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本来就是来浑水摸鱼的,见白拂英这?位正牌城主?回来了,还来势汹汹,心中自然有?了退意。
左茯苓激动地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快走几步来到白拂英身边:“城主?!”
白拂英应了一声,侧头?打量了她一下。相比之前?,左茯苓身上的气息更加凝实,显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她只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回去吧。”
说?着,就朝太荒城内走去。
看她的模样,居然是一点都没有?将苏三睛和他身后那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左茯苓“哎”了一声,赶快跟上。
不过,白拂英这?目中无人的样子却引起了身后苏三睛的不满。
他知道?她修为不错,可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背对着他离开,未免也太不将他看在?眼里了!
除了不满,苏三睛心中更多的,则是功败垂成的恐慌。
他知道?,要是自己?不抓住这?次机会,身后的人绝对不会跟他叛乱第二次。
不行!
他咬咬牙,猛然一个爆冲,剑锋一闪,已经来到了白拂英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已经近了,白拂英后背处的衣袍已经被映上了一层银白。苏三睛双眼微眯,下一刻,他的剑却砍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上。
什么?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三睛的后背。
大脑几乎只剩一片空白。他手腕颤抖,微微用力,然而那层屏障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破碎的迹象。
怎么可能?
苏三睛骇然抬头?,却对上一双满是漠然神情?的双眼。
她在?看着他。
既没有?嘲笑,也没有?警惕,仅仅是这?样看着,却让他心中升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恐慌。
“你……到底是谁?”
怎么可能?太荒的修士,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她不是白拂英,一定不是!
难道?是有?人冒充她吗?
魔火凑近白拂英,将左茯苓给拱开了。
自从魔火本源被它吞噬,它就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算是和白拂英彻彻底底地绑定了。
魔火深谙生存之道?,况且跟着白拂英,它能自由?行动,白拂英也很少控制它。
既然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于是,魔火现在?非常听话,一改之前?叛逆的嘴脸,很少像之前?一样撩拨白拂英痛处了。
“白拂英,他都要被你吓疯了。”
白拂英没有?说?话。她又?向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城门下,才轻声开口。
“这?些人,交给你解决吧。”
“!真的吗?!”
“嗯。”白拂英轻轻点头?,“不过,留几具全尸。”
魔火欢呼着离开她的肩头?,朝着身后飞去。
白拂英没有?回头?。
她抬了抬手,钉在?城墙上的剑就自动落回她的手上。
白拂英将剑收回剑鞘,跨过城门,在?她身后,城门缓缓关闭,挡住城外的火光。
回去的路上,左茯苓一直侧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怎么了?”
左茯苓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也变了许多。”
“是吗?”
“是啊。”
左茯苓回头?看了看,但只看到了关闭的城门。顺着城门向上看,天空也被火焰映成了暗红色。
“感觉你下手更干脆果断了。”
换成之前?,白拂英应该不会这?么大规模地杀人。
“毕竟是叛乱者。”
两人穿过街道?。因冲突的缘故,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偶尔有?人从两人身边经过,见到左茯苓和白拂英,都有?些疑惑。
他们都不认识白拂英。
白拂英没有管他们,而是继续向下说?着。
“况且,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修士,早在我表明身份那一刻就该离开了。在?苏三睛攻击我之后还站在?他的身后,那就只能是我的敌人。自然是我的敌人……”
白拂英伸手抚摸了一下剑柄。
“你知道?,对于敌人,我向来是不留情?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城主?府前?。正值冬日,城主?府门口那棵树的叶子都
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在?风中摇摆。
守门的修士见到左茯苓,正要打招呼,忽然见到她身边的白拂英。
作?为城主?府的修士,他们还是见过白拂英的。因此只怔忪了一秒,两人就立刻行礼,心中也翻起滔天巨浪。
白拂英在?接手太荒城以后,几乎就没有?现过身。别说?外人了,连城主?府的人都怀疑她死了。
当然,她现在?现身太荒城,所有?的流言自然都不攻自破了。
白拂英回到书房。房间干净整洁,和她走的时候一般无二,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负责打扫。
“你这?次去中洲,想做的事做完了吗?”
“做完了一半吧。”
“那你还会走?”
白拂英看了她一眼。
“不会离开太久了。”
现在?她在?中洲的身份十分微妙,既非正经修士,也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顶着这?种?身份,白拂英倒是不好回散修联盟。
其他的地方也不安全,想来想去,太荒城才是最?后的选择。
不出意外的话,白拂英也会将太荒城,或者整个太荒,都划分到自己?的麾下。
太荒修士修为普遍低,但这?点也有?太荒结界的缘故。
太荒结界阻隔了太荒内外灵气流动,导致太荒长时间处于灵气枯竭的状态。
等结界破碎,养上个十几二十年,太荒的环境也会逐渐好起来的。
况且太荒修士修为虽然不高,但战斗起来却是个顶个的凶悍,把人聚起来,倒也是一股不错的战斗力。
说?话间,陆雪绒一路小跑着,从外面赶了过来。白拂英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一直负责处理太荒城的事务。
“城主?,你回来了?!”
陆雪绒的表情?同样惊喜。
这?段时间,太荒城内外的质疑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垮了。
白拂英道?:“你把太荒城管理得不错。”
闻言,陆雪绒抬起头?,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谁不喜欢自己?的工作?成果被认可呢?
而且,在?被白拂英提拔起来之前?,她也是城主?府内一名平平无奇、存在?感无限趋近于零的小修士。
“这?些。”
白拂英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两个储物戒指,分别抛给左茯苓和陆雪绒。
两人接过戒指,将神识探进去一看,顿时被里面的东西惊了一下。
这?里面的东西真的不算少。
一个元婴期修士的身家,大概也就这?些了。
“城主?,这?个……”
“算是给你们的奖励。”
她又?掏出几枚储物戒,随意地将他们扣在?桌子上。
“还有?这?些。把这?些放入城主?府的库房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守卫太荒城有?功的人,从里面调配东西发下去。”
白拂英不是喜欢亏待自己?人的人。
况且,她得到了江家一部分资源,又?抄走了东方家全部财产。
猎杀修士后,她通常也会扯下他们的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掠夺一空。
她早已不缺资源。并且因为她体质的特殊性?,她很少用得上这?些东西。
管理内务的陆雪绒接过储物戒,只扫了一眼,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她也被里面的巨额财富给吓了一跳。
堆积成山的灵石、丹药、法器,还有?数不清的功法……明明离开太荒的时候还很穷,一年后回来时,居然带回来了这?么多东西……
她是把谁抄家灭族了吗?
一定是吧?!
如果白拂英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回答她四个字——
“你说?对了。”
其实,她拿出来的东西,也不过是手头?所有?资源的九牛一毛而已。
由?此可见四族底蕴之深厚。
“不要吝啬这?些资源。”白拂英用指尖点了点桌子,“选出一些心性?天赋俱佳之人着重培养,用资源把修为堆出来。”
多么壕气的做法!
即使?是四族的人,恐怕也不敢这?么挥霍。不过白拂英无所谓。
反正她已经选好下一个要抢的目标了。
陆雪绒与左茯苓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应是。
左茯苓道?:“说?起来,护卫队的确新招进来两个不错的,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突破筑基期了。”
当然,能取得这?成就,一是因为天赋好,二是因为城主?府在?这?一年间也着重培养忠心的修士。
三人又?说?了几句,陆雪绒又?蹙了蹙眉,面露难色。
白拂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平静道?:“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雪绒道?:“是瞿不知,天天嚷嚷着要见您。”
“哦?”白拂英反射性?地皱起眉,“他还没死?”
第187章整合
“我们一直都给?他?用?上好的药材养着。”
其实?陆雪绒不知道白拂英为?何如此折磨瞿不知。不过城主?府家大业大,一些药而已,还算不得什么。
“那那个湖呢?被血染红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那湖那么大,就算是叫上几百个人每天放血,一年时?间也不足以将湖水染红。
“从?您离开太荒不久时?开始,他?就嚷着要再?见您一面?。只是您当时?已经身处中洲,我们自然无法答应他?。”
陆雪绒说到这里,看?了眼她的神色,见她神情如常,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她的想法,只能继续说下?去。
“但是他?日日夜夜喊叫,周围的守卫也有些受不了了。”
白拂英皱了皱眉。
“不必理他?。”
顿了顿,她忽地想到了什么,又道:“等等。带我去见他?。”
陆雪绒应了一声?。白拂英跟在她身后,一同朝着关押瞿不知的暗牢走去。
“城主?似乎变了许多。”
路上,陆雪绒轻声?道。
“左茯苓也这么说。”白拂英微笑了一下?,“你们事先商量好了吗?”
