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一个解释了。”蒲薄解释道，“那种物质不止活性更强了，稳定性也更强了。如果001号落在了星际盗贼的手里，白他们一定要小心。”

这点不用蒲薄明说，凯佩尔也自动蒲薄的意思。

星际盗贼中有虫皇的爪牙，更是在克朗星系深处发现类似于帝国研究生的实验室，这些天白他们就已经跟盗贼培育出来的实验体交锋了。

如果001号真的落在星际盗贼手中，他们不可能放着这么个大宝贝不用，盗贼们的实力也自然就不止现在看到的这样，白他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还好，001号并没有落在星际盗贼手里。

“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会叮嘱白的。夜已经深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派亲卫送你回去。”凯佩尔说着就想叫亲卫进来，被蒲薄拒绝。

“还是不要惊动殿下亲卫，我悄悄来，悄悄走。”

蒲薄说完将斗篷的帽兜带上，将自己隐入黑暗中：“殿下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这就走了，那管血我已经毁了，请告知白一声。”

凯佩尔轻抬眉角，有些没想到蒲薄这么谨慎，心里为艾优有这样的好学生感到骄傲。

“去吧，注意安全。你那个小未婚夫不错，你可以多接触一些。”凯佩尔在蒲薄就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开口。

蒲薄脚步一顿，胡乱嗯了两声，再抬步有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凯佩尔轻笑两声：“还是个孩子。”

随即他收敛笑容，愁容爬上脸，苦笑一声：“南祁啊南祁，你究竟是谁，还要给我带来多少惊吓，我要想想究竟该怎么办。”

独自坐了良久，久到天光熹微，凯佩尔才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天边升起的红日，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起来。

南祁到底是谁，身份如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南祁站在他们这边，即使那个七号有什么想法，南祁也算是七号，他们未必没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只是南祁的身份还是最好保密，这是为了保护南祁，也是他们的底牌。

呼出一口气，凯佩尔觉得头脑从未有过现在的清明，转身走出书房。

回到卧室，艾优还没睡醒，手无意识地放在他的位置，凯佩尔眼神变得更加温柔，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艾优像是有感应一样往凯佩尔方向凑了凑，刚好凑到凯佩尔怀里。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用带着浓重鼻音微哑的嗓音问：“你怎么这么凉，不舒服。”

凯佩尔摇了摇头，将艾优抱紧怀里，下巴蹭着他的额头：“没有不舒服，刚刚去了卫生间，时间有点长，今天有点冷。”

“哦。”艾优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清醒一点，还是不些不放心，“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好，告诉你。”凯佩尔拍拍艾优的背，声音放轻放缓，“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艾优这两天确实很累，确定凯佩尔确实没有不舒服，疲倦地闭上眼睛，趴在凯佩尔胸口，听着凯佩尔日渐有力的心跳，艾优嘴角翘起小小弧度，很快又沉沉睡去。

放下心中重担的凯佩尔也在爱侣温暖的怀抱里渐渐熟睡。

＊

克朗星系外围，驻扎星上。

卧室里，厚重的窗帘遮住外面的景色，白缩在南祁怀里睡得安稳，南祁却没有睡。

此时已是深夜，自从那次火锅过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凯佩尔亲王那边还没有消息，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凯佩尔那边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最起码血液的检测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以蒲薄的能力这点应该不难。

血液检查结果既然出来了，凯佩尔却没联系自己，结果很可能跟他预测的一样，他的血就是promote02药剂的主要成分，他就是十年前失踪在帝国研究所那场乱局中的实验体001号。

自己居然在很久之前就来到这个世界，还被帝国研究所抓走成为实验体001号。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具身体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他也确定自己死在那场大战之中，尸骨无存，怎么会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三十万年后的星际。

这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有那个七号……

自己是三十五年前被帝国研究所抓，七号恰好三十五年前醒过来，这之间是否有某种联系。

那些因为他生出自主意识的智能是不是也和他与七号之间的联系有关？

七号是潘西哥创造出来的，以他对潘西哥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去研究这些，是什让潘西哥改变。

而且他们和异生物打了那么多年，所有的科技和财力全都用来开发武器，别的科技落后的可怜。

就算他跟异生物之主同归于尽了，想要清除剩余的异生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哪来的钱和精力去发展智能科技，还让智能生出自主意识。

要知道，星际科技这么发达，还没办法让智能生出自主意识，在那个科技不如现在的三十万年前怎么可能研究出主宰当世科技的具有超级智慧的智能系统？

这其中必然有原由。

眉心皱起，南祁忽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心里有个朦胧的想法，却在他想要看清，想要抓住的时候，像是一朵缥缈的云倏地化开，再也看不见。

轻轻吐出一口气，南祁低头去看白的睡颜。

比起醒着时的冷峻，白睡着时显得人畜无害，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小了很多。

虫族40岁才成年，白的换算起来，也确实不大。

南祁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轻轻抚摸白的脸，嘴角下意识扬起。

“还是个孩子呢，就担起这么大的责任，很累吧。”俯身亲了亲白的侧脸，“别担心，以后还有我，不管我和七号是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实验体001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说完，南祁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又亲了亲白的脸，小声说：“盖章了，永远不会变的。”

