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总有人要幸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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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在审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她的神情太平静了,都无法让人断定她到底有没有在透过沈灼华看什么。

饶是沈灼华努力淡定了大半天,到了此刻也有些快绷不住了。

许久,她才听见许星微淡声说:“都站着做什么,坐吧。”

许箐仪连忙拉着沈灼华在一旁坐下。

许星微看着沈灼华问:“你母亲在家时,都叫你什么?”

沈灼华心中飞快地闪过什么。

她应该说阿蓁,但开口时,她的语气自然而平静,“灼华——阿娘和大家,都叫我灼华。”

许箐仪惊讶地看着她,不懂怎么她自己就暴了身份。

许星微唇角却扬了起来,带着病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情般的笑意。

“是像卿时会喜欢的姑娘。”

沈灼华抿抿唇没说话。

“好了,不用紧张,我又不是旁人。”许星微不复之前冷淡,声音温和许多,“只是我还好奇,为何我问你便说了,不再遮掩一二?”

沈灼华抬起头道:“您方才在前厅已经看了全程,知晓一切,可还是选择私下问我第二遍,您是卿时的娘,我不能骗您。”

许星微笑着看她。

沈灼华又继续道:“我想,若是卿时今日被您问起,也不会骗您的,所以我会说实话。”

许星微问:“不怕我告诉老太君?”

“您不会为卿时寻麻烦。”沈灼华笃定地道,“况且,老太君也不一定就不知道。”

她已想到了,既然顾兰芝都能看出端倪,又何况是老太君?

长辈们没有出声,便是一种默许。

许星微又看了她许久,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意,招了招手,“好孩子,来。”

沈灼华怔了怔,与许箐仪对视一眼,起身走到许星微面前。

只见许轻微拉过她的手,退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戴到了沈灼华的手上。

“原本成亲那日就该给你的。”许星微遗憾道,“只是我终日昏昏沉沉,日子过的什么都不知道,连卿时成亲都不晓得,耽误这许多日子,委屈你了。”

沈灼华的眼睛有些酸,却不是为了自己委屈。

她只是想到闻憬在战场上生死拼搏许多年,什么都失去了,到头来还是成了一场非他本意的亲,也无法得到母亲及时的祝福。

她摇了摇头,“我不委屈,只要母亲身体安康,卿时也会宽慰许多。”

许星微的眼睛也有些红,缓缓放了沈灼华的手,“卿时,他……”

“他没有怪过您。”沈灼华轻声道,“您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他不会怪您。”

许星微:“可这些年,总是他受委屈。”

沈灼华下了某种决心,“以后就不会了。”

她迎着许星微看过来的目光,笑了笑,“母亲,我以后都不会让卿时受委屈的。”

许星微眼眶泛红,终是落下泪来。

“好。”她点点头,许久之后又是重重重复一遍。

“好。”

又说了一会儿话,许星微精神还没有全然好转,由许箐仪送沈灼华下了楼。

她站在二楼的窗户旁看沈灼华离开,忽地见到一道修长身影。

沈灼华也看见了,脚步一顿,随后便加快脚步,几步就迎了过去。

“你怎么来啦?”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闻憬轻笑着看她朝自己匆匆走来,伸手正了正她发间有些松的簪子。

“稚语说你来了母亲这里,我过来看看。”

“没事。”沈灼华向他站近了一些,“母亲精神好许多了,人是清醒的,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她的声音放得轻,为了让闻憬听清抬起了头,甚至略略垫了脚尖。

而闻憬原也是略微侧身弯腰下去听她要同自己耳语什么,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楼上,就正对上许星微的视线。

他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

许星微看了他许久,终于含泪露出一丝笑意。

“回去吧。”她无声动着唇,朝闻憬挥挥手,“改日再来看我。”

闻憬轻轻一点头,随后朝许星微行了一礼。

许箐仪站在廊下,看着沈灼华与闻憬携手离开,心中慨然,又升起丝丝的酸涩。

她从袖中拿出日日戴在身上的东西,指腹轻轻摩挲过。

那是一枚射箭时戴的扳指。

“阿晏。”

她缓缓唤了一声,风卷起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像是一种回应。

许箐仪红着眼睛笑了笑,擦了擦眼角,将扳指放回袖中。

转身回房时她在想,她们这样的人家,过去已是极其惨烈了,上天总要有一丝善心,让她们留有一点幸福吧。

如果她们当中还有人能幸福的话,她当然希望是兄长。

闻憬出来时没有拄拐,沈灼华挽着闻憬的手臂,陪着他慢慢地往回走。

“所以,表婶娘和翠儿姐姐都是你安排好的?”沈灼华还是忍不住问。

闻憬道:“嗯,难道还有第二种答案?”

“当然没有。”沈灼华道,“你叫我咬死了不承认,我就知道就算她们出来,也不会如二婶愿的,一切都会有惊无险。”

“夫人聪慧。”闻憬声音含笑,侧头向沈灼华靠近了些,“哦,忘了,是灼华,怪我。”

“灼华——”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刻意地离沈灼华更近了,带着似有若无的——撩拨。

“灼华就这般听我的话?”

沈灼华感觉他身上的药香味将自己笼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已十分习惯、甚至对这样的气味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占有欲。

就好像,这般气息,这般人物,如今是她的,是不属于别人的。

沈灼华的耳尖发烫,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又不想就这般占了下风让闻憬得意,便扬起脸笑道:

“怎么,我如此信任你也不行吗?夫君——卿时?”

就像她喜欢闻憬简简单单地叫自己“灼华”一般,在听见她叫自己的字时,闻憬眼底总有别样的神色。

墨色的眸色里连光彩都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