陆雪绒摇了摇头。
她的确感觉白拂英变了很多。
从?前的白拂英更为?冷峻,看?着平静,却总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感。
陆雪绒有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在她的身上,正压着几座令人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现在,那几座高山却好像被人磨平了。她依旧沉郁,依旧不苟言笑,但那种微妙的变化,却也实?实?在在地发生在她的身上。
但陆雪绒没有多说。她想,白拂英本人对自己的变化,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
白拂英问起另一件事。
“这段时?间,有多少人穿过结界,离开了太荒?”
她看?过东方家那边的情报,按照他?们的说法,逃离太荒的人应该有十个左右。
不过白拂英知道,这个数量不准。肯定还有更多的人逃入了中洲,只是中洲没有发现,或者?说刻意隐瞒了。
果然,陆雪绒略一沉吟,便回答道:“我知道的有三?十七人,但真实?数量肯定比三?十七人要多。”
白拂英思索几息,点了点头。
“城主?可要多布置些人手,拦住想要离开太荒的人?”
“不用?。”白拂英道,“中洲派人修补了结界。暂时?恐怕没人能离开了。”
太荒除了她,也没谁有能力打破结界。
“暂时?……?”陆雪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几个关键字,眼睛顿时?一动。
“还有。这段时?间,中洲应该会派遣大量修士在结界那边看?守。他?们是来对付我的,你不要在意就是。”
陆雪绒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城主?,你这段时?间在中洲,究竟做了什么啊?”
一年多不见,白拂英怎么就成了中洲公敌,即使结界封闭了,还要调兵遣将来赌她?
白拂英侧过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太荒应该有专门联通外界的办法,对中洲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吧。”
陆雪绒苦笑一声?。
“你当年从?太荒逃出去之后,中洲那边就戒严了。他?们查了很久,把和我们暗地里有交易的修士都给?揪了出来。”
太荒封闭,没了这些充当耳目
的修士,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一样。这一年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还真不知道。
白拂英倒是没想到,自己离开这件事,居然会给?太荒带来这种影响。
不过……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影响。
“四族里的东方家和江家两家灭族,所以最近中洲总是不安宁。”
即使是身在太荒的陆雪绒,也知道中洲三?宗四族这七个超级势力。
她完全没想到,会将“灭族”这两个字和他?们联系起来。
更细思恐极的是,她回想了一下?,发现白拂英交给?她填充城主?府内库的资源中,有好多都是火属性和水属性的。
甚至有一个储物戒中的灵石,是稀有的火属性灵石——要知道,修真界的大部分灵石都是无属性之分的。
再?联想到中洲派大量修士堵门的行?为?……嗯,灭族这种事,该不会就是她干的吧?
陆雪绒偷偷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白拂英脸上还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一路说着话,两人很快就穿过花园,来到了关押瞿不知的暗牢。
“城主??!”负责在暗牢附近巡逻的守卫看?到白拂英,顿时?浑身一震。
别人不怕白拂英,但像他们这种目睹了那次战斗的人,见过了她的手段,可是怕极了白拂英。
白拂英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带我去见他?。”
就算不说“他”的名字,众人也知道“他?”是谁。
守卫应了一声?,陆雪绒见白拂英好像有话要和瞿不知单独说,就止住了脚步,只是等在外面?,没有跟上去。
一进暗牢,混杂着潮湿气息的腐臭味道就扑鼻而来。白拂英扫了眼附近的路,只见墙角有些地方已经生出了青苔。
比起以前,这暗牢的环境变得更差了。
不过,这种差很难不说是这附近守卫故意为?之。
守卫带着白拂英来到暗牢前。暗牢的门紧紧关闭着,那是一道黑色的坚硬铁门,门口还有两个看?守。
“城主?要见他?,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看?守听话地离开,守卫又掏出钥匙。只听“咔嚓”一声?,铁门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透过这条门缝,白拂英看?到里面?的一团黑色动了动。那大概是一个人的轮廓。
“城主?……”
“你也下?去吧。”
周围的人都离开,在场只剩下?白拂英与牢中人两个人。
白拂英抬起手,轻轻拉开了那扇大铁门。
门内的人抬起头,正对上她的双眼。
白拂英也在打量着暗牢内的情况。
几条锁链从?地上穿出,末端都带着弯钩。
这些弯钩刺入他?的身体,一旦他?有任何动作,这些锋利的铁钩就会更深地刺入到血肉中,让人痛不欲生。
铁链横七竖八地捆绑在他?的身上。他?靠在一堵墙边上,瘦骨嶙峋,面?色比雪还要苍白。
连他?的气息都虚弱悬浮极了。若说这个人第二天会死过去,白拂英也不意外。
“听说你找我。”白拂英只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移向别处。
现在的她,对欣赏瞿不知的惨状也没那么感兴趣了。
他?好像讥讽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何必说那些废话?”
白拂英冷静地回了一句。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
他?身体前倾,似乎是想触碰白拂英,然而那些深深嵌入他?血肉的弯钩也同时?被扯动,更深地刺入他?血肉。
瞿不知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身上涌了出来,然而他?却好像完全不惧怕这疼痛一般,伸手抓住白拂英的脚踝。
“我修为?全废,时?日无多,只是想趁这机会,再?……见见你。”
他?说话十分费力。每说一句话,声?音就沙哑一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带都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只发出几个气音。
“哦?”白拂英挑起眉头,微微俯下?身,“是吗?是想见我,还是……”
她伸出一只手,一缕紫色的光就悬空落在她的手心上方。它的光芒不算强,但当它落在她掌心的那一刻,就闪烁出无比闪亮的光辉。
紫光照亮了整间囚室,也给?瞿不知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毫无生机的死气。
“还是说,你想吸引我的注意力,趁此机会将这东西放在我身上呢?”
“……”
瞿不知默默无言。半晌,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冷笑。
“白拂英,看?来你的修为?大为?长进,已经不需要靠耍小?花招来对付我了。”
他?失去了修为?,根本看?不透白拂英的实?力。不过他?知道,白拂英的实?力定然远超往常。
白拂英则是又捏着紫光,探查了一下?:“不是灵力。是求援信号?你要向谁求援?该不会是你的师尊吧?”
瞿不知神情微变。
这种特殊的不需要灵力就能发动的秘法,是专门用?来求援的。他?可以把血液当成媒介,在某人身上做下?“标记”。
这样,季轻虹就能感应到他?的标记,想办法救他?,或者?为?他?报仇。
此种秘法十分隐秘,瞿不知没想到白拂英会一语道破它的玄机,还发现了他?的意图。
这下?子,他?可是连最后一张底牌都失去,只能任人宰割了。
白拂英看?着他?心如死灰的模样,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过你也不用?失望。要不了多久,季轻虹就会来救你的。”
“……什么?”
白拂英没有回答。她捏着那缕紫光,转身朝着暗牢外走去。暗牢的门被她反手关上,牢中只剩一片灰暗。
“白拂英!白拂英!你什么意思?!”
铁链相撞的声?音从?暗牢内传来,其中还夹杂着瞿不知声?嘶力竭的怒吼。
白拂英脚步微顿,转头轻声?道:“好好保管你的性命吧。至少活到季轻虹来送死的那天。”
她的声?音不大,但白拂英知道他?听见了。
牢内那声?嘶力竭的喊声?渐渐消失,一切都归于平静。白拂英没有再?停顿,她转过头,走入冬日的日光之中。
陆雪绒走上来:“城主?。”
“让他?们继续巡逻吧。对了。”白拂英道,“吊住他?的命,别让他?死了。如果他?有撑不住的迹象,就先暂停抽血。”
陆雪绒应声?:“是。”
白拂英回到自己的寝殿,闭上双眼,梳理着体内的灵力。过了一会儿,虚空中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她眼都没睁,直接问道:“你回来了?”
魔火“呼啦”一下?蹿进室内,兴高采烈地应道:“回来了!”
白拂英掀开眼帘,扫了它一眼:“怎么这么久?”
魔火作为?她的一部分,实?力极强,太荒这群乌合之众对上它,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按理来说,它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把那些人杀个干净了。
“我就是出去透了透气。”
“是吗?”