发完誓，南祁小心躺在，把南祁搂在怀里，闭眼睡去，没看见在他气息平稳后，原本熟睡的白睁开眼睛。

他用眼神描摹南祁轮廓许久，才再次闭上眼睛。

南祁，盖章了就不能反悔。

第177章 小蝴蝶得知一切

第二天一早，白吃完南祁的爱心早餐，跟南祁要了一个吻，又大大的拥抱了一下，拍了拍白的心口，才冷起一张脸，出门“上班”去了。

南祁每次看见白这样，心都会软软的。在外面冷面战神，在他面前会笑、会撒娇的白真是满足了他作为白伴侣一切的虚荣心。

唇角的弧度扬起，南祁目送白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此时克朗星系也正直寒冬，加上这边地况极其复杂，造成了天气的无常。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早已经是大雪纷飞。

这里没有那些防护罩，所以雪并不是纯净的白，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灰色，还带着一股烧灼的味道，衬得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颜色，压抑极了。

关上门，南祁回到温暖的卧室开始收拾卫生，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星脑亮了起来。

南祁手上的动作一顿，看清是谁来电之后，心里有种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

坐在床上，点击了接通，凯佩尔亲王的脸出现在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南祁礼貌问好，仔细观察凯佩尔的面部表情。

出乎他的意料，凯佩尔看起来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却不错，甚至还带着笑。

南祁眉眼轻抬，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殿下看起来心情不错。”南祁问了一句看似无关主题的话。

凯佩尔听嘴角的微笑变成爽朗的大笑，他还以为南祁真的稳重得什么都不在乎呢，这不也有少年心性，担心结果不如意，在这里旁敲侧击的询问。

带着揶揄的心态，凯佩尔开口：“事情已经发展至此，我愁眉苦脸也没用，还不如放松一些，也能让你没有那么紧张。”

南祁：“……”

他看出来了，凯佩尔是在打趣他。

看来，他拜托凯佩尔的事情的结果估计跟他猜测的一样。

低笑一声，南祁道：“殿下就不用再打趣我了，看来结果很不好。”

凯佩尔也收敛起笑容，点了点头：“血检结果出来了，你让我去的风声鹤唳楼，我也去了。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南祁点了点头，凯佩尔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继续说：“你的血液里检测出了promote02药剂的主要成分，且活性更高，也更加稳定。这代表什么，你那么聪明，应该不用我解释了。”

南祁点了点头：“那……风声鹤唳楼呢？”

风声鹤唳楼一出，凯佩尔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这里安全吗？”

南祁会意，庞大的精神力顷刻外放，所有生物在这股庞大的脑电波下无所遁形。

做完这一切，南祁看向凯佩尔：“殿下请讲。”

凯佩尔深吸一口气，将在风声鹤唳楼听到的消息和南祁和七号的真正关系和盘托出。

*

驻扎星中心指挥室，墨菲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什么人窥视了一般。

但等他细细感受，却什么都没有。

摸了摸脑袋，墨菲满脸疑惑：“感觉错了？白老弟，你感觉到……诶？白老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盗贼这边今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白狠狠吐了一口气，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极低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墨菲大哥，我确实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有事终端联系。”

这句话说完，白半点时间不耽误，抬腿便走，速度之快差点撞到进门送文件的岩族士兵。

这番有异于白平常的表现，瞬间点燃了指挥室内的气氛。

“这是怎么了？”

“对啊，从来没见总指挥这样过，面对实验体军团的时候，总指挥也游刃有余啊。”

“真那么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军医去看看？”

“要的吧，你看刚才总指挥的脸色比纸还白。是不是前段时间对抗实验体的时候受伤了，怕军心不稳，我们才不知道？”

“有可能，我这就通知军医去给总指挥检查一下。”

“总指挥没提，应该就是没事吧，我们要不要先征求总指挥的意见再说？”

墨菲站在纷乱的声音里，摸着下巴看着白消失的方向。

几秒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吼了一声：“都老实点，总指挥没事，谁也别去打扰他。”

有生灵反驳：“可是……”

“没有可是！”墨菲凌厉的视线扫过，“听到我说的了吗？总指挥没事，若是有事，我一力承担。在坐诸位都是见证，不用怕我别有用心。”

众生灵也不敢说什么，人族虽然出现在公众视野晚，科技却极其发达，国力强横，再说墨菲将军和总指挥关系好不是秘密，人家都不担心，他们担心个啥。

打了个哈哈，众生灵转头去忙自己的。

墨菲见都老实了，才坐在中控台前看着监视画面发呆。

不一会儿，亲卫俯身小声说：“将军，用不用我去看看？”

墨菲摇了摇头：“静观其变吧。”

能让白变色的事情不多，就连七号可能灭世，都没让白神色转动半分。墨菲的印象中，能让白这样的也就只有南祁了。

南祁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既危险，又亲切。

危险源自于他身经百战死里逃生后，练就出的敏锐嗅觉。亲切，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叹了一口气，墨菲放空思绪，转头招呼了一下亲卫：“你去总指挥的帐篷外看着，不许任何生物靠近，当然，你也别离太近。其余的就不用管了。”

亲卫领命下去，墨菲才把经历放在今日要批改的文件上。

*

白回到帐篷时，南祁正哼着歌打扫客厅，见他回来，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怎么回来了？”

随即，他看到白苍白的脸色，笑容消失，眉宇间染上忧色：“是不舒服吗？”

南祁上前拉住白冰凉湿滑的手，扶住白的腰，将白带到沙发处坐下。

他自己坐在白的身边，顺势将白搂近怀里，额头贴上白的额头，就要输入精神力，却被白挡住。

“白？”南祁惊讶地看着白，就见他面色更加苍白，眼睛却亮的惊虫。

南祁不明所以，伸手想要抚摸白的脸，却被白一把握住手腕，力道之大，就是南祁也难免嘶了一声。

这声嘶像是唤醒了白的理智，他火舌舔手一样松开南祁的手腕，在南祁手腕落下去的时候，又连忙接住。

看着被自己捏出的红痕，语无伦次地道歉：“我，对不起，你，我不想这样的，疼吗？”

