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首次画画
老大夫听了,他推了推架在脸上的叆叇,眯眼看了看陆云川,又看了看林潮生,问道:“什么?”
林潮生面上嘻嘻笑,暗地里狠狠扯了一把陆云川的袖子。
但陆云川浑如不觉,又重复问了一遍,“那他身子养好了,晚上能办事儿了吗?”
林潮生扶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原以为他已经是个厚脸皮了,但为什么陆云川却能如此坦荡地把这句话问出来?
“办啥事儿?”老大夫似乎仍没有听懂,皱着眉琢磨了一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笑道:“哦哦哦,你们成亲多久了?还没圆房?”
林潮生摁住直跳的额角,硬着头皮回答:“有一个月了。”
老大夫点点头,笑着点头答道:“如今行了,莫太频繁。”
林潮生捂住脸,然后从指缝中悄悄去看陆云川。
先看他的脸,见他郑重地点了头,面上是剑眉星目;再目光下移看他的肩背,宽阔厚实,隐隐能瞧见藏在衣裳下坚实有力并不过分夸张的肌肉;又看……
咳,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林潮生确实眼馋很久了。
就这会儿功夫,陆云川已经同老大夫交谈完,又付了诊费、药费,然后提起一串药包拉着林潮生出了医馆。
林潮生臊着脸出了门。
其实只找大夫问一问能不能圆房的事儿,还不至于让他臊得满脸红,但奈何林潮生想象力丰富,此刻是小脸通红,内心通黄。
不过陆云川并不知道,他侧头瞧见夫郎脸泛红云,似后知后觉自己问得太直接了,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
虽觉得奇怪,这小妖怪可不像脸皮薄会害羞的样子,但脸红是真脸红了,有眼睛都能瞧见。
陆云川皱着眉扫了一圈街道,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糖画摊子,连忙扯着人问:“吃糖吗?”
啊?
这话题转得这么快?
他都上高速了,陆云川怎么又绕回幼儿园了?
“吃!”
林潮生一声干脆答应。
陆云川点点头,拉着人走了过去。糖画摊子上插着好些小动物的糖画,如兔子、老虎、蝴蝶……
林潮生还在挑,陆云川则是直接问:“能画狐狸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来了生意,连忙答道:“能能能!想画什么都成!”
说罢,老板就捏着盛了糖浆的小汤匙描了起来,飞快浇铸,没一会儿一只狐狸狗就画了出来。
嗯,就是狐狸狗。
也不能说这老板技艺不精,至少这狐狸是真像狗,瞧这活灵活现的。
林潮生接过老板递来的糖画,看着陆云川给了两枚铜板,然后一口咬掉狐狸狗的半个脑袋。
他咬了一大口才反应过来,陆云川只给他买了一份,自个儿是没有的。
要不要问他吃不吃?
可俩大男人分着吃一只糖画也太那啥了!
但是不问,显得他有些吃独食。
于是林潮生举着一只缺了半个脑袋的狐狸狗糖画,冲陆云川问道:“哥,你吃吗?”
陆云川垂下眸光看了过来,侧脸线条冷硬,一双眼睛黑亮有神。
他沉默了一阵,就在林潮生以为这是无声的拒绝,正打算默默收回手的时候,又看陆云川静静俯下身,把另外半边糖画脑袋也啃没了。
已成型的糖画一口咬下去是脆的,喀嚓一声,很轻,却不自觉落进了林潮生的心口。
他吞了吞口水,直勾勾盯着陆云川轻咀嚼的嘴,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然后面无表情将糖画塞自个儿嘴里,喀嚓喀嚓啃了好几口、
也没尝出个好坏,就知道甜,很甜。
吃完后,二人又逛了半圈,称了半斤梨膏糖又买了些镇上没有的零碎东西,最后掐着时间出城和方里长会合。
方里长心疼他的牛,这累了半日还没吃粮,于是花了一文钱在县门外的牛马厩买了一捆新鲜草料,喂着老牛吃了。
吃也吃够了,歇也歇够了,林潮生和陆云川也正巧出了县。
陆云川肩上搭了一个粗布缝的褡裢,似放了不少东西,但方泉也没多嘴问二人买了什么,只笑嘿嘿看着夫夫俩,招呼道:“快上车吧!时间也不早了,等咱回去,怕天都要黑了!”