正说着,陆雪绒突然快步走了进来,急声?道:“城主?,刚才突然有一团妖火出现在城中,开始攻击修士!现在太荒城都乱成——”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飘浮在白拂英对面?的魔火,没
说完的几个字当即就卡在了嗓子里。
白拂英看?向魔火:“你干的?”她就说,魔火这家伙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
魔火赶紧飞到她身边。
“白拂英,你别听她血口喷人!我的确杀人了,但我杀的都是在背后说你坏话的啊!”
原来,魔火解决完叛乱分子,就开始在太荒城闲逛。一旦听到有人在背地里说白拂英不好,它就动手。
因为?苏三?睛等人的影响,白拂英一直是太荒城内修士关注的焦点。
她回归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在修士们的眼中,明显是苏三?睛占了上风。于是就有人生出了投靠之心,甚至贬低起白拂英。
魔火可不会放过这些人。
说得少的,就烧成重伤小?惩大诫。说得特别难听的,就直接烧成灰烬。
就这样,它一路走一路烧,不断有修士死在它的火焰下?。
众人不知道它与白拂英有关,还以为?它是什么妖兽,搞得城中人心惶惶,全都乱了套。
白拂英是没想到,魔火这家伙还能闹出这么大乱子。不过她也就是皱了皱眉头。
“不用?担心。”她伸出一只手,魔火乖觉地跳到她掌心,“它是魔火,受我控制。”
“魔火?”
陆雪绒在太荒也算是饱学之辈,稍微一想,就想到了什么。
“难道它就是东方家的传承火焰?”
魔火不乐意了。
“什么东方家?”
它跳到陆雪绒面?前,陆雪绒戒备地后退半步。
“东方家早就被白拂英一锅端了!”
陆雪绒下?意识地看?了眼白拂英。不知怎么的,她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或者?说,她觉得这的确是白拂英能干出来的事。
“好了。”
白拂英拍了拍手掌,视线落到陆雪绒身上。
“派人去安抚一下?。告诉他?们,如果没有叛乱之心,是不会有事的。”
至于那些有反抗想法的嘛……就要靠运气了。
白拂英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已经让陆雪绒整顿城中治安,施恩于城中修士。
她仁至义尽,若这些人既无实?力,又不懂恩义,那烧成灰做花肥也是个不错的用?处。
她不介意做个暴君,用?暴力镇压一切。
“另外……”白拂英眯了眯眼,“我最近有整合太荒的想法。”
陆雪绒惊讶:“整合太荒?”她觉得白拂英不像是在意权力的人。
“以后也许要和中洲,或者?……其他?势力开战。”
白拂英敲了敲桌子。
“我一个人还是势单力薄,不如发挥一下?太荒的作用?。”
太荒广阔却危险,地形崎岖多山,许多修士占据山头作为?自己的道场,大大小?小?的势力零零散散,星罗棋布。
白拂英现在真正掌控的,只有太荒城及周边地区,还是太少了。
要是能把山里那些修士拽出来,应该能多上不少金丹期的打手。
金丹期的修为?称不上高,但数量多的话,也是一股令人畏惧的力量。就像散修联盟,以量补质,最后也成了中洲一方势力。
白拂英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道:“现在周边的几方势力敲打一遍,然后缓慢向前推进。先备些礼物,若有主?动投诚的直接收下?,若是不服,就直接武力压制。”
如果到了这种情况下?还是不服气,那只能成全他?们,送他?们上路了。
白拂英不害怕这些人假意臣服心有不满。
中洲最重要的就是实?力,只要她有实?力,那这些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为?她做事。
况且,她又不会亏待了他?们。
只要是不傻的修士,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陆雪绒低声?应是。
白拂英想了想:“把魔火也带去吧。”
魔火的实?力,用?来应对太荒的修士,足够了。
魔火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
在陆雪绒的安排下?,城中昨日的风波终于渐渐平息。
与此相对的,那场发生在城门口的冲突,也传到了太荒所有修士的耳朵里。
“那位……她回来了?”
“她这段时?间是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出面??”
“嘘。你们听没听说,昨天在城门口,苏三?睛他?们……”
一时?间,太荒风起云涌。太荒城的修士们自然是欢欣鼓舞,而太荒城之外,各自占据道场修炼的修士们,心情可就不太美妙了。
对他?们来说,令人捉摸不透的白拂英,无疑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对他?们动手。
修士们纷纷派出人手,去打听白拂英的情况和态度。但很可惜,大多数关于她的传言,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风言风语。
“打听清楚了没有?”
“听说那白拂英,消失那段时?间是到中洲去了……”
“嘶。说起来,前段时?间还有中洲修士进过太荒,询问白拂英的情况来着。”
“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她这次这么高调行?动,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修士们倒也不傻,纷纷选择了观望,想看?看?事情的进展再?做决定。
不过还没等他?们观望出个所以然,就迎来了来自太荒城的使者?。
以及备下?的一份厚礼。这份礼物厚到,足以让任何太荒修士心动。
“情况如何?”
白拂英放下?手中书卷。
距离她回归太荒,已经过了十几天了。
十几天过去,太荒城重新变得宁静。而她整合太荒的计划,也正在稳步推行?中。
“城主?,这是愿意服从?的修士名册。”
白拂英接过名册,简单翻了翻。由于时?日尚短,这个计划还没能辐射到更远的势力,投靠她的都是近处的一些人。
从?执行?来看?,没什么错漏,偶尔有一些脑子不清醒的,也死在魔火的烈焰之下?了。
“把不听话的都解决掉,加快速度向更远的地方推进吧。”
白拂英将名册放到一边,嘴唇轻轻动了动。
“太荒结界,撑不了多久了。”
“能否感知到太荒内部的异动?”
季轻虹坐在桌子的一侧。在她对面?坐着的,是来自四族之一陈家、以及太荒附近一个二流宗门金光宗的两位长老。
“结界被那白拂英搞了破坏,我们的人手就算手持令牌,也进不去。”
陈长老斯文?地回答道:“这几日我派了好些子弟,想要进去探查,但都无功而返了。”
金光宗的王长老搭腔道:“现在只能想办法把她留下?的那一缕干扰灵力给?排斥出去,但这也不是容易的事。”
季轻虹瞥了两人一眼,眉宇间闪过一抹急躁。
她想进去。
但她也知道,陈家和金光宗派这二人来到这里,可不是帮她进入太荒的。
这群家伙,分明就是来监视她,阻挡她进入结界的。
真是……
见季轻虹神色不耐,两名长老对视一眼,均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奈。
陈家和金光宗的辖地都离太荒很近,要是太荒结界损坏,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季轻虹就这么轻易地破坏结界。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结界两边的冰雪消融,凛冽寒风变得轻柔,太荒山脉上的柳枝抽出嫩芽,柳絮飞舞,草长莺飞,就连太荒山脉上,也开满了粉红色的不知名小?花。
直到此时?,两方都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不过,这也是许多势力期待的结果。
就这样一直保持平静,什么也不要变动。这让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的各势力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只是,这丝平静却是海市蜃楼般的假象,终究会被打破,只需要一个契机。
对白拂英来说,这个契机是她压制住了突破的欲望,也是她花费小?半年时?间,整合好的太荒的全部力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太荒之主?。
而对季轻虹来说,这个契机尤为?不好。
因为?就在六月底的某一天,她得到了太荒故意传过来的消息。
她最爱的弟子瞿不知,以败者?的姿态,被白拂英吊在城门上曝晒示众,还要在三?日后将他?处决。
这个消息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激怒她。
季轻虹对此心知肚明。但同样显而易见的是,她真的被激怒了,还一脚踏入了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圈套之中。
第188章错觉
太荒一年之中,很少有能让人感觉舒适的季节。
六月底的时候,太荒就已经陷入到一片酷热之中。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暴晒着大地?,有些地?方?的土地?已经干裂,像是破裂的龟壳。
虽然天气很热,但太荒城城门前?还是人来人往。不少人经过核验后进入城池,但每个人进城之前?,都会抬头?看一看城门口。
那里吊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皮肤因?失血和久不见日光而?变得惨白,身体瘦削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很显然,在这件事之前?,他也曾经受过一番折磨。
人们从城门下经过时,总要指指点点一番。
“那是谁?”
“难道也是不愿意服从
城主的人吗?”
