出?的魔火。”

白拂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体内的这个魔火,现在与传承之地里的魔火是什?么关?系呢?

按照魔火的说法,像它们这种?等级的浊界生物,同?一时间只有一个本源存在。只有本源被消灭了,才会诞生新的本源。

魔火和传承之地里的魔火本体用一个本源,按理来说应该算是同?一个东西。

但?问题来了。

她体内的魔火可不仅仅是魔火。实?际上,它已经被白拂英的浣灵道体吸收,成?了她的一部分。

本源没了,它依附于白拂英,也?不会死;如果白拂英死了,那就算本源还在,魔火也?活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魔火已经和从前的本源割离开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牵制关?系,白拂英才渐渐对魔火放下了一些戒心。

白拂英垂下眼眸,回忆起魔火以前的活动。最开始进?入求剑山秘境的时候,它还经常引诱她接受它的力量,一起烧掉东方家。

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已经不再这样引诱她了。

虽然还是对东方家恶意?满满,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催促白拂英复仇。

从意?图上来说,有很明显的不同?。

而?且……如果她回到东方家,魔火也?会变得十分沉默低调,就像是不想引起注意?一样。

果然。它也?意?识到了吗?

它已经脱离了魔火本体,成?了独立的存在。

白拂英一边想着?,一边进?入识海,扫了一眼莫名其妙蔫了下去的魔火。

它稍微有些萎靡不振,即使见到了白拂英,也?不想和她说话。

脱离本体,对魔火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被东方家封印在传承之地的魔火本源,会这样觉得吗?

要知道,魔

火也?是它力量的一部分,它的离开必然导致本体虚弱。

白拂英离开禁闭室,来到了被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长廊上。

她看着?廊下的花草,缓慢地阖上双眼,神识沿着?东方家大大小小的院落延展开来。

这是一种?冒犯的行为,修士很少?这样肆意?探出?自己的神识窥探他人。

但?白拂英可不在乎。

她的神识延展,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东方家都囊括在其中。而?在她的蛛网上,有数道明亮炙热的火属性灵力亮起。

白拂英没有停留,而?是一直向前感知着?。

终于,她感知到了一整团极为炙热的火焰,那熊熊烈火张牙舞爪地飞扬着?,似乎要燃尽整个世界。

找到了。

白拂英将神识伸过去,却碰到了一层厚厚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