陆云川冲里长点头,然后扶着林潮生爬上板车,自个儿也紧跟着撑臂跳了上去,还和来时一样,同方里长轮着驾车朝溪头村的方向去了。
车上无聊,林潮生起先还抱着陆云川的胳膊打了会儿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栽得脖子都酸了。也不知道眯了多久,他才揉着僵痛的脖颈左看右看一阵,没看出到了什么地儿。
陆云川瞥他一眼,似猜到他在想什么,低声答道:“再有两刻钟就到镇上了。”
林潮生点点头,伸开手臂撑了个懒腰,坐在另一边的方里长嘿嘿笑着。
笑完又拍了拍陆云川的胳膊,说道:“陆小子,换换吧,给叔赶车。你那半边肩膀都被生哥儿压麻了,正好歇歇!”
说着也不等陆云川答应,直接去抢了他手里的草鞭,然后就将夫夫俩撵到了后头铺了茅草的板车上。
听了这话,林潮生不好意思地傻笑一阵,还抬手往陆云川肩上又搓又捶。
陆云川瞧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没事。”
林潮生又捶了一会儿才停下手,然后自言自语地嘀咕,“骨头都要坐硬了。”
说完,他将今日买的纸笔翻了出来,又从茅草底下抽出一块废板材,垫着打算画画打发时间。
先瞅一瞅路边的野桃树,再看一看远处弯进树林子的溪沟,最后将目光落到一旁的陆云川身上。
要外貌有外貌,要身材有身材,绝佳模特啊!
林潮生盯着人怪笑,惹得前头赶车的方里长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以为这小哥儿中邪了。
陆云川:“???”
陆云川更是满脸问号,看着怪笑得显得傻兮兮的夫郎有些无奈。
不过林潮生也没笑多久,他很快摆好了画纸,削了炭笔开始作画。
认真起来倒和平常不一样,眼睛发着光,嘴唇也轻轻抿着,全神贯注,似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入那幅画上,全然忘了时间的流逝。
画好时,已到了黄昏时分,日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天际染上一团红,烧成火色。
陆云川看着一支细长的炭笔捏在林潮生手上,草草几笔勾出了形貌,再渐渐描深描细。纸上的人像越来越熟悉,可不正是他背弓往山里去的侧影,连眉宇间那道寸长的小伤疤也没落下,每一根头发丝都是认真勾出来的。
“嘿!像不像!像不像!”
画完了,林潮生献宝似的抖着那张画纸给陆云川看,眉眼里全是笑意。
这头动静大,前面赶车的方里长又忍不住扭头看了过来,一看就亮了眼睛,赞叹道:“哎哟!这画的是陆小子?诶呀呀,不得了不得了,真是一模一样啊!太像了吧!这画儿也有意思,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画呢!”
林潮生笑着没答,只看着陆云川。
陆云川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那张画拿了过来,又把林潮生的手翻开看,发现他小手指一侧蹭了好些黑迹。
林潮生抽回手,嘟囔道:“画画都难免的。这笔用起来一般,不然还能画得更好些!”
古代的炭笔自然比不上现代工艺,偏软、易断,外层是用类似纸皮的东西裹起来的,用时再一圈一圈撕掉,倒有些像现代女生用的老款眉笔。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炭笔、铅笔,但制作麻烦,价格可比毛笔贵多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林潮生扬了扬眉毛,有些骄傲地看着陆云川,像是终于找着了值得吹嘘的地方。
方里长在前头捧场,“厉害厉害!比我家阿玉厉害,那小子写字好看,画画是不成的!”
这也是个“儿吹”,一边捧场,一边还不忘夸儿子写字写得好。
再看陆云川,他认真点头,夸道:“厉害。”
他还将画拿在手里,似乎是没打算还给林潮生了。
西边的太阳滚了下去,暮色浮起,方泉驾着牛车进了溪头村,把两人送到山脚才离开。
天色渐渐黑了,陆云川收着画,一手牵住林潮生领着人往家里走。
今晚的月亮不够圆,照不清路,只模模糊糊散着光,陆云川还不忘叮嘱:“小心点儿,跟紧我。”
两人手牵着手回家,还没走近就听见自家院子里响起几声犬吠,应该是大黑二黑听见动静,已经叫开了。
走了过去,林潮生忽然看见自家门前蹲着一个人,黑黢黢的,他差点儿没注意到!
“谁在那儿?!”
林潮生厉声喊了一句。
然后看到那人站了起来,瞧身形不太高大,反而有些瘦弱。
没一会儿,那人开口了,“小哥。”
是岑叶子。
林潮生松了口气,挣开陆云川的手后小跑了过去,抓着人问道:“叶子?你咋来了?”