“看样子?活不了几天了啊。”
半年过去?,太荒大大小小的势力终于被收归白拂英麾下,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太荒之主。
现在,整个太荒再也没?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当然,收服那些势力的过程绝对不算轻描淡写。
她的势力版图推进到后方?的时候,一些离太荒城范围最远的修士不愿臣服,于是联合起来,想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些人人多势众,实力也都不差,不然也不敢公?然对抗白拂英。
但很可惜的是,白拂英比起他们,只强不弱。
她出了一次手,由?那些修士组成的同盟就立刻被打得分崩离析。白拂英留下了其中还算识时务的几支势力,剩下的直接出手剿灭
十几个抱团生?存的势力一夕之间尽数覆灭,这消息更震惊了整个太荒。
有人庆幸自己没?有和白拂英对上,有人害怕白拂英事后算账,因?此忐忑不安。总之,今年整个上半年,就是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度过的。
幸好,修士们很快就发现,白拂英下手虽然狠辣,但很少直接出手针对别人。
若是非要说,她脾气甚至比许多修士都要好。
毕竟她不介意小小的冒犯,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她针对的,都是挡她路的人。
所?以见到城门有人被吊起来折磨,众人的想法首先是:“这个人怎么违抗城主了?”而?不是“城主又发什?么疯”。
“咦?”有一个人疑惑地?看了看周围,“你们都没?看出来吗?!那个人,不正是前?任城主瞿不知吗?!”
众人一看,好像还真是。
只不过身形气场变化太大,修士们才没?认出来。
“瞿不知?他不是早死了吗?”
“我以前?就听人说过,瞿不知没?死,被白城主关起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城主怎么突然想起来惩治他了?”
众人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白拂英这样做是图什?么。
震慑?可是现在太荒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泄私愤?但为什?么早不泄愤,偏偏等到事情过了两三年,才突然把人拽出来呢?
白拂英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陆雪绒站在她身后,轻声和她汇报着情况。
“消息透露给中州了吗?”
陆雪绒点点头?:“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不出意外的话,那边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了。”
“知道那边的反应吗?”
陆雪绒尴尬道:“这个,还没?有打探到。”
白拂英挥挥手:“无妨。”
她很是风轻云淡,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接下来的事。
“城主,季轻虹真的会落进圈套里吗?毕竟她是化神期,而?且瞿不知已经被逐出宗门了,她会为了他冒着风险闯进来吗?”
这是陆雪绒一直想问?的。
“况且,瞿不知都被流放太荒多少年了,就算有情谊,也早就淡了。”
修士寿命都不短,有时候生?死离别,也只在弹指一挥间,所?以很多人都把感情看得很淡很淡。
“这点你放心。她一定?会来的。”
正说着,一名修士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行了个礼:“城主,陆管事。”
他看着有些着急。
白拂英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怎么了?”
“是新?探听到了一些消息,玄云那边,好像正在往太荒派援军呢!”
陆雪绒皱眉:“三个化神期还不够吗,还要往这边派人?”
说着,不自觉地?看了眼白拂英。
也不知道,她究竟把中洲修士吓成什?么样了,才让各宗各派不断往这边派人,想把白拂英堵死在太荒。
白拂英道:“哪里来的情报?”
“是意外从外面驻守弟子的闲谈中听到的。”
太荒结界,可不太隔音。
白拂英点点头?。偷听来的消息,倒是有一定?可信度。
“知不知道来的是谁?”
如果来的是玄云掌门贺松子?,那她确实要好好掂量掂量。
“听说是玄云年轻一代的,不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长老峰主。”
年轻一代?
白拂英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
玄云应该知道,她对他们的恶意很明显吧?他们的年轻一代,她自然是见一个,杀一个。
就这样,他们还敢派年轻弟子?来?就不怕被她杀个干净?
还是说,他们想着用从前?的感情,来让她放下屠刀?
不可能。
白拂英可没?有对不起玄云任何人。
“想办法打听一下来的都有谁。”
白拂英望着城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缓声说道。
“其他的,不用管。”
“我总感觉他们此举有些诡异,城主还是小心点好。”
“放心,我明白的。”
白拂英又看了眼城墙上挂着的瞿不知,抬了抬手臂,对一边的手下吩咐道。
“去?看看他的情况,确保他不要死。”
这可是……重要的鱼饵。
“他们竟敢如此对他!”
季轻虹猛然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差点带翻了椅子?。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吸引了在场其他几人的注意。陈家和金光宗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真君稍安勿躁。”
刚才那弟子?汇报的声音没?有特意压低,两人自然是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
本来,他们还有些嗤之以鼻。
那瞿不知是玄云弃徒,早就被逐出师门,和玄云、季轻虹没?关系了。
他的死活,又有什?么重要的?
却没?想到,季轻虹的反应这么大。看她那心急如焚的样子?,要不是二人恰好在场,她恐怕要直接冲进太荒了。
王长老试探着开口:“轻虹真君不要着急。那瞿不知不过是邪修叛徒,哪配让真君如此急躁。”
季轻虹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白拂英也只是玄云弃徒罢了,不照样将整个中洲闹得天翻地?覆?!”
王长老被她看得心头?一凛。
两人修为差不多,他自然不是怕了。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了季轻虹眼中不加掩饰的杀意。
她想杀了他?!
得出这个结论,王长老心头?一沉。
斯斯文?文?的陈长老见此,则是过来打圆场:“两位都不要生?气。不过王长老说得有道理,真君可不要一时负气,因?为一个叛徒打破了玄云结界。”
叛徒……
这两个字让季轻虹面皮抽搐。
当年瞿不知出事的时候,她势力尚浅,人微言轻,没?办法保住他,只能让他就这么被带到了太荒。
从那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仅有一些书信往来。
想到这件事,即使过去?了好多年,季轻虹心中也依旧隐隐作痛。
不过季轻虹虽然疯,却还是有脑子?的。她知道自己一旦表现出在意,陈王两人就会把她看得更紧。
碍事。
心里暗骂一声,季轻虹的脸色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两位长老,我知道的。”
她嘴唇抽动了一下。
“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有些吃惊而?已。”
两名长老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于是默契地?略过这茬。
“对了,真君知道吗?玄云派了
弟子?过来,分担驻守的任务,到时候我们身上的担子?也会轻一点。”
“哦。”
季轻虹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
想也知道,玄云那边派人过来,也是想监视外加牵制她的。
“对了,我听说,这次被派过来的人里,就有那个谢眠玉呢!”
谢眠玉,在传闻中,可是能和白拂英“并驾齐驱”“可以媲美”的天才。
当然,是不是真的能并驾齐驱,从这些描述中就能看出来了。
原本两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次宗门联合大比。但现在,最让修士们津津乐道的,还是当年那段扑朔迷离的往事。
季轻虹对谢眠玉也没?什?么兴趣。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正想着该如何避开陈王二人的眼线打开太荒结界,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等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拂英从前?似乎痴恋这个谢眠玉?
而?且还爱得卑微极了。
几乎整个玄云仙宗都知道,白拂英未被逐出宗门之前?,可是对谢眠玉关怀备至。
得到什?么上好的东西,一定?要先送给谢眠玉,甚至不顾自己。
意外得到的上品灵植,豪不心疼地?装好送给谢眠玉;
秘境里拼死拼活得来的法器,眼都不眨就送给谢眠玉;
连逛街见到好看的灯笼,都要给谢眠玉带回去?一个。
像是灯笼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扔了。至于灵植、法器,则是通常会在隔天出现在叶梦蓁的手里。
好些弟子?都曾撞见过,白拂英怔怔地?看向叶梦蓁手里的法器丹药灵植,然后跑到没?人的地?方?暗自垂泪。
也就是因?为过去?这些事,玄云仙宗的人始终认为,只要谢眠玉开口,白拂英就不会对玄云的人动手。
别说别人,就连谢眠玉自己都这么觉得,并且因?此有恃无恐。
所?以,就在整个中洲都担心玄云的安危时,玄云大部分弟子?非但不愁,反而?有种诡异的骄傲感。
——瞧,就连被我们玄云逐出宗门的弃徒,都有能力灭亡四族之中的两家。
现在,她不过是闹别扭而?已。
以前?白师姐不也总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和谢师兄闹别扭吗?
每次,她都是对谢师兄冷脸几天。只要谢师兄一开口,她立马就会回到那种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态度。
这次不也一样吗?白师姐离回归玄云,差的只不过是谢师兄亲自开口罢了。
诸如此类的声音充斥着玄云,竟然营造出了一种烈火烹油、花团锦簇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只是错觉而?已。
第189章推卸
第二日早上,一艘挂着玄云仙宗旗帜的飞舟突然出现在太荒山脉上空,而后平稳地落在太荒结界附近的修士驻地中。
一队穿着统一白紫弟子服的修士从飞舟上走下,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景色。
太荒对中洲人来说,是大?名鼎鼎的凶地,不过真正来过太荒的人却不多。
因此,众人都对太荒感到有些好奇。
“白师姐她,就是在这种地方吗?”