南祁叹了一口气，一把将白拉入怀中，狠狠抱住：“白，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没事，以我的体质很快就会好了，你不用自责，更不用道歉。”

白：“可、可是——”

“没有可是！”南祁强势打断，“我们之间不用道歉，也不用说谢谢。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白从南祁怀里抬头，漆黑的瞳孔早就变为原本的冰蓝色，冰蓝色中噙着水光。

“白……”南祁这时真的有些慌了。

白哭了，他印象中白只哭过一次，在他们心意相通、共赴巫山的那个晚上，白流下了眼泪。

但那是幸福的眼泪，是情绪高涨到达极致的宣泄。此时白的泪不是幸福的，也不是情绪高涨达到极致的宣泄，而是极致压抑下的流露。

怎么会这样，明明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等等，南祁忽然瞪大眼睛，一个不可能的想法窜入脑海：“白，你……知道了？”

白微微合上双目，晶莹的泪珠滚落。他没有说话，扶在南祁心口的手轻轻一动，一只近乎透明的蓝色小蝴蝶从他心口飞出，萦绕在他俩身边。

南祁震惊，眼角和声音都有些酸涩：“你、担心我。”

南祁当然不会觉得白放这只小蝴蝶是为了监视他，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白在担心他。

他和**神力交融过那么多回，早已经习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在这小股精神力“寄生”在他体内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精神力外放时，也没发现这只小蝴蝶。

南祁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酸苦涩痛，还夹杂着怎么都抵消不掉的甜意。五味全都汇聚在他的舌尖，一时间让他的心更加柔软。

他一边为白能将精神力运用的越加出色自豪；一边又为自己没有发现白的担忧而酸涩；一边又为白放在他身上的心而甜蜜，更多的是自己疏忽造成白不安的自责。

轻轻擦去白的泪水，南祁叹了口气：“别哭，都变成小花猫了。那些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你也有猜测了不是吗？”

“可是……”白说不下去了，说不清的滋味哽在喉咙，使他无法开口，生怕一开口，说出来的不是话，而是他的哭声。

他是又猜测，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南祁才是主脑真正的自主意识。

南祁不知道因为什么跟主系统分离还有了虫族的身体，但严格意义上说，他才是真正的主脑。

现在七号非敌非友，稍有不慎就是灭世BOOS，为了不灭世，他们必然是要反抗的。

那么作为真正主脑的南祁会不会被七号牵连，而受到伤害？

第178章 秘钥去黑市走一趟

白心中的担忧，知晓一切的南祁当然清楚。

他知道白是怕最后不得不和七号走到兵戎先见地步，怕因为七号和他的联系，从而伤害到他

说实话，南祁自己也没想到他和七号竟然是这种联系。当时他只以为自己的复活和七号有关，所以才能让靠近自己的智能全都生出自主意识。

不过南祁倒是没有白那么悲观，他不认为七号出事会牵连到自己。

如果说他才是主脑真正的意识，那么三十五年前醒来的七号和那个跟他堂哥说话的那个七号又是怎么诞生的？

那时他们是共生状态，七号先于他苏醒？还是七号是他精神分裂出来的？

不管是哪种，一定是有什么契机催生出七号的意识，而自己能脱离主脑成为有血有肉的真实生命体，就代表他和七号共生状态已经被打破，精神分裂也因为意识体分别有了容器而可以不用你死我活。

必要时，他们之间也可以动手抹除另外的意识，而不伤害剩下的意识。

当然，他不希望自己和七号真的走到这种地步。

退一万步说，真走到那个地步，他作为主脑真正的意识，对主脑的控制权绝对会大于七号。

只要想办法让自己恢复身为主脑时的记忆，就能化灾难于无形。

轻柔拍抚白的后背，南祁声音放得又缓又低，将他知道自己和七号之间的联系后，所想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南祁的坦白，直接击中白内心深处因担忧、迷茫结成的茧，将他从封闭的茧中一点一点拉了出来。

他狠狠抱住南祁，不停在南祁耳边低喃：“你不能骗我，不能离开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南祁笑着回抱住白，耐心且深情地回应白的每一句低喃：“好，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得到南祁的承诺，白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能稍稍放下。

理智回笼，想起方才自己的扭捏姿态，完全没有一国之将的稳重理智，顿时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豁然起身，白不敢看南祁的眼睛，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我先回去了，墨菲将军还在等我。”

话音未落，白抬步就要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手腕。

白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也不敢回头看南祁，支支吾吾地说：“我真要走了，指挥室那边一堆事呢。”

“哦，是吗？那你走吧。”南祁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放开抓住白手腕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像是生怕白一不留神就跑了一样。

白自然能感受到来自南祁的力量，知道南祁已经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鼓起勇气转头看他，就撞进南祁温柔和笑意像是能化出水的眼睛。

白一怔，旋即被南祁拉入怀中侧坐在他的腿上。

渐渐红晕爬满脸颊和耳朵，直到耳朵上传来轻微啃噬感，白才终于回过神来，手软软地搭在南祁的胸口，推拒南祁的调情的动作。

倒也不是他不愿意，就是刚刚才让南祁知道自己监视他，还翘班跑回来哭，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就是天塌了，他觉得自己也能顶一会儿，最起码不会让自己在意的虫死在自己面前。

