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蕴猜测这时间应该不会太远，因为今日萧策衍超乎寻常地黏她。

哪怕是孩子过来，他也会“毫不留情”

地将人丢出去。

若换作平时，萧策衍会加入他们，而不是执着两人共处。

事实也确如沈知蕴所料，萧策衍沉默片刻后道，“如无意外，半月后开拔。”

“这么快……”

沈知蕴微愣，心头顿时涌上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么说，你是算好此事，故意让圣上罢免你的官职。”

“算是。”

萧策衍点头，“皇城司尔虞我诈，从来不是我想待的地方。”

忠勇侯府世代武将，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搏杀，护卫一方百姓平安，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违逆圣命固然是死罪，但他算准皇帝就算判他斩首，也不可能即刻执行。

北伐蛮夷迫在眉睫，朝中能顶事的武将凤毛麟角，他不信皇帝会不重新启用他。

最多受些牢狱和皮肉之苦，只要让他等到戴罪立功的机会，还是能从大牢出来。

届时即便只做军中一小卒，也比做手握大权的皇城司指挥使更令他舒心。

不过萧策衍没想到，有人愿意为他散尽家财，也要护他平安。

“知蕴，等我回来。”

萧策衍走近，将她轻拥入怀，“我会让你因我而失去的东西全部拿回。”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他的做法，放弃高官厚禄和世子身份，只为换取上战场的机会。

沈知蕴因他被人在背后议论之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不是顾忌沈知蕴如今有着县主身份，想来那些拜高踩低之人就要舞到她面前。

北伐蛮夷之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连老侯爷都从京郊大营回来。

“我要再去写折子向圣上请命，这次北伐我必须去。”

萧启山连饭都不吃地赶回书房。

他已经请命过很多次，奈何圣上都没有回过。

估摸着是这几日折子太多，圣上看漏了他的？

萧策衍起身去拦住他，“父亲，此次北伐的主帅如无意外会是郡马，您还不明白圣上的意思嘛？”

皇帝不是没看见他的折子，而是让忠勇侯府明白，他不同意萧启山北伐。

忠勇侯府本就战功赫赫，若此次忠勇侯府再立功，在军中的声望会更甚。

功高震主，这可不是皇帝希望看见的局面。

若将话说的太明白，会令其他武将寒心，难免有狡兔死走狗烹之嫌。

皇帝只能用这种办法反对，谁知萧启山根本没明白其中之意。

“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沈知蕴开口劝道：“如今局面，唯有急流勇退才是上上策。”

这话虽难听，但她还是要说，“父亲，圣上从来容不得打破平衡。”

皇帝虽已恩准萧策衍随军，可他只能从最底层的小军卒做起。

提拔他不仅要看功劳，更是要看萧启山的态度。

此消彼长，萧启山手掌兵权势旺，萧策衍自然会受到打压。

“……你们容我想想。”

萧启山终于回过味，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去。

沈知蕴和萧策衍行礼告退，将空间留给老侯爷考虑。

他们知晓不让老侯爷这么一个半生戎马的将军上阵出征，那滋味会有多么痛苦。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忍，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考虑的事自然不同。

将军在意杀敌卫国，皇帝在意皇权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