一名弟子下了飞舟,四处张望着,发出几声?感慨。
“你怎么还叫她白师姐?”
边上另一名弟子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
“她已经被逐出师门?了,还做出了那些事,现在可是全中洲联合悬赏的悬赏犯!”
“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但我是真没想到,她当初修为?被废,进?到太荒中还能活着出来。”
“是啊……你说当年那件事,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误会?”
话音未落,另一名弟子用手肘怼了他一下,飞快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注意?一下前边。
那说话弟子一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一道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他也穿着玄云统一的弟子服,只是同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多了几分少年意?气的味道。
此时,他正用一双凤眼盯着说话的几人,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听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最?后那句话他肯定是听到了。
弟子们都很尴尬,尴尬中还掺杂了几分惶恐。
当初可是谢眠玉出面证明?,说是亲眼看到了白拂英杀人,白拂英又说自己是亲眼看到了叶梦蓁杀人。
两方证言根本就是矛盾的,如果白拂英是无辜的,那岂不就是说谢眠玉故意?陷害了她?
这话背后说说也就罢了,毕竟玄云弟子们私下里?总会讨论。但今天被正主听到了,就很尴尬。
“师兄!”
叶梦蓁快步从身后走过来,一直走到谢眠玉身后。她快速扫了眼眼前几名弟子,侧头道:“我找你也找不到,原来你出来了。”
几名弟子也讪讪跟着叫了几句“师兄”。
“想出来熟悉一下环境。”
谢眠玉轻描淡写地说道。
说话时,他的目光深深地望向远处的太荒结界,好像能穿过那结界,看到结界里?面的人一般。
看到他怔忪的模样,叶梦蓁收紧了手掌。指甲戳到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感,然而她心中惶恐,甚至没能意?识到这点。
白拂英……这个名字,这个人,永远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但面对谢眠玉,她还是要?强颜欢笑。
“师兄,驻守修士那边的几位真君在找咱们呢,听说是要?带我们了解一下太荒山脉,顺便观察结界。”
谢眠玉应了一声?。众人一同回到了驻地。
只是他的心里?,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她……真的还活着?可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不与他相认?
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
想到这里?,谢眠玉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道伤疤,只要?摸上去,就能感觉到它凹凸不平的粗糙感。
他心思?变幻,最?终还是放下手。
季轻虹与陈王两位长老已经在驻地等着了。
见到谢眠玉进?来,两位长老先是对视一眼,都看出来对方眼中的微妙之色。
玄云这时候把谢眠玉派过来,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招降白拂英,白得一个战力?未免也太贪心了。
心里?腹诽,但两人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很是亲和,让手底下的修士给玄云众人解释巡逻队目前遇到的困境。
季轻虹虽然也来自玄云,但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冷冷地打量着谢眠玉,像是在筹划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等巡逻队修士给玄云介绍完情况,季轻虹突兀地开口了。
“谢眠玉。”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听说你从前与那白拂英,关系很好,她还一直痴恋于你?”
她说得太直白,把众人都唬得愣了一下。一时间,房间内鸦雀无声?。
几息后,谢眠玉才?道:“是。”
叶梦蓁抿了抿嘴唇,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心里?的恐慌。
季轻虹听到他的回答,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谢眠玉的确长了一副好皮囊,说白拂英痴恋他,倒也未必是假。
她心头微动,心里有了主意。
待到散会后,季轻虹召唤出自己的心腹,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交给她。
“把这封信送过去。”
一封平平无奇的信,上面没有任何标志,连纸也平平无奇,随便一个小镇上都能买到。
不过,也只有这样平平无奇,不含一丝灵力的东西,才?能通过如今的太荒结界了。
白拂英将?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谁送来的?”
“是那边的人,指名道姓说是要?给您送过来。”
结界封闭,但两边也有一些手段用来交涉。
信没有署名,不过白拂英略微一想,就猜到这是谁送来的东西了。
她笑了一声?,伸手拆开信纸,取出里?面的信。
这居然是一封威胁信。
大?意?就是,谢眠玉已经来到了驻地,如果白拂英不放了瞿不知,那她就杀了谢眠玉。
“……”
白拂英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古怪。
陆雪绒见她神?色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难道中洲那边要?有什么大?动作?”
白拂英摇摇头,将?信递过去。
“你自己看。”
陆雪绒接过信纸,一目十行,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时,她也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白拂英的过去,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并?且作为?白拂英的心腹,陆雪绒也很清楚她对谢眠玉等人的态度。
简而言之,就是欲杀之而后快。
季轻虹居然拿白拂英的仇人来威胁她,难道是犯了什么癔病?
陆雪绒放下信,沉默了一下,才?问道:“城主觉得该如何?”
“她想杀,就让她杀吧。”
白拂英挥挥手,火焰就将?信纸烧成了灰烬。
“暂且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谢眠玉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但这封信里?的东西虽然离谱,但白拂英却注意?到了信中释放出来的一个信息。
那就是谢眠玉已经来到太荒附近了。
这件事倒是方便了她。不过……若是想要?达
到目的,还是要?好好计划一下。
白拂英垂眸沉思?。半晌,她同样拿出信纸,提笔写下两个字。
“随意?。”
季轻虹看着纸上两个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
谢眠玉抿着嘴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并?不好奇她手里?的纸上写了什么。
“看来,她对你并?没有你说得那么喜欢啊。”
季轻虹抬手一挥,信纸就被送到了谢眠玉的眼前。谢眠玉犹豫一瞬,抬手打开信纸。
下一秒,“随意?”两个娟秀的字就映入眼帘。
谢眠玉瞳孔微缩。
只看了一眼,他就认出那是白拂英的字。
谢眠玉立刻问道:“轻虹真君,这是……?”
“白拂英送过来的。”
季轻虹冷冷回了一句。没威胁到白拂英,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我威胁她说要?杀了你,她说‘随意?’。”
“不可能!”
谢眠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只是他的心绪并?不平静,只觉得心头一阵痛楚。
她,还是在责怪他吗?
还是说,她只是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以免季轻虹真的对他下手?!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谢眠玉心绪也终于平静了许多。
他捏着信纸,感受着信纸上传来的温度,沉吟片刻,才?接着道:“这其中,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季轻虹看了看他,眼眸微闪。
她总觉得,白拂英说“随意?”并?非有什么谋算,而是出于真心。
不过看谢眠玉这副“她一定有苦衷”的样子,她又不确定了。
季轻虹陷入深思?。而谢眠玉捏着信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季轻虹的心腹通报后走了进?来。
“真君,我们在太荒结界上打通了一个通道,现在陈长老和王长老已经在正厅等待了。”
“哦?”
季轻虹顿时站起身,想了想,她又叫上谢眠玉。
“那就出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正厅的时候,陈王二人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几人也不多说,立刻就讨论起这个小通道的事。
这个通道,是用灵力在太荒结界上隔绝出来的。为?了隔绝出这个通道,中洲方面花费不小。
通过这个通道,可以自由进?出太荒。
因为?通道的不稳定性,人数要?求在十人以内,且只有金丹期及以下的人才?能进?入。高于这个修为?的,必须要?修为?封印一部分才?能进?去。
修士们现在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也许,我们可以与那白拂英谈判,问问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长老率先开口了。陈家离太荒最?近,也最?不想触怒白拂英,所以她的主张比较温和。
“陈长老说得没错。如果只能派金丹期的进?去,那肯定是无法对付白拂英,倒不如和她开诚布公地谈谈。轻虹真君觉得呢?”
季轻虹点点头:“我没有意?见。”她少有这么配合的时候。
于是,众人又讨论了一下到时候和白拂英商讨什么。
无非就是让白拂英不要?着急,先把她给安抚住,让她别?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顺便,再问问东方家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现场一个活口都没留,现场连同众多尸体都被毁了,中洲调查了半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商讨完这些之后,众人最?后要?面临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就是派谁去。
因为?只有金丹期及以下修为?的修士能够进?去,就算化神?期修士可以封印修为?,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强横,还需要?坐镇驻地,让他们去还是不太保险的。
“我去吧。”
正当商讨之时,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一道道目光齐齐看向站在一侧的谢眠玉。
他去?