见是熟人,陆云川也放下心,由着两个小哥儿说话,他先去开了院门的锁。
开门后,林潮生将岑叶子拉进院儿,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天色太黑,他也看不清叶子此刻的模样,只依约瞧见他腰上似乎绑了个东西,像是拿布缠了刀刃的柴刀。
林潮生只当没瞧见,又移开眼,再次问道:“叶子,你咋来了?是家里又出事了?”
林潮生上回就发现了,岑叶子似乎在躲着自己,上次见了面招呼也不打就转头逃开了。
这次又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果然,岑叶子的声音有些小,听起来怯怯的,不像之前和他说话那样开朗。
“不、不是我家里。是我今天看到林叔在你屋门前转来转去,看起来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怕他家又憋着坏,就来告诉你一声,好有个准备。”
第024章喷火巨龙
林潮生听得一愣,立刻反问道:“林家人?”
岑叶子郑重地点点头,说得认真,“就是你叔叔!”
正是这时,陆云川去屋里提了一只煤油灯出来,一簇小火苗腾腾跳跃着,将这小院子照亮了两分。
林潮生瞥他一眼,然后自言自语地嘀咕:“他来干啥呢?”
岑叶子摆摆头,然后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来同你说一声。”
林潮生若有所思地点点脑袋,然后攥紧了岑叶子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叶子,你……”
他有心想问岑叶子为什么躲着自己,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倒把岑叶子惹得更急了。没一会儿小哥儿的眼眶就全红了,抽着鼻子,带着哭腔问:“小、小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和我一块儿玩了?!”
林潮生:“啊?”
一句话给林潮生干沉默了。
对面的岑叶子还皱巴着一张脸,瘪着嘴说话:“我学坏了,所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潮生立刻道:“谁说你学坏了!你现在这样不知道有多好呢!”
岑叶子悄悄看他一眼,试探着问:“真的?可、可我现在这样,不是好哥儿……阿奶还出去说,村里人都讲我笑话,说我犯了疯病,以后肯定没人敢娶。”
他耷拉着肩膀,没精打采地缩在那儿,连头发卷儿都打着蔫,像一朵缺了水没精神的野菌子。
林潮生揉了他一把,然后瞪着眼开始说话:“听他们放屁!你呀,顾好自己就成了,现在这样多好!唔,你跑过来,家里的小爹怎么办?”
岑叶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上的柴刀,他这些日子刀不离身,还是他小爹怕未伤人先伤己,翻了旧布条把刀身缠了起来。
听到林潮生问,岑叶子才回答道:“家里只有我阿奶,她现在怕我,不敢做什么。至于我阿父……”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咧唇溢出一声鄙薄的嗤笑,“嘁,他嫌家里太闹,说是到镇上找个短工干,昨天就没回来了。”
也是个缩头乌龟,把他老子娘一个人留在家里。
岑叶子如今也看出来了,他阿父、阿奶真没什么厉害的,都是窝里横,只要自己比他们更凶,他们就不敢闹了。
林潮生听到后也放心下来,又多问了几句岑叶子的小弟弟,还往岑叶子手里塞了一把梨膏糖,最后才将人送出门。
等人走后,他才转头看向陆云川,这人提着煤油灯静静站在身侧,一句话也没说。
二人四目相对,那活泼跳跃的火苗正巧映上林潮生灿若星辰的眼睛,闪闪发着光,似把一捧火星也盛了进去。鼻子秀挺,嘴唇水润淡红,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川哥,你说他到咱屋前打转干嘛呢?”
“是偶然路过?还是来干啥坏事的?”
“川哥?哥?”
陆云川盯着人发呆,连林潮生喊了他两三声都没回过神,还是林潮生拍了他一巴掌才猛然惊醒。
他心虚咳了一声,脑子一空,将油灯移远了些,照不见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陆云川干巴巴说:“真做了坏事,迟早也会被发现的。嗯,饿了,做饭吃。”
林潮生赶紧伸手扯他,“诶,灯灯灯,看不见了!”
……
二人借一盏油灯照路,牵着手进了灶房。
陆云川虽然说“饿”,但此刻时间也不早了,只热了今早剩的鸡蛋葱饼,又掐菜剁肉,煮了一大碗肉丸子汤,草草应付了肚子。
之后洗了碗筷,林潮生在院儿里走了两圈,全当消化。
之后就是烧水洗漱,然后上床休息。
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村里人家一般在天黑后就收拾着上床睡觉,成了亲的,也最多只能在床上找找娱乐活动了。
这段时间以来,林潮生也渐渐习惯早睡早起的日子,刚开始他还有些怀念手机平板,但时间久了似乎也找到了安宁。
可今天有些不同,今天两人仰面躺在床上,都没有说话,可也都没有闭眼。
说好的办事儿呢?
