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反而愈发凶猛起来。

豆大的雨点猛烈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几分钟过后，随着“哗啦”

一声巨响，卧室里的几扇窗户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窗户开始漏雨了。

空气中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令她不适的鱼腥味。

雨水渗进来后没多久，项栀在睡梦中不安地皱了皱眉。

窗户怎么一直在响，她半睡半醒中划过这个疑问，明明自己睡前都有关好。

刚要起身查看，忽然感觉有一丝异样，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脚踝上，缓缓往上贴近，那触感如同冰块，不禁令她打了个寒颤。

“……林聂？”

她试探性地轻声唤道。

黑暗中，林聂的面容蓦地浮现于上方，漆黑的眼睑垂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发梢挂着的雨滴吧嗒吧嗒滑落，滴在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居高临下。

林聂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低垂的眼睫。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

与以往的柔情不同。

此刻，他身上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犹如死刑宣判前最后通牒。

而她，仅花了两秒就分辨出来。

猝然间，那张煞白的脸带着笑意猛地贴近，耳畔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紧接着，他侧耳紧紧贴附在她的胸膛之上。

她心跳停了一拍，忍着没动，脑海中似有一声尖厉的嘶叫轰然炸开。

“你在害怕，嗯？”

他嗓音微哑，吐字漫不经心。

恐惧不断扩散。

无声，但声势浩大。

这种随时要被吃掉的错觉让她立刻冷静下来了。

她装作还没睡醒，眯着眼，故作自然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能明显闻到手指残留了鱼腥气。

“洗完澡怎么不擦干？”

项栀强忍着畏怯推开他，身子慢慢挪到浴室，手在柜子里慌乱地摸索着，耳朵却始终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林聂没有说话，只是脚步轻缓跟上她朝着浴室走来。

半晌才飘出一句：“这雨，可是我为你造的小氛围呢，喜欢吗，嗯？”

项栀没搭腔，她有些听不太明白。

黑暗中，林聂的模糊轮廓踱着步向她靠近，嘴角不可抑制地咧开。

项栀自己没有发觉，她紧紧攥着美工刀的右手，正在不停地颤抖。

窗外雨幕如注，闪电在天边不时划过，短暂地照亮这片夜空。

身后的墙壁上有一道奇怪的影子，像是某种巨大的鱼尾。

借着这一点光亮，项栀终于看清了林聂如今的模样。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双眸幽蓝深邃，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几缕发丝贴在额头，拖着一条长长鱼尾。

“你……你到底是什么？”

项栀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发颤，她终于问了一句自己以为永远也不会问出口的话。

林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你应该早就有警觉了吧，不过你现在这个反应，多有意思呀，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前进，身子与地板反复摩擦，发出“沙沙”

的声响。

如果项栀没看错的话，他的下身似乎还长着一些要脱落不脱落的绿色鳞片，那股子淡淡的鱼腥味也随之变得更浓烈了些，熏得她几欲作呕。

一阵眩晕，项栀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

放松，别抵抗……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大声喝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她边说边缓缓往后退，后背已经抵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林聂却不紧不慢向前，身上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不时有几片鳞片掉落，细声作响。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今天可是正好满一个月了呀，你难道没做好准备吗，嗯？”

项栀心里“咯噔”

一下，一个月？准备？

直觉告诉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我完全不懂！

你到底是不是林聂，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项栀借着说话的间隙悄悄将手探向身后的毛巾架。

多争取一秒，就能多一分生机。