陈长老和王长老对视。
修真界人尽皆知,白拂英和谢眠玉之间有旧怨,且她对玄云的态度也不太友好。
让谢眠玉去,这不是让他送死吗?!
两人都有些踌躇。主要?是担心事后玄云问责此事,自己拿不出交代来。
谢眠玉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两位长老放心。”他垂下一对清冷的凤眼,“我了解白拂英。她……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王长老叹了一声?,劝道:“谢眠玉啊,我知道从前你和白拂英感情深厚。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宗门?联合大?比那次,她可一点儿也没对你留情啊!”
宗门?联合大?比。
想到这几个字,谢眠玉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神?情变幻不定,最?终只是伸手摸了摸脖子,低声?道:“长老放心。请将?此事交给我,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
“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
叶梦蓁咬咬牙,到底还是站了出来。
她倒不担心谢眠玉会死。叶梦蓁只是怕谢眠玉和白拂英两人旧情复燃,到时候谢眠玉身边,哪还有她的位置?
不行。她一定要?跟着过去,一旦两人有和好的迹象,她就会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谢眠玉是她的!就算白拂英变强了又如何?无论怎样,她都无法将?谢眠玉从她的身边抢走!
陈长老还要?阻止,季轻虹却适时开口了:“两位长老没必要?阻止。既然谢眠玉愿意?尝试,也有自信安抚白拂英,就让他带队去试试吧。”
如果谢眠玉能劝住白拂英自然好,如果劝不住被杀了,那她正好有理由打破结界,攻入太荒救人。
见季轻虹这个玄云长老都这么说了,陈长老只能道:“你主动请缨,那就由你带队吧。”
众人又商讨了一番,决定由谢眠玉带队,进?入太荒的人中有六个来自玄云,其他四人则大?部分来自金光宗和陈家。
其中也包括叶梦蓁。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第二日清晨进?入太荒。
离开正厅后,玄云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营地。谢眠玉也一路沉默着,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师兄。”
叶梦蓁跟在他身后,周围弟子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两人形影相伴,一直是玄云公认的一对。
偶尔有人调侃两人的关系,谢眠玉只是沉默,叶梦蓁则是羞涩地笑。
两人都不说话,旁人只觉得他们是默认了。
谢眠玉听到她的声?音,却没有抬头。
他从怀里?掏出季轻虹给他看的信,伸出手轻轻抚平信上的褶皱,深深地看着信上的两个字。
叶梦蓁没等到回应,心中十分不安。她抬起头,正好看见谢眠玉正在抚摸着信。
信上的字,只看了一眼,就让她心神?震动。
那是白拂英的字迹!
他们之间……居然联系上了吗?!
随意??什么随意??
叶梦蓁瞳孔缩小,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师兄,你,你和白拂英联系了?”
思?绪被打断,谢眠玉有些不悦地看了叶梦蓁一眼,没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但他的沉默,却让叶梦蓁愈发恐慌。
“师兄!”
她猛然上前一步,却恍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质问什么。
质问他
是不是想起白拂英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良久,她才?道:“你难道忘了你对她做过什么了吗?”
谢眠玉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是魔神?山的卧底,自然也知道了当初抢夺祭器的,是她叶梦蓁。
也正是在这件事被揭露后,叶梦蓁总是很害怕,怕他对白拂英心怀愧疚,因而愈发患得患失。
事实?证明?,这不是她单方面的害怕。
自白拂英身份被揭露开始,他就渐渐冷落了叶梦蓁,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和她说几句话。
就像他当初对白拂英那样对她。
“你别?忘了,是你害她进?了太荒,是你害她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你真的以为?,白拂英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你吗?!”
“住嘴!”
谢眠玉豁然站起身,猛地挥袖。一道暗光随之涌动,狠狠地撞在叶梦蓁的胸口。
可见,叶梦蓁最?后那句话,的确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叶梦蓁毫无防备间,被暗光打中,当即倒飞出去,倒在了一边。
她胸口剧痛,但比起身体更?痛的,还是她的心。
“你对我动手?你因为?她对我动手?!”
叶梦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一直觉得,谢眠玉是有些喜欢自己的。毕竟他为?了她,甚至愿意?去放白拂英的血。
别?人调侃他们是道侣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她以为?,他是对她有感情的,就算和白拂英旧情复燃也要?一段时间。
没想到他的喜欢消失得那么快、那么突然,他甚至连白拂英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彻底抛弃她了。
“为?什么?!”
“我与她落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你。”
谢眠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无情地审视着叶梦蓁狼狈的表情。
几个冰锥凝聚成型,尖端抵着叶梦蓁的脖子。叶梦蓁能感觉到喉咙处传来凉意?和痛感。
有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说不清是冰锥融化形成的水,还是她的鲜血。
“是你挑拨了我们,也是你诬陷了她。事到如今,你还想挑拨我和她的关系吗?”
叶梦蓁忍着痛问道:“……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谢眠玉没有回答。
他挥了挥袖子,冰锥便消散在空气中。
“看在你是魔神?山的人的份儿上,今日饶你一命。”
他从她身边走过,表情一片漠然,冰冷的杀意?就像是冰锥一样,刺痛了她的心。
“若是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留情。”
叶梦蓁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低声?抽泣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擦干眼泪,带着恨意?地看向太荒结界,淬了毒一般的目光几乎能穿过结界,将?端坐在太荒城中的女人即刻绞杀。
白拂英!都是因为?你,白拂英!
白拂英完全不知道,自己不在谢眠玉和叶梦蓁身边,还能被扣上这么一口大?黑锅。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大?致的情形还是能想到的。
因为?前世,她被谢眠玉捉回去后,就和谢眠玉、叶梦蓁两人一起,折腾了好一段时间。
也就是从那时起,白拂英发现了谢眠玉不负责任的本质——他把所有帽子都扣在了叶梦蓁身上,自己反而干干净净了。
白拂英却并?不这么认为?。
若说叶梦蓁挑拨,倒也没错。不过白拂英清楚地知道,这事情不只是挑拨那么简单。
叶梦蓁本人并?不知道白拂英浣灵道体的事,这是只有白拂英和谢眠玉两人知道的秘密。
但为?了叶梦蓁的身体,谢眠玉轻易地辜负了白拂英的信任,强行从她身上取血。
这件事可不是叶梦蓁干的,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是谢眠玉主动去做,叶梦蓁没实?力做到那些。
把一切都推到叶梦蓁身上,自己独善其身,未免太过奸猾。
当然,白拂英并?不想去仔细划分每件事是谁的责任。
反正无论是谢眠玉,还是叶梦蓁,都早晚死在她的手上,唯一区别?可能就是死法不同、先后不同。
“城主。”
白拂英抬眼:“那边又有动作了?”
“对。我们发现有人在结界上开辟了一条通道,他们好像是想要?进?入太荒。”
“哦?”
白拂英的眼神?闪了闪。
“那通道情况如何?”
陆雪绒沉吟几息:“看那边灵气波动不强,能进?入太荒的人数量和实?力恐怕都有限。”
“那就不是来杀我的了。”
白拂英别?有意?味地笑了一声?:“想安抚我吗?”
不意?外。
她可以拼上自己,拼上整个太荒,但中洲的人可没那么从容。
陆雪绒问道:“城主打算和中洲作战吗?”
这段时间,白拂英对中洲的态度一直不明?朗。
她似乎没有对他们出手的想法,但每次提到中洲,语气都称不上好。
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让陆雪绒有些拿捏不准。
“没有那个必要?。”
白拂英冷静道:“中洲不是我们的敌人。罢了,先等他们的‘使者’过来吧。”
说到“使者”二字,她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第190章低等
翌日清晨,白拂英就接到消息,说是有一队人通过了结界,正朝着太荒城的方向赶过来。
白拂英坐在上首,垂眸盯着自茶盏中氤氲的水雾。
“一共有多少人?修为怎么样?”
“回城主,来人共有十个,修为大?多数在金丹期左右,只?有为首之人,气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陆雪绒站在白拂英身边,和她一起听着底下修士的汇报,闻言问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已经被?太荒山脉驻守的人拦住了,他们没有反抗,看起来没有攻击的意图。”
陆雪绒看向白拂英:“城主,要把他们扔回去?吗?”