他不会忘了吧!
我该如何不经意地提起,又不显得我急色呢?
我是不是应该先给自己立个人设?未经人事清纯零?
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可脑子里却全是黄色废料,林潮生精神抖擞,根本睡不着。
“咳,咳,川哥啊,那个、那个今天大夫说的……”
林潮生试探着开了口,扭头看向身侧的陆云川。但天黑了,屋里也没有点灯,他的瞎子眼什么也看不见。
陆云川的声音听着似十分平静,缓缓道:“大夫说了换药,但今天时间不早了,明天再熬新的。”
林潮生:“呃?”
哥?不是这句啊!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呢?!
他脑里一阵暴风旋动,恨不得爬起来坐到陆云川腰上,掐着他的脖子一通猛摇,然后大喊:“办事啊!办事啊,哥!”
可是不行,他现在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清纯可爱零。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侧的陆云川忽然伸过一只手将林潮生按进了怀里,黑暗中,一点温热落在他脸上,末了又是一只粗糙厚实的大手盖在林潮生的眼睛上。
“快睡吧。”
陆云川低低说道。
林潮生:“……”
他是不是亲我了?
他是不是亲我了!
刚还想着小人打架的林潮生,此刻仅仅只是被温热的嘴唇贴了贴面颊,立刻就红了满脸,甚至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四周的空气都发着烫,灼得人全身滚热。
嗯,也是个外厉内荏的主儿。
他也不想着床上娱乐活动了,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或许是今日出远门太累,刚还十分精神的林潮生闭上眼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云川端详他一阵,黑漆漆下,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但他仍看了许久。
一夜好梦,嗯,是真的好梦。
次日,柔和的晨光泄进屋子,几缕暖黄的曦色落在床上交缠的身体上。
睡梦中的林潮生不经意皱着眉,挣着身体动了动,可他整个人都如棉花娃娃般被陆云川箍在怀里,像翻身也翻不动。
嗯,什么玩意儿,硌得慌。
陆云川把什么东西放床上了?
丢下去,丢下去。
动了好一会儿也没躲开那怼在自己身上的硬物,林潮生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就想往外扔。
“嘶……哼。”
没扔动,倒是身侧的陆云川发出了一声闷哼。
林潮生:“嗯?”?!!!
林潮生猛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鸡窝头一脸惊恐地看向床上皱着眉毛开始冒冷汗的陆云川。
林潮生:“……”
陆云川也坐了起来,轻轻蜷了一条腿,狠狠吸了一口气才问道:“你在干什么?”
林潮生眨眨眼,干笑两声:“……大战喷火巨龙?”
陆云川:“……”
林潮生也反应过来了,真恨不得回到刚才,给手贱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同是男人,林潮生当然也知道那处的脆弱和紧要,立刻也皱起眉凑上去问:“哥……感觉怎么样?没事吧?很痛吗?要不要找大夫看……唔?”
话还没说完,陆云川终于忍不住捏住了他的嘴,两片唇捏成鸭嘴。
陆云川缓了缓才松口手,又从床上起来,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面无表情套上衣裤出去了,过程中一句话也没说。
林潮生:“……”
人走了,林潮生才崩溃地猛搓自己的脸,又跪在床上,拿脑袋在枕头上一阵猛磕。
啊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什么!!!
狠狠磕了一通,林潮生脸上夸张的红晕才消了下去。
好一阵后,林潮生才收拾出门,等他出去时才发现陆云川早把洗漱的热水准备好了。再看他的模样,一切如常,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真的没事吗?
真的不用看大夫?
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林潮生很想问,可看陆云川的模样,真是一句话也没敢问出口。
倒是身旁的陆云川也开了口,“我先去趟山里看看下的陷阱,锅里煮着粥,瓦罐里还熬着药,你盯着些,我很快就回来。”
看样子是真没事?都能上山了。
林潮生点着头,又朝外的院子扫了两眼,问道:“大黑二黑呢?”
听到他开口,刚刚还面色如常的陆云川顿了顿,不自觉偏开头,语气故作沉静:“出去了。院门一开就跑没影了,可能是昨儿关了一天,关闷了。”
林潮生了然地点头,然后又转身回屋里把陆云川常用来缠袖子的布条找了出来,亲自帮人绑了上去。
他一边绑,一边情不自禁扫两眼陆云川身下的某个位置。
这目光实在太明显,让陆云川想忽视都做不到,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消了胀痛的某处似乎又烧了起来。
陆云川抽回手,自己低着头将剩半边的布条绑好,简短说道:“真没事了。”
林潮生挠了挠头,尴尬地吐出一个字:“……哦。”
陆云川出了门,朝山上去了。
开了春,山里猎物多,也不知道陆云川这次能不能带回猎物。
兔子好吃!他刚来时吃过一次,可惜那时候脾胃不好,全吐没了。
可惜,可惜啊。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了,林潮生有些无聊,捏着木勺在锅里翻动,又时不时盯两眼咕咚冒泡的药罐,等着药熬好后盛出来放凉。
大概过了两刻钟,陆云川回来了。
是空手回来的。
“没有猎物吗?”林潮生先是这样问道,说完还不等陆云川回答又改口安慰,“没事没事!哪能次次都有猎物!家里还存着几两钱,很够用了!”