可是一遇见关于南祁的事情，他就会失了分寸，变得不像自己，甚至做出分出一缕精神力化为精神体偷听的事……

现在想想，白都觉得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了。

思来想去，白做贼心虚，弱弱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监视你的。说好了，要相信你的。”

南祁挑了挑眉，看着白始终不敢看自己的侧脸，眼睛眯了眯，嘴上用力。

“嘶——”

白痛呼一声，条件反射瑟缩脖子，扭头看向南祁，就见南祁嘴角扬起留下一个得逞的笑容。

南祁：“终于肯看我了？”

白把头扭回去：“……也没有不看啊。”

南祁轻哼一声，手指碾着白耳朵上被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没有怪你。”

白不语，耳朵更红了。

南祁将白抱紧，下巴担在白的肩膀上，还轻轻晃了晃：“白，你这样担心我，我很欢喜。今天别去指挥室了，那里有墨菲大哥足够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真正的来历？”

“真正的来历？”白心里一咯噔，皱眉道，“你不是主脑主系统吗？而且很多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吧？否则——”

否则也不用拜托凯佩尔亲王去风声鹤唳楼查了。

南祁笑了笑：“关于我是怎么成为主脑主系统的，我确实一点记忆都没有，但我并不是一来是就是主脑主系统。”

“白，其实我是人族。三十万年前毁于天灾的古人族。”

“什么？！”白震惊地瞪圆眼睛，“这怎么可能？”

南祁被白震惊的模样逗笑，捏了捏白的鼻子，嗓音压低，将自己上一世哨兵向导体系，以及跟异生物的不死不休的纠葛，自己血液中的提升哨兵向导进阶的X物质，以及跟异生物作战，最后跟异生物之主同归于尽的经历细细说给白听。

“我因为是唯一一个SSS级别的哨兵，只有我能打败异生物之主给人类争取喘息的机会。可惜，我成功了，但人类还是毁灭于后续的天灾之中。”

“南祁……”白唤了一声南祁的名字。

他心疼的心脏几乎要炸开。他的南祁还那么小，就承担了种族所有的期望。不仅成为哨兵和向导进阶的药罐子，还最终为了种族选择和强大的敌人同归于尽。

虽然知道是为了种族延续，但他们怎么能这样！

“都过去了。”关于那些伤害，南祁早都不在意了。

可能以前他还会委屈，会愤恨不满，会怨命运为什么要如此苛待于他。

但这些都在他在七号口中得知他的牺牲是有回报之后，就释然了。

不是他圣母病发作，而是他保护的人类里，有他不能割舍的亲人，以及他最怕孤独。

比起一个人苟活，永远陷入孤独之中，他更愿意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说七号。”南祁低声哄着为自己愤愤不平的伴侣。

白抿了抿嘴，吻了吻南祁的额头，才听南祁继续说下去。

南祁：“七号是我堂哥潘西艾德发明的人工智能程序，古人族因白矮星坍缩灭绝时，他带着几个人和七号侥幸逃脱，在一个很繁华的国家落脚。在哪里，他经历了很多，完善了七号。”

“后来，他所落脚的那个国家自己作死毁灭，堂哥才给七号下达了文明毁灭如果阻止不了，就出手毁灭，以求文明重启的程序。”

南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眉心微皱，像是有些不确定：“白，其实七号说的我不是完全相信。”

“以我对我堂哥的了解，他是不会出手干预文明的进程的人，这点在七号透露出的堂哥不让别人知道祂的存在就能看出来。”

“我不清楚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我堂哥改变想法，但七号被植入的那个所谓保护文明的程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编纂完成的，你说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低头深思，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南祁：“你还记得记得七号说的那个秘钥？”

“创造我的人将我生出意识的秘密锁了起来，只有正确的秘钥才能打开。”

“不知道。我醒来后检查过自己，发现我并不完全，包括秘钥在内的一些东西丢失，可能是上一个文明毁灭后，我也被毁灭了一部分吧。”

忽然，七号曾经说过的话窜入南祁的脑海。

对啊，秘钥。

七号说潘西将他生出意识的秘密锁了起来，秘钥也丢失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被潘西锁住的东西不止是“七号怎么样生出自主意识”这一个秘密，可能还有为何潘西会设计七号这样能影响文明进程的强大人工智能，以及那些有悖于潘西性格的程序指令？

可若是这样，那被潘西锁起来的东西只能是更要命的东西，最起码是潘西心里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

“白，你太聪明了。”南祁捧着白的脸亲了一口，兴奋地说，“只要我们扎到秘钥，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南祁开心，白也就跟着开心，但还是细心提醒南祁秘钥可能毁了。

南祁却摇了摇头：“秘钥没有毁，我有感觉，这秘钥应该是跟我有关，我会好好想想。”

想想秘钥，想想自己因何脱离主脑成为虫族，还和风声鹤唳楼扯上了关系，又怎么在三十五年前被带回帝国研究所。

他有预感，这些事情看似没有关系，却必有牵连。

只要能在这千丝万缕中找到头，后面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而这个头应到底该怎么找，南祁已经有了头绪。

“白。”南祁轻声开口，“我这两天要去黑市走一趟，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传送进入黑市的入口吗？我想去风声鹤唳楼看看。”