“不用管,也不用阻拦。”白拂英抬了抬手?,“让他们过来吧。”
修士沉声应是,恭敬离开。室内顿时只?剩下白拂英和陆雪绒两人。
白拂英思忖片刻,又低声对?陆雪绒道:“让左茯苓把太荒城的防守安排得严密一些。”
陆雪绒点点头:“我明白的。”
玄云众人刚一进入通道,太荒火辣辣的日光就立刻落到他们身上,让众人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这种暴晒,即使是修士也受不了。
“怪不得都说太荒环境恶劣。”
一名玄云弟子运转灵力,想要隔绝阳光。然而?无论他怎样防备,那股热意都如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随形。
众人刚进来一刻钟,就有点受不了了。很难想象,太荒修士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
一名驻守修士常年在这附近巡逻驻守,对?太荒比较了解,于是开口道:“何止啊。现在才六月,还不是太荒最热的时候。”
太荒最热的时候,还是在每年七八月的时候,那段时间?,太荒修士们都会闭门不出。
等八月一过,很快降临到太荒的又是严寒,一年到头少有消停的时候。
“天气对?他们来说威胁还是最小?的呢!森林里的沼泽、毒瘴、妖兽,还有其?他修士,想活下来可?不容易。”
驻守修士知道,这些大?宗弟子从小?长在宗门里,对?于太荒有些看低,于是好心提醒了两句,免得众人阴沟里翻船。
“太荒那群人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各个都凶残极了,几位可?不要大?意。”
玄云众人听他这样说,纷纷点头。不过他们听过这话后?究竟是会提起警惕,还是优越感愈盛,那就没人知道了。
叶梦蓁跟在一旁,偷偷看了看谢眠玉的脸色。
只?见那驻守修士说出太荒的恶劣环境时,他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后?悔了吗?
叶梦蓁咬了咬牙,心中不忿。
但她昨天刚和谢眠玉吵过一架,不想再因为白拂英的事和他发生冲突了。
众人走着,几名驻守修士时不时和玄云弟子说一些太荒的事情?,帮助他们熟悉这片蛮荒之地。
就这样,这支队伍一路走下太荒山脉,在半山腰处,正好撞见了在这里巡逻的太荒修士。
自从白拂英回到太荒后?,太荒和中洲的冲突就加剧了。于是她也组建了巡逻队,专门在结界附近巡查,盯着中洲的一举一动。
这群人其?实在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巡逻队盯上了。
“止步。”
巡逻队领队神情?凝重?,抬手?示意众人留在原地。
“是中洲来的人?”
众人纷纷对?视。他们还以为太荒那边不会发现他们进来这件事。
毕竟太荒这边势力混乱,谁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这些力量就被?白拂英整合到了一处。
最后?,还是一名驻守弟子出面:“我们是中洲派来的使者?,想要见一见太荒城的白城主。”
拦下他们的巡逻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他们没有动武的想法,于是就道:“没有城主的命令,我们不能放你们过去?。”
驻守修士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个储物袋。他上前几步,借着衣袖的遮挡,将储物袋塞进巡逻修士的手?里。
“这位道友,我们是被?派来谈和的,不会做任何损害太荒的事,麻烦你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吧。”
领队闻言,眉毛抖了一抖。他捏着储物袋,似乎有些心动。
身后?另一名太荒修士见此,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一白,立刻清醒过来。
“少来这套!我们都忠于城主,哪会被?你这三瓜两枣贿赂!拿走拿走!”
巡逻队领队后?退半步,脸色仍旧是惨白的,那样子不像是不心动,反倒像是害怕那储物袋一般。
“想进去?,就等着我们请示城主。城主要是允许了,自然就放你们过去?!”
众人纷纷对?视,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等一等了。
只是那驻守修士有点纳闷了。
他以前也来过太荒,知道这太荒修士的德行?。用“贪得无厌”四个字来概括,那可?是再准确不过了。
今天怎么像是转了性子一样,连送上门的钱袋子都不要了?
巡逻队领队则是一直盯着使者?团众人待在原地。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刚才提醒他的修士。
“妹子,这次可?多亏了你……”
身后?的修士微微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以后?可?不要这样贪心,要是被?城主知道了,我们一队人都讨不到好。”
领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整个太荒,谁不知道城主的手?段?
要是敢背叛她,准会被?那个什么天魔之火烧成灰的。
不过她给手?下的待遇倒是不错,比修士们自己累死累活在山间?摸爬滚打得到的多多了。
因为这么点钱背叛她,还搭上性命,实在不值得。
巡逻队这边派修士向白拂英汇报,没多久就收到回信,说城主同意见他们了。
不过保险起见,太荒城那边也会派人跟着。
这个消息,让中洲的修士们齐齐松了一口气,而?谢眠玉眼神更是发亮。
她,还愿意见他?
那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记挂着他?
叶梦蓁看到他的眼神,心道不妙。再这样下去?,谢眠玉满心都是白拂英,都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不行?,不行?……她必须得找个机会,破坏这次交涉才行?。
众人心思各异,都跟着太荒巡逻队的人一起朝着太荒城的方向走去?。
路上,一名心思活泛的玄云修士又凑到一名太荒女修身边,想要打听一下太荒城那边的状况。
太荒毕竟封闭,中洲只?能打听到一些边角料的消息,对?这片闭锁之地并不了解。
“这位道友,请问这支巡逻队是白城主组建的吗?”
女修上下扫视着他:“你这不是废话吗?”
玄云弟子笑了两声:“我瞧巡逻队的各位,对?城主很是忠心啊。”
女修冷哼一声。
“这还用你说?”
白拂英每月给他们不小?一笔例钱,他们当然忠心。
“那城主有没有和你们提过外面的事?她和前任城主,又是怎么回事?”
女修看了他一眼,嗤笑道:“问问题可?以,要给钱。”
玄云弟子嘴角抽了抽,心道这才是太荒人的样子。
要是这女修不要钱,她说的答案他还不敢信呢。
修士拿出一个储物袋,送到女修手?上。女修捏了捏储物袋,又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哎?你还没告诉我呢!”
女修回过身,挑眉不屑地看着他:“我说问问题要给钱,可?没说会告诉你答案。这笔钱,就当你的问题费了。”
这种不守信义又无赖的做派,差点给中洲修士们气死。
尤其?是那名玄云修士,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们,你们怎么如此背信弃义!”
“我们太荒修士是这样的。”
女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再说了,你们玄云不也这样吗?大?家都是一样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玄云弟子怒了:“你什么意思?我们怎么背信弃义了!”
女修努努嘴:“不仅背信弃义,还没担当不敢认喽。”
说罢,走到一侧,任由众人气个半死。
玄云众人觉得,自己有被?侮辱到。
倒是几名驻守修士都来自其?他各宗,见玄云吃瘪心里还有点暗爽,又怕他们发怒坏了事,赶紧出言安抚。
“几位道友别生气了,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没错,何必要和她置气呢。”
好说歹说,才把几人给劝好了。
但几名驻守修士都暗自皱起了眉头,心中不安。
玄云那边一直说白拂英对?他们没恶意,谢眠玉对?白拂英很重?要,所以众人才把他们带上。
可?现在这么一看,总觉得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要知道,底下人的态度,基本上就能反映统治者?的态度了。
要是白拂英真的很看重?玄云,这几个赖皮修士怎么敢这么欺辱玄云的弟子?
几人心觉不妙,但是都走到这里了,总不能调头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了。
只?希望白拂英能手?下留情?几分。
被?太荒无赖戏弄过后?,谁也没有心情?说话了。众人就像犯人一样,一路被?押到了太荒城。
太荒城比他们想象中要繁华许多。城池虽算不上华丽,但干净整洁,行?人进出有序,也没见到有什么恶性伤人事件。
除了酷暑实在让人受不了,似乎也没那么差。
不过,当众人走进了,就能看到城门上挂着的人。
“……那是谁?”
玄云众人刚来不久,还不知道白拂英和瞿不知的事。
便有驻守修士回答道:“那是瞿不知,上任城主。他以前也是你们玄云的人。”
谢眠玉道:“他是被?师姐吊在这里的吗?”