陆云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犹豫一阵才准备开口。
可惜他还来不及出声,外头风风火火跑来一个婶子。
婶子在门口喊:“哎哟,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生哥儿!你家狗把你二叔咬了!”
第025章野鸡纷争
说话的是曹大娘,是林家的邻居。
虽是邻居,但两家互不对付,今日为你家鸡跑到我家坝子上拉屎吵架,明日又为你家牛啃了我家稻子吵架,总是不消停的。
曹大娘虽是女子,却生得高壮,嗓门儿也洪亮,喊了两声就把林潮生和陆云川喊出去了。
林潮生小跑着出门,急急忙忙问:“曹大娘,咋回事啊?真是我家大黑二黑咬的?”
曹大娘是快步跑过来的,急出一身汗。
这时正一边抹汗,一边急急说道:“俩都咬了!可凶嘞!不得了哦,闹得邻里邻居都出来看了!林家的又哭又嚎,说要请里长做主把咬人的畜生打死嘞!你们快去看看吧!”
大黑瞧着凶,其实性子温和,二黑次次闹它,它次次让着;二黑虽有些顽皮,但也很听话,不让干的从来不干。林潮生才不信他家狗子会无缘无故咬人呢!
他也顾不得问陆云川猎物的事儿了,撩着袖子就要朝外冲,还冲陆云川喊:“哥!我过去看看,你把灶膛里的柴火退了,也赶紧过来!”
说着,林潮生就赶紧和曹大娘一块儿赶了过去。陆云川动作快,脚程也快,灶房收拾完就立刻出门去追,没几步就追上了。
路上,曹大娘气喘吁吁还忍不住絮叨。
“哎哟,你们家大黑二黑乖诶,经常在村里晃荡,别说咬人,连家养的鸡都不咬!也不和别家狗打架!“
“有两次还逮了摸进村的偷儿,多乖的狗哦!肯定不会随便咬人的,这里头有事!”
陆云川不常和村里人打交道,各个都是混个脸熟罢了。但他养的二黑却是个街溜子,闲得没事儿就在山上、在村里溜达,除了胆子小或者天生怕狗的,村里可多人喜欢它了。
说着,几人也赶到了。
林家门口闹哄哄的,邻居们都倚在自家门前瞧热闹,有些甚至直接围了过去。
曹大娘挤开人群,嘴里喊着。
“来了来了!生哥儿和陆小子来了!”
众人让开一条道,放几人进去。
人群中间就是破口大骂的林钱氏,还有瘸着腿被咬出血的男人,两只狗子也在,站在一旁压低了脊背,喉咙间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陆云川瞧见了,蹙着眉喝了一声:“大黑!二黑!”
两只黑狗听到主人的声音,收了怒气,也反应过来自己惹了祸,一只两只都夹着尾巴朝陆云川跑了过去,躲在人身后不动了。
林钱氏还在嚎。
“可真是不得了诶!林潮生这个短命的死哥儿,教了他家的两只狗畜生,教它们来咬人啊!看看,看看,把我男人咬成什么样子了!这可是亲叔叔啊!”
“这样乱咬人的狗就该拖出去打死!我要告里长,把这两只畜生打死!”
“不够不够不够!还得赔钱!必须要赔钱!”
……
这事还真有些难办。这个时代又没个监控,两只狗子也不会开口说话,林潮生和陆云川虽然不信自家的狗会随便咬人,可没证据,只怕要吃哑巴亏。
陆云川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沉得难看。
周围的村民还在怯怯议论。
“啧啧,咬人的狗确实不能留,村里娃娃多,要是咬了小娃子可怎么好!那狗嘴那么大,一口下去不得没命啊!”
“放屁呢!我家牛娃还和大黑耍过,这狗脾气好,被娃子坐在背上扯耳朵都不咬人!”
“那你说这是咋回事!这不就是咬了人吗!还见血了诶!”
