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禾已经昏了过去,无力?回答他的问?题。
大夫终于匆匆赶到,周湮却舍不得放开人,就?这?样一直抱在怀里,大夫也没说什么,把脉之后?施针开药,又喂了宁息丸给苏禾这才总算是暂时稳住了病情。
“这?位公子本就?体虚,前?些日子大病一场还未痊愈,如今又受累受惊,心中也有郁结,这?才会扛不住呕血,最近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会落下病根一辈子难痊愈。”大夫摇摇头,叹息,“身上有病症,心病亦有,以后?需得慢慢调理才行,一时半会恐怕好不了。”
大夫叮嘱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气若游丝的苏禾仍旧躺在床上,周湮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看到?对?方吐血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怕了,隐隐有种错觉这?个人会忽然消失,会忽然离开他,剜心蚀骨般的疼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苏禾。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当对?方第一次对?自己说出“苏禾”这?两个字的时候,好像深远的记忆里就?藏着这?样一个名字,在那瞬间补足命中所有的缺憾。
这?个名字让他内心满足而安稳,想要?不顾一切的追随。
他知道这?个人与他性命相连,就?是为了填补他生命中的缺失才出现的。
可是这?个人,又好像不属于他。
一次一次让他患得患失,一次一次让他觉得自己抓不住,一次一次让他心痛。
从早上一直守到?下午,周平来说长公主?回来了,周湮这?才不得不从小院离开。
“东家,这?人是接回来了,可是若是一直安排在府内的话,长公主?那边……”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
长公主?,他的母亲,那是个极为挑剔讲究的女人,她高贵,懂事故,顾大局,她是一个好母亲,正因如此所以她绝对?容不下苏禾。
苏禾来路不明,出身不够,最要?命的是他是个男子,这?在长公主?眼里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是她向来恶心龌龊的事。
周湮有些累,他揉了揉鼻梁:“我现在去见母亲,跟她讲明昨晚离宫的事,你去院子那边好好看着别让不相干的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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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将养着,每日那些价值万金的汤药不断,苏禾勉强转醒了,也能开口说话,但?依然病深体弱,不能吹风不能久坐跟白瓷似的经不起磕碰,实在娇贵得很。
这?几天?周湮都没有出现了,苏禾醒着的时间很短,白日里也时常昏睡,夏日白昼长,蝉鸣参差响,他甚至有时候会恍惚梦到?周湮,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者一道唤他“小禾”的声音,再无其他,久了只?觉脑子越发混沌了。
连着几天?不见公子出现,这?里的侍女下人却没有丝毫怠慢,依旧精心照料苏禾,慢慢的他也能靠着床头小坐一时了。
等到?能下床的时候有侍女扶着他每日去小院里休憩,但?是从来不会带他出院子的大门?,那扇门?永远是可望不可即。
“就?好像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小心的藏着捂着一样。”望着紧闭的院门?,苏禾自嘲,“既然见不得人,何必苦苦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