听到“师姐”二字,无论是太荒的人,还是驻守修士,都齐齐皱起眉头。
“你可?别乱叫。”巡逻队领队警告道,“你们不是慧眼不识珠,把白城主赶到我们太荒了吗?现在,她可?是太荒之主,不是你们的师姐。”
太荒之主……这个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修士能叫的。
看来,白拂英在太荒的势力,已经扩张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
这下麻烦了。
巡逻队领队又言:“这个瞿不知不知如何触怒了城主,才落得这番下场。你们可?小?心点,别乱说话,不然……”
他别有意味地嗤笑一声。
“不然,下一个被?吊在城门口的,就是你们了。”
说着,他转身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跟守城修士核对?了一下。守城人也早接到了上面的通知,核对?过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至此,中洲众人正式进入太荒,又被?一路带进了城主府。
而?将他们押送进来的巡逻队领队,则是去?给白拂英报告情?况。
“城主,中洲那伙人已经被?带到府内了。”
白拂英正坐在殿内,观看一本她从东方家带过来的功法。
听到领队的汇报,她将手?中书卷扣在桌子上。
“路上发没发生什么事?”
领队犹疑了一下,把路上有人试图贿赂自己的事说了出来。当然他没说自己当时心动了。
这话可?不兴说啊。
然后?,他又说起路上玄云众人试图打听情?报,结果被?女修诈骗吃瘪,碰了一鼻子灰的事。
白拂英听完他的叙述,轻笑了一声。显然,她没有生气。
领队心头一松。现在他知道了,白拂英对?玄云那群人,态度绝对?算不上友善。
至少,她是乐意看他们出丑的。
“来这边的都有谁?”
领队报上了几人的名字,尤其?着重?说了说“谢眠玉”和“叶梦蓁”。
白拂英的事,在太荒也算不上秘密。
大?多太荒修士都对?这两个名字印象深刻
“没想到他们来了。”
白拂英又笑了一声。
宗门联合大?比时见到他们,她尚且还有一点情?绪。
但这次,从始至终,她都表现得非常从容和平静,完全没有见到仇人时的歇斯底里。
“他是
自信我不会杀他,还是自信我杀不了他?”
或者?是,两者?兼有?
也是。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白拂英在谢眠玉的眼中,就是柔弱的代?名词。
他从来不觉得她能反抗他,也确实有这个自信的资格。
天命之子。这个天命在谁身上,谁就是唯一的主角。
“给他们找个院落,边上布些守卫,别让他们跑了。”
白拂英站起身子,朝着外面走去?,同时对?跟在身后?的陆雪绒道:“召集二十四山的人,跟他们说有要事要谈,让他们来见我。”
二十四山的人,就是除了太荒城外,占山为王的最大?的二十四个势力。
不过原来这个数字可?不止二十四个,只?是不听话的都被?她杀干净,另派人接管了而?已。
这些人直属于她手?下,听从她的调派,且都是最听话的。
陆雪绒应了一声。白拂英又问:“魔火呢?”
回到太荒后?,她就给了魔火自由行?动的权利。魔火好不容易得到自由,整日见不到踪影。
“好像是去?西南那片森林里捕猎了。”
捕猎……它又不需要吃东西。
白拂英叹了口气。她运转灵力,运用她和魔火之间?的联系,直接把它给抓了回来。
“白拂英?你找我干什么?”
“不要去?森林里猎杀妖兽了。”
“那我干什么?待在城主府里多没意思啊。”
白拂英道:“谢眠玉来了。”
“他来就来,关我——等等,你说谁?!谁来了!”
“谢眠玉。”
魔火“啊?”了一声。
“他来干什么?来送死吗?”
“来谈判的。”
“……中洲是闲火烧得不够大?吗?”
这么火上浇油的事也做得出来。
“现在他们在城主府,我派人守着他们了。不过谢眠玉和叶梦蓁有些实力,普通修士恐怕看不住。你去?吧。”
当看守,这可?是枯燥无聊的活。
但看白拂英的仇人,这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魔火赶紧道:“我去?!我去?!”
白拂英点头:“你跟着陆雪绒,让她给你安排过去?。”
陆雪绒对?魔火微笑了一下。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关起来吗?”
叶梦蓁拧紧眉头,看着高高的院墙。
透过这堵墙,她能感受到几十道气息就排列在院外的不远处,把院子围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摆明了要囚禁他们!
众人都有些不悦。他们是来谈判的,可?不是什么阶下囚!
虽说太荒是白拂英的地盘,但她好歹也要给来和谈的使者?们一些尊重?吧?这算什么样子!
玄云派来的人普遍年少气盛,原本还以为,他们来了太荒城,白拂英会派人好好迎接一番。
没想到,她直接让人把他们带到一个偏院囚禁了起来。
虽说院子也不算特别差吧,但想象与现实的落差,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委屈。
队伍里的那几名驻守修士倒是没什么想法。
他们没和白拂英打过交道,对?她也没什么期待,觉得她不杀了他们已经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这位道友。”一名驻守修士询问把他们带进来的人,“敢问白城主什么时候见我们?”
修士看了他一眼。
“城主日理万机,她的想法,我们哪敢揣测?老?实待着,等城主有空,自然就会见你们了。”
得到这么个敷衍的答案,众人只?好回到院子里,讨论起来。
“看样子,她是不打算立刻见我们了。”
一名修士道:“我看那些守卫对?我们很是不客气,白拂英对?我们的态度,恐怕不是那么乐观。”
“玄云几位道友和她熟悉,不如说说白拂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也好有个判断。”
玄云弟子对?视几眼。
一名弟子先?开口道:“师姐,嗯……白拂英她以前是很柔弱一个人。”
“她很普通,也没什么特点。”
“修为也一般。”
“不过人还挺好的,小?弟子要是修炼缺少资源什么的,她都会出手?帮忙的。”
几人七嘴八舌说了一堆,总结一下就是:白拂英是个修为普通、性格柔弱,没什么特点的老?好人。
驻守弟子:???
所以你们为什么把这种老?好人给逐出宗门?
这倒不是玄云弟子们不想说,主要是谢眠玉和叶梦蓁两个当事人在场,不太好说。
迷之沉默几息后?,一名玄云弟子才道:“不过兴许这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谢眠玉这时开口道:“好了,只?是个误会。她会回心转意,回到玄云的,各位不要担心。”
叶梦蓁却道:“师兄还顾念情?谊吗?什么误会,难道当初闯入禁地的不是她吗?师兄你不是看见了吗?”
她笃定谢眠玉不可?能揭露自己作伪证的事,于是一点也不担心谎话被?拆穿。
几名驻守弟子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这一个宗门,怎么还能有好几种相互矛盾的说法呢?
四人暗自交换眼神,心道这里的水还挺深,看来当年那件事,也不是简单的叛宗事件。
他们还是要注意一下,如果到紧要关头,还能和玄云切割开,说不能保住一条小?命。
众人各怀心思,又讨论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谢眠玉的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想到自己和白拂英同样身在城主府,他心中喜悦。
然而?转念间?,他又想到太荒生活的艰难之处,想到白拂英本就柔弱,却要在太荒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摸爬滚打,又觉得痛心起来。
他不想让她在这种残酷的地方生活了。
等他见到她,他就补偿她,无论她打他还是骂他,无论中洲其?他人如何阻挠,他都要将她带回中洲。
然后?告诉全中洲的人,她是他的道侣。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任何苦了。
“啊?”
白拂英看着魔火:“他真这么说?”
魔火贱兮兮地笑道:“真的!他说只?是个误会,还说你一定会回心转意,回到玄云!”
原来,今天中洲众人谈话的时候,魔火一直在听墙角。
包括驻守修士问玄云弟子白拂英的为人那段,它也听到了。
于是,它就分出一撮火焰,贱嗖嗖地和白拂英分享自己听到的话,生怕她不被?恶心到。
“你说,他怎么那么肯定你能回玄云呢?”
魔火也疑惑了。
“你现在可?是太荒的主人,手?里的好东西可?不比玄云少,按道理,你该和玄云宗主贺松子平起平坐才是。”
白拂英端起面前的茶。
魔火的话没有夸大?。她是令整个中洲都感觉棘手?和疼痛的人,实力强横,还坐拥太荒。
“你得是多想不开、多爱犯贱,才能抛下一切灰溜溜地回玄云当个小?弟子?凭什么?凭他长得帅吗?”
它是不理解。
白拂英反而?知道谢眠玉怎么想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她当成平等的人。
哪怕她现在比他更有实力、更有地位,但在他看来,她还是低他一等。
所以,他才会拿出一些她根本不稀罕的东西当成对?她的“奖励”,还觉得她会因此而?感激涕零。
殊不知,这种行?为在旁人的眼
中,也只?有可?笑二字了。
白拂英放下茶盏。
这时候,外面传来陆雪绒的声音。
“城主,二十四山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