既然自己的身份风声鹤唳楼都这么大方的给出来了，合作意想已经很明显了，上次没有跟凯佩尔亲王表明合作姿态，就是等着他亲自去呢。

他倒要看看风声鹤唳楼，或者说是它背后的黑市，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179章 你认识我没见过你这么青春的模样……

克朗星系所处位置太偏且环境险峻，不适合居住，肯定是没有黑市入口的。

距离克朗星系最近的黑市入口，也就是在联合军的补给星上了。

只是因为补给星上几乎全都是各国军方，常驻的普通居民不多，所以黑市入口也不是每天都开放，只有月中和月末才会开放。

恰好过两天就是月中，南祁想从补给星进入黑市完全没问题，可是白却犹豫了。

他是必须要坐镇在这里的，派谁跟着南祁去他都不放心，但他于公于私又不能阻止南祁去寻找真想。

南祁不是他养在手心里的可爱猫儿，而是蔑视群雄，能救世的神，他其实应该对南祁的实力多信任一些的，可是……

白低垂眼眸，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半晌都没回答南祁的问题。

南祁有些奇怪，低头去看白，就见白一扭脸，不让他看。

说错话，闹别扭了？

南祁眼睛转了转，回想他俩之间的交谈，片刻后有了答案。

他伸手捏住白的下巴，轻轻用力将白的脸转了过来，低头用鼻尖去蹭白的鼻尖：“担心我了？”

白不语，紧抿的唇角暴露了他的想法。

南祁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畅快，笑得舒心。

上一世，他是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人会为他担忧。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如果他南祁都熬不过去，坚持不下去，剩下的人也都熬不过去，或早或晚都会死。

却不知担忧牵挂，永远是战士们活着回来的动力。

被担忧牵挂的滋味，他真是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狠狠亲了一口白的脸，南祁声音含笑，却十分认真地说：“就喜欢你牵挂我。”

被南祁拆穿，白有一瞬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在看见南祁藏在笑意后极其认真的眼神，怔住了。

“你……”白慢慢伸手去抚南祁的眼睛，中途被南祁握住放在胸口处。

南祁：“白，我没有骗你，被牵挂的滋味太好了，我真的很喜欢。”

掌心下加快的心跳证实了南祁的欢喜，白渐渐放松下来，靠进南祁的怀里：“你不觉得我是小看你的实力吗？”

南祁摇摇头：“白，我前世有一句话很符合你当下的心情。”

白漂亮的眼睛望着南祁，南祁蹭了蹭白的脸，声音低沉带有一丝缥缈的神性：“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是因为太爱我，才会有所顾虑，这和你相不相信我，我的实力强弱没有关系。”

“我真的很喜欢被你牵挂的滋味。”南祁满眼温柔，声音里却全是认真，“所以，请你继续牵挂我吧。”

南祁一番话，打消了白心中的忐忑，却让他更加不是滋味。

南祁上一世究竟是有多苦，苦到自己只是担心他，就让他如此欢喜。

双手捧住南祁的脸，白低头和南祁额头相抵，脉脉温情在双方眼波之间流转。

“南祁，”白开口，声音轻轻的，“去吧，我会永远牵挂你，所以你在做任何决定时，请多想想在你身后牵挂的我。”

“好～”南祁笑眯眯的答应。

“我让伦克陪你去，你不能拒绝。”说到这，白眼睛微微眯起，嗔怒一声，“你们俩之间的猫腻，等你从黑市回来，我在找你俩算账！”

南祁心虚，白通过小蝴蝶是所有都听到了，知道是自己让伦克送血液样本了。

“那个，伦克不知道是什么。”南祁觉得自己做事自己当，就见白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当即不敢再狡辩了。

见南祁不敢顶嘴了，神情也讪讪的，白心软了，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过多分心。”

“但南祁，我们才是伴侣是一体的，所以我不希望你的事情我要从他虫嘴里得知，也不想你明明可以让我帮忙，却因为各种顾虑放弃让我成为你的第一选择。”

白冰蓝色的眼睛清凌凌看着南祁，明明是冰透的颜色，却火热得像是要把南祁灼伤：

“南祁，你告诉我，要不要我永远做你的第一选择。”

南祁喉结涌动，白这番话语，不亚于深情告白，怎么能不让南祁动容。

温柔的大手扣在白的后脑上，用白不容拒绝的力量将白压向自己，急切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温柔，也不缱眷，甚至还带着一丝毁灭的气息。

白却照单全收，双臂勾住南祁的脖颈，更深更狠地回吻，直到一丝腥甜气在两虫舌尖上是回转，他们才放过彼此，粲然一笑。

看着白被自己亲吻啃咬得红肿的唇，南祁又浅浅地亲了两口，放在白后脑的大手轻抚，给予白安抚。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眼睛里的神色无比坚定认真：“白，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白笑容越来越灿烂，声音有一丝哽咽：“嗯，你也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一把将白拥入怀中，南祁低声安慰：“放心，我们都会好好活着，我们一起努力。”

“嗯。”白窝在南祁怀里乖乖点头，放软的嗓音听的南祁心软软。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了，能遇见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白，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事情阻挡他和白走到最后，哪怕是“自己”也不行。

白最终没有回指挥室，和南祁再一次心意相通后，他头一回被自己的私心打败，想要留在南祁身边，享受爱意涌动的氛围。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白在凌晨亲自送南祁上了去补给星的后勤星舰，在星舰启动的轰鸣声中，白眼睛有些酸涩。

直到星舰消失在天边，他才有心情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溜达达走过来的墨菲。

墨菲本来也没想藏着，发现白看过来，还好心情地冲白摆了摆手。

白：“……墨菲大哥这么晚还没睡。”

