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个很好的母妃,教她识字念书,常说知足常乐,她曾有一个很好的父皇,逗她开心陪她戏玩,会把她抱在膝头唤她小字,这些?都是十?一岁之前的事。
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九年前发生的一切,那真是多事之秋,一切来得?那样快。
先?是听闻皇后被幽禁云丞相被关押,在这样的凄风苦雨里人心惶惶,很多事情随之而来,那么多年恩宠过后,母妃也终于在这一年里走到了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地?步。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样的事每朝每代每年每月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每一瞬息都在上演,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昨日耳鬓厮磨恩爱无双,今日独守华宇人憔悴。
过了大概半个月,那是初春时节春寒料峭,雨幕如寒帘,母妃单薄的身?子跪在天子寝殿外的雨中?久久未动,她也跪着,就在旁边,看?着母妃脸色惨白,看?着她全身?打湿水滴自柔美的侧脸滑落,却?咬紧牙关不肯放弃。
父皇最终也没有召见母妃,母妃晕倒后被人抬回了宣宜宫,至此病榻缠绵,月余便香消玉殒了。
这期间?父皇没有来看?过母妃一次,母妃每日都倚着床头苦等,却?临终未见天子最后一面。
天子圣颜哪里是那么轻易能?见到的。
顾长?风从?皇陵回去之时已经?入夜,苏禾仍旧在寝殿等着他,这么多年只要他没有回来,对方就不会安寝,而晚上如果没有苏禾在身?边,他亦无法安眠。
天宸宫变成?了皇上寝宫圣恩殿,这张天下?独有的龙床上只有这个人有资格与他共享。
“累了吧,我让人备了羹汤,解暑消乏。”见人回来,苏禾先?让人把东西端上来看?着顾长?风坐下?,这才在一边说起朝政上的事,“你已登基,如今后宫空虚始终不好,选妃之事朝臣也提了几次了,不如趁早办了吧。”
新帝登基最重要的就是选妃封后这等事,这是顺应民心的,苏禾当然赞同,虽说之前说过这方面的事顺其自然,但是顾长?风一直没有动静他也得?提点提点。
“道长?难道不相信我?”顾长?风却?显出几分失落,苏禾正愣,顾长?风却?说道,“我不靠填充后宫迎娶名门也能?做好这个皇位。”
明白过来,苏禾又是欣慰又是无奈:“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事该筹划了。”
“我不想。”像是想到了什么,顾长?风露出一种厌恶的神色来。
这神色如此明显,苏禾暗惊,该不会真是因?为贤妃之前安排的人给留下?阴影了吧?
苏禾思?索了片刻,那好,不想就不想吧,他慈父仁心知道这事逼不得?,清心寡欲的皇上也挺好,没有莺莺燕燕的后宫挺清净的。
“道长?喜欢清净,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就好。”顾长?风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