“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咱也都没瞧见一开始发生了啥,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咬上了,说不准是他们先惹的呢!他要是打狗,还不准狗咬回去哦?”
“嗐嗐,不管咋回事,也不可能是生哥儿教的啊!都不说生哥儿会不会干这事儿,这狗也没那么聪明啊,教它咬谁就咬谁?成精了哦!”
……
“里长来了!里长来了!”
议论纷纷中,不知是谁叫了这么一声,人群又散开,把方里长放了进来。
里长来得急,下地的脏衣服都来不及换,手也没洗,掌心还沾着泥巴。
方里长叹着气,忙问:“到底咋回事啊?给我看看,咬成啥样了?”
他没有先问具体情况,而是走过去看了看林田山被咬伤的腿,掀开裤管瞧了好一会儿。
“里长啊,您可得做主啊!血糊糊的,我男人的腿怕是要废了!”
林田山痛得脸都木了,这一阵都没说话,这时是被自个儿婆娘的话吓到了,连忙哭起来:“里长救命啊!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残废啊!”
“残废个屁!皮外伤,瞧着吓人而已,少自个儿咒自个儿!晦气不晦气?”方里长先啐了一口,又扭头看向林钱氏,板着脸问,“你既然怕林二的腿废了,你不先紧着看大夫?还敢耽搁!”
林钱氏对着里长也不敢撒泼犯浑,况且他这话说得有理,让她找不到地儿反驳。
真是忘了,就顾着生气了!
林钱氏磕巴了半句,惹得方里长连连叹气,最后摇着头冲身旁的一个年轻汉子喊道:“石头,麻烦你跑一趟,去把白哥儿请来瞧瞧。”
年轻汉子热闹还没看够,但这是里长说的话,他不好不做,点着头跑了出去,只想快点儿回来,继续看。
方里长又才回头,看了林家的几眼,又扭头看了林潮生和陆云川几眼。
“到底咋回事,谁给说说吧。”
林钱氏小声嘀咕,“还能咋回事!就是他家狗咬人!这请白哥儿的钱可得他们出!我当家的受了伤,得吃肉补,也得他出钱买!”
方里长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继续问:“他家狗为啥咬你?村里人都晓得,这俩狗从来没咬过人。”
林潮生也说:“里长说得对。二婶还是说清楚,大黑二黑为啥咬了二叔?要真是狗的错,那我们肯定认赔。”
林钱氏却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一句:“呸!狗屁的不咬人!上次就在你院门口咬了我大儿!上回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的是上次林阿宝的事儿,林钱氏趁着陆云川不在,带着大儿子上门找麻烦,被林潮生放狗咬了。
林潮生一听这话,板起了脸,反驳道:“狗不会无缘无故咬人,但晓得护主。那次分明是二婶和大堂哥到我家门前找麻烦,又要打又要骂的,要不是大黑护着我,我不得被你们活撕了?”
一听竟是这么一回事,刚还觉得奇怪的村民们纷纷表示理解。
村里人养狗就是为了看家护院的,这要连主人都不知道保护,这狗才是白养了,护主咬人没错!
听村民的话,这是不站在她这头的。
林钱氏梗着脖子开始胡搅蛮缠,“不管不管!我不管!这次还是在我家门口呢,这俩畜生跑到我家,还把我男人咬了!你们不赔钱啊!”
林潮生微微一笑,说道:“赔啊。这不是正打算问清楚了就赔么!”
这时,一个缩在林家院门后的女孩儿探出头,插了一句:“真的假的?说了就赔啊!是你家狗贪吃,瞧见我们杀鸡过来闹,我们不给肉吃,它们才咬人的!”
说话的是林家的小女儿,林金珠,她刚说出口就被林钱氏狠瞪了一眼,骂道:“死妮子,就你长了嘴,滚回屋去!”
林金珠被阿娘骂了,瘪了瘪嘴缩了回去。
听了这话,人群里又闹了起来。
“杀鸡吃肉啊!哎哟,林家可真舍得啊!”
“嗐,听说他家那个童生儿子回来了!肯定是为宝贝儿子杀的鸡!”
“难怪了,我说怎么好像闻到一股炖鸡的香味儿!我还当我闻错了哩!”
这时候,陆云川也说话了,他眼睛看向院墙角落里几片鲜艳的羽毛,盯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问道:“陷阱套子里的野鸡是你们拿的?”
林潮生:“?”
还有这事儿?
林潮生都愣得呆住,下意识扭头看向陆云川。
陆云川说道:“刚才太急了,没来得及说。山上陷阱套子里留了些野鸡毛,但野鸡没了。”
林钱氏听到后,立刻疯了般反驳:“呸呸呸!少冤枉人!我家杀的自个儿的鸡!”