墨菲：“你不也没睡吗。”

白：“……”

“行了，不逗你了，我是来找你的。”墨菲正色道，“南祁是发现什么，行动了吗？”

“回去再说吧。”白没有回答，转身往回走，墨菲会意跟着往回走，路过指挥室时，白还进去看了看，确定盗贼没什么动作，才迈步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回到帐篷，墨菲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美美地喝了一口，感叹道：“还是南祁有品位，他选的茶比我带来的好太多了，他之前给我的全被那帮玩意瓜分了。”

白笑了笑：“一会儿墨菲大哥可以再带点回去，南祁这次带了不少出来。”

墨菲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白，爽朗一笑：“那感情好，我一会儿可得带两斤回去。”

白：“墨菲大哥不用客气。”

一人一虫又杂七杂八地聊了一会儿，墨菲才结束废话，进入正题：“你是去送南祁老弟离开的吧，是担心后续战斗会让他陷入危险？”

“墨菲大哥不用试探了，”白重新给墨菲续上茶水，淡淡道，“我确实是送南祁出去，但并不是因为怕他陷入危险，他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哦？怎么说？”墨菲来了兴趣。

虽然知道白送南祁出去不是因为害怕战斗波及，但没想到白会这么说，仿佛是对南祁的实力十分肯定。

他知道南祁是有实力的，他曾经在南祁身上感受到极度危险的气息，也见过南祁在风暴中自由穿梭，但种族特性在，南祁是雄虫，先天条件上就输了，就算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比起武力来说，他更愿意相信南祁是智力上超群，反正和南祁打交道来，他就没占到过便宜。

白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墨菲，转而道：“我送南祁出去，只是因为发现了一点关于七号线索，我走不开，只能他去求证。”

“哎呦，怎么不跟老哥我说一声。我好派人跟着一起去，还安全点。”墨菲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絮絮叨叨，“你看看你，见外了不是，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可别不舍得用我这边的人，莫非是不信任我？”

“墨菲大哥稍安勿躁。”白抬手打断墨菲的唠叨，“不是不信任，是南祁和伦克足以，人多了反倒目标大，不容易脱身。”

墨菲皱眉，白继续道：“不满墨菲大哥，南祁的实力就是我都摸不透，他是虫族的意外。”

白的话点到为止，粗中有细的墨菲瞬间明白过来，一脸惊讶地看着白，似乎没想到白对南祁的评价会这么高，顿时有些语塞。

“那个，他，白老弟，不是我不相信你啊，就是就是……”墨菲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适的词语，整张脸憋得通红。

一个彪形大汉，憋成这样，还挺稀奇的。

白看了一会儿，解释道：“我明白墨菲大哥的顾虑，我相信南祁，也希望你相信我，我没必要骗你。比起你，我更希望他安全。”

墨菲沉默了，他没办法反驳白的话。白和南祁的感情他看在眼里，那不是演能演的出来的。

“好，既然决定跟你合作，自然是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白老弟可以不吝啬通知老哥一声，老哥我也好尽一份力。”

“我会的。”白点了点头，“墨菲大哥放心，既然已经合作，我必不会做损害合作方利益的事情，等南祁回来，无论得到什么消息，都会和墨菲大哥共享的。”

“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墨菲把杯力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拍了拍白的肩膀，“别送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那帮狗崽子安静够久了，估计这两天会有动作，还要靠你坐镇指挥呢。”

这句话说完，墨菲溜溜达达出了门，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白望着被墨菲关上的门许久，幽幽叹了口气，他还是担心。

“希望一切顺利吧。”叹息一声，白回到卧室。

他没有休息，而是打开终端开始处理这两天堆积的公务。

与此同时，和克朗星系隔着时差的中心星已经是下午时间。

凯佩尔自从跟南祁通了气，心态越发平稳，就连第三执政官米尔恩史密斯传回来的“虫皇要在主脑主系统里安装控制扰乱系统”的消息都没让他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对此，艾优很是疑惑，凯佩尔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不用担心。

问究竟怎么回事，凯佩尔就是不说，弄得艾优有些火大，但一想到凯佩尔身体刚好，他又舍不得下手揍，只能自己生闷气。

然后，凯佩尔又凑上来跟他说还不到揭开真相的时候，时机一到就立马告诉他。

艾优被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不再管这些。

他相信凯佩尔有分寸，肯定不会再这样重要的事情上面开玩笑，就由他去了，每天专心去训练士兵，外加根据七号给的实验室地图，小心在中心星上围剿。

因为怕引起虫皇注意，这些天他行动都很谨慎，只围剿了两个，但获得的证据已经让艾优心惊了。

艾优完全不敢想象实验源头的帝国研究所里究竟有什么，究竟有多残忍血腥。

一忙起来，艾优对凯佩尔的看护就不足了，每天回来生怕凯佩尔生病。

凯佩尔倒是理解，身体经过蒲薄的调理，虽说毒还没有完全解了，却也一天比一天健康，艾优可是舒了一口气。

凯佩尔见艾优紧张的模样，心里十分甜蜜，却没告诉艾优自己如今健康并不完全因为蒲薄的治疗，最终要的是他修炼了南祁所创的精神体凝练法。

是南祁拜托他帮忙时，他趁火打劫要到的。

南祁看似被他威胁，实则是借坡下驴。他知道自己身体条件已经符合，加之已经确定精神体凝练法对虫族没害，才将功法交给自己的。

对于这个小家伙年纪轻轻，心思这么深沉，凯佩尔表示欣赏。随即想到，这家伙可能比自己祖祖祖祖爷爷年岁都大，好悬没把自己噎死。

当然这些他都没跟艾优说，除了还不到说的时候，他也在等南祁最后的消息。

另一边，南祁已经通过补给星的黑市传送阵和伦克进入了黑市。

黑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除了风声鹤唳楼还处于关闭状态外，一切如常。

南祁带着伦克站在风声鹤唳楼门前，看着上面古香古色的牌匾，居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似乎知道他会来，站在门口不到一分钟，风声鹤唳楼自从关闭就没开启的大门砰的一声开了。