陆云川先走到墙角跟,翻出一根鲜艳的长羽,说道:“我打猎这么多年,野鸡家鸡还是分得清的!这分明就是野鸡的尾巴羽毛。”
林钱氏看见后也是一愣,连忙朝墙角看,发现哪儿竟有好几根羽毛,肯定是那两只畜生咬出去的!
她可不能认!
这事儿得从昨天下午讲起。昨天她二儿子林章文回来了,二儿是宝贝,是文曲星下凡,回了家肯定要吃好的啊!她就喊了自己男人又去找陆云川讨猎物,至于陆云川之前说的两清,她才不管呢,救命之恩哪那么容易两清!
可哪知道,这两口子讨债的都不在家,林田山只好去山里转转。也是他家运气好,竟撞见陆云川下的陷阱套子,里头被套了一只野鸡。
这是捡来的肉,不要白不要啊!她当家的聪明,就把野鸡提回来了!
可这事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林钱氏梗着脖子咬死不认:“乱扯!家鸡野鸡不都差不多!我家鸡就是这个色的!”
和她不对付的曹大娘翻了个白眼,当即就怼道:“放你娘的屁!你家十八只鸡,十二只母的,六只公的,没一个是花的!”
要说啊,这敌人最了解敌人,曹大娘可是连林家几只鸡,几时放出笼都一清二楚。
听自己阿奶说了话,隔壁曹家门口也跑过来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娃,牵着曹大娘的手,小声开了口。
“阿奶,他们骗人,明明就是山里捡的野鸡,我今早儿都听见了!”
第026章纷争后续
“阿奶,他们骗人,明明就是山里捡的野鸡,我今早儿都听见了!”
听到孙儿的话,曹大娘可是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小娃又问:“啥?二蛋,你说啥呢?”
妇人一声喊,惹得议论纷纷的村民们都噤了声,一个个翘首看向说话的曹大娘和二蛋。
大概是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多,那小男娃吓了一跳,连忙攥紧了阿奶的手,小声又重复了一遍:“他、他们撒谎!二蛋都看见了,听见了!他们明明说了,野鸡是山上的野鸡套子里捡的!就是野鸡!”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惊得朝后一仰,好些人更甚至狠吸了一口气,全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林家人。
“哟,真是偷的啊!”
“那毛一看就不是家养的鸡!林家人真是厚脸皮!”
“可不是,可不是!这可是二蛋说的,他才多大,他还能撒谎?”
……
林钱氏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后立刻冲着小男娃吼道:“你个死伢子!浑说什么呢!老娘啥时候说过这是野鸡?啥时候说过这是山里捡的?你个满口鬼话的小杂种,小小年纪你就敢冤枉人,明儿就该你烂嘴烂肠!”
二蛋胆子小,这还是阿奶在这儿他才敢说出来,可即使说了,那声量也不敢放大。
现在被林钱氏指着鼻子骂,可是吓坏了,连忙扭头抱住阿奶的双腿,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哇——没、没说谎!阿奶说了,小娃娃不能说谎!”
也才五岁大的小娃,吓得直哭,都嚎出鼻涕泡了。
曹大娘被这不要脸的老女人气得黑了脸,先把怀里的二蛋推到后头儿媳妇怀里,然后冲前去揪住林钱氏的头发,张开一张大手就朝她脸上扇。
“嘿!你干了丑事不敢认的烂货!还敢咒我家二蛋!老娘打死你!”
两家邻居多有矛盾,常常闹架,但曹大娘一般还是不会和人动手。她天生比寻常妇人都高壮些,力气也大,真动了手,外人瞧了反说她欺负人。
可这回真是忍不住了,这老货当着她的面儿就敢这么咒骂二蛋!
村里不管多大的矛盾,也没见这样说娃娃的,就连里长的脸色也沉得厉害,等着曹大娘“哐哐”甩了两个嘴巴子后才象征性劝了劝。
“行了行了,别打别打,都是当阿奶的人了,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啊。”
小娃娃还缩在娘亲怀里抽泣,曹家儿媳不比她婆婆,是个软性子,这时候也只能抱着儿子小声哄。
林潮生瞧见了,从兜里掏出几块糖,走过去哄道:“二蛋不哭了。你瞧,这是什么?”
小娃娃都爱吃糖,家里也有段时间没给他买过了,二蛋嘴馋,瞧了那裹着糖纸的梨膏糖就想流口水。
但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悄悄回头看了看娘亲,直到娘亲冲他点了点头,小娃才伸出一只短胖的小爪子挑了一块。
“谢谢林小叔。”
二蛋刚哭过,说话还带着哭腔,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盛着盈盈的泪水。
“真乖。”林潮生轻声夸了一句,把手心剩下的几块糖全塞进小娃娃的衣兜里,末了还摸了一把二蛋的脑袋。
兜兜里塞得满满当当,二蛋这下是破涕成笑了,朝林潮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大声说了一遍:“谢谢林小叔!”
那头的曹大娘也和林钱氏撕完架,精神抖擞如战胜的公鸡般走了回去,再看林钱氏,那是头发也扯散了,包头的蓝布巾也没了,脸上更是印着两个红通浮肿的巴掌印。
“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林钱氏嚎得可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下掉,活像是她受了天大委屈。
林潮生不为所动,只说:“二婶,可别嚎了,这上衙门打官司也不是靠谁声音大啊。您还是说说吧,这野鸡到底哪儿来的?”
林钱氏还没说话呢,倒是二蛋从娘亲怀里挤了出来,壮着胆子喊道:“就是捡的!我没撒谎!”
二蛋瞧着小,但聪明着,知道谁给了他糖吃,他就该帮谁。
小娃想了想,又继续道:“他家炖鸡,可香可香了,二蛋嘴馋才悄悄去看的。然后就看见两只狗狗也在外头转圈圈,林阿奶还一直在里头骂,骂、骂……反正就是在骂,二蛋忘记骂的什么了,可脏可脏,小孩儿不能说的!”
“然后林阿宝还拿石头砸狗,他爷爷还教他,帮他捡石头!说要对着眼睛砸!”
这话说得清清楚楚,在场的谁还不明白?
先是偷人家的鸡,又打人家的狗,要说后来被咬也是活该。
林潮生这些日子已经和大黑二黑结成了深厚的情意,一听两只狗子被欺负了,立刻蹲下身把两只都揉了一遍。
虽没有亲眼见到,但林潮生已经大概能还原当时的情况了。
林田山偷了陷阱套子里的野鸡,狗鼻子多灵,大概是被大黑二黑闻出来了,两只狗就到林家门前转悠。林家人看见了,想着狗又不会说话,就冲它撒气乱骂的挑衅,林田山更是教孙子捡石头砸狗。
这俩狗本就是猎犬,平常不计较是它脾气好,可现在是找到偷儿门前,还被偷儿拿石头砸,这哪儿忍得了!
要林潮生说,这狗子已经算懂事了,同样砸了它们的林阿宝没咬,只咬了大人。
今儿这事,要是真把林阿宝咬了,只怕才不好善了。
毕竟有句百用百灵的老话——“他还是个孩子。”
不过幸好,只咬了林田山,在场的村民,都觉得是他活该。
“瞧瞧,林家的真是胡搅蛮缠,她还先委屈上了!”
“阿宝这孩子算是养废了,一家子大人教着他撒谎!”
“我说是活该!谁叫林二拿了人家的鸡!”
……
这事儿算是理清楚了,林钱氏也知道辩无可辩,立刻就换了嘴脸。
“那咋啦?那野鸡就是我当家的捡的,咋啦?丢在山里,还不准人捡了?那山是写了他陆云川的名字?里头的野鸡野兔都是他的?”
“他还欠我当家的一条命呢!我拿他只野鸡咋啦!我喊他给我猎野猪都使的!”
“他还娶了我家生哥儿,就该孝敬我们!还有你个死哥儿,你以为你嫁了人老娘就管不着你了!胳膊肘外拐的小野种!”
林潮生也是被她这不要脸的精神给气笑了。
陆云川也说:“你救我一次,当日我就包了二十两银子送到你家,后来又不知道给了多少猎物和散碎银子,你还想怎样?要我把这条命也赔给你吗?”
林钱氏凶神恶煞瞪着一双眼,“就该赔!救了你,那你这条命就是我家的,就该给我们当牛做马!”
“二婶说话好没道理啊!”林潮生听笑了,然后把人高马大的陆云川扯到他身后,他瘦瘦小小一个挡在前头。
“救了人就得把半辈子赔进去?养儿子都没这么划算呢!各位叔伯婶娘都看见了,潮生年纪小没什么见识,你们给看看,这话说得对不对啊?”
“哎哟,白哥儿也来了!白哥儿救的人多,得问问他家圈了多少牛马!”
这时候,白敛也挤进了人去,他肩上挎着一个木头药箱,听了林潮生的话还有些懵。
白敛:“啊?”
看白敛发愣,林潮生赶忙解释道:“我叔婶教我大道理呢,说救了人,那就要当牛做马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