里面鱼贯走出一排排身影，整体排列两侧，一同伸手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这场面过于诡异，伦克迅速上前一步，本能地将南祁挡在身后。

南祁拍了拍伦克的手臂，低声说了一句不用担心，绕开伦克迈步向前走去。

伦克着急：“等等……”

南祁回头：“放心，他们没有恶意，都列队欢迎我了。”

像是附和南祁的话，两侧列队整齐划一道：“欢迎光临～”

南祁微微一笑：“你看，不用担心。”

伦克见此情景，也不好再阻拦南祁。他们这趟就是为了风声鹤唳楼而来，风声鹤唳楼不开他们都得想办法进去，现在开了，他们确实不可能不进。

不过伦克还是把南祁拽到身后，低声道：“我先进。”

他不是不知道南祁有多强大，但再强大也不代表不会受伤、死亡。

南祁是白的伴侣，也是他的朋友，不论是为了白，还是为了自己良心上不受谴责，他都不可能这时候让南祁来打头阵。

南祁微笑收下伦克的好意，他没有呵斥伦克草木皆兵，而是悠闲地跟在伦克身后，迈步走进风声鹤唳楼。

随着他俩的进入，风声鹤唳楼大门再次紧闭。

很快，那些列队欢迎他们的服务员也各自退下，只剩下南祁和伦克两个站在光线不足的偌大寂静的大堂里。

诡异的寂静里，伦克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立刻吊了起来。

南祁不忍心看伦克这样，摇了摇头大声道：“阁下等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参观一下贵楼的大堂多么辉煌吧。”

啪啪啪，伴随掌声传来了一个低沉磁性，很是陌生却让南祁觉得异常熟悉的声音：“这不是没见过你这么青春的模样，一时间看呆了吗，见谅见谅。”

南祁皱眉，看着闲散趴在栏杆上看向自己，面容英俊，面色*却苍白，眼睛像是嵌在奢华饰品上的宝石的姑且算是生物的生灵，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认识我？”

第180章 鎏金晶石南祁绝对不是人

“唔，我确实认识你，可惜你肯定已经把我忘了吧，真是无情啊。”

他这话说的南祁像是个玩弄他感情后，抛弃他的渣滓，还冲南祁眨了眨宝石一般墨蓝的眼睛，像是在跟南祁调情一般。

伦克被这句话吓得惊疑不定，视线在南祁和那位趴在二楼栏杆冲着他们笑的身影上来回转换。

最后他还是把南祁拦在身后，抬头看向二楼身影，厉声道：“你究竟是谁，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挑拨我们之间的信任是没有用，我劝你趁早放弃。”

“哎呦，气势不错。”这样的话并没有让楼上的生灵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反而发自内心的赞赏目光落在了伦克身上，意有所指道，“你这次的眼光倒是不错，我很喜欢。”

伦克皱眉，这个看起来既不像虫族，也没有任何种族标记或特征的生灵到底什么意思。

一会儿对南祁的态度幽怨，活似个被南祁抛弃的怨夫，一会儿对南祁的态度又像是多年老友重逢，对他这些年的交友和成就欣慰。

如此割裂的感觉，伦克觉得自己脑容量都要不够了，只能紧紧地将南祁护在身后，防止这个敌我不明的不明种族生物伤害南祁。

对比神经紧绷的伦克，南祁倒是放松了下来。

拍了拍有些草木皆兵的伦克，南祁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抬头看向二楼双手撑着看自己的身影，淡然开口：

“阁下就是风声鹤唳楼的楼主吧，通过凯佩尔亲王殿下的手引我来此，不会就是为了耍嘴皮子吧。”

楼主笑了：“别这么说啊，这不是老友重逢，我太兴奋了吗。”

“哦，老友重逢，我怎么不记得有楼主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朋友？”南祁嘴角上翘，坐在大堂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遥遥地看着楼主，“楼主既然说我们是老友，总该拿出些证据吧，毕竟我现在可是失忆啊。”

“失忆啊”三个字从南祁嘴里轻飘飘地说出，落在伦克头上，不亚于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伦克从来都知道南祁有事瞒着他，也知道南祁的来历很可能不简单，但他不在乎。

只要白选择相信南祁，他就会无条件的相信南祁，却从没想过南祁会跟风声鹤唳楼扯上关系。

虽然在白让他保护南祁来黑市的那刻起，他有过猜测，真相摆在眼前，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深吸一口气，伦克克制自己有些颤抖的神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要记清楚每一个细节，全部告诉白。

如果那时白还选择相信南祁，他还是会无条件的跟着相信，拼死保护南祁。

伦克的反应尽管隐秘，还是没能逃过南祁和楼主的眼睛。

搂主挑了挑眉，更加欣赏伦克了，他一步一步走下来，坐在南祁对面，笑意加深：“你跟前往殿下联系过了，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而你是什么，我们又是什么关系了吧。”

南祁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再开口惊得伦克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南祁：“我是你爸爸。”

刚要开口继续说什么的楼主一口气没上来，一直带着的笑终于绷不住了，半晌憋出来一个：“啊？”

南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们都是因我而生，不该称呼我一声父亲吗？”

楼主：“……”

伦克：“……”

伦克懵了，他不懂了。

父亲这个称呼等于虫族中的雄父，虫族不用，却是是人族和其种族通用的称呼。

南祁说楼主因他而生，又没有用雄父这个称呼，且南祁和白在结婚时明明检查过身体，验证过南祁年纪才刚刚成年不久。

是以，以南祁这个年纪根本不可能有楼主这么大的儿子，楼主又说南祁和他相识已久，南祁说他失忆……

无数条信息结成一张大网兜头罩了下来，困住伦克，让他找不到出路，抓不住头绪，表情一片呆滞空白。

可能是伦克这个表情够可怜，也可能是他这个表情引起了楼主的兴趣，他笑了一声，朗声道：“忘了告诉这位中校先生了，我不属于现在世界上的任意一个智慧生物种族，严格上说我不是生物。”

“那你是什么？”伦克嗓音干涩

“我嘛——”楼主低低笑了两声，余光看向南祁，见他没阻止，轻声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一串数据，一串因为南祁而生、有了自主意识的数据。”

“而像我这样的数据，风声鹤唳楼遍地都是。”

“什么！”伦克瞬间瞪大眼睛，刚想说这怎么可能，突然想起白家那只家用机器虫莉莉。

莉莉就是接触到南祁之后开始慢慢生出自主意识，当时他们还讨论了莉莉是因为南祁，还是因为七彩石，或者两者叠加才会产生自主意识。

讨论到最后他们都想要做个实验了，被白制止。

再后来，好像南祁常用的那辆飞行器也有了自主意识，他们就有些心照不宣了，只当是SSS级精神力的附加能力，这件事也就抛在了脑后。

现在看来，智能产生自主意识跟南祁精神力是SSS级根本没关系，而是南祁跟智能本身就有联系。

想到这里，伦克脸色极速变幻，看向南祁的眼神变得复杂。

楼主兴致盎然地看着伦克，想要知道伦克头脑风暴结束后，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是南祁带伦克踏入风声鹤唳楼后，他最期待的桥段。

南祁也想知道伦克会怎样选择，他知道白派伦克跟着自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有别的意思，跟在送他走的那天跟他说一定不要让伦克知道太多。

南祁明白，白是怕一切未定，伦克知道后，会节外生枝，致使伦克他们敌视自己，而且白夹在中间也会难做。

但在来黑市的路上，南祁忽然就想赌一把。

赌伦克就算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不会怀疑他，不会敌视他，更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对白产生信任危机。

为什么想要赌这一把，因为他不想白背负他的身份之谜，白已经够苦够累了。

把一切交给白，隐瞒自己的身份，确实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可他不想这样，他不想自己的身份成为白和他的兄弟们之间的定时炸弹。

他不想自己身份暴露的时候，让白被他的兄弟们对白投去异样的眼光，甚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痕。

这在战场是致命的，就算不在战场上，他也不想看到白掩藏在坚强下的脆弱。

白不应该为这些费心，所以他想要自己点燃这个炸药，伦克就是他第一个试验对象。

看着纠结地脸都变形的伦克，南祁一点都不觉得良心不安，甚至还有心情数伦克到底变换了多少种表情，也是够缺德了的。

楼主摇了摇头，起身走到角落处，招了一个服务员过来，耳语了几句，回头看见伦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憋出了四个字。

“白知道吗？”

南祁挑了挑眉，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知道我的一切。”

“那他相信你，我就相信你。”伦克咬牙道。

“谢谢。”南祁真诚回复。

这时楼主走了过来，对伦克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叫奥康纳，是这个风声鹤唳楼的楼主，也是南祁艾德手下第一个诞生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伦克刚勉强消化南祁可能和智能系统有关的消息，楼主奥康纳又是一炸，都不是虫工智能了，而是人工智能。

这不是拐着弯的说南祁其实和人族有关吗？

伦克倒吸一口气：“这不可能，南祁就是虫族！我们虫族之间是有感应的，成年后感应会十分灵敏，这点不会出错，南祁绝对不是人。”

“呃，等等，你这话说的……”南祁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怎么像是在骂我。”

伦克：“……这是重点吗？”

奥康纳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不是重点。”

南祁往后一靠：“那两位觉得什么才是重点？”

伦克语塞，看向奥康纳。

奥康纳微微一笑，指着端着一个托盘朝这边走到服务员说：“那上面的东西才是重点。是你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今天是时候还给你了。”

服务员走进，南祁和伦克才看清托盘上面的是什么东西。

托盘上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内部闪着鎏金色的晶石，和一副纯黑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套。

这种晶石伦克从没见过，小小一颗，似乎蕴藏着捉摸不透地玄妙气息，让他想要靠近，又惧怕靠近。

南祁却和伦克感觉不同，这块晶石出现在眼前的刹那，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随后心脏更像是被什么人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不疼，却让他浑身泛起一阵麻痒感，像是对这块晶石的渴望已经让他躯体都产生反应了一样。

奥康纳带上托盘上放的黑色手套，小心将晶石拿在手里，对南祁歪了歪脑袋：“走吧，这里不是将东西还给你的好地方